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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家老宅,暮色四垂,天边波云诡谲。

    大厅内。

    所有佣人齐集,二十余人。

    关键时期,蒋秘书也跟来了,老爷子坐在木沙发椅的主位上,他站在一旁作陪。

    气氛凝重,大家排站在大厅里,不敢大声呼吸。

    楼上,江九恒将程泱的书包放在书桌上,跟着她往外去。

    “程泱小姐,你知道谁是内鬼了?”他惊讶地问。

    “不知道。”

    他惊呆在原地。

    反应过来,程泱已经出了门,他立刻跟了上去。

    “那你?”怎么抓出内鬼?

    她没有回答,泰然地往楼下去。

    他再次跟上去,心急如焚。

    今天白天,他跟着太子爷,带着顾肆一行人,根据现有的线索,再查了几次,只查出,她是如何被王弗啻带到郊区的。

    但老宅里,及周围十公里之内,都只查到路段监控系统被屏蔽,或转移角度,其他的,都没有查到。

    程泱下了楼梯,一脸严肃地来到老爷子的身边,坐了下来。

    他留在楼梯口,和其他佣人站在一起,心里慌得一批。

    程泱端坐好,抬眸,目光一一在众佣人身上扫过,剔透的眸子透着冷光,像仪器一般,让人无所遁形。

    偶尔和她对视的佣人立刻低下头去,避开她的目光。

    她来老宅的时间,也就一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复习,和佣人们也没什么交流。

    大家对她的印象,大部分还停留在,她在程宅被虐待,自卑孤僻的高中生上。

    何时,她的气场变得如此凌厉强大了?

    “泱泱,”老爷子看着凌厉的小孙女,安抚劝说:“这件事,你先别着急,爷爷一定会查出来,给你个交待的。”

    在自己的家里,被绑架送给一个变态杀人魔,别说她是当事人,他也不能容忍。

    只是,连他昨夜那么查,都没查出来,她考了一天试才回来,怎么可能查得出来。

    没有证据的事,即便是家里的这些佣人,也不能随意审问。

    “爷爷,我知道是谁绑架我的。”

    她目视前方,所有的佣人全在她的眼里,肯定而又坚定。

    江九恒瞳孔一张,错愕。

    要不是刚刚听她亲口说,她并不知道,看她现在的样子,他就相信了。

    老爷子又是一愣,虽然心生疑惑,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出言阻止。

    刚才,他将她从考场接回来,车子进了大铁门,开往停车场。

    她就开口向自己说,她知道是谁将她绑架出去的,要把人逮出来。

    他几番追问,她让他把佣人们都聚集起来。

    “昨晚,在郊区,我被军人偶然救下之后,那个企图要杀了我的绑匪,当时也被控制了。”

    此言一出,本就压抑的大厅里,有一丝微秒的惊动。

    老爷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人呢?交给爷爷,非要把他大卸八块!”

    “逃了。”

    老爷子又是一顿。

    “不过在逃跑之前,他交待了,是有人将我绑架了交给他的。”

    江九恒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说得——

    跟真的一样。

    老爷子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已经准备就绪,要严格处置此人。

    “那——是谁?”

    她转身,对着他,严肃地要求道:“我希望爷爷能先答应我一件事。”

    “爷爷当然答应你,你说。”

    “我已经用你的名誉,安排好了最好的律师,并和郑局长,法官打了招呼,现在,郑局长已经带着人,在来的路上了,十几分钟以后就会到。”

    老爷子一脸震惊。

    她今天不是在考试吗?怎么做的这些事?

    她又如何能利用自己的名誉,去做成这些事?

    佣人们也都抬头,诧异地看着她,这样的二小姐,他们好像不认识。

    “好!”老爷子僵硬地点点头。

    虽然她事先没有问过自己,但这件事,她是受伤者,都依着她。

    “除了我被绑架这件事,还有上次,爷爷你被下毒的事,我希望爷爷你起诉他谋杀,虽然是谋杀未遂,但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希望予以重判。”

    老爷子一怔。

    佣人们也再次震惊了,人群里传来低低的惊呼,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甚至有人小声询问。

    “凶手不是已经抓到赶出去了吗?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她……她不会乱来吧?”

    “别乱说,小心被她盯上。”

    “……”

    “爷爷?”见老爷子没有回答,程泱叫他,询问。

    他沉吟了片刻,点点头:“好,爷爷答应你。”

    之前谋害自己,这次谋害小孙女,无论如何,也不能轻饶。

    程泱点头:“我还需要爷爷再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人送给郑局之后,希望爷爷施压,不能让他请律师,就算有律师,也只能是咱们程家的。”

    “两罪加起来,能判无期。”

    “他从此以后,只能活在监狱里,在那种地方,有的是人教他做人。”

    少女说着残忍绝情的话,精美的面容里透着冷漠冷血。

    佣人们抬头看她,脸色惨白,目光畏惧。

    这小姑娘,长着一张天使的脸蛋,但内心,一点仁慈善念都没有啊。

    江九恒暗暗抹了一把额头,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内心更加紧张。

    她这么天方夜谭……会有点用吗?

    老爷子脸色一变,沉默着,没有说话。

    有的是人教他做人——

    那是要他把手伸到监狱那种地方,把人往死里整,不,是生不如死。

    他老了,内心深处有着自己固执的清高,不屑如此。

    程泱见他犹豫不决,严肃中带着抱怨和愤怒:“爷爷,我们爷孙俩现在还活着,不是因为他仁慈手软,而是我们幸运。”

    “如果他得逞,你只怕已经躺在医院里,当个活死人。”

    “而我,也已经被肢解了。”

    “如此,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如果不是法治社会,我恨不得将他送给那个绑匪,把他肢解了得了。”

    她话一出,佣人们冷汗淋淋,暗暗发抖。

    胆子更小的,已经在想着,要换个地方做佣人了。

    老爷子见她如此坚持,也只好同意。

    “好,我答应你。”

    得到支持,程泱对他的态度才平和下来。

    她神色一凛,站起来,走上去,立在佣人们的面前,目光再次看向众人,亮如雪,利如刃。

    有人忍不住抬头看她,都感觉她都盯着自己。

    低沉的气压,让大家更紧张了,有人已经开始发喘。

    “这毕竟是我们程家的家事,你们大多数人在这里,已经做了二三十年,更有的人,跟了爷爷四五十年了。”

    说这些,她的神色没那么凌厉了,但深黑的眼眸,像黑洞一般,深不可测,散发着洞穿一切的光色。

    “爷爷念旧,全当你们是自己人,家人。”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要不是到了这一步,又何需把你们都请到这里来,让大家难堪。”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做出决定。

    “罢了,反正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你们都回自己的房间去吧,郑局马上就到了,等他到了,我自己把人交给他就行。”

    所有人都是一愣,没想到她突然会做出这样的转变。

    连老爷子也很意外。

    到底,她还是留了情面。

    他向众人:“都先下去吧。”

    “是……老爷子。”

    “是,二小姐……”

    不一会儿,二十几人,都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江九恒则默默走到程泱的身边,偷偷看了她一眼,这样,凶手就会被找出来?

    不过看她这么淡定的样子,他有点相信。

    佣人们才回到房间,就听到了警鸣声。

    老宅周围地势开阔,没有遮挡,站在二楼,已经能够看到警车在朝这边开来。

    就在两公里外,两三分钟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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