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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子凌这些年什么都学一点,为了打牢根基,升级速度也就慢了下来,再加上一入仙师非凡境,他如今只突破到仙师二重,用上些许阴招,便已经能跟下三品的仙君正面掰手腕了。

    这天,杨子凌突破仙师三重,轩辕玉絜提出喝点酒庆祝庆祝。

    幽篁簌簌,斜月沉沉,风声渺渺,酒香诱人。

    轩辕玉絜布好结界,两人席地而坐,摆了桌案茶酒,就这么对酌起来,偶尔哼两句小调说说曾经,道道未来。

    ……

    三天后,满地酒坛空空。

    一人半醉半醒,一人清醒如初。

    “阿凌……我好像,有点……离经叛道地,喜欢你……”轩辕玉絜跪在案前,单手捧着自己的脸,瞧着趴在案上醉眼朦胧的绝色少年,他的声音很软,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什么?”

    杨子凌还迷糊着,脑袋转不过来弯,但他下意识感觉不太对,就开始运功逼退酒气。

    “阿凌…我心悦你,不是朋友间的,是那种……婚嫁关系的,仰慕与心悦……”许是紧张,他说话有些颠三倒四。

    “!?”

    杨子凌差不多清醒了,身子蹭地一下坐直了,被酒气浇灌得通红的眸子变得有些错愕与抗拒,“你醉了……别乱说话,你懂不懂什么是——”

    “我没醉!我懂!我清楚!我心悦你!我很确定!”

    轩辕玉絜跪行半步,动作温柔地去抓杨子凌的手,态度强势,但动作却处处透露着怜爱,他的眼神灼灼地,赤诚无比,“阿凌,你听——它在跳!很快,是因为你!”

    “你!活的都会跳!!!”

    掌心是少年搏动的心脏,是他的命脉,亦是他痴迷的爱。

    杨子凌的脸色有些白,他不是什么纯情小白花,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说的,好像都是真的,可正是因为轩辕玉絜句句都是心里话,这让他的辩驳看起来有些苍白无力。

    “你——别这样,放开!”

    “我是真心的阿凌,阿凌……阿凌你跟我在一起的这些年,不也挺开心了吗?”

    “这不一样,玉絜,我们都是男的!”

    “那又怎样?虽然你我都是男的,若你想要孩子,我俩也能孕育出来——”

    “不是!谁跟你扯这些,不是,不对,我们不合适,你别这样,你放开,我就当你是喝醉了说瞎话……”杨子凌的声音有些抖,昔日里各种细节在脑海中反复呈现,很多有些奇怪的细节在这一刻都有了正确的解释,但杨子凌根本就接受不了。

    “杨子凌!我没醉!我是认真……我真的…苏安然背叛你,那是她眼瞎不识美玉!我……再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怎么了?”

    “……你!”

    杨子凌受不了,不是恶心,是他的心乱了。

    他猛地抽回手,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心有余悸地靠在一根手腕粗的白竹上,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堵得慌。

    被甩开的轩辕玉絜满脸不可置信,右手悬在半空,孤零零地,看着十分落寞,他猛地一下跪坐在地,身边是散落的酒坛瓷盏。

    “你……阿凌?”

    “阿凌——求你,求你给我一个机会,疼疼我…好不好?”

    听到这话的时候,杨子凌心里某根弦悄无声息地断掉了,眼眸一颤但依旧狠下心来,“你一个世家子弟折腾我做什么?”

    “你是青川哪个家族的?”

    “姬家皇族?还是什么?”

    轩辕玉絜曾经跟着青川西楚王姬无言学过几百年剑,那几乎是他万载岁月中,最悠然肆意快活舒服的几百年。

    相比用条条框框将他束缚压抑得喘不过来气儿的剑冢,他更喜欢青川,所以平日里时常提及,这也让杨子凌误判了他的身份。

    “青川?”轩辕玉絜着实是愣了。

    “我……我不是青川中人,我大师父是。”

    “!!!”杨子凌若有所感,心头猛然一跳,手指紧紧攥着身后的竹。

    不……

    不能吧?

    总不能这么巧吧?

    轩辕玉絜没有给他胡思乱想的机会,“阿凌……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出自轩辕剑冢,我家,情况有些复杂,所以这些年也就没提……你怎么了?”

    “你***是轩辕家的?你——”杨子凌差点气岔气,最后竟是气笑了,也是,对方从未明说,一切都是他的自以为是而已?

    “阿凌?怎……怎么了?”

    相处几千载,轩辕玉絜从未见过杨子凌这般姿态——轻勾的唇角尽是哂笑,像是在嘲讽他,又像是在自嘲,一双本就浸染了风霜的眼眸在这一刻变得通红,翻涌凶戾的情绪下边藏着浓浓的绝望。

    杨子凌靠着竹子,笑得肩膀轻颤。

    “呵呵呵…殿下…我不信命,但我信你……”

    “阿凌?”

    “我们没可能。”

    “啊?”轩辕玉絜有些懵了,方才杨子凌分明有些动容,怎么突然间就变了脸?

    杨子凌拽下空间戒抹除契约,随手抛在杨子凌脚边,“我早该想到的,剑冢轩辕……呵,也不怪我想岔了。”

    “你剑道天赋妖孽,而我丹道冠绝一方,一来二去,便弱化了你也是丹道天骄的事实,我只当你出身名门,接触了不少丹方仙药,剑丹双修,以剑道为主……完全没往轩辕家想……你们轩辕家?竟已然落魄至此了?呵……”

    不是杨子凌挖苦嘲讽,而是,怎么说呢,轩辕玉絜的丹道有一种僵硬死板的感觉,很垃圾,若不是早生他几千年,这水平,在他面前是真**上不了得台面。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轩辕家?什么落魄?杨子凌!你姓杨!杨家是我轩辕旁支!你亦是我轩辕子弟!”

    “我不是,别扯上我——重新认识一下,卦仙座下,杨子凌……轩辕公子,就此别过!”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杨子凌可不是什么深情的主儿,关键时候既果断又绝情!

    甚至这几句废话,都是用来拖延时间摧动阵法的。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留下轩辕玉絜不知所措。

    杨子凌这一逃,原因有二,其一是躲避轩辕玉絜突如其来的感情,二是因为苏忆桃的告诫。

    只不过,六千年羁绊,早已编织成网。

    杨子凌现在逃,着实是,有些太晚了。

    “阿凌!杨子凌!”

    声音穿过层山,却怎么也落不得那人耳中。

    轩辕玉絜呆呆地跪着,满眼茫然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泪水糊了视线,泪珠啪嗒啪嗒掉了一地,却始终无人捡拾。

    他的眼神逐渐变化,凶残狠厉,戾气纵横,气息也变得有些邪气。

    扶着案几起身,轩辕玉絜喃喃自语:“阿凌,你逃不掉的。”

    ……

    杨子凌逃掉了。

    轩辕玉絜翻遍了方圆几千里,都没找到,他疯了,亦或者说,他摘掉了面具,毕竟……他可是阴魂玉絜啊!!!

    可不是曾经那个温润如玉有点儿善良的阳魂玉絜!

    没几天,轩辕少主出山的消息,便传得沸沸扬扬,毕竟,轩辕玉絜到处发疯,不闹得人尽皆知怎么可能?

    ……

    杨子凌逃掉,不是他厉害,而是借了外力,是当在初天机城时张少陵给的传送阵法,那阵法就封在断念剑剑穗上,是定点传送……无论多远,只要不存在特殊力量隔绝,都能带着杨子凌通过空间锚点回到天机城。

    天机城,掩天机。

    恶人疯,疯人恶。

    杨子凌靠着张少陵遮掩自身天机,炼丹修炼,仿佛一切都走在正道上,只不过……

    离开轩辕玉絜四千多年后,杨子凌卷进了东域争霸,与当初凡间局面有些相似,只不过这次没有苏忆桃庇护。

    涂山与青丘相争,天机城暗中助力涂山。

    杨子凌杀了不少青丘狐狸,被白家盯上了,派了七八个仙君围杀他,其中不乏有上位仙君。

    那次,杨子凌迫不得已动用双剑——两把半仙器——赤霄与断念。

    一番搏斗,八个仙君陨落剑下,杨子凌身受重伤境界跌落,若非涂山狐君路过相救,险些连命都没保住,只是可惜了他仙师四重的修为……一朝落魄,直接掉回了玄境——甚至这玄皇六重的境界,还是涂山眠帮他保住的。

    “晚辈多谢君上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话未说完,杨子凌就在涂山眠头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桃花为裙,花丝为坠,粉色长发垂到脚踝,纵然不加任何装饰也美得不可言喻——是花灵!

    “小公子看到我,很震惊?”

    “你——是有些,君上见谅。”

    涂山眠抬手把花轻言从狐耳边上捧下来,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无妨。”

    “我现在叫花轻言,是阿眠给我取的。”

    杨子凌再次拜了拜。

    “晚辈愚拙,辜负了花前辈一番好意……”

    花轻言抱着涂山眠的一根手指,歪着脑袋瞧着他,“怎么只有你一个?接下来,要回天机城吗?”

    “是的。”

    “谢谢你的紫御桃花。”

    “紫御桃花?”杨子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花轻言说的是当初他私下赠送的那一朵桃花,“等等——你们——陛暮泽是你们涂山家的?”

    涂山眠眉梢微动,“现在成她苏忆桃的了——你回去吧,涂山风雨飘摇,不比天机城。”

    杨子凌想到那两道风姿卓绝的身影,笑了,“有他们,涂山可不会出事,晚辈告辞。”

    回天机城后,张少陵与一众阁老看着一身伤的杨子凌,心疼得不要不要的,这可是他们的宝贝疙瘩。几人一商量,大手一挥给了他七八个须弥戒,里面装满了修炼资源,让他好好疗伤。

    【时间境界微乱,不重要,我不记得,我相信你们也不记得——强行抹除记忆——小问题】

    【神说,忘却】

    【不!】

    【洛书:忘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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