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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妙嫣知道子宫被切除,是在手术的当天晚上。

    上午邱静赌气离开之后就没再回来,许妙嫣一个人在医院,小肚子疼得厉害就按了铃。

    她手机坏了,又不会说话,为了跟护士表达自己肚子疼,费了不少力气。

    护士还有别的病人,不禁有些不耐烦:“想说肚子疼是吧?那没事儿,这些都是正常的,毕竟你切除了子宫,也是大手术。”

    这句话就像晴天霹雳,“轰”的一声砸在许妙嫣脑袋上。

    她瞪大眼睛,顾不上疼,猛的坐起来,一把抓住护士的胳膊。

    护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推开许妙嫣,皱眉说:“忽然抓我干嘛呀,吓我一跳。”

    许妙嫣拼命打手语,她只是流产,为什么连子宫都没了?!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护士看不懂,许妙嫣就要去找医生,可因为起来太急,紧接着就又摔回了床上,眩晕感瞬间侵袭。

    护士吓得赶紧弯下腰:“你别急啊,我去找人来。”

    话音没落,护士就赶紧走出去,紧接着就听见她在走廊里喊:“有没有谁懂手语啊。这有个聋哑人。”

    “聋哑人”三个字犹如扎在许妙嫣心头的软刺,虽然软,虽然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可是碰一下还是会疼。

    她忽然就安静下来了。

    这里没人懂手语,当然不会知道她想说什么,她不能给护士添麻烦。

    可是切除是子宫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肚子这么疼,原来是因为子宫没了?

    许妙嫣难过得喘不上气,想给何央发消息,可是没电了,她只能在心里无声嘶吼着。

    无助又无力,化为一股无形的力量,像魔鬼一样把她拖入黑暗之中。

    **

    “嫣嫣,能听见我说话吗?”

    听见何央的声音,许妙嫣缓缓睁开眼睛,眼眶中汹涌的热意再也无法控制,抱住何央就大哭起来。

    许妙嫣太乖了,哪怕是伤心欲绝的痛哭,也是只是抓着何央的衣领,甚至哭声都在压抑。

    何央心如刀割,为什么嫣嫣的命就这么苦?

    小时候她跟母亲相依为命,后来被收养,遇到禽兽养父母,嫁给薄靳言又被他虐,她以为自己已经命运多舛,可跟嫣嫣比起来,她还是幸福的。

    “嫣嫣不哭,不哭,有我在。”何央哽咽的开口。

    许妙嫣忽然推开何央,用手语问她:你帮我问问护士,为什么我的子宫没了?

    许妙嫣满脸泪痕,虚弱的打着手语,好像每一滴眼泪,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痛苦跟无助。

    她好像在问何央,又好像在问命运,为什么要切掉她的子宫?!

    她才24啊,还没结婚,甚至还没正经的谈过一场恋爱,怎么就没有子宫,被剥夺了做母亲的资格?!

    何央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也问过医生,说是在人流的时候大出血,不得已才会必须切掉。

    说到底,都是因为人流的事。

    可要怎么跟嫣嫣说?

    何央就这么抱着许妙嫣,她想着就任由嫣嫣,等她哭够,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再跟她说。

    可许妙嫣却很快就擦了眼泪,不停的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

    何央恍然想起刚认识许妙嫣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脆弱又坚强:“嫣嫣,不用忍,哭出来。”

    许妙嫣却坚定的摇头,一直哭哭,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何央无奈,还是把事情经过告诉她。

    许妙嫣听完,沉默了好半天才用手语问:没办法对不对?

    ——如果不切除,就没办法保住我的命。可是央央,没有子宫,我是不是就不完整了?我没有办法再有孩子了是不是?

    ——但是……没有孩子也好,我是个哑巴啊,孩子有一个哑巴妈妈,会被歧视吧?

    她在努力安慰自己,好像释怀的笑了,可是下一秒,泪水又一次模糊视线。

    **

    薄靳瑜是晚上来的。

    刚进病房就被何央甩了一巴掌,她目呲欲裂:“你还来干嘛?!滚!”

    薄靳瑜用舌尖顶了顶腮,扯出一抹笑:“我来看看许小鹿啊,好歹是我的种,我要是不来看看,那也太不是人了,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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