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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木喘着粗气,弓着背,指着他师兄赵磐龙。

    赵磐龙也上气不接下气,扭曲的脸上泛起了笑意,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因急促的呼吸,没说出来,也使劲儿指着他师弟玄木。

    “扑哧!”

    不用道术,甩着双腿的11路车,还借助人群的掩护,一路狂奔,这情况,不由让赵磐龙和玄木二人相视一笑。

    他们不约而同想起了久远的过去。

    声东击西的伎俩,不是他们头一回干。年少时,玄木可是老干坏事的淘气家伙,为了捉弄师父,这伎俩,他和赵磐龙没少做过。虽然大多数情况,都是他玄木啥事没有,反倒是拉着赵磐龙垫了背,被师父一顿训斥,狗血淋头。

    但就这么一想起来,这些过往的种种,却让彼此别有一番体会。特别是在经历了一千四百年才再次重逢。

    笑盈盈的两人,眼眶都变得有些湿润。

    “罢了,罢了。真危险,差点就被算计了。”

    “是啊,不过一两个眼线,师弟我还是能对付的。刚才那店老板,就一个人才土行修为的蝼蚁。那扬州炒饭被那蝼蚁下了迷魂散,我的道眼可看得清清楚楚。”

    “师弟你这么说,可就把话给聊死了……”

    赵磐龙吐了吐舌头。

    “师兄能和这些蝼蚁一样嘛?师兄可修的是鬼道,虽然您正道修为不高,可您走的,那是两仪之道!”

    玄木不愧是活了一千四百年的人精。自是知道赵磐龙的言下之意。

    “言归正传。这楚轩眼线无处不在。看来这楚老鬼是早和我们想到了一块去。否则他怎么会对左右武侯的堂口下手?”

    赵磐龙收起了笑容。毕竟,楚轩的手段,赵磐龙是见识过的。

    “虽然我们暂时蒙混过关,不过,下次的话,怕不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这个倒是无妨,如果左右武侯若只有这个堂口,他们还怎么搜罗这天下见闻?”

    玄木若有所思,皱了皱眉,使劲扯了扯垂下白眉的末梢。

    “倒是我觉得留给我们忽悠老鬼轩的时间不多了。至于那堂口被灭,必定是那老鬼感应到了我们师兄弟的存在。”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虽然忽悠了刚才那个眼线。楚老鬼的感念可忽悠不到。唯一能确定的,楚老鬼应该是暂时被师弟的功法迷惑了。他的感念找不到我们准确所在。”

    “师兄还是那么聪明,师弟正是利用了杂乱环境气韵,隐藏了我俩的行踪。只不过……出了这北站东方圆一两公里的范围,我们行迹,就很难藏得住了。毕竟出了人口范围,我师兄弟两个就是在星链下裸奔。”

    玄木一脸无奈的摊开了手。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过师弟可知除这里外,左右武侯下一个堂口在那里?”

    “哦,师兄有什么办法?”

    “鬼修自有鬼修的办法。”

    玄木虽然并不太同意他师兄赵磐龙的办法。但他也知道,一旦出了北站东小区闹市的范围,周遭的环境生人的气韵,便随着人口密度和生人活动的下降,在没有青龙魂玉傍身的情况下,楚轩将会立马感知到他们准确所在。以现在他们的实力,除了被动挨打,是别无办法。

    为今之计,也只能姑且一试。尽管,玄木不太同意赵磐龙的做法。

    毕竟,现代不比曾经的兵荒马乱。若非能找到养尸阴地,魂力一旦损耗,是极难得到补充的。毕竟,随着现代社会,愈发文明开化,民国及以前的土葬习俗,早被法律禁止,现在的遗体,均采用火化,公墓里就连阴气都几乎难以觉察,更别提魂力的存在。何况,在这和平的社会里,养尸阴地一说几乎成了古老传说。若非如此,就95年于天府城发生的僵尸事件,怎么会让人们牢牢记住了将近30年?

    姑且不论魂力消耗难以得到补充。

    随着凡世红尘,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人类的活动,已让凡世红尘的改头换面,他们就是不凭借灵力正道或者魂力鬼道,亦能影响到地势地貌,以及地脉的属性,就连灵力充裕之所,都被人们无差别的改造成了度假村,休闲区。想要寻得一处灵力充沛之地补充修道者自身灵气,都已快成了一种普遍奢望。

    “办法可以是可以,不过……师兄牺牲可是很大的。现在不仅是灵力难以自城市里获取,魂力是更难以寻觅。”

    玄木像赵磐龙说清了缘由后,也并未给赵磐龙一个做还是不做的决定。赵磐龙看着这易容为糟老头子的玄木,是忍不住揶揄起来。

    “师兄用的又不是你的灵力,你倒是犹豫起来了。我的青裳,现在正孤独的流落在虚空之中。她已经等待了我一千四百年,我还要让她等多久?我这个人,性子燥,既然知道了还有这事,我恨不得下一秒就去做。”

    “青裳?”

    玄木的言语微微一顿。

    “怎么了?”

    赵磐龙对于玄木的困惑,没搞得太明白。

    “没什么……”

    玄木皱了皱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他脸色变得有些异样,但还尚没有到那种难看的程度,也许是因为师兄弟亲近的缘故,这被岁月洗礼过的男人居然不由将情绪写在了脸上。

    对此,赵磐龙是相当困惑,他的记忆,尚未完全觉醒。至于玄木为何会这样,其个中缘由自是不知,甚至不太确定玄木知不知道青裳是谁。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与青裳初见的那刻。

    心生爱怜的他赵磐龙,一想到曾经的种种,竟有种初恋的感觉化作红霞,浮上了这个三十来岁已婚老男人的脸颊。

    也许,和张笑笑的结合,只是被蒙蔽了双眼后,被困于那张笑笑青春之时,那美色。

    而对于青裳的那种感觉,才是潜意识里从未磨灭的炽热情火。

    “哎,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难不成,师弟和青裳姑娘有过节?”

    “若换作我,我做不到。天涯何处无芳草……”

    玄木言语变得有些冷漠,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兴许是他也注意到了赵磐龙的目光,这才故作打趣。

    “是那青裳,等了你这个情郎一千四百年吧……但愿她不会再次成为你的弱点。”

    “弱点……”

    赵磐龙感觉玄木提到的最后两字,是带着隐藏不住的情绪的。显然,对于赵磐龙的弱点,玄木极为在意。虽说赵磐龙并不明白为何玄木会如此在意。

    青裳的一颦一笑,再一次浮现在赵磐龙的心头。他与青裳在这一时的初见,是一遍遍如幻灯片般于脑海闪现。

    青裳的温存,还有那缠绵似的感触。

    “我无法在这里影响到你。我请你到这里,就是因为原本你就拥有这里。你就是那个少年。你就是被赵义臣藏在乡间的幼子赵磐龙。而这个磐龙冢,正是你亲自督造的,用两仪逆命境的全部修力铸造的结界。它不仅是你才能继承的记忆所在,也是你的力量源泉。”

    “力量源泉……记忆所在……那你又是谁?”

    “你曾发誓要救的结发妻。是你用命抓住了我的魂。”

    青裳的声音,一次又一次潜入了赵磐龙的耳心。

    “是我用命抓住了你的魂……也就是说……”

    赵磐龙深吸了一口气,他虽然仍旧记不起到底发生了啥,玄木如此在意。而青裳之言,仿佛告诉了赵磐龙前世的终点。而显然,玄木之所以在意赵磐龙的弱点,怕不是因为他的缘故,青裳的缘故,在玄木心中留下了难以被岁月冲淡的遗憾……

    玄木对于赵磐龙的表情变化,看得清楚。显然不想再谈过往。特别是他赵磐龙与那青裳间的情事。他故意岔开了话题,却差点惹出乱子。

    “够了,师兄,不知道你经不经常偷窥微信朋友圈?难道你不知道秀恩爱,撒狗粮,会被咒吗?”

    “哎,师弟这么玉树临风,师兄是真没想到。”

    “不想去经历,就觉得淘神费力,还是人生短短数十载最好。这是我活了这一千多年的感悟。凡世生人,不用为太多的事情担忧,活的也纯粹。不论做什么事情,不过是尘归于尘,土归于土。他们的生命虽然短暂而有限,却在短暂之中,活出了自己的精彩,而我却寻的是无止尽的道,但道途从来不平,虽触类旁通,亦无法突破道法规则的限制,再加上这令人崩溃的等待,心中那把火都快把我给吞掉!还是欧洲吸血鬼好,他们白天睡觉,是见不得太阳,但夜晚,却是他们的天下。而我,无时无刻不小心谨慎,活在时间长河夹缝里的苟且之下!你说,师兄,师弟还有什么心念,去顾虑情爱之事?到头来,坟头一捧草,望乡台回望,往事成烟,孟婆汤一饮,又一次轮回。这一世的你,认不出前一世的我,是非成败转头空,纵是上一世情缘无限,承诺三生三世,可最终的结果,是各行各的道,各走各的路……哈,倒也洒脱。”

    赵磐龙不知道玄木经历了什么,只听得玄木,是语速飞快。

    “不提也罢,对了,还有……”

    玄木突然想到什么,连珠嘴炮嘎然而止。

    “嗯?还有什么……”

    赵磐龙叹了口气,摊开空空如也的手心。

    “现在的我,一样是一无所有,咱们这账,我一定会找‘好岳父’一笔一笔的还!别的不说,另一个最近的堂口,在什么地方!?”

    玄木这才收起早已飞到天外去的神。

    “最近的堂口……”

    他从老军服的内村荷包里,拿出了一枝钢笔,在手心写出了三个字,展示在赵磐龙的眼前。

    观毕,赵磐龙和玄木的周围,便被赵磐龙运起的魂力,所释放出的黑息给整个包围。

    黑息形式陆地龙卷,仿佛黑息平地卷起的一瞬,将赵磐龙与玄木二人身形便变得扭曲起来,就像陷入了某种寻常人无法解释视界之内。

    仅半秒不到的功夫,两人扭曲的身形,暨化作了虚无之影。又过了不到半秒,卷动的黑息,便载着他们的虚无之影,登时聚拢成一点,就那一点迸发出波动的暗光之后,两人当即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也就在此刻,一道霹雳,从天而降。砸在了赵磐龙和玄木先前所在的位置。

    “轰隆隆。”

    巨响犹如炸弹爆炸,唯献出了至少3米宽的弹坑。埋在路面之下的高压水管,也被这霹雳给震碎,那管道中的自来水,是直接自地上涌出,形成了和地泉类似的数米高水柱。

    妖风一卷,这水柱便被击成散华,四散飞溅。

    天色骤变,阴风怒号之下,是楚轩发出的感念,失去感念的楚轩,想必是早已狂怒。

    “赵磐龙!赵磐龙!我要找到你!我要找到你!!我要找到你让你道销魂灭!永世不得重生!”

    一千四百年了,赵磐龙终于再次运起魂力。这种感觉,让赵磐龙极为舒畅。不禁让赵磐龙忆起第一次使用魂力的那刻——被官军包围的青裳,受尽凌虐,那刻,赵磐龙的眼里是油然而生的怒火,饕餮般的杀戮之欲,念动云霄。而这刻,却是一种强烈而极致的欲念之感。是一种贪婪的,寻求力量的欲念。就像三魂七魄寄居的赵鼎山所拥有的纯洁肉身,再一次拥抱了魂力所携带的邪秽之息,登时便有一种满足,是涌灌了全身,似乎就是经历了一次酣畅的沐浴,来自于魂力之息的酣畅沐浴。

    “楚轩,张晋城……想必你还有很多的名字,把脖子给你赵小爷洗干净,你我的仇怨,赵小爷我会做个了结的!”

    这正是赵磐龙记忆中鬼差楚怀施展的地煞遁。这地煞遁一起,两人便瞬间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磐龙使出的,正是记忆中鬼差楚怀所施展的地煞遁。这种遁术的功法,虽远远超越了他当前所拥有的阴魂后期的鬼修境界,但却除开正常功法的魂力消耗外,若境界不足也许还会遭到魂力反噬。他之所以,如今要运用,正是因为玄木所言的下一个堂口,远在与天府城相邻的邻接市,而这种功法,可以避开楚轩的感念。

    那跨越一千四百年时光的梦境,就像发生在昨天。在梦境里的魂力鬼道他赵磐龙掌握的一切,均了然于胸。他不再怀疑。甚至包括鬼差楚怀的所言,施展此遁的手法,以及施展咒诀,历历在目,声声入耳。

    现在的赵磐龙,虽仅是阴魂后期,但他有一种闯劲。

    他就敢运起这种超境界功法,之所以这样做,凭的就是一种天然的熟悉。

    就像他早已掌握了一般。

    也许这就是来自于三魂七魄的某种超然的记忆。若按现代科学,来解释赵磐龙对于地煞遁的运用,仿佛应该归于心理学的范畴,类似于对潜意识的自我突破。

    伴着怒号的狂风,在一道雷闪过后,陌生的街道边,现出了两个互相搀扶的老头身影。这两个老头,不是别人,正是精疲力竭的赵磐龙,还有表情震惊的玄木。

    玄木的手机,在他的怀里,突然发出了连续不断的震动。

    这震动来自于密集推送到手机的短信发出的提示音。

    “师兄,这尼玛!!”

    天空降下的雷电照亮了玄木的眼睛。

    “我们到了吧……魂力可不是白损耗的……”

    赵磐龙的声音,带着沉沉得疲倦。他知道,这是大量消耗魂力后,肉身必然有的反应。尽管魂力运用和释放,能够带来了内心极致的快感,但快感之后面临的,便是身体的虚脱。

    “师兄用了大概多少层魂力?”

    “接近二分之一……至少是一个阴魂初期阶段鬼修拥有的魂力是用掉了。”

    赵磐龙耷拉着头,有气无力的答道。

    “意味着师兄鬼修功力又下降了?”

    “不然呢……”

    玄木轻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他师兄赵磐龙的肩。对于这种遁术的神速,他玄木是万万没有想到的。这速度快得玄木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也难怪他师兄赵磐龙宣称,唯有,也只有使用这种方法,才能避过鬼修的感念,虽然这种超出了境界的功法,所需要付出的魂力,对赵磐龙这种阴魂后期的鬼修而言,消耗的确是太大了。

    现在的玄木,能够感受到的时光流逝,也不过短短数个小时。要知道,除了左右武侯设置在天府城的堂口,下一个离天府城最近的堂口,距离这天府城,可是有数百公里之遥。

    若单凭他师兄赵磐龙的话,玄木还尚有疑虑。毕竟,玄木乃纯粹的正道修道者,木遁,水遁,土遁都不在话下,但对地煞遁这种速度奇快,且还能作用于集体的鬼修遁术,自是不甚知晓。

    直到玄木低头,从怀里掏出手机查看的那刻,玄木这才彻底相信了这地煞遁的神速。

    先前被密集推送到手机的短信,这才映入了玄木眼帘。

    “中国电信欢迎您来到龙泉市。依山傍水饮龙泉,风轻云淡笑东坡。”

    “龙泉市东坡区区卫健委提示您,爱护个人卫生,共创文明城市。”

    “龙泉市气象台15日18时00分雷暴雨红色预警信号:8月15日20时至16日07时龙泉市最大降水量出现在东坡区121毫米,一小时最强降水出现在龙泉市站55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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