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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如同上帝精心雕琢的手工艺术品,每一个地方都打磨得恰到好处。

    他凑得很近,呼吸尽数喷洒在阮思思脖间,睫毛颤动时阮思思都觉得脸上有一些微风。

    “怎么了?”阮思思问。

    她没有注意到此刻她的声音是有一些微哑的。

    “睡不着。”唐璃轻声道。

    他说着,脸小心翼翼地朝阮思思凑近。

    长睫打在阮思思脸上,扑哧扑哧的,有点痒。

    他越靠越近,直到自己的鼻尖抵住了阮思思的鼻子。

    他睁着眼睛看着阮思思,似乎在寻求她的意见。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停地发酵,阮思思身上的热气也随之蒸腾。

    只要唐璃稍微再往下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他的双唇就可以触到阮思思的双唇了。

    唐璃目光往下移,两人凑得很近,他能看见阮思思因为紧张而无意识半张的唇。

    一种名为暧昧的气氛此刻将他们紧紧包围。

    唐璃温柔的眼睛微微一闪,几根头发落在阮思思脖子上。

    就在两人双唇即将触到一起时,阮思思忽然将头转了过去。

    唐璃的嘴唇擦过她的脸颊,带着些不太真实的湿润感。

    “好好闭上眼睛,放轻松,就可以睡着了。”她说。

    唐璃轻声笑起来,将她一整个都锁在怀里:“我渴了。”

    阮思思推了推他:“水在一楼厨房的壶里,你之前应该有看我们喝过。”

    唐璃却没有动,他说:“我真的睡不着,我们来说会儿话吧。”

    阮思思睁开眼睛。

    怕压到她或者自己的头发,唐璃将阮思思脖子周围的长发仔细拂开,看着她道:“我不是跟你说过那所戒毒所吗?”

    阮思思“嗯”了一声。

    唐璃敛眸:“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一直梦到它。”

    “这一次的画面,更加清晰。”

    阮思思安静地听着,问:“你这次梦到什么了?”

    “这次,我梦到的是戒毒所里面的场景。”

    他说着,似乎是怕这个姿势会压得阮思思不舒服。

    于是他伸出一只胳膊,让阮思思的脑袋可以枕着自己的手。

    “我梦见我穿过一条很长很长的走廊,走廊有好多个房间。我没有在那些房间面前停留,而是径直穿过去。”

    “直到我停在了走廊上倒数第二间的一个房间门口。”

    “那个房间的铁门上锈迹斑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锁上有些松动,是被人不停撞击过的痕迹。”

    “我站在铁门门口,通过上方一个好小好小、用铁栏围住的窗户往里看,看到里面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男孩。”

    他说着,话音顿了顿。

    “那个小男孩,手脚被铁链绑着锁在床上,脸上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目光呆滞,浑身的肌肤没有一块好肉。”

    “他身上,全是被电疗的痕迹。”

    “我想要撞门进去看看他,但是就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我们隔开。我没法进去,和他说话他也不理我。”

    “小男孩吗?”阮思思若有所思,“大概多大?”

    唐璃回答:“只有八九岁。”

    “八九岁的小孩,怎么会出现在戒毒所里,而且还被电疗过?”阮思思问。

    唐璃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是梦里的场景。”

    “嗯,我知道。”阮思思说。

    她看着唐璃精致的鼻尖,问:“这可能是你以前发生过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唐璃有些执拗道:“我要找到这所戒毒所。”

    “我要搞清楚,一直出现在我梦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还有,我究竟是谁。”

    “好。”阮思思几乎在他话音刚落时,就回答道。

    唐璃温柔地笑了起来。

    他将阮思思抱紧,头埋下去,声音细不可闻:“我在别墅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第一眼看到的是你。”

    “哪怕那时的我只是一条蛇,哪怕我的记忆全都丢失了。”

    “但是我能听懂你说话,也能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

    “我见过你睡觉时放下戒备的样子,见过你独自坐在夜色中沉思的模样,也见过你打怪物时英姿飒爽的时候。”

    “我真的就想像现在这样,一直陪在你身边就好。”

    静默良久,阮思思伸手回抱住他,“嗯”了一声。

    “你这次,能变成人多久?”阮思思问。

    唐璃道:“我不知道,应该在我能力没有全部消散之前,一直维持着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我的能力好像没有刚开始那么强了,可能一半都没有。”

    阮思思知道,那大概是因为唐璃第一次从蛇(龙?)变成人,所以能力猛增。

    “那你目前想过有什么打算吗?就比如寻找那个戒毒所。”阮思思问。

    过了好一会儿,唐璃的声音从她肩窝发出来:“没有头绪。”

    “整个市区的戒毒所我都找过了,世界那么大,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从哪里找起来。而且,我的能力好像越来越弱了,根本找不到我之前刚成为人时的那种感觉。”

    他的声音越说越弱,到最后没了声响。

    阮思思估计他可能是睡着了,毕竟他在安全区刚回来的时候就一直很嗜睡。

    她看着黑暗中的虚无,有些神思恍惚。

    二十多分钟之后。

    阮思思睁开清明的眼睛,问向这个跟一块狗皮膏药一样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的人:“怎么了?”

    唐璃抬起脑袋看着她:“这回是真有点渴了。”

    “自己下楼去倒水喝。”

    见阮思思又要闭上眼睛,唐璃道:“我知道你还没睡,你根本睡不着。”

    阮思思有些无奈道:“嗯,怎么了?”

    唐璃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他温柔地笑起来,提建议:“我们下楼去别墅外面坐一会儿?反正你也睡不着,我也睡不着。”

    唐璃拉着阮思思的手,跟在阮思思身后。

    阮思思将房门打开,警告他:“小声一点,他们都在睡觉。”

    两人一前一后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在即将抵达沙发时,“咔嚓”一声,灯亮了。

    怕阮思思适应不了这光线,唐璃眼疾手快地伸手挡在她眼睛面前。

    沙发上坐着的沈楠和房寺远同时抬头,看向阮思思和唐璃。

    几人同时愣了半晌。

    “嗨,晚上好。”沈楠憋笑,抬手打了个招呼。

    秦瑶笑看着阮思思:“思思也睡不着?”

    “这下人齐了,都不用睡了。”在圆桌前倒水喝的沈随抬头,面无表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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