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父子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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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尽欢多年委屈一朝释放出，心头委屈怎么都压不住，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偏偏还要拼命忍着，那嘴唇都快被他自己咬破了。
聂羽卉上前，轻拍着他肩膀，感受到他身子颤了颤。她说道：“想哭就尽管放声哭便是了。”
燕尽欢摇着头，说道：“不行，男儿有泪不轻弹。”
聂羽卉说道：“难道你不知道还有后面一句吗？只是未到伤心处。笑和哭，本就不过是人正常的情绪宣泄。这并不丢人，为何要压抑着呢？”
听了聂羽卉的话，燕尽欢再绷不住，开始任由眼泪流淌着，后来越哭越是伤心，渐渐转为嚎啕大哭。
聂羽卉伸手将他轻搂进了怀里，任由他哭泣着。
哭了许久，燕尽欢情绪缓了过来，感受着她温暖的怀抱，小脸一红，又是别别扭扭的将她推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还是聂羽卉说道：“哭也哭过啦，现在情绪稳定了。能听我好好说了吗？”
燕尽欢点了点脑袋。
聂羽卉拿出手帕，为他擦去眼角的泪痕。
燕尽欢小脸又红了起来。
娘亲去世时，他尚且年幼，不知娘亲究竟是何样子。
现下感受着女子的温柔，他忽而觉得，若娘亲还在世，是不是也会这么温柔的为自己擦眼泪呢？
聂羽卉边擦边说道：“每个人都不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有什么想法，要说出来，只有说出来，别人才能知道。
你和你父王最大的问题，不在于我和裳裳进府，而在于你们父子平日无暇沟通。
只要你们父子好好沟通，你便能明白，在你父王心中，你的份量一直不轻的，你父王其实很关心你的。
无论是谁，都动摇不了你的位置的，包括我和裳裳。”
“真。。。真的吗？”燕尽欢有些不可置信。
聂羽卉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我不敢说，所有孩子在父母心里，一定是最重的。
但我能看得出来，你父王是很看重你的。对吧？”
她说着，抬着头望向一边的树后。
燕尽欢随着她目光望去，便见燕景瑜幽幽自树后走了出来。
刚才聂羽卉回府不久，便到书房见他。
他对她说道：“尽欢这孩子，最近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后头我必会好好说说他，你也别怪他。”
他还担心着聂羽卉因此怪上燕尽欢。
聂羽卉倒是平静的说道：“那你觉着，他因为什么，越来越不像话了？”
燕景瑜顿时语塞。
在脑海中搜刮了一下后，他发觉，自己其实对燕尽欢了解并不多。要说他今日突然的推开聂明裳的原因，他一时间还真想不到。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许是。。。因他不太满意你们进府吧。他一直对我娶你，有些意见。”
“嗯。”聂羽卉缓缓的点着头，表情耐人寻味。
“怎么啦，这个表情？”燕景瑜有些好笑道。
聂羽卉说道：“那你猜猜，为什么他会对你娶我不满呢？”
“小卉，你有什么就直说吧。别让我猜猜猜的了。”燕景瑜无奈道。
聂羽卉嘴角勾起笑意，说道：“他怕打雷，你知道吗？”
燕景瑜愣了愣，想了想说道：“记得，他小时候有一次，发了烧，我当时照顾着他，外面在打雷，他很害怕。
但是后来，宫里来人，说圣上被雷声吓着了，谁也哄不好。我没方法，只能放下他进宫了。后来，他再未在我面前说过，他怕打雷。”
“他不说，不代表真的不怕。”
燕景瑜只思索了一下聂羽卉的话，便明白了：“他昨夜害怕了。”
“是，听伺候他的小厮说，他还跑出来了，估计是来找你了。不过当时，我们正和裳裳一起。”
“。。。”燕景瑜一时陷入了沉默。
聂羽卉叹道：“王爷，无论是当摄政王，还是当夫君，你在我看来，都是顶好的，可是啊，这当父王啊，你却是还太缺乏了。
孩子较父母，天生便有孺慕之情，他既然害怕打雷，第一反应，自然是希望他的父王在他身边陪着他。
但这时候啊，他父王陪着别人的孩子，你觉着他心里能好受吗？
他对我们有意见，本就是担心我们霸占走他的父王，现在，他害怕的事情成真了，他能不生气，不伤心？
所以啊，这就是他现在越来越不像话的根本原因。”
燕景瑜依旧不言不语，聂羽卉继续说道：“我们都是为人父母的，我看得出来，你其实很爱尽欢，只是你从小没怎么陪在他身边，所以啊，你不知该如何表达你对他的爱。
可长此以往，他感受不到你爱他，他心里越来越不好受，到时候不单单我们，估计连你这个父王啊，他都要有意见了。找个机会，你们父子把该谈的要好好谈谈。”
燕景瑜抬头看着苦口婆心劝解着自己的聂羽卉，忽然一笑。
他伸手将她搂入怀中，说道：“难为你如此为我们父子着想。”
聂羽卉靠近他胸膛，说道：“尽欢是个好孩子，只是性格别扭了些吧了。再说了，我嫁了你，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老话不常说了吗？家和万事兴。我自然是想我们组建的这个家和的呀。”
燕景瑜心头触动，捧起她的脸，轻吻落在她的唇角。
燕景瑜低垂着眼睛，望着她那琥珀般的眼眸，叹了一声，和她说道：“当年你也知，我抱着尚在襁褓的圣上登基，成为摄政王。
那时圣上年幼，多方势力紧盯着，我既要护着圣上，又要处理事务，根本无暇分身。
圣上还没多大，尽欢便出生了。。。他出生时，恰值我最是水深火热的时候。我更加顾不上他。
初时，有他娘亲在，她操持着一切，倒也还好些。可是没等尽欢稍大一点，她便不在了。她一走，我又顾着忙，尽欢常常一个人孤零零在家，这些，我其实都是知道的。可我当真分身乏术了。
时间一长，我们父子缺乏交流，就是我想和他好好聊聊，也不知该聊什么了。”
聂羽卉说道：“再不知道怎么交流，也要好好聊聊啊。不然啊，他越是长大，离你就越来越远了。”
。。。。。。
聂羽卉对着走过来的燕景瑜说道：“你刚才也都听见了，现在该聊什么，就好好聊聊吧。”
她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先行一步，把地方留给了他们父子。
聂羽卉一走，父子二人互相对视着，却谁也没有先开口，场面一时陷入了奇怪的沉默。
聂羽卉突然去而复返，在树后冒出脑袋，对着沉默中的燕景瑜说道：“你就直接了当的告诉他，你很爱他，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改变对他的爱的就可以了。
裳裳有时多愁善感时，我经常这么和她说的。”
说着，她又缩回树后去。
聂羽卉说的简单，可天下间父子与母女的相处大不相同。
她们母女之间腻歪容易，可他们这对父子，从小就没怎么聊过天，骤时说什么爱不爱的，着实有些难为他们了。
见树后那边没有动静，想来聂羽卉这会是真走了。
燕景瑜看着燕尽欢那哭红的眼睛，叹了口气，走上前拍着他的肩膀，良久，率先开口说道：“你们刚刚的话，我都听见了。”
燕尽欢表情有些不自然。
燕景瑜继续说道：“你只记得，你生病了，我不顾你害怕打雷，便离开去陪圣上了。可你还记得吗？在此之前，我不眠不休照顾了你三天三夜。直到你那时基本没事了，我才肯进宫。
为什么我前面做的一切你不记得，却光记得我抛下你走了呢？”
“。。。”燕尽欢低着头，咬着唇沉默着。
燕景瑜说道：“你从小，便觉得我偏心圣上，只顾着陪着他。可你晓得吗？我不单单是你的父王，我也是这天楚的摄政王。
既在其位，便要谋其事。
我的责任，便是要将圣上好好带大，把一个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交给他。
我一直知道，我很亏欠你。可你和圣上两个都是在我看大的孩子，我谁也放不下，何况圣上那边，还有江山社稷的重担，我没方法，我实在是没有方法。”
“我。。。”燕尽欢说道：“可我，就希望自己的父王多陪陪我，可你每次见到我，就只会凶我。”
燕景瑜看着他委屈不已的样子，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我凶你，初衷便是怕你走了歧路，想教育好你。
但小卉说的对，也许我对你的方式出现了偏差，不该只会凶你的。
这么多年来，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在我心目中，你一直都是我的好儿子，一直都是。。。
你要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动摇你在我心中的位置的。”
燕尽欢从小难得听见父王这么说，一时间睁大了双眼。
这一次，父子二人间，彻底把话谈开了。
聂明裳再见到燕尽欢时，明显可以感受到，他心情很好。
她眨巴着眼睛问道：“哥哥，你现在高兴了吗？”
“高兴啊，我什么时候不高兴了。”燕尽欢说道。
“可你中午，看起来心情很不好。”聂明裳嘀咕着说道。
“哼，哪有。”燕尽欢哼唧了一声，想到燕景瑜和自己聊的。
他告诉他，聂羽卉她们，是真拿他们当一家人的，所以在这事情上，聂羽卉一直为他们父子二人游说着。
既然人家把他们当家人，他自也不至于对人家恶意相向。
他对聂明裳说道：“小不点，中午摔疼了吗？”
聂明裳摇着脑袋。
燕尽欢摸上了她的小脑袋。聂明裳见哥哥不生气了，还肯和他好，顿时开心的笑着。
燕尽欢见这小不点这么好哄，也是乐了，说道：“你中午要我帮忙啥，搞定了吗？”
“还没弄完呢？”
“拿来吧，我帮你瞅瞅。”
聂羽卉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个孩子又玩到一处去了，不觉会心一笑。
最好哄的，就是小孩子，他们所求不似成人那么多。有时几句话，就能将他们哄得心花怒放了。
燕景瑜自背后将她环抱住。
聂羽卉看着他说道：“看尽欢这心情，你们父子聊得挺好的。”
燕景瑜轻点了下头，又将头靠在她肩上，说道：“自从他娘亲去世后，我都不知怎么和他相处了。
这一次，是多亏了有你，不然我们父子，只怕又要闹情绪了。”
聂羽卉微微一笑，听他提起了燕尽欢的娘亲，不由好奇道：“其实这么久了，我都还没问过你，你的前王妃，是个怎么样的女子啊？”
燕景瑜一僵，小心翼翼的瞅了她一眼。
“怎么看着我干嘛？不能说啊？”
“说，倒不是不能说。只是。。。你。。。确定，你不会听着听着，生气吧？”燕景瑜一面小心观察着她，一面说道。
“生气？”聂羽卉奇怪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燕景瑜踌躇着。
聂羽卉扭过头，看着他这样，想了一下，便明白了：“哦，你是以为，我在喝醋，才让你说你的前王妃，你怕再提着，我会越来越生气。”
燕景瑜微微点了下头。
“哼，刻板印象，谁说我们女子之间，只能相互喝醋了。我问起，不是因为喝醋，只是想起有关于她的一些事情。
我知晓，她曾在先帝在位时，以女子这身参加科举，一举中了状元。我对于这样才华横溢的女子，又是佩服，又是好奇。所以才想知道一下，有关于她的事迹。”
燕景瑜见她面上确无不悦之色，这才小心翼翼和她聊着他的前王妃。
“尽欢的生母，名唤寒玉姝，她出身普通书香世家。
自幼便随父亲在学堂，跟着学子们学得诗书，可谓博览群书，学贯中西，博古通今。她的才华，我可说，当世无人能出其左右。”
他说着，一面观察着聂羽卉脸色，生怕她突然不高兴。
可聂羽卉一脸兴奋之色，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还追问道：“然后呢？她是如何考中状元的，你跟我讲讲。”
燕景瑜只能再次讲起，他讲着，聂羽卉认真听着，越听眼睛越亮，越是兴奋。
燕景瑜感觉他们咋能这么奇怪，丈夫在和现任妻子讲着亡妻的故事，妻子不仅没有不高兴，还比他来劲。
燕尽欢多年委屈一朝释放出，心头委屈怎么都压不住，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偏偏还要拼命忍着，那嘴唇都快被他自己咬破了。
聂羽卉上前，轻拍着他肩膀，感受到他身子颤了颤。她说道：“想哭就尽管放声哭便是了。”
燕尽欢摇着头，说道：“不行，男儿有泪不轻弹。”
聂羽卉说道：“难道你不知道还有后面一句吗？只是未到伤心处。笑和哭，本就不过是人正常的情绪宣泄。这并不丢人，为何要压抑着呢？”
听了聂羽卉的话，燕尽欢再绷不住，开始任由眼泪流淌着，后来越哭越是伤心，渐渐转为嚎啕大哭。
聂羽卉伸手将他轻搂进了怀里，任由他哭泣着。
哭了许久，燕尽欢情绪缓了过来，感受着她温暖的怀抱，小脸一红，又是别别扭扭的将她推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还是聂羽卉说道：“哭也哭过啦，现在情绪稳定了。能听我好好说了吗？”
燕尽欢点了点脑袋。
聂羽卉拿出手帕，为他擦去眼角的泪痕。
燕尽欢小脸又红了起来。
娘亲去世时，他尚且年幼，不知娘亲究竟是何样子。
现下感受着女子的温柔，他忽而觉得，若娘亲还在世，是不是也会这么温柔的为自己擦眼泪呢？
聂羽卉边擦边说道：“每个人都不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有什么想法，要说出来，只有说出来，别人才能知道。
你和你父王最大的问题，不在于我和裳裳进府，而在于你们父子平日无暇沟通。
只要你们父子好好沟通，你便能明白，在你父王心中，你的份量一直不轻的，你父王其实很关心你的。
无论是谁，都动摇不了你的位置的，包括我和裳裳。”
“真。。。真的吗？”燕尽欢有些不可置信。
聂羽卉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我不敢说，所有孩子在父母心里，一定是最重的。
但我能看得出来，你父王是很看重你的。对吧？”
她说着，抬着头望向一边的树后。
燕尽欢随着她目光望去，便见燕景瑜幽幽自树后走了出来。
刚才聂羽卉回府不久，便到书房见他。
他对她说道：“尽欢这孩子，最近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后头我必会好好说说他，你也别怪他。”
他还担心着聂羽卉因此怪上燕尽欢。
聂羽卉倒是平静的说道：“那你觉着，他因为什么，越来越不像话了？”
燕景瑜顿时语塞。
在脑海中搜刮了一下后，他发觉，自己其实对燕尽欢了解并不多。要说他今日突然的推开聂明裳的原因，他一时间还真想不到。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许是。。。因他不太满意你们进府吧。他一直对我娶你，有些意见。”
“嗯。”聂羽卉缓缓的点着头，表情耐人寻味。
“怎么啦，这个表情？”燕景瑜有些好笑道。
聂羽卉说道：“那你猜猜，为什么他会对你娶我不满呢？”
“小卉，你有什么就直说吧。别让我猜猜猜的了。”燕景瑜无奈道。
聂羽卉嘴角勾起笑意，说道：“他怕打雷，你知道吗？”
燕景瑜愣了愣，想了想说道：“记得，他小时候有一次，发了烧，我当时照顾着他，外面在打雷，他很害怕。
但是后来，宫里来人，说圣上被雷声吓着了，谁也哄不好。我没方法，只能放下他进宫了。后来，他再未在我面前说过，他怕打雷。”
“他不说，不代表真的不怕。”
燕景瑜只思索了一下聂羽卉的话，便明白了：“他昨夜害怕了。”
“是，听伺候他的小厮说，他还跑出来了，估计是来找你了。不过当时，我们正和裳裳一起。”
“。。。”燕景瑜一时陷入了沉默。
聂羽卉叹道：“王爷，无论是当摄政王，还是当夫君，你在我看来，都是顶好的，可是啊，这当父王啊，你却是还太缺乏了。
孩子较父母，天生便有孺慕之情，他既然害怕打雷，第一反应，自然是希望他的父王在他身边陪着他。
但这时候啊，他父王陪着别人的孩子，你觉着他心里能好受吗？
他对我们有意见，本就是担心我们霸占走他的父王，现在，他害怕的事情成真了，他能不生气，不伤心？
所以啊，这就是他现在越来越不像话的根本原因。”
燕景瑜依旧不言不语，聂羽卉继续说道：“我们都是为人父母的，我看得出来，你其实很爱尽欢，只是你从小没怎么陪在他身边，所以啊，你不知该如何表达你对他的爱。
可长此以往，他感受不到你爱他，他心里越来越不好受，到时候不单单我们，估计连你这个父王啊，他都要有意见了。找个机会，你们父子把该谈的要好好谈谈。”
燕景瑜抬头看着苦口婆心劝解着自己的聂羽卉，忽然一笑。
他伸手将她搂入怀中，说道：“难为你如此为我们父子着想。”
聂羽卉靠近他胸膛，说道：“尽欢是个好孩子，只是性格别扭了些吧了。再说了，我嫁了你，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老话不常说了吗？家和万事兴。我自然是想我们组建的这个家和的呀。”
燕景瑜心头触动，捧起她的脸，轻吻落在她的唇角。
燕景瑜低垂着眼睛，望着她那琥珀般的眼眸，叹了一声，和她说道：“当年你也知，我抱着尚在襁褓的圣上登基，成为摄政王。
那时圣上年幼，多方势力紧盯着，我既要护着圣上，又要处理事务，根本无暇分身。
圣上还没多大，尽欢便出生了。。。他出生时，恰值我最是水深火热的时候。我更加顾不上他。
初时，有他娘亲在，她操持着一切，倒也还好些。可是没等尽欢稍大一点，她便不在了。她一走，我又顾着忙，尽欢常常一个人孤零零在家，这些，我其实都是知道的。可我当真分身乏术了。
时间一长，我们父子缺乏交流，就是我想和他好好聊聊，也不知该聊什么了。”
聂羽卉说道：“再不知道怎么交流，也要好好聊聊啊。不然啊，他越是长大，离你就越来越远了。”
。。。。。。
聂羽卉对着走过来的燕景瑜说道：“你刚才也都听见了，现在该聊什么，就好好聊聊吧。”
她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先行一步，把地方留给了他们父子。
聂羽卉一走，父子二人互相对视着，却谁也没有先开口，场面一时陷入了奇怪的沉默。
聂羽卉突然去而复返，在树后冒出脑袋，对着沉默中的燕景瑜说道：“你就直接了当的告诉他，你很爱他，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改变对他的爱的就可以了。
裳裳有时多愁善感时，我经常这么和她说的。”
说着，她又缩回树后去。
聂羽卉说的简单，可天下间父子与母女的相处大不相同。
她们母女之间腻歪容易，可他们这对父子，从小就没怎么聊过天，骤时说什么爱不爱的，着实有些难为他们了。
见树后那边没有动静，想来聂羽卉这会是真走了。
燕景瑜看着燕尽欢那哭红的眼睛，叹了口气，走上前拍着他的肩膀，良久，率先开口说道：“你们刚刚的话，我都听见了。”
燕尽欢表情有些不自然。
燕景瑜继续说道：“你只记得，你生病了，我不顾你害怕打雷，便离开去陪圣上了。可你还记得吗？在此之前，我不眠不休照顾了你三天三夜。直到你那时基本没事了，我才肯进宫。
为什么我前面做的一切你不记得，却光记得我抛下你走了呢？”
“。。。”燕尽欢低着头，咬着唇沉默着。
燕景瑜说道：“你从小，便觉得我偏心圣上，只顾着陪着他。可你晓得吗？我不单单是你的父王，我也是这天楚的摄政王。
既在其位，便要谋其事。
我的责任，便是要将圣上好好带大，把一个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交给他。
我一直知道，我很亏欠你。可你和圣上两个都是在我看大的孩子，我谁也放不下，何况圣上那边，还有江山社稷的重担，我没方法，我实在是没有方法。”
“我。。。”燕尽欢说道：“可我，就希望自己的父王多陪陪我，可你每次见到我，就只会凶我。”
燕景瑜看着他委屈不已的样子，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我凶你，初衷便是怕你走了歧路，想教育好你。
但小卉说的对，也许我对你的方式出现了偏差，不该只会凶你的。
这么多年来，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在我心目中，你一直都是我的好儿子，一直都是。。。
你要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动摇你在我心中的位置的。”
燕尽欢从小难得听见父王这么说，一时间睁大了双眼。
这一次，父子二人间，彻底把话谈开了。
聂明裳再见到燕尽欢时，明显可以感受到，他心情很好。
她眨巴着眼睛问道：“哥哥，你现在高兴了吗？”
“高兴啊，我什么时候不高兴了。”燕尽欢说道。
“可你中午，看起来心情很不好。”聂明裳嘀咕着说道。
“哼，哪有。”燕尽欢哼唧了一声，想到燕景瑜和自己聊的。
他告诉他，聂羽卉她们，是真拿他们当一家人的，所以在这事情上，聂羽卉一直为他们父子二人游说着。
既然人家把他们当家人，他自也不至于对人家恶意相向。
他对聂明裳说道：“小不点，中午摔疼了吗？”
聂明裳摇着脑袋。
燕尽欢摸上了她的小脑袋。聂明裳见哥哥不生气了，还肯和他好，顿时开心的笑着。
燕尽欢见这小不点这么好哄，也是乐了，说道：“你中午要我帮忙啥，搞定了吗？”
“还没弄完呢？”
“拿来吧，我帮你瞅瞅。”
聂羽卉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个孩子又玩到一处去了，不觉会心一笑。
最好哄的，就是小孩子，他们所求不似成人那么多。有时几句话，就能将他们哄得心花怒放了。
燕景瑜自背后将她环抱住。
聂羽卉看着他说道：“看尽欢这心情，你们父子聊得挺好的。”
燕景瑜轻点了下头，又将头靠在她肩上，说道：“自从他娘亲去世后，我都不知怎么和他相处了。
这一次，是多亏了有你，不然我们父子，只怕又要闹情绪了。”
聂羽卉微微一笑，听他提起了燕尽欢的娘亲，不由好奇道：“其实这么久了，我都还没问过你，你的前王妃，是个怎么样的女子啊？”
燕景瑜一僵，小心翼翼的瞅了她一眼。
“怎么看着我干嘛？不能说啊？”
“说，倒不是不能说。只是。。。你。。。确定，你不会听着听着，生气吧？”燕景瑜一面小心观察着她，一面说道。
“生气？”聂羽卉奇怪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燕景瑜踌躇着。
聂羽卉扭过头，看着他这样，想了一下，便明白了：“哦，你是以为，我在喝醋，才让你说你的前王妃，你怕再提着，我会越来越生气。”
燕景瑜微微点了下头。
“哼，刻板印象，谁说我们女子之间，只能相互喝醋了。我问起，不是因为喝醋，只是想起有关于她的一些事情。
我知晓，她曾在先帝在位时，以女子这身参加科举，一举中了状元。我对于这样才华横溢的女子，又是佩服，又是好奇。所以才想知道一下，有关于她的事迹。”
燕景瑜见她面上确无不悦之色，这才小心翼翼和她聊着他的前王妃。
“尽欢的生母，名唤寒玉姝，她出身普通书香世家。
自幼便随父亲在学堂，跟着学子们学得诗书，可谓博览群书，学贯中西，博古通今。她的才华，我可说，当世无人能出其左右。”
他说着，一面观察着聂羽卉脸色，生怕她突然不高兴。
可聂羽卉一脸兴奋之色，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还追问道：“然后呢？她是如何考中状元的，你跟我讲讲。”
燕景瑜只能再次讲起，他讲着，聂羽卉认真听着，越听眼睛越亮，越是兴奋。
燕景瑜感觉他们咋能这么奇怪，丈夫在和现任妻子讲着亡妻的故事，妻子不仅没有不高兴，还比他来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