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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水中月28
停尸房内。
宋千羽正在检查尸体，愁眉不展。
直到秦御赶来，宋千羽这才将视线从尸体上转移到秦御身上，随手将所写验尸格目交给秦御。
“这些死者大致分成两种，一种是死后被剥皮抽筋，一种是死前遭受非人待遇，其中昨天我们在路上发现的那一具尸体，与这所有的尸体差异最大。”
“这名死者身上的针线缝合最佳，皮肤剥离完整性应该是最好的，还有死者损伤的肌肤，每一处都是遵循了筋脉走向，凶手有意避开筋脉。王爷听过庖丁解牛吗？”
宋千羽说着，打量了他一眼。
“这与庖丁解牛何干？”
秦御不解道。
宋千羽默默地用清水洗净双手，又将双手泡在烈酒之中，倒吸了一口凉气，“庖丁解牛，之所以能分毫不差的避开骨肉，那都是因为长年累月的练习，掌握了牛的骨肉结构。这一部分尸体，凶手在切割死者皮肤筋脉之时，并没有十分熟练，所以切割的肌体大小不一，尸体表面凹凸不平，甚至有些深入骸骨。”
“而这几具尸体，也就是贺家村之外的村民，尸体表面相对完整，很有可能是在贺家村村民之后被害。”
“呼～可惜的是尸体腐烂太过于严重，在别人发现后有被人翻动或是入殓入土，导致死者身上的线索与实际有些出入。”
秦御合上验尸簿，“能否根据死者身上的伤痕，推断凶手使用的是何种凶器？”
“刀，而且还是一种极其锋利的小刀，”宋千羽顿了顿，扫了一圈躺在木板床上的死者，沉声道，“所有尸体上造成的伤痕，都是来自这种小刀，但是这么多尸体，在短时间内剥皮抽筋再缝合，一个人很难做到。也就是说，除了杨齐以外，很有可能还有人会使用这种缝合手法，和杀人手段。”
话音一落，宋千羽再度陷入了沉思。
秦御道，“刚才赵家来人，说是昨日赵小乙杀害家中八口人后畏罪潜逃，赵小乙与本案脱不开关系，证据确凿。”
“他的身份查清楚了？”
宋千羽没有丝毫意外，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如今，赵小乙是本案唯一一位嫌疑人。
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就连赵小乙自家兄弟，都在指认他就是凶手。
秦御摇了摇头，“此人藏得极深，本王能查到的只有他商人身份，另外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赵小乙少年时期曾跟随江湖中人习武，直到二十岁才回到赵家。这一段时间，就连他的左邻右舍亲朋好友都不知情。”
“王爷，你觉得赵小乙会是羽冥阁杀手吗？”
宋千羽沉声问道。
“可能，但不确定。”
秦御淡然开口，试图探知她的内心世界。
这丫头分明是不相信赵小乙是凶手。
宋千羽嫣然浅笑，“你说得对一切都还没有定论，走吧，去赵家看看，说不定会有收获。”
“你想知道答案，为何不直接去问赵小乙？”
秦御紧锁着眉头。
一个想要伪装的人，纵使她如何质问，对方都不会开口。
何况，她能感受到赵小乙对她并非绝对信任。
去问，不过是浪费口舌。
宋千羽笑而不语，推着他出门。
……
赵家之内。
八具尸体整整齐齐摆放在院中，边上，还摆放着一个黑色的大箱子，箱子上爬满了喜欢血腥味的苍蝇。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在旁披麻戴孝，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惨啊！”
“谁能想到这赵家老大就是凶手，仔细说来，这也没什么奇怪的，这些年赵小乙在外头，家里头的事都是他家老九在管，照顾二老和家里几个小兄弟，劳苦功高啊。”
“这老九好是好，可惜不是赵远亲生骨肉，赵远老了，家里头几个小儿子又都年幼，赵远曾亲口说过待他百年之后，由赵老九继承家业。亲儿子啥也捞不着，能不恼羞成怒？”
“嗐！你这想法太过于狭隘了，赵家兄弟和睦，父慈子孝，就算赵老九不是赵远亲生。也胜是亲生，把家业传给养子又怎么了？赵老大这些年也没说什么，咋引来你们这么多话？”
门外，乡里乡亲嘀嘀咕咕。
宋千羽等人刚一到现场，就听到周围邻居议论。
难道这又是一起兄弟争夺家产，引起的凶杀案？
宋千羽略一思忖，走进赵家。
这时。
一男子冲着里边喊了一声。
“赵老九，官府来人了。”
那赵小成抹着泪，站了起来就要上前迎接。
宋千羽老远就朝着他摆了摆手，“无须多礼，赵公子还请节哀顺变，莫要伤心过度伤了自身。”
“唉！大人啊，小民怎么也没想到会，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大哥他素来和家里人关系极好，对父亲、母亲孝顺，对几个兄弟也是没话说的，可，可……唉！”
赵小成长叹了一声，泪如雨下。
“你如何确定就是你大哥赵小乙杀的人？”
宋千羽疑惑道。
赵小成唇瓣微动，眼里满是泪水，“昨天大哥回来了一趟，我也没当回事，正好父亲交代我去外头收账，我就和大哥说了一声便出门了。不想今天早上一回来，就看到家里人都死了，我大哥不知所踪，大哥房里还放着这一口带血的大箱子。”
“我一打开，里边，里边全都是人皮啊！”
话音一落。
外头的人惊恐万状，纷纷逃离，仿佛凶手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似的。
见状。
宋千羽秀眉一蹙，打开箱子，果然看到几张带着头发的人皮层层叠叠。
“我大哥这些年在外头，干了一些事，小民也不好说，可他原先被误以为是剥皮凶杀案的凶手，而我大哥能文能武，也曾杀过人……”
赵小成说着，欲言又止。
宋千羽呼吸一滞，立刻追问，“赵小乙何时杀人，杀的又是什么人？”
“这，就连官府都不曾确定的事，小民不敢胡说。”赵小成卖了个关子，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杵在原地，眼神不经意间瞟向堂屋。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宋千羽眼帘里顿时出现一把把利刃。
只见赵家堂屋之中，两排桌椅后摆放着两个架子，架子上摆着十几把大刀、长剑、短刃，正中墙上挂着一幅字，上书八个大字“义字当头，替天行道”。
好一个“替天行道”。
赵小乙这是把江湖上那一套搬到了家里，躲在家当山大王了？
宋千羽脑海里回想起赵小乙曾说过，贺家村内不少村民以前都做过强盗、山匪，可如今她亲眼所见赵家堂屋赫然一派山匪聚集的山寨聚义厅。
“你大哥这些年在外究竟做了什么？”
宋千羽视线一转，面无表情凝视着赵小成。
第369章 水中月28
停尸房内。
宋千羽正在检查尸体，愁眉不展。
直到秦御赶来，宋千羽这才将视线从尸体上转移到秦御身上，随手将所写验尸格目交给秦御。
“这些死者大致分成两种，一种是死后被剥皮抽筋，一种是死前遭受非人待遇，其中昨天我们在路上发现的那一具尸体，与这所有的尸体差异最大。”
“这名死者身上的针线缝合最佳，皮肤剥离完整性应该是最好的，还有死者损伤的肌肤，每一处都是遵循了筋脉走向，凶手有意避开筋脉。王爷听过庖丁解牛吗？”
宋千羽说着，打量了他一眼。
“这与庖丁解牛何干？”
秦御不解道。
宋千羽默默地用清水洗净双手，又将双手泡在烈酒之中，倒吸了一口凉气，“庖丁解牛，之所以能分毫不差的避开骨肉，那都是因为长年累月的练习，掌握了牛的骨肉结构。这一部分尸体，凶手在切割死者皮肤筋脉之时，并没有十分熟练，所以切割的肌体大小不一，尸体表面凹凸不平，甚至有些深入骸骨。”
“而这几具尸体，也就是贺家村之外的村民，尸体表面相对完整，很有可能是在贺家村村民之后被害。”
“呼～可惜的是尸体腐烂太过于严重，在别人发现后有被人翻动或是入殓入土，导致死者身上的线索与实际有些出入。”
秦御合上验尸簿，“能否根据死者身上的伤痕，推断凶手使用的是何种凶器？”
“刀，而且还是一种极其锋利的小刀，”宋千羽顿了顿，扫了一圈躺在木板床上的死者，沉声道，“所有尸体上造成的伤痕，都是来自这种小刀，但是这么多尸体，在短时间内剥皮抽筋再缝合，一个人很难做到。也就是说，除了杨齐以外，很有可能还有人会使用这种缝合手法，和杀人手段。”
话音一落，宋千羽再度陷入了沉思。
秦御道，“刚才赵家来人，说是昨日赵小乙杀害家中八口人后畏罪潜逃，赵小乙与本案脱不开关系，证据确凿。”
“他的身份查清楚了？”
宋千羽没有丝毫意外，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如今，赵小乙是本案唯一一位嫌疑人。
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就连赵小乙自家兄弟，都在指认他就是凶手。
秦御摇了摇头，“此人藏得极深，本王能查到的只有他商人身份，另外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赵小乙少年时期曾跟随江湖中人习武，直到二十岁才回到赵家。这一段时间，就连他的左邻右舍亲朋好友都不知情。”
“王爷，你觉得赵小乙会是羽冥阁杀手吗？”
宋千羽沉声问道。
“可能，但不确定。”
秦御淡然开口，试图探知她的内心世界。
这丫头分明是不相信赵小乙是凶手。
宋千羽嫣然浅笑，“你说得对一切都还没有定论，走吧，去赵家看看，说不定会有收获。”
“你想知道答案，为何不直接去问赵小乙？”
秦御紧锁着眉头。
一个想要伪装的人，纵使她如何质问，对方都不会开口。
何况，她能感受到赵小乙对她并非绝对信任。
去问，不过是浪费口舌。
宋千羽笑而不语，推着他出门。
……
赵家之内。
八具尸体整整齐齐摆放在院中，边上，还摆放着一个黑色的大箱子，箱子上爬满了喜欢血腥味的苍蝇。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在旁披麻戴孝，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惨啊！”
“谁能想到这赵家老大就是凶手，仔细说来，这也没什么奇怪的，这些年赵小乙在外头，家里头的事都是他家老九在管，照顾二老和家里几个小兄弟，劳苦功高啊。”
“这老九好是好，可惜不是赵远亲生骨肉，赵远老了，家里头几个小儿子又都年幼，赵远曾亲口说过待他百年之后，由赵老九继承家业。亲儿子啥也捞不着，能不恼羞成怒？”
“嗐！你这想法太过于狭隘了，赵家兄弟和睦，父慈子孝，就算赵老九不是赵远亲生。也胜是亲生，把家业传给养子又怎么了？赵老大这些年也没说什么，咋引来你们这么多话？”
门外，乡里乡亲嘀嘀咕咕。
宋千羽等人刚一到现场，就听到周围邻居议论。
难道这又是一起兄弟争夺家产，引起的凶杀案？
宋千羽略一思忖，走进赵家。
这时。
一男子冲着里边喊了一声。
“赵老九，官府来人了。”
那赵小成抹着泪，站了起来就要上前迎接。
宋千羽老远就朝着他摆了摆手，“无须多礼，赵公子还请节哀顺变，莫要伤心过度伤了自身。”
“唉！大人啊，小民怎么也没想到会，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大哥他素来和家里人关系极好，对父亲、母亲孝顺，对几个兄弟也是没话说的，可，可……唉！”
赵小成长叹了一声，泪如雨下。
“你如何确定就是你大哥赵小乙杀的人？”
宋千羽疑惑道。
赵小成唇瓣微动，眼里满是泪水，“昨天大哥回来了一趟，我也没当回事，正好父亲交代我去外头收账，我就和大哥说了一声便出门了。不想今天早上一回来，就看到家里人都死了，我大哥不知所踪，大哥房里还放着这一口带血的大箱子。”
“我一打开，里边，里边全都是人皮啊！”
话音一落。
外头的人惊恐万状，纷纷逃离，仿佛凶手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似的。
见状。
宋千羽秀眉一蹙，打开箱子，果然看到几张带着头发的人皮层层叠叠。
“我大哥这些年在外头，干了一些事，小民也不好说，可他原先被误以为是剥皮凶杀案的凶手，而我大哥能文能武，也曾杀过人……”
赵小成说着，欲言又止。
宋千羽呼吸一滞，立刻追问，“赵小乙何时杀人，杀的又是什么人？”
“这，就连官府都不曾确定的事，小民不敢胡说。”赵小成卖了个关子，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杵在原地，眼神不经意间瞟向堂屋。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宋千羽眼帘里顿时出现一把把利刃。
只见赵家堂屋之中，两排桌椅后摆放着两个架子，架子上摆着十几把大刀、长剑、短刃，正中墙上挂着一幅字，上书八个大字“义字当头，替天行道”。
好一个“替天行道”。
赵小乙这是把江湖上那一套搬到了家里，躲在家当山大王了？
宋千羽脑海里回想起赵小乙曾说过，贺家村内不少村民以前都做过强盗、山匪，可如今她亲眼所见赵家堂屋赫然一派山匪聚集的山寨聚义厅。
“你大哥这些年在外究竟做了什么？”
宋千羽视线一转，面无表情凝视着赵小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