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吃早餐的时候，靳陌还在乐，孟素行恨不得将头塞到地缝里。
最近这段日子，她的脸就跟打折促销一样，一个劲地往外甩卖，尤其在靳陌面前。
“不许笑了！”她实在忍不住，伸手在靳陌胳膊上掐了一下，以示警告。
“好的，好的，不笑了，不笑了……哈哈哈哈哈，实在忍不住啊。”靳陌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
何叔也不好奇打听，只当是情侣之间不能言说的秘密。
不过，乐归乐，活还是要干的。
靳陌此次来茶山，虽是私人行程，但既然来了，与当地政府官员、临江前来视察官员之间的寒暄应酬，几乎占据了大半时间。
他给孟素行的任务就是，深入田间地头，尤其是隶属于靳氏的茶园，多和当地的茶农聊聊天，了解他们对靳氏的管理有没有怨言……
另外，就是一年一度的茶王大赛要开始了，每年的茶王都会和靳氏直接签约，得到一笔不菲的奖金，靳氏会邀请茶王担任这一年的品控官，这是一件名利双收的事，因而近两年猫腻颇多。
靳陌也请孟素行去打听一下月亮的妈妈桂芬，看能否说动她参加今年的茶王大赛。
孟素行离开小院的时候，二狗子还有些依依不舍，她安抚地说了好多话。何叔也觉得诧异，因着他养的二狗，本身就有些凶厉，往常若有些刁民混混，想来他这儿干些偷鸡摸狗的事，一个二狗子就把他们吓回去了，因此他住的这个小院，着实清净，可没想到它与孟素行却一见如故，颇为投缘。
孟素行走到昨天遇到月亮的那棵杏花树下，突然一阵春风，扬起杏花雨，远远地还有村民唱起花鼓戏，像是为了某种仪式，美好的让人眩晕。她原本以为月亮还没有来，准备等上片刻，结果发现小姑娘在树边的草丛里睡着了。
应是睡得不舒服，月亮的小脸皱成一团，身上依旧是昨天那身衣裳，不过更脏了一些。
“月亮，月亮。”一边唤着她的名字，一边用手晃了晃她瘦小的身子。
月亮突然惊醒，脸上一片恐惧，看清了眼前人，面色才变的平静：“姐姐。”她软糯糯地叫了一声。
“快起来，这么睡会感冒的，姐姐给你拿好吃的了。”
听到有好吃的，月亮的眼神一下子亮了，噌地一下爬起来，乖乖地伸出双手。看着她脏兮兮的小脸和小手，想到昨天何叔说的话，孟素行十分心疼。
她先拿出湿纸巾，给月亮把手擦干净，然后拿出一袋子炸春饼递给她。月亮接过来后，迫不及待地拿了一个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就说：“好吃，真好吃。”
或许孩子是真的饿了，一连吃了三个，然后停了下来，孟素行以为她吃饱了，没想到月亮睁着大眼睛，期盼地看着她：“姐姐，剩下的，我可以拿回去给我妈妈吃吗？”
“你妈妈也没有饭吃吗？”孟素行小心翼翼地问。
小月亮摇了摇头：“爷爷奶奶爸爸吃饭，是不让我和妈妈上桌的，他们吃完了我们才能吃，可等他们吃完，也剩不下什么了，妈妈有时偷偷给我煮个鸡蛋，爸爸和奶奶知道了，就会打妈妈。”说着，月亮用小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那你去拿给妈妈吃吧。”孟素行摸了摸月亮的发顶，“小月亮，姐姐有事要先走，下午你可不可以带你妈妈在这里等我，我有话跟她说。”
小月亮想了想：“我妈妈还要干活、很多活，不知道能不能来，我先跟她说说。”
孟素行点了点头，与小月亮告别后去到了茶田。
明前茶因为珍贵，也图个鲜，大多都是人工采摘，过了这阵子，往后的茶田就见不到采茶人，而是轰鸣的采摘机。此时，茶田边坐了几位小憩的妇女，孟素行装作来采风的游客，她人美嘴甜，很快和妇女们打成一片。
闲聊的间隙，几辆小货车开上茶山，停在一个茶厂的门口，一箱一箱的东西抬进去，一箱一箱的东西又抬出来。
一个大姐看着货车那边忙忙碌碌的身影，忍不住说了一句：“这靳氏啊，又当冤大头了。”
另一位也意有所指地说：“谁说不是呢，每天都得来这么几辆车。”
她们的话遮遮掩掩，孟素行假装无意问了几句，对方却警惕起来：“不说了，不说了，他们挣他们的黑心钱，我们挣我们的辛苦钱。”
说完这句话，几位小憩的妇女便戴上斗笠，重新投入到采茶的工作中。孟素行只得再四处逛逛，这听几句闲话，那听几句牢骚，倒真被她拼出了缘由。
原来，那茶厂是靳氏在茶山的一个库房，里面放着今年新制的绿茶，但茶厂的人里外勾结，想了个挣钱的法子。其他茶厂可以将往年的陈茶拿来，交一些费用，换走库房里今年的新茶。
孟素行不得不感慨，那么大的一个公司，竟然藏污纳垢，想必换来的陈茶，重新加工加工，便当做新茶卖了，而换茶的费用便入了几个蛀虫的私囊，但此事若被爆出去，伤害的还是靳氏这个品牌。
“霸道总裁不好当啊，看看你养的都是什么人，一堆蛀虫。”孟素行竟对靳陌生出了一些同情心，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她向远方望去，春分的阳光大多是直射的，茶树的长势颇为喜人。若不深究，眼界之处，皆是土地之馈赠，茶人茶山大多都是淳朴的。
陆陆续续的游客赶来感受茶山之精魂，孟素行穿插在其中倒也不甚打眼，她随手摘几片茶树的叶子放在嘴里咀嚼，枯寂的禅境似慢慢隐现。
逛了大半天，看了看表，快到了和小月亮约定的时间，于是往回走，到了那棵孤寂的杏花树下，等了半个小时，却未见人影。
便一路打听，想去月亮的家里认个门。
小月亮的家在茶山一个稍偏的山坳里，略显冷清，门口一排枯木做的篱笆似乎只是摆设，院中的情况一览无遗，屋里似乎有人争吵，孟素行竖耳听了听。
骂人的是个男人，中气十足，孟素行猜测，他应该就是月亮的爹，那个叫彪子的男人。
山里的口音夹杂着恶毒的话，有个女人跟他在争论，吵着吵着，从屋中吵到了院子，孟素行将身子隐在一排矮墙下，继续偷听。
“你个犊子婆娘，不听我的话，姑娘养大了也是赔钱货，家里那有什么钱给她赔，还不如早早打发了，还能换些钱。”彪子的话里夹杂着咒骂。
孟素行皱了皱眉。
“自从生下那个赔钱货，日子一天比一天难，你肚子不争气，我们老朱家可不能断子绝孙，没有钱，那有女人愿意给老朱家生儿子。”这句明显上了年纪的女声，来自小月亮的奶奶。
孟素行听出来了，这一对母子打算把月亮卖了。她咬了咬牙根，双手紧握，那可是他们的亲闺女，亲孙女，怎么忍心被当个货物一样卖了，儿子有那么重要吗？
“求求你们了，月亮是你们朱家的骨血，怎么能把她卖了呢，我还能干活，还能赚钱，赚了钱给你去找女人，给你生儿子……爹，爹，你说句公道话啊。”
桂芬苦苦哀求的声音，悲悲切切，可她并未等来想要的公道话。
“爸爸，奶奶……不要卖我啊……我……我也能干活。”
小月亮凄惨的哭声让孟素行听得一阵揪心，觉得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腐朽又狠心的家人。
院子里哭声一片，伴随着彪子母子恶毒的咒骂。
“生不出儿子的女人，连个畜生都不如。”
“扫把星转世，就是祸害……”
孟素行从墙缝往里看，桂芬蜷缩在地上，彪子拿着一根棍子在她身上抽打，那个恶毒的老太太不仅不拦着，还在一边帮腔，说什么生不出儿子的女人，打死也白打死。一个老头坐在一边，抽着旱烟，似乎一切与他无关。
“家暴，这就是赤裸裸的家暴，打老婆的男人，都不是东西。“孟素行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冲进去把那恶毒的母子暴打一顿。
彪子似乎打急了眼，手中的棍子竟然朝小月亮脸上打过去。
“不要啊！”孟素行一声惊呼。
越过矮墙，她冲过去将小月亮护在身下。
“啪”，彪子的棍子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孟素行的背上，她一声哀痛。
小月亮揉了揉眼睛，看到眼前人是孟素行，糯糯又凄凄地叫了一声：“姐姐。”
怀里的小人儿原本就穿得单薄，再加上害怕，身子瑟瑟发抖，孟素行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看见陌生人闯进自家院子，彪子火更大了：“你是谁，滚远点，别耽误老子教育自己的婆娘闺女。”
“你这是犯法知道吗？”孟素行起身，将小月亮护在身后。
“我儿子打自己婆娘，教育自己闺女，犯的什么法？天王老子都管不着。”彪子娘站在一旁帮腔。
在很多地方的农村，女人和孩子被默认为男方的私有物品，不过就是一个会说话能喘气的物件。既然是自己的，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从未曾觉得和法律有什么关系。
看孟素行没有要走的意思，彪子举着棍子向她走去。
面对眼前无知蛮横又无理的一家子，孟素行被气到了。
被打趴在地上的桂芬用尽了力气，抱住彪子的腿，对孟素行大喊：“你带月亮走，你先带月亮走。”
孟素行犹犹豫豫，她实在想把眼前的男人暴打一顿，但看到桂芬又有些不忍。她若打了彪子，自己是痛快了，回头一走了之，月亮母女怕是会遭受更重的毒打。
彪子想挣脱桂芬，可桂芬把他的腿抱得很紧，他连打带踹对方也不松手。彪子娘也冲了过来，去掰桂芬的手，孟素行一咬牙，抱起小月亮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一阵恶毒的咒骂声。
一路跑回何叔小院，孟素行累得气喘吁吁，二狗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人，疑惑不解。月亮被二狗的凶厉吓到了，颤颤巍巍地躲在孟素行身后。
“怎么回事？”何叔问了一句，顺便将二狗栓好。
今日靳陌回来的早，听见有人说话，便从二楼走了下来。
“水，先给我水。”孟素行大口喘着气。
靳陌去厨房拿了一壶温凉的水，还未来得及倒入杯子，孟素行就一把夺过壶，对着壶嘴灌了几口水，而后，把水倒入杯子，递给身后的月亮。
“小月亮。”何叔唤了一声。
月亮认得何叔，她举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水，然后怯怯地叫了一声：“伯伯。”
“你怎么把别人孩子偷回来了？”靳陌问。
休息了片刻，孟素行稍稍恢复了气力，就把在彪子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靳陌和何叔听闻，皆觉得十分气愤。彪子家想要个儿子，竟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可你把她抱回来算怎么回事，早晚得送回去。”靳陌满脸忧心。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打死吧。”孟素行说着话，嘴角裂了一下，“嘶！”了一声。
“你受伤了？”靳陌问。
“唉，帮月亮挡了一棍子，这一棍子幸好打在我身上，要是打在月亮身上，她不得丢半条命呀，虎毒还不食子呢，什么玩意。”孟素行骂了两句，觉得背上一阵一阵抽得疼。
“我去拿些药，陌小子，你回房间给素素姑娘涂上，再检查检查，要是伤得重，还是去医院一趟……”何叔扭身回房拿药。
“没事，没事，皮外伤。”
“嘴硬。”
“你们擦完了药就下来吃饭。”何叔取了药，放在靳陌手里。
孟素行看了看月亮，本来想去抱她，但着实疼得有些受不住，靳陌见状，一把抱起小月亮，“我们给月亮也检查一下，看有没有受伤。”
靳陌在孟素行中的形象，立刻变得高大威猛起来。
吃早餐的时候，靳陌还在乐，孟素行恨不得将头塞到地缝里。
最近这段日子，她的脸就跟打折促销一样，一个劲地往外甩卖，尤其在靳陌面前。
“不许笑了！”她实在忍不住，伸手在靳陌胳膊上掐了一下，以示警告。
“好的，好的，不笑了，不笑了……哈哈哈哈哈，实在忍不住啊。”靳陌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
何叔也不好奇打听，只当是情侣之间不能言说的秘密。
不过，乐归乐，活还是要干的。
靳陌此次来茶山，虽是私人行程，但既然来了，与当地政府官员、临江前来视察官员之间的寒暄应酬，几乎占据了大半时间。
他给孟素行的任务就是，深入田间地头，尤其是隶属于靳氏的茶园，多和当地的茶农聊聊天，了解他们对靳氏的管理有没有怨言……
另外，就是一年一度的茶王大赛要开始了，每年的茶王都会和靳氏直接签约，得到一笔不菲的奖金，靳氏会邀请茶王担任这一年的品控官，这是一件名利双收的事，因而近两年猫腻颇多。
靳陌也请孟素行去打听一下月亮的妈妈桂芬，看能否说动她参加今年的茶王大赛。
孟素行离开小院的时候，二狗子还有些依依不舍，她安抚地说了好多话。何叔也觉得诧异，因着他养的二狗，本身就有些凶厉，往常若有些刁民混混，想来他这儿干些偷鸡摸狗的事，一个二狗子就把他们吓回去了，因此他住的这个小院，着实清净，可没想到它与孟素行却一见如故，颇为投缘。
孟素行走到昨天遇到月亮的那棵杏花树下，突然一阵春风，扬起杏花雨，远远地还有村民唱起花鼓戏，像是为了某种仪式，美好的让人眩晕。她原本以为月亮还没有来，准备等上片刻，结果发现小姑娘在树边的草丛里睡着了。
应是睡得不舒服，月亮的小脸皱成一团，身上依旧是昨天那身衣裳，不过更脏了一些。
“月亮，月亮。”一边唤着她的名字，一边用手晃了晃她瘦小的身子。
月亮突然惊醒，脸上一片恐惧，看清了眼前人，面色才变的平静：“姐姐。”她软糯糯地叫了一声。
“快起来，这么睡会感冒的，姐姐给你拿好吃的了。”
听到有好吃的，月亮的眼神一下子亮了，噌地一下爬起来，乖乖地伸出双手。看着她脏兮兮的小脸和小手，想到昨天何叔说的话，孟素行十分心疼。
她先拿出湿纸巾，给月亮把手擦干净，然后拿出一袋子炸春饼递给她。月亮接过来后，迫不及待地拿了一个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就说：“好吃，真好吃。”
或许孩子是真的饿了，一连吃了三个，然后停了下来，孟素行以为她吃饱了，没想到月亮睁着大眼睛，期盼地看着她：“姐姐，剩下的，我可以拿回去给我妈妈吃吗？”
“你妈妈也没有饭吃吗？”孟素行小心翼翼地问。
小月亮摇了摇头：“爷爷奶奶爸爸吃饭，是不让我和妈妈上桌的，他们吃完了我们才能吃，可等他们吃完，也剩不下什么了，妈妈有时偷偷给我煮个鸡蛋，爸爸和奶奶知道了，就会打妈妈。”说着，月亮用小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那你去拿给妈妈吃吧。”孟素行摸了摸月亮的发顶，“小月亮，姐姐有事要先走，下午你可不可以带你妈妈在这里等我，我有话跟她说。”
小月亮想了想：“我妈妈还要干活、很多活，不知道能不能来，我先跟她说说。”
孟素行点了点头，与小月亮告别后去到了茶田。
明前茶因为珍贵，也图个鲜，大多都是人工采摘，过了这阵子，往后的茶田就见不到采茶人，而是轰鸣的采摘机。此时，茶田边坐了几位小憩的妇女，孟素行装作来采风的游客，她人美嘴甜，很快和妇女们打成一片。
闲聊的间隙，几辆小货车开上茶山，停在一个茶厂的门口，一箱一箱的东西抬进去，一箱一箱的东西又抬出来。
一个大姐看着货车那边忙忙碌碌的身影，忍不住说了一句：“这靳氏啊，又当冤大头了。”
另一位也意有所指地说：“谁说不是呢，每天都得来这么几辆车。”
她们的话遮遮掩掩，孟素行假装无意问了几句，对方却警惕起来：“不说了，不说了，他们挣他们的黑心钱，我们挣我们的辛苦钱。”
说完这句话，几位小憩的妇女便戴上斗笠，重新投入到采茶的工作中。孟素行只得再四处逛逛，这听几句闲话，那听几句牢骚，倒真被她拼出了缘由。
原来，那茶厂是靳氏在茶山的一个库房，里面放着今年新制的绿茶，但茶厂的人里外勾结，想了个挣钱的法子。其他茶厂可以将往年的陈茶拿来，交一些费用，换走库房里今年的新茶。
孟素行不得不感慨，那么大的一个公司，竟然藏污纳垢，想必换来的陈茶，重新加工加工，便当做新茶卖了，而换茶的费用便入了几个蛀虫的私囊，但此事若被爆出去，伤害的还是靳氏这个品牌。
“霸道总裁不好当啊，看看你养的都是什么人，一堆蛀虫。”孟素行竟对靳陌生出了一些同情心，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她向远方望去，春分的阳光大多是直射的，茶树的长势颇为喜人。若不深究，眼界之处，皆是土地之馈赠，茶人茶山大多都是淳朴的。
陆陆续续的游客赶来感受茶山之精魂，孟素行穿插在其中倒也不甚打眼，她随手摘几片茶树的叶子放在嘴里咀嚼，枯寂的禅境似慢慢隐现。
逛了大半天，看了看表，快到了和小月亮约定的时间，于是往回走，到了那棵孤寂的杏花树下，等了半个小时，却未见人影。
便一路打听，想去月亮的家里认个门。
小月亮的家在茶山一个稍偏的山坳里，略显冷清，门口一排枯木做的篱笆似乎只是摆设，院中的情况一览无遗，屋里似乎有人争吵，孟素行竖耳听了听。
骂人的是个男人，中气十足，孟素行猜测，他应该就是月亮的爹，那个叫彪子的男人。
山里的口音夹杂着恶毒的话，有个女人跟他在争论，吵着吵着，从屋中吵到了院子，孟素行将身子隐在一排矮墙下，继续偷听。
“你个犊子婆娘，不听我的话，姑娘养大了也是赔钱货，家里那有什么钱给她赔，还不如早早打发了，还能换些钱。”彪子的话里夹杂着咒骂。
孟素行皱了皱眉。
“自从生下那个赔钱货，日子一天比一天难，你肚子不争气，我们老朱家可不能断子绝孙，没有钱，那有女人愿意给老朱家生儿子。”这句明显上了年纪的女声，来自小月亮的奶奶。
孟素行听出来了，这一对母子打算把月亮卖了。她咬了咬牙根，双手紧握，那可是他们的亲闺女，亲孙女，怎么忍心被当个货物一样卖了，儿子有那么重要吗？
“求求你们了，月亮是你们朱家的骨血，怎么能把她卖了呢，我还能干活，还能赚钱，赚了钱给你去找女人，给你生儿子……爹，爹，你说句公道话啊。”
桂芬苦苦哀求的声音，悲悲切切，可她并未等来想要的公道话。
“爸爸，奶奶……不要卖我啊……我……我也能干活。”
小月亮凄惨的哭声让孟素行听得一阵揪心，觉得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腐朽又狠心的家人。
院子里哭声一片，伴随着彪子母子恶毒的咒骂。
“生不出儿子的女人，连个畜生都不如。”
“扫把星转世，就是祸害……”
孟素行从墙缝往里看，桂芬蜷缩在地上，彪子拿着一根棍子在她身上抽打，那个恶毒的老太太不仅不拦着，还在一边帮腔，说什么生不出儿子的女人，打死也白打死。一个老头坐在一边，抽着旱烟，似乎一切与他无关。
“家暴，这就是赤裸裸的家暴，打老婆的男人，都不是东西。“孟素行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冲进去把那恶毒的母子暴打一顿。
彪子似乎打急了眼，手中的棍子竟然朝小月亮脸上打过去。
“不要啊！”孟素行一声惊呼。
越过矮墙，她冲过去将小月亮护在身下。
“啪”，彪子的棍子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孟素行的背上，她一声哀痛。
小月亮揉了揉眼睛，看到眼前人是孟素行，糯糯又凄凄地叫了一声：“姐姐。”
怀里的小人儿原本就穿得单薄，再加上害怕，身子瑟瑟发抖，孟素行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看见陌生人闯进自家院子，彪子火更大了：“你是谁，滚远点，别耽误老子教育自己的婆娘闺女。”
“你这是犯法知道吗？”孟素行起身，将小月亮护在身后。
“我儿子打自己婆娘，教育自己闺女，犯的什么法？天王老子都管不着。”彪子娘站在一旁帮腔。
在很多地方的农村，女人和孩子被默认为男方的私有物品，不过就是一个会说话能喘气的物件。既然是自己的，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从未曾觉得和法律有什么关系。
看孟素行没有要走的意思，彪子举着棍子向她走去。
面对眼前无知蛮横又无理的一家子，孟素行被气到了。
被打趴在地上的桂芬用尽了力气，抱住彪子的腿，对孟素行大喊：“你带月亮走，你先带月亮走。”
孟素行犹犹豫豫，她实在想把眼前的男人暴打一顿，但看到桂芬又有些不忍。她若打了彪子，自己是痛快了，回头一走了之，月亮母女怕是会遭受更重的毒打。
彪子想挣脱桂芬，可桂芬把他的腿抱得很紧，他连打带踹对方也不松手。彪子娘也冲了过来，去掰桂芬的手，孟素行一咬牙，抱起小月亮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一阵恶毒的咒骂声。
一路跑回何叔小院，孟素行累得气喘吁吁，二狗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人，疑惑不解。月亮被二狗的凶厉吓到了，颤颤巍巍地躲在孟素行身后。
“怎么回事？”何叔问了一句，顺便将二狗栓好。
今日靳陌回来的早，听见有人说话，便从二楼走了下来。
“水，先给我水。”孟素行大口喘着气。
靳陌去厨房拿了一壶温凉的水，还未来得及倒入杯子，孟素行就一把夺过壶，对着壶嘴灌了几口水，而后，把水倒入杯子，递给身后的月亮。
“小月亮。”何叔唤了一声。
月亮认得何叔，她举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水，然后怯怯地叫了一声：“伯伯。”
“你怎么把别人孩子偷回来了？”靳陌问。
休息了片刻，孟素行稍稍恢复了气力，就把在彪子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靳陌和何叔听闻，皆觉得十分气愤。彪子家想要个儿子，竟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可你把她抱回来算怎么回事，早晚得送回去。”靳陌满脸忧心。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打死吧。”孟素行说着话，嘴角裂了一下，“嘶！”了一声。
“你受伤了？”靳陌问。
“唉，帮月亮挡了一棍子，这一棍子幸好打在我身上，要是打在月亮身上，她不得丢半条命呀，虎毒还不食子呢，什么玩意。”孟素行骂了两句，觉得背上一阵一阵抽得疼。
“我去拿些药，陌小子，你回房间给素素姑娘涂上，再检查检查，要是伤得重，还是去医院一趟……”何叔扭身回房拿药。
“没事，没事，皮外伤。”
“嘴硬。”
“你们擦完了药就下来吃饭。”何叔取了药，放在靳陌手里。
孟素行看了看月亮，本来想去抱她，但着实疼得有些受不住，靳陌见状，一把抱起小月亮，“我们给月亮也检查一下，看有没有受伤。”
靳陌在孟素行中的形象，立刻变得高大威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