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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情是一种很没道理的东西，很多时候，亲戚之间比朋友疏离客气得多，却因着一份所谓的“亲情”，便无法推辞地要担起某种责任。
想起父母刚离婚的时候，她还叫李素行，父亲偶尔会接她回奶奶家看看。姑姑们对她的心疼都带着莫名的优越感和嘲笑，小孩子是敏感的，她非常厌恶那种感觉。
如今站在这里，依旧能清晰地想起曾经的厌恶，她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素行来了。”开门的老太太笑得一脸明媚，似乎眼前站着的，是她多么疼爱的孙女。
“来了！”孟素行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奶奶”两个字还是叫不出口，她将拎着的礼物递了过去，“我妈让我带了点儿东西。”
“好，好，好，还是素行孝顺。”老太太眉开眼笑，给李卫国使了眼色。
他赶忙将大包小包的袋子接过去。
屋子比她想得要破旧许多。屋里的人，除了她那不靠谱的爹，继母林萍，还有她大姑林建芳和二姑林建娟，以及两个年轻又陌生的男人。
想必其中一个，就是李卫国的私生子吧。
老太太看孟素行站着不动，一把拉住她的手。
“素行来了啊！”屋里其他人纷纷也来打招呼，试图营造一种亲情的氛围。
“奶奶可太想你了。”说着说着，老太太竟带了哭腔。
一屋子的人皆是佩服，老太太就是老太太，吃的盐比他们吃的米都多，看这真情流露，感人腑肺，谁看了不说一声高手。若这样小姑娘还不感动，简直不算个人。
几人将目光看向孟素行，也上下打量起来，觉得小姑娘长大了，也会打扮了，比之前倒是秀气好看许多。每个人心中的小算盘打得飞快，觉得孟妮如今他们是高攀不上了，若与素行关系缓和了，说不定往后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可任由老太太说得口干舌燥，孟素行表情还是淡淡的。
“先坐，先坐。”老太太拉着她向沙发走去。
她趁机抽出了自己的手，坐了下来。
眼看气氛尴尬了起来，屋里一只四处溜达的小奶狗跳了过来，卧在孟素行的腿边伸了伸懒腰。她实在无聊，就伸手摸了几下，觉得这只狗，要比一屋子亲戚可爱多了。
“素行喜欢小动物吗？”大姑林建芳想找个话题。
“喜欢，每顿都得来点儿。”她冷淡地回了一句，将天聊死得透透的。
看着孟素行油盐不进的样子，众人脸色也有些难看。
但他们从未反思，当年的事，李家人做得有多不地道。孟妮李卫国离婚了，姐弟俩判李卫国一个不要，孟妮既要照看孩子，还要忙生意，除了老爷子偶尔去看望他们外，其他人瞬间跟哪母子三人划清了界限。
孟妮日子好过了，他们才会想，如果当年多帮帮孟妮，给些钱，给点儿东西，帮忙带带孩子。如今孟家一家子吃肉，他们怎么也能分点儿汤喝。
可这世上哪有如果。
为了跟李家人少说话，孟素行一直逗弄着身边的橘猫，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她十分不舒服，抬眼看去，寻到来源，狠狠怒瞪。
老太太顺着孟素行的目光望过去，心中乐开了花，觉得孟素行定是看上了小胡，竟然都开始偷瞄了。
小胡名叫胡艺，是老太太一老友的孙子，听说今日要和一个小富婆相亲，他特意穿了件灰色西装，只是面料有些劣质。
凭良心说，小胡人长得不丑，只是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土气。
老太太看事情有了一个好的开始，心里美滋滋的，于是开始张罗午饭，饭菜上桌后，特意让素行和小胡坐在一起。
“今天不算团圆，你两个姑父带你侄女们上兴趣班去了，改天大家都在的时候，再一起聚聚。”坐在上座的老太太带着喜色，“一家人嘛，总要常来常往。”
众人皆应和着。
看着一屋子假面虎，孟素行心里一个冷哼，“团圆个西蓝花，一家人个西蓝花。”
桌上菜倒是不少，只是做得不怎么诱人，加上她确实没有胃口，就很少动筷子。老太太一个劲地给小胡使眼色，小胡夹了一块带鱼放在孟素行的碗里。
“小胡这孩子，真会照顾人。”老太太眉眼笑得挤在了一起，“比从嘉强多了，从嘉那小子，就知道吃，都不说给你亲姐姐夹菜。”
“妈，从嘉那是不好意思。”李卫国道。
“姨奶的亲孙女，我照顾是应该的。”小胡笑着说了一句。
听到老太太和胡艺的一番对话，孟素行心里有数了，敢情今日这是一顿鸿门宴。她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老太太这人挺有意思，当年帮着小三对付儿媳，如今还打起了孙女的主意。
可她的神情落在老太太眼中，就是害羞和扭捏，虽然这铁还不热，老太太也决定要打上一打。
老太太一脸慈爱地说：“素行，别觉得奶奶多事，如今奶奶年纪大了，就希望小辈们过得好。素行呀，你还没男朋友吧？这个年纪该找了，奶奶看着小……”
“有了？”孟素行冷冷两个字，打断了老太太的话。
“有了？”桌上人皆是一愣，尤其老太太，一张老脸僵在哪儿。
“你男朋友做什么的？靠不靠得住，你这种年纪的小姑娘，最容易上当受骗，莫要被人骗了呀。”老太太语重心长。恨不得让孟素行立刻明白，这世上除了胡艺，其他打她主意的男人，都是豺狼虎豹，各个不怀好意。
孟素行原本想说靳陌，可觉得这一家子妖魔鬼怪，真要去缠着靳陌怎么办？想想了，淡然说道：“做小生意的。”
“做生意的，要不得要不得，你小小年纪什么都不懂，做生意的人最靠不住，花花肠子可多了，肯定是骗你的。”老太太苦口婆心。
“妈，也不能这么说，年轻人谈谈恋爱没什么的。”大姑李建芳觉得老太太实在太明显了。
“下次带你男朋友来，姑姑帮你看看。”二姑李建娟也觉得，这事不能着急。
“我没觉得做生意有什么不好，我妈就是做生意的。”
屋里的气氛陡然又冷了下来，孟素行像一只浑身长满尖锐的刺猬，不给李家人留丝毫情面。
她的表现衬得李家人刻意伪装的热络很傻逼。
“素行，奶奶和姑姑是关心你。”李卫国叹了一口气说。
“瞎关心，谁稀罕。”孟素行嘀咕了一句。
“好了，好了，先吃饭。”林萍看气氛冷了下来，赶忙打圆场。
“对，这么多菜呢。”胡艺说着，又给孟素行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唉，这个年纪，像小胡这么稳重的孩子，可不多了。”老太太赞了一句，“小胡给你夹的菜怎么不吃啊？”她看着孟素行。
“我不饿，不想吃，你们让我来到底要干什么？”她不想再绕弯子了。
李家人的目的明晃晃写在脸上，竟还把她当大傻子哄，孟素行冷笑了一声，这么多年了，这一家子人真是一点儿没变，可她实在没功夫陪他们演戏，若不是看在爷爷的份上，早扭身走了。
“不是要说爷爷的事吗？”她又问道。
“哦，对，是的……”老太太接了一句，眼眶竟含了雾气，“我那苦命的老头子唉……”说着，还用眼尾扫了一眼孟素行，却发现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动容。观众不欣赏的演技，演员也觉得乏味，便摒弃了表演，“你爷爷的墓地要拆迁，拆迁费用两万，这……”
两万块钱，对老李家的人来说，是笔不小的数字，但他们知道，这钱对孟妮而言，不过就是买个包的钱，他们迫切希望，孟素行一口应下，这两万块钱她出了。
如果李家人简单直接地说明目的，这钱孟素行或许会出，可他们花花肠子太多，连塞男人的损招都能想到，这让她非常生气。
于是，她决定跟李家人明算账。
孟素行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两万啊……好说，爷爷有三个儿女，五个孙子，这钱大家平摊就好。子女辈的一人六千，孙子辈的虽没挣钱，但也要尽尽孝心，一人四百刚好。”说着，她转身走到沙发上，从包里取了八百块钱放在餐桌上，“这样可以吧？”
李家人面面相觑，他们找孟素行来这一趟，可不是为了让她只出八百块钱的。
“素行，一家人不是这么算账的。”老太太十分不满，“亲戚之间，谁能力大，谁就多承担一些，你妈挣得多，就该……”
“我妈是挣得多，但是她姓孟，跟老李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当年她离婚的时候，跟李家是分了钱和财产的，现在上哪儿去说，都没有让离婚的前媳妇出这个钱的道理。”孟素行打断了老太太的话。
当年把人扫地出门的时候，恨不得放便鞭炮庆祝，如今知道后悔，晚了。
孟素行的态度激怒了李卫国，觉得这个女儿太不给自己长脸，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她亲生的父亲，于是恼怒道：“你妈是跟李家没关系了，可你有，小堂有。”想跟李家划清关系，门都没有。
“是啊，我没否认，所以我俩不是出八百了吗？”孟素行挑衅地看着李卫国。
胡艺今天能坐在李家的饭桌上，想必李家人计划了很久，如果说这事李卫国一点儿都不知情，孟素行是不信的，做父亲都已经不要脸了，就别指望她这个做女儿的给他脸面。
脸这个东西，不是靠要来的。就算今天把彼此的脸面撕得粉碎，撒在地下用脚摩擦，她也不在乎，恨不得两家人以后别再见面。
“素行，我知道你怨你爸，可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他当年再怎么不对，但毕竟是你亲爸，一家人之间，难道非得这么算计着过？”老太太凄凄惶惶，觉得今日舍下一张老脸，可孙女竟然半分面子都不给，太过分了。心里也怨起了孟妮，觉得那个女人真不会教孩子，把他们老李家的孩子教得这般冷血没素质。
“哦，我明白了，那我就不算了……”孟素行软了语气，浅笑着说。
她的话让李家人心中一喜。
“这才对嘛，一家人算那么清楚干嘛！”李建芳赶紧说了一句。
桌子上的八百块钱被孟素行重新放回包里，“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既然是爷爷的事，他有儿有女的，断然轮不到我们这些没挣钱的孙子辈操心，那这八百块钱我就不硬出了。”
一屋子人都被噎住了，没想到孟素行是这个意思。
老太太觉得自己的嘴真是欠，八百块虽然少，但总比没有好，她眼睁睁看着孟素行把掏出来的钱又给装了回去，心里着实堵得慌。
孟素行铁了心要当铁公鸡，绝不让老李家的人从她身上薅下一根毛。
穷亲戚难缠，但凡让对方如愿了，以后只会变本加厉，她若真的对这一家人心软，怎么对得起兢兢业业赚钱，把他们姐弟俩拉扯大的母后大人。
“素行，这……”老太太扭曲着一张脸，支支吾吾的，感觉说什么都不合适。
李卫国看出来了，闺女对李家怨气太大了，心里怨起了老太太和林萍，觉得是她们给孟素行介绍男朋友的馊主意激怒了对方。他瞬间忘记这个办法是他默认，并还觉得挺不错的。
作为一个儿子，一个父亲，一个丈夫，李卫国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他最擅长的就是把自己放在一个十分无辜的位置。
孟素行看到气氛已经这么僵，决定告辞：“好了，我吃饱了，这几天还要准备论文，先走了啊，你们慢慢吃。”她起身，拎起包转身要走。
眼看一根鸡毛都没薅下来，李家人面面相觑。
尤其是林萍更急得火急火燎，和孟素行闹成这样，她儿子买房的钱就更没戏了，抬眼看着老太太，求她拿个主意。
“小胡，送，送一下……”情急之下，老太太还惦记着胡艺这根救命稻草。
胡艺带着李家人的期望，起身追了出去。
孟素行脚步很快，李家人做事风格让她觉得恶心，再待下去她都能吐出来。
“唉……唉……你等等。”胡艺跑得更快，“我没别的意思，就跟你说几句话。”
孟素行急速的脚步变得和缓，她转身脸上带着浅笑，看着眼前李家计划要塞给她的男人。
亲情是一种很没道理的东西，很多时候，亲戚之间比朋友疏离客气得多，却因着一份所谓的“亲情”，便无法推辞地要担起某种责任。
想起父母刚离婚的时候，她还叫李素行，父亲偶尔会接她回奶奶家看看。姑姑们对她的心疼都带着莫名的优越感和嘲笑，小孩子是敏感的，她非常厌恶那种感觉。
如今站在这里，依旧能清晰地想起曾经的厌恶，她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素行来了。”开门的老太太笑得一脸明媚，似乎眼前站着的，是她多么疼爱的孙女。
“来了！”孟素行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奶奶”两个字还是叫不出口，她将拎着的礼物递了过去，“我妈让我带了点儿东西。”
“好，好，好，还是素行孝顺。”老太太眉开眼笑，给李卫国使了眼色。
他赶忙将大包小包的袋子接过去。
屋子比她想得要破旧许多。屋里的人，除了她那不靠谱的爹，继母林萍，还有她大姑林建芳和二姑林建娟，以及两个年轻又陌生的男人。
想必其中一个，就是李卫国的私生子吧。
老太太看孟素行站着不动，一把拉住她的手。
“素行来了啊！”屋里其他人纷纷也来打招呼，试图营造一种亲情的氛围。
“奶奶可太想你了。”说着说着，老太太竟带了哭腔。
一屋子的人皆是佩服，老太太就是老太太，吃的盐比他们吃的米都多，看这真情流露，感人腑肺，谁看了不说一声高手。若这样小姑娘还不感动，简直不算个人。
几人将目光看向孟素行，也上下打量起来，觉得小姑娘长大了，也会打扮了，比之前倒是秀气好看许多。每个人心中的小算盘打得飞快，觉得孟妮如今他们是高攀不上了，若与素行关系缓和了，说不定往后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可任由老太太说得口干舌燥，孟素行表情还是淡淡的。
“先坐，先坐。”老太太拉着她向沙发走去。
她趁机抽出了自己的手，坐了下来。
眼看气氛尴尬了起来，屋里一只四处溜达的小奶狗跳了过来，卧在孟素行的腿边伸了伸懒腰。她实在无聊，就伸手摸了几下，觉得这只狗，要比一屋子亲戚可爱多了。
“素行喜欢小动物吗？”大姑林建芳想找个话题。
“喜欢，每顿都得来点儿。”她冷淡地回了一句，将天聊死得透透的。
看着孟素行油盐不进的样子，众人脸色也有些难看。
但他们从未反思，当年的事，李家人做得有多不地道。孟妮李卫国离婚了，姐弟俩判李卫国一个不要，孟妮既要照看孩子，还要忙生意，除了老爷子偶尔去看望他们外，其他人瞬间跟哪母子三人划清了界限。
孟妮日子好过了，他们才会想，如果当年多帮帮孟妮，给些钱，给点儿东西，帮忙带带孩子。如今孟家一家子吃肉，他们怎么也能分点儿汤喝。
可这世上哪有如果。
为了跟李家人少说话，孟素行一直逗弄着身边的橘猫，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她十分不舒服，抬眼看去，寻到来源，狠狠怒瞪。
老太太顺着孟素行的目光望过去，心中乐开了花，觉得孟素行定是看上了小胡，竟然都开始偷瞄了。
小胡名叫胡艺，是老太太一老友的孙子，听说今日要和一个小富婆相亲，他特意穿了件灰色西装，只是面料有些劣质。
凭良心说，小胡人长得不丑，只是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土气。
老太太看事情有了一个好的开始，心里美滋滋的，于是开始张罗午饭，饭菜上桌后，特意让素行和小胡坐在一起。
“今天不算团圆，你两个姑父带你侄女们上兴趣班去了，改天大家都在的时候，再一起聚聚。”坐在上座的老太太带着喜色，“一家人嘛，总要常来常往。”
众人皆应和着。
看着一屋子假面虎，孟素行心里一个冷哼，“团圆个西蓝花，一家人个西蓝花。”
桌上菜倒是不少，只是做得不怎么诱人，加上她确实没有胃口，就很少动筷子。老太太一个劲地给小胡使眼色，小胡夹了一块带鱼放在孟素行的碗里。
“小胡这孩子，真会照顾人。”老太太眉眼笑得挤在了一起，“比从嘉强多了，从嘉那小子，就知道吃，都不说给你亲姐姐夹菜。”
“妈，从嘉那是不好意思。”李卫国道。
“姨奶的亲孙女，我照顾是应该的。”小胡笑着说了一句。
听到老太太和胡艺的一番对话，孟素行心里有数了，敢情今日这是一顿鸿门宴。她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老太太这人挺有意思，当年帮着小三对付儿媳，如今还打起了孙女的主意。
可她的神情落在老太太眼中，就是害羞和扭捏，虽然这铁还不热，老太太也决定要打上一打。
老太太一脸慈爱地说：“素行，别觉得奶奶多事，如今奶奶年纪大了，就希望小辈们过得好。素行呀，你还没男朋友吧？这个年纪该找了，奶奶看着小……”
“有了？”孟素行冷冷两个字，打断了老太太的话。
“有了？”桌上人皆是一愣，尤其老太太，一张老脸僵在哪儿。
“你男朋友做什么的？靠不靠得住，你这种年纪的小姑娘，最容易上当受骗，莫要被人骗了呀。”老太太语重心长。恨不得让孟素行立刻明白，这世上除了胡艺，其他打她主意的男人，都是豺狼虎豹，各个不怀好意。
孟素行原本想说靳陌，可觉得这一家子妖魔鬼怪，真要去缠着靳陌怎么办？想想了，淡然说道：“做小生意的。”
“做生意的，要不得要不得，你小小年纪什么都不懂，做生意的人最靠不住，花花肠子可多了，肯定是骗你的。”老太太苦口婆心。
“妈，也不能这么说，年轻人谈谈恋爱没什么的。”大姑李建芳觉得老太太实在太明显了。
“下次带你男朋友来，姑姑帮你看看。”二姑李建娟也觉得，这事不能着急。
“我没觉得做生意有什么不好，我妈就是做生意的。”
屋里的气氛陡然又冷了下来，孟素行像一只浑身长满尖锐的刺猬，不给李家人留丝毫情面。
她的表现衬得李家人刻意伪装的热络很傻逼。
“素行，奶奶和姑姑是关心你。”李卫国叹了一口气说。
“瞎关心，谁稀罕。”孟素行嘀咕了一句。
“好了，好了，先吃饭。”林萍看气氛冷了下来，赶忙打圆场。
“对，这么多菜呢。”胡艺说着，又给孟素行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唉，这个年纪，像小胡这么稳重的孩子，可不多了。”老太太赞了一句，“小胡给你夹的菜怎么不吃啊？”她看着孟素行。
“我不饿，不想吃，你们让我来到底要干什么？”她不想再绕弯子了。
李家人的目的明晃晃写在脸上，竟还把她当大傻子哄，孟素行冷笑了一声，这么多年了，这一家子人真是一点儿没变，可她实在没功夫陪他们演戏，若不是看在爷爷的份上，早扭身走了。
“不是要说爷爷的事吗？”她又问道。
“哦，对，是的……”老太太接了一句，眼眶竟含了雾气，“我那苦命的老头子唉……”说着，还用眼尾扫了一眼孟素行，却发现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动容。观众不欣赏的演技，演员也觉得乏味，便摒弃了表演，“你爷爷的墓地要拆迁，拆迁费用两万，这……”
两万块钱，对老李家的人来说，是笔不小的数字，但他们知道，这钱对孟妮而言，不过就是买个包的钱，他们迫切希望，孟素行一口应下，这两万块钱她出了。
如果李家人简单直接地说明目的，这钱孟素行或许会出，可他们花花肠子太多，连塞男人的损招都能想到，这让她非常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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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素行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两万啊……好说，爷爷有三个儿女，五个孙子，这钱大家平摊就好。子女辈的一人六千，孙子辈的虽没挣钱，但也要尽尽孝心，一人四百刚好。”说着，她转身走到沙发上，从包里取了八百块钱放在餐桌上，“这样可以吧？”
李家人面面相觑，他们找孟素行来这一趟，可不是为了让她只出八百块钱的。
“素行，一家人不是这么算账的。”老太太十分不满，“亲戚之间，谁能力大，谁就多承担一些，你妈挣得多，就该……”
“我妈是挣得多，但是她姓孟，跟老李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当年她离婚的时候，跟李家是分了钱和财产的，现在上哪儿去说，都没有让离婚的前媳妇出这个钱的道理。”孟素行打断了老太太的话。
当年把人扫地出门的时候，恨不得放便鞭炮庆祝，如今知道后悔，晚了。
孟素行的态度激怒了李卫国，觉得这个女儿太不给自己长脸，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她亲生的父亲，于是恼怒道：“你妈是跟李家没关系了，可你有，小堂有。”想跟李家划清关系，门都没有。
“是啊，我没否认，所以我俩不是出八百了吗？”孟素行挑衅地看着李卫国。
胡艺今天能坐在李家的饭桌上，想必李家人计划了很久，如果说这事李卫国一点儿都不知情，孟素行是不信的，做父亲都已经不要脸了，就别指望她这个做女儿的给他脸面。
脸这个东西，不是靠要来的。就算今天把彼此的脸面撕得粉碎，撒在地下用脚摩擦，她也不在乎，恨不得两家人以后别再见面。
“素行，我知道你怨你爸，可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他当年再怎么不对，但毕竟是你亲爸，一家人之间，难道非得这么算计着过？”老太太凄凄惶惶，觉得今日舍下一张老脸，可孙女竟然半分面子都不给，太过分了。心里也怨起了孟妮，觉得那个女人真不会教孩子，把他们老李家的孩子教得这般冷血没素质。
“哦，我明白了，那我就不算了……”孟素行软了语气，浅笑着说。
她的话让李家人心中一喜。
“这才对嘛，一家人算那么清楚干嘛！”李建芳赶紧说了一句。
桌子上的八百块钱被孟素行重新放回包里，“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既然是爷爷的事，他有儿有女的，断然轮不到我们这些没挣钱的孙子辈操心，那这八百块钱我就不硬出了。”
一屋子人都被噎住了，没想到孟素行是这个意思。
老太太觉得自己的嘴真是欠，八百块虽然少，但总比没有好，她眼睁睁看着孟素行把掏出来的钱又给装了回去，心里着实堵得慌。
孟素行铁了心要当铁公鸡，绝不让老李家的人从她身上薅下一根毛。
穷亲戚难缠，但凡让对方如愿了，以后只会变本加厉，她若真的对这一家人心软，怎么对得起兢兢业业赚钱，把他们姐弟俩拉扯大的母后大人。
“素行，这……”老太太扭曲着一张脸，支支吾吾的，感觉说什么都不合适。
李卫国看出来了，闺女对李家怨气太大了，心里怨起了老太太和林萍，觉得是她们给孟素行介绍男朋友的馊主意激怒了对方。他瞬间忘记这个办法是他默认，并还觉得挺不错的。
作为一个儿子，一个父亲，一个丈夫，李卫国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他最擅长的就是把自己放在一个十分无辜的位置。
孟素行看到气氛已经这么僵，决定告辞：“好了，我吃饱了，这几天还要准备论文，先走了啊，你们慢慢吃。”她起身，拎起包转身要走。
眼看一根鸡毛都没薅下来，李家人面面相觑。
尤其是林萍更急得火急火燎，和孟素行闹成这样，她儿子买房的钱就更没戏了，抬眼看着老太太，求她拿个主意。
“小胡，送，送一下……”情急之下，老太太还惦记着胡艺这根救命稻草。
胡艺带着李家人的期望，起身追了出去。
孟素行脚步很快，李家人做事风格让她觉得恶心，再待下去她都能吐出来。
“唉……唉……你等等。”胡艺跑得更快，“我没别的意思，就跟你说几句话。”
孟素行急速的脚步变得和缓，她转身脸上带着浅笑，看着眼前李家计划要塞给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