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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的炎热,总会蒸发掉太植物多水份,她又给所有的植物浇过一遍水。突然有些渴,她嘴角弯弯地笑了笑,觉得自己也像这些植物一样,缺了水份。

    于是,回屋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往杯子里加了很多冰块,一饮而尽,只觉得惬意异常。她又看了看手机,并没有靳陌回复的消息,为了避免自己胡思乱想,孟素行决定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打开电脑,准备画几更“狐先生和兔小姐”的漫画。

    孟素行专注起来,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三章漫画画完,上传到微博,抚慰一下嗷嗷待哺,天天催更的粉丝们。顺便也回复一下粉丝们的私信和留言,营造出她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大大。

    收获了一波赞美和叮嘱后,孟素行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她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靳陌还没有回来,她也毫无睡意。

    这个屋子里,处处都有靳陌的痕迹,他们习惯地拥抱,亲吻,习惯了对方的气息和味道。

    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如今形单影单的一个人,孟素行竟莫名涌上了一丝心酸。

    “我竟不知道,本宫谈个恋爱是这副德行,没出息。”孟素行拍了拍自己的脸,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而后,躺在沙发上,在手机里找了个德云社的相声视频,一边举着看,一边等自己的心上人。

    演员三翻四抖抛了个包袱,正中孟素行的笑点,她咯咯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突然腹中一阵痛意袭来,她手一抖,手机正好砸在脸上,将孟素行砸了个龇牙咧嘴。

    “我擦,见鬼了。”她骂了一句,准备捡起手机,可腹中的痛感却愈发肆意,还有些汹涌的液体,冲出了身体。

    “妈的,大姨妈提前了两天,一定是刚才喝了冰水……疼死我了。”孟素行呢喃地说着,鼻息里有了隐隐的血腥味。

    她硬撑着走到卧室,拿出一条新的内裤,想给内裤贴上卫生巾,可翻遍了卧室,卫生间都没有找到。

    “妈的,忘记买了。”她又骂了自己一句,只得给内裤上先垫上厚厚的卫生纸,先将就着用。

    给靳陌发了条微信,让他回家的时候带一包卫生巾,还指定了牌子,可孟素行忍着痛等了一会,始终没有收到靳陌的回信。女人在特殊时期,都会有些莫名的暴躁,孟素行疼痛难忍,更加暴躁。

    她拿起手机,拨了靳陌的号码,决定只要对方一接电话,她就先骂两句痛快痛快。

    可靳陌的电话竟然关机,孟素行一下炸毛了,可很快,一阵惧意袭来,她下意识认为靳陌出事了。

    身上的痛感和心中的恐惧,让她一时慌了神志,呼吸都急促起来,脸色变得惨白。“我是不是有毛病,干嘛咒他,谁还没个手机没电的时候。”虽然稳了稳心神,嘴上咕哝着、

    可心里还是担忧,于是打开微博,搜索临江的即时消息。现代人对网络依赖严重,吃饭旅行,大灾小难,看到的热闹也好,不平事也好,都会第一间发到网上。孟素行翻了很久,并没有看到有出车祸的新闻,轻轻舒了一口气,想着定是靳陌手机没电了。

    内裤里的卫生纸让她很不舒服,孟素行决定去小区外那24小时营业的小超市,买包姨妈巾。于是给身上披了个薄毯子,出了门。

    电梯里的孟素行,烦躁至极,一股怨气憋在心头,觉得自己真是个小可怜。

    虽然已是深夜,但小区里的路灯很亮,只是孟素行脸色惨白,又披着一个毯子,若是被人撞见,说不定真能吓一激灵。

    路过小广场,她抬眼瞅了瞅,远远看见秋千上坐了个男人,在哪里晃啊晃啊,晃得她一阵心慌。

    “大晚上的在这荡秋千,怕不是被老婆赶出来了吧?”孟素行心中嘀咕着,觉得那个男人也很可怜,莫名生了同命相怜之感,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男人将身子蜷缩成虾子状,头低低地垂着,一双大长腿抬得很高,晃啊晃啊,在暗夜里尤为孤寂。孟素行按了按小肚子,目光稍稍在男人身上停留,腹中一阵下坠之感,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还是先去买姨妈巾要紧。

    就在她要收回目光的时候,男人抬起了头,两人视线相撞,空气都凝固了。

    靳!陌!你个王八蛋,大晚上不回家,一个人在夜里玩孤单寂寞冷的游戏,孟素行气到炸毛。

    她是觉得秋千上的男人有些像靳陌,但却从未想过会是他,毕竟认识了那么久,她了解靳陌的性子,若真有人惹到他,他一定睚眦必报,加上足足的料报复回去,怎么可能一个人装深沉。

    靳陌也愣了愣,月光下的孟素行,披着个毯子,脸色煞白到没有血色,一脸的怒意。他慌忙从秋千上跳下来,快步走过来。

    “你出来找我吗?”靳陌有些心虚。

    孟素行捂着肚子,盯着面前的男人,往日有些怨气,看在他长得好看的份上,就忍了,可此时却越想越生气。想不通靳陌为何要这么做,就算遇到了什么难事,也应该对她说,而不是自己排解。

    “找你个鬼,你现在滚去给老娘买包姨妈巾。”孟素行语气有些冲。

    靳陌立刻明白过来了,十分愧疚和担心地说:“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就回来,我们一起回去。”

    买完姨妈巾,靳陌背着孟素行,背上的人有些不解气,踹了他两脚,又在脸上掐了一把。靳陌自知理亏,就任由他发泄。

    回到家,孟素行快速冲了澡,换上姨妈巾,终于觉得好受了一些。爬上床,靳陌殷勤地端了杯温热的红糖水。

    端过水,孟素行小口嘬着,抬眼看靳陌,“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解释的?”

    “不是只有你们女人每个月有那么几天,我们男人也有。”靳陌找到中央空调的遥控器,把室内温度调高了几度。

    孟素行喝完红糖水,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她被靳陌气笑了,“你竟然还有脸跟我耍贫嘴?”

    “我又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怎么没脸?我也累了,先去冲个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说着,靳陌离开了卧室。

    “好,很好,非常好!”

    夏日,原本就盖着薄薄的一床被子,孟素行气呼呼地用被子把脸蒙上,扭头转向墙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靳陌走进卧室,关了灯,在孟素行身边躺了下来。孟素行听到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又气个半死,她在这儿生闷气呢,对方竟视而不见。这种事情有一次就有两次,叔可忍婶也不能忍,绝对不能放纵,于是转身,一脚踹在靳陌身上。

    “睡,睡个大头鬼,你给我起来。”孟素行开了床头灯,怒气冲冲地盯着靳陌。

    靳陌原本就没有睡着,挨了一脚后,睁开眼,一把把孟素行拽到怀里,“乖,抱着你睡。”

    低沉的声音像夏日的一阵凉风,从孟素行的身上经过。靳陌这只狐狸精,法力向来高深,若是以往,她早就被迷得五迷三道了,可今夜因为心中有气,所以眉眼皆是暴躁,嘴里嘟嘟囔囔,扭动着身子,冲出靳陌的怀抱。

    “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孟素行厉声问。

    “我是不是,你还不知道吗?”靳陌戏谑地笑着,可又想到孟素行和林念念的对话,以及她在网上搜索的问题,脸一下阴沉了,“可能我证明得不够。”说着,将嘴唇靠近孟素行的耳畔,低吟道,“今天你不方便,再等几天,我会向你证明,我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哼……”孟素行的语气依旧很硬,“别用你那招,今天没用,你给我说清楚,晚上到底怎么了?”

    气鼓鼓的孟素行,嘟着一张脸,竟有几分可爱,靳陌忍不住伸手在她脸上掐了一把。

    孟素行一把将他的手推开,“正经点儿,我问你话呢,别动手动脚的。”

    “你肚子不疼了?”靳陌问。

    “不要试图岔开话题,老实回答,你晚上到底怎么了?”孟素行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跟我爸吵架了,不想把坏心情带给你,就想在楼下冷静一会。”靳陌实在躲不过,就说了。

    “没有那么简单吧,你还把手机关了。”

    “手机是真没电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你今天不舒服,早点休息吧。”

    卧室里只亮了一盏台灯,光线微弱,但依旧能察觉靳陌的眸子动了动,孟素行盯着他,似要把眼前人看穿。空气安静了下来,静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两个人互相看着,像在对峙,又像在考验对方的耐性。

    “靳!陌!”她重重地念了他的名字。往常,她叫他老靳或者靳先生,心情好了叫他亲爱的,如此直接地叫他的名字,可见此时此刻,她的心情有多糟糕。

    “我在。”他轻声回应。

    “你和你父亲吵架的原因,是因为我?”她小心翼翼地问。

    没想到靳陌竟然轻轻笑了一下,“你果然冰雪聪明。”

    “为什么呀?他不喜欢我,可是他都没有见过我?”孟素行疑惑。

    “他没有不喜欢你,他是不喜欢我身边除了简娜以外,所有的女人……”靳陌苦笑道。

    脑海中想起了简娜说的那句话,“靳陌,你欠我一条命。”孟素行有些晃神,可身子却重新被靳陌拥在怀里,只是这一次,她没有试图挣扎,而是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任由他抱着。

    “你能说说你和你父亲,和简娜的事吗?我想听。”

    拥着面前姑娘,靳陌一颗躁乱的心慢慢平稳了下来。

    既然她想知道,靳陌就抚摸着她的头发,说起了过往。

    从小时候,他要去游乐园开始。

    可他的眼神却突然黯淡了,又想起了往日梦魇的残影,几乎在每个夜里,都会在他脑海中肆意吞噬,一次一次,反复轮回。

    简娜那张脸浮现在眼前,她紧紧抱着发抖的靳陌,对他说:“靳哥哥,我是你的恩人,救命恩人,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要原谅我,你只能爱我……”

    女人的面孔变得可憎,变得越来越多,充斥着整间屋子,睁开眼闭上眼,都是她。

    梦里的画面,变成他在喝酒,手中的酒瓶摔在地上,红酒顺着纤细的瓶口慢慢流了出来。

    红酒又变成了血,好多好多血,梦魇中的残影拼在一起,靳叶看到自己的母亲浑身是血,脸上还插入了挡风玻璃的碎片,简娜小小的身子护住了他。

    那一天,简娜没有了父亲,背上还有了一个无法祛除的伤疤;他没有了母亲,他的父亲失去一条腿,只有他,安然无恙。

    如果不是他非要吵着去游乐场,悲剧便不会发生,他是一个不详的人。

    ——从那以后,父亲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从那以后,简娜总是牵着他的手。

    情爱于他不过是报恩,直到推开门,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床上缠绵,两具白花花的肉体刺痛了他的心。

    他还有心吗?

    疼痛,忏悔,在每一个夜里辗转反侧,却无法救赎。

    他学会了伪装,伪装成一个正常人,外人断然看不出,靳氏茶业的董事长,有着非常严重的失眠症,每一夜,都要靠着酒精才能睡去。

    无尽的恐惧,总是在夜里绽放成罂粟,最近这两年,才有好转的迹象。

    而今天,简娜的母亲去找了靳陌的父亲,说简娜和靳陌分手了,靳陌有了新的女朋友。简娜痛苦不堪,整日茶饭不思,以泪洗面,虽然靳陌没有亲耳听到她怎么说,但也能想到,她一定把自己的女儿说得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而靳陌,不仅变成了一个负心汉,还找人造谣、污蔑简娜,说她不忠,出轨。临了,还轻叹一口气,大度地说,说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去计较谁对谁错都没有意义,只要他们能和好,能重新在一起。

    于是,靳父把靳陌叫过去,不分青红皂白骂了一顿,说他现在不管跟谁在一起,都立刻、马上分手,向简娜赔礼道歉。

    于是,两个人就吵了一架,简娜的电话早已被靳陌拉黑,她换了个号码给靳陌发短信,说才知道今天母亲瞒着她去找了靳父,靳陌没理,结果她又一直一直打来电话,直到靳陌的手机没电。

    靳陌的难过,与简娜一家人无关,他只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不过像所有小孩子一样,嚷嚷着要去游乐场,于是就成为了罪人。父亲怨他怪他,看他的眼神像看着一个脏东西,似乎他活下来,就是为了赎罪,为了给简娜一家补偿。

    简娜是失去了父亲,可他也失去了母亲。他可以给予她们帮助,但却不是赎罪。

    一个想去游乐场的孩子,犯了什么罪?为什么父亲要那么对他?他曾想过,是不是死了,一切就解脱了,他曾不止一次在身上划下伤口。

    可又会想,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死,凭什么他要用死来求一个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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