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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郑婉被关在掖庭的屋子里，我告诉她我在兴庆宫遭受的一切，她仔细听着，流着泪抱着我温声安慰。
我问她这一年多来过得怎么样，她说和以前差不多，只是寂寞了些。
“郑娘娘，对不起。”我向她道歉，从前在碧霄宫我也只和她说过几次话，向她求助是因为除她之外我再也不识其他人。
“月儿啊，你不必道歉。”她说，“我帮你也是权衡利弊的结果。”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说：“皇上只宠幸过我两次，我已两年未见过他了，此次救你，我亦挺而走险，希望皇上能对我另眼相待。”
我回想从前的她，羞涩小心翼翼，似乎并不在乎皇上的宠爱，她变了吗？我问：“郑娘娘，你喜欢皇上吗？”
她点头又摇头，红着脸说：“其实啊，我也不太懂，我十五岁就进宫了，之前从未喜欢过人，进宫后与皇上也没说过几句话。”
她的脸越来越红，我伸出手摸了摸，噗嗤笑了一下。
我问她：“郑娘娘，那你如今为什么又想要皇上的宠爱呢？”
“我想最后试一试。”她红着脸说，“日子太无趣了，我想要过得好些，也想要体验情爱。”
我点头。
“月儿，你聪慧，我救你出于私心，但也有怜你爱你之心。”她说。
我笑了，说：“郑娘娘，我知道，谢谢你。”
“咚咚。”有人敲门。
是宫女来送饭菜，郑婉打开食盒，取出菜。
一盘胡芹，一盘鸡丁，一盘咸菜。
这里每日都有肉菜且味道好，要什么吩咐一声也会有人送来，这样的日子再好不过了。
用了饭，我翻开要来的千字文，郑婉拿出夹着丝帕的绣架，我们相视一笑，忙起各自的事情来。
就这样到了四月底，郑婉告诉我她来了癸水，躺在床上很少下地。
我知道，张娘娘也有过，她跟我说这是一个女儿长大的标准。
我体贴郑婉，主动照顾她。
到了五月，皇上还没有回来，祥公公倒来过一次，说是奉太子之命来看看。
我感谢太子，感谢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哥哥。
郑婉教我缝补，我很快就学会了，她又教我刺绣，可是长时间拿着细小的针刺进穿出，我手滑又看得眼睛疼，做不了多久。
“月儿聪明，多花点时间就好了。”她说。
我点头。
六月初一，天有些黑了，酉时近戌时时，太监来传旨。
“皇上有旨，召见永宁公主，郑才人。”
郑婉安抚我，说：“月儿，别怕，把你这些天想的，都好好说出来。”
我点头，牵起她的手。
到了承元殿，皇帝，皇后，太子，陈淑妃上座。
“参见父皇母后，参见太子哥哥，淑妃娘娘。”
“参见皇上，皇后，太子，淑妃。”
我和郑婉跪下行礼。
萧昰面带愠色，说：“郑婉，你先说为何要控告陈淑妃？”
“是。”郑婉说，“四月初八，臣妾收到月儿在兴庆宫的贴身宫女绿意的传信，说月儿在兴庆宫遭到虐待。月儿曾在碧霄宫养过，臣妾怜她爱她，原以为她在兴庆宫过得不错，却没曾想竟遭虐待。但仅凭臣妾之力恐怕无法营救，因此才禀告了太子殿下。”
“臣妾冤枉。”陈照秋说。
萧昰打断她说：“郑婉，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郑婉说：“臣妾并无诬告淑妃之心，只是可怜月儿，皇上明察。”
萧昰看向我，温声说：“月儿，你说，陈淑妃待你如何？”
我含着泪，抬起双手说：“父皇，女儿的手烧火时被火烧到过，寒冬腊月用冷水洗衣时这双手红肿不堪长满了冻疮，感染风寒躺在床上连药都没有，今年沐浴也只能用冷水。”
我擦了擦眼泪，说：“乐瑶姐姐和萧彦哥哥知道，兴庆宫里的宫女太监都知道，负责贴身照顾我的绿意也可以作证。”
“皇上，臣妾做过的事一定会认，没做过的事也不会让人冤枉。”陈照秋说，“因为她生母，臣妾并不喜欢她，这是众所周知的。臣妾虽不待见她，但也犯不着苛待一个孩子。”
她说：“臣妾也是人母，做不出那种事情，还请皇上彻查，还臣妾一个清白。”
萧昰问：“那贴身婢女何在？”
“回皇上，昨天夜里自杀，去了。”太监答。
怎么会这样？绿意死了？我张口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萧昰皱眉，皇后说：“皇上，您今日也累了，不如关了证人，明日再问。”
“不行，今日就要断出个结果来。”萧昰说，“朕的女儿，岂能任人欺辱。”
我抬头，与萧昰目光对视，他眼里都是慈爱心疼，我感动了，他不仅记得我还在乎我。
“能今日还臣妾清白最好。”陈照秋大声说道。
人带到了，萧昰问：“乐瑶，彦儿，月儿在兴庆宫被苛待的事你们知道吗？”
我愤怒看向萧乐瑶和萧彦。
萧乐瑶摇头，说：“父皇，儿臣不知，儿臣替妹妹梳过头发，她并未向我说起被苛待的事。”
萧彦说：“父皇，儿臣也不知，只是在院里瞧见月儿妹妹手上有冻疮，给了她一瓶药膏。”
陈照秋走到儿女身边说：“皇上，臣妾对她只是不待见，并未苛待。”
而后兴庆宫的宫女和太监被带来问话，他们都一口否认，还有几人说看见绿意朝我吼叫，他们还制止过。
这明显是要推脱，我听得愤怒，说：“父皇，他们说谎。”
“月儿别怕，兴庆宫上上下下，朕今日都会问。”
我点头，感到心安。
“皇上，永宁公主顽皮，喜玩水，奴婢瞧见过几次也提醒过，公主不听，奴婢们也拦不住。”顺意说，“公主也爱挑食，口味独特，许多菜都不爱吃。”
“奴婢听闻几岁的孩子经常做梦，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不知公主是不是这个缘故。”
我狠狠盯着她，真想上去打她。
郑婉握住我的手，说：“皇上，月儿聪慧善良，她是不会撒谎的。”
“父皇，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们苛待我。”我焦急地说。
萧昰沉默了片刻，问陈淑妃：“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臣妾蒙冤。”陈照秋说，“她小小年纪，如何懂得那么多，定是有人趁皇上巡游之时背后指使，陷害臣妾。”
他问：“憬儿怎么看？”
太子萧憬答：“儿臣收到郑才人控告也觉奇怪，才将人扣押掖庭以待父皇审问，但没成想绿意却于昨夜惨死，实属蹊跷，请父皇明察。”
萧是点头又问：“皇后怎么看？”
皇后答：“太子说的对，此事蹊跷，可仔细审查，好还淑妃一个公道。”
“父皇，我没有撒谎，也没有被人指使。”我大声说。
萧是点头，闭目沉思，过了片刻，他开口道：“兴庆宫宫女绿意虐待永宁公主，已畏罪自杀。陈淑妃作为一宫之主，管束宫人不利，罚奉三月。其余宫人，知情不报，罚俸半年。”
“既然皇上如此处理，那臣妾也只有认了。”陈淑妃生气道。
我望向上座的人，太子低眉，陈淑妃笑，皇后面无表情。
“郑才人心怀怜悯，赏金。”萧昰看了我一眼说：“至于永宁公主，着太医堪瞧，御膳房进补，送至长乐宫教养。”
“都下去吧，朕有些话单独问月儿。”他说。
两人独处，我眼含泪水，说：“父皇，我说的都是真的。”
萧昰握了握我纤细的手臂，说：“月儿，父皇问你，有没有人让你这样做？”
原来竟是问这个，我抹了抹眼泪，说：“人生若尘露，天道邈悠悠。天道悠悠情亦悠悠，父皇是我的父亲，骨肉相连，为何这般不信任我？您之前也夸过我聪明早慧，怎就断定我想不出丝帕传信的法子，说不出那些话？”
萧昰面露歉意，我追问：“父皇若是不信我，那又怀疑谁指使我呢？”
“我知道父皇与我不亲近。”我嘤嘤哭泣，说：“我只求能离开兴庆宫，不敢再求其他。”
萧是替我擦眼泪，他温声说：“月儿，你这般聪慧，父皇喜欢，淑妃娘娘的事是父皇考虑不周，是父皇对不起你。”
我或许是成功戳中他心中柔软的部分了，大起胆子抱他，说：“父皇，我到长乐宫去了你能常来看我吗？”
“好。”萧是说。
我和郑婉被关在掖庭的屋子里，我告诉她我在兴庆宫遭受的一切，她仔细听着，流着泪抱着我温声安慰。
我问她这一年多来过得怎么样，她说和以前差不多，只是寂寞了些。
“郑娘娘，对不起。”我向她道歉，从前在碧霄宫我也只和她说过几次话，向她求助是因为除她之外我再也不识其他人。
“月儿啊，你不必道歉。”她说，“我帮你也是权衡利弊的结果。”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说：“皇上只宠幸过我两次，我已两年未见过他了，此次救你，我亦挺而走险，希望皇上能对我另眼相待。”
我回想从前的她，羞涩小心翼翼，似乎并不在乎皇上的宠爱，她变了吗？我问：“郑娘娘，你喜欢皇上吗？”
她点头又摇头，红着脸说：“其实啊，我也不太懂，我十五岁就进宫了，之前从未喜欢过人，进宫后与皇上也没说过几句话。”
她的脸越来越红，我伸出手摸了摸，噗嗤笑了一下。
我问她：“郑娘娘，那你如今为什么又想要皇上的宠爱呢？”
“我想最后试一试。”她红着脸说，“日子太无趣了，我想要过得好些，也想要体验情爱。”
我点头。
“月儿，你聪慧，我救你出于私心，但也有怜你爱你之心。”她说。
我笑了，说：“郑娘娘，我知道，谢谢你。”
“咚咚。”有人敲门。
是宫女来送饭菜，郑婉打开食盒，取出菜。
一盘胡芹，一盘鸡丁，一盘咸菜。
这里每日都有肉菜且味道好，要什么吩咐一声也会有人送来，这样的日子再好不过了。
用了饭，我翻开要来的千字文，郑婉拿出夹着丝帕的绣架，我们相视一笑，忙起各自的事情来。
就这样到了四月底，郑婉告诉我她来了癸水，躺在床上很少下地。
我知道，张娘娘也有过，她跟我说这是一个女儿长大的标准。
我体贴郑婉，主动照顾她。
到了五月，皇上还没有回来，祥公公倒来过一次，说是奉太子之命来看看。
我感谢太子，感谢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哥哥。
郑婉教我缝补，我很快就学会了，她又教我刺绣，可是长时间拿着细小的针刺进穿出，我手滑又看得眼睛疼，做不了多久。
“月儿聪明，多花点时间就好了。”她说。
我点头。
六月初一，天有些黑了，酉时近戌时时，太监来传旨。
“皇上有旨，召见永宁公主，郑才人。”
郑婉安抚我，说：“月儿，别怕，把你这些天想的，都好好说出来。”
我点头，牵起她的手。
到了承元殿，皇帝，皇后，太子，陈淑妃上座。
“参见父皇母后，参见太子哥哥，淑妃娘娘。”
“参见皇上，皇后，太子，淑妃。”
我和郑婉跪下行礼。
萧昰面带愠色，说：“郑婉，你先说为何要控告陈淑妃？”
“是。”郑婉说，“四月初八，臣妾收到月儿在兴庆宫的贴身宫女绿意的传信，说月儿在兴庆宫遭到虐待。月儿曾在碧霄宫养过，臣妾怜她爱她，原以为她在兴庆宫过得不错，却没曾想竟遭虐待。但仅凭臣妾之力恐怕无法营救，因此才禀告了太子殿下。”
“臣妾冤枉。”陈照秋说。
萧昰打断她说：“郑婉，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郑婉说：“臣妾并无诬告淑妃之心，只是可怜月儿，皇上明察。”
萧昰看向我，温声说：“月儿，你说，陈淑妃待你如何？”
我含着泪，抬起双手说：“父皇，女儿的手烧火时被火烧到过，寒冬腊月用冷水洗衣时这双手红肿不堪长满了冻疮，感染风寒躺在床上连药都没有，今年沐浴也只能用冷水。”
我擦了擦眼泪，说：“乐瑶姐姐和萧彦哥哥知道，兴庆宫里的宫女太监都知道，负责贴身照顾我的绿意也可以作证。”
“皇上，臣妾做过的事一定会认，没做过的事也不会让人冤枉。”陈照秋说，“因为她生母，臣妾并不喜欢她，这是众所周知的。臣妾虽不待见她，但也犯不着苛待一个孩子。”
她说：“臣妾也是人母，做不出那种事情，还请皇上彻查，还臣妾一个清白。”
萧昰问：“那贴身婢女何在？”
“回皇上，昨天夜里自杀，去了。”太监答。
怎么会这样？绿意死了？我张口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萧昰皱眉，皇后说：“皇上，您今日也累了，不如关了证人，明日再问。”
“不行，今日就要断出个结果来。”萧昰说，“朕的女儿，岂能任人欺辱。”
我抬头，与萧昰目光对视，他眼里都是慈爱心疼，我感动了，他不仅记得我还在乎我。
“能今日还臣妾清白最好。”陈照秋大声说道。
人带到了，萧昰问：“乐瑶，彦儿，月儿在兴庆宫被苛待的事你们知道吗？”
我愤怒看向萧乐瑶和萧彦。
萧乐瑶摇头，说：“父皇，儿臣不知，儿臣替妹妹梳过头发，她并未向我说起被苛待的事。”
萧彦说：“父皇，儿臣也不知，只是在院里瞧见月儿妹妹手上有冻疮，给了她一瓶药膏。”
陈照秋走到儿女身边说：“皇上，臣妾对她只是不待见，并未苛待。”
而后兴庆宫的宫女和太监被带来问话，他们都一口否认，还有几人说看见绿意朝我吼叫，他们还制止过。
这明显是要推脱，我听得愤怒，说：“父皇，他们说谎。”
“月儿别怕，兴庆宫上上下下，朕今日都会问。”
我点头，感到心安。
“皇上，永宁公主顽皮，喜玩水，奴婢瞧见过几次也提醒过，公主不听，奴婢们也拦不住。”顺意说，“公主也爱挑食，口味独特，许多菜都不爱吃。”
“奴婢听闻几岁的孩子经常做梦，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不知公主是不是这个缘故。”
我狠狠盯着她，真想上去打她。
郑婉握住我的手，说：“皇上，月儿聪慧善良，她是不会撒谎的。”
“父皇，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们苛待我。”我焦急地说。
萧昰沉默了片刻，问陈淑妃：“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臣妾蒙冤。”陈照秋说，“她小小年纪，如何懂得那么多，定是有人趁皇上巡游之时背后指使，陷害臣妾。”
他问：“憬儿怎么看？”
太子萧憬答：“儿臣收到郑才人控告也觉奇怪，才将人扣押掖庭以待父皇审问，但没成想绿意却于昨夜惨死，实属蹊跷，请父皇明察。”
萧是点头又问：“皇后怎么看？”
皇后答：“太子说的对，此事蹊跷，可仔细审查，好还淑妃一个公道。”
“父皇，我没有撒谎，也没有被人指使。”我大声说。
萧是点头，闭目沉思，过了片刻，他开口道：“兴庆宫宫女绿意虐待永宁公主，已畏罪自杀。陈淑妃作为一宫之主，管束宫人不利，罚奉三月。其余宫人，知情不报，罚俸半年。”
“既然皇上如此处理，那臣妾也只有认了。”陈淑妃生气道。
我望向上座的人，太子低眉，陈淑妃笑，皇后面无表情。
“郑才人心怀怜悯，赏金。”萧昰看了我一眼说：“至于永宁公主，着太医堪瞧，御膳房进补，送至长乐宫教养。”
“都下去吧，朕有些话单独问月儿。”他说。
两人独处，我眼含泪水，说：“父皇，我说的都是真的。”
萧昰握了握我纤细的手臂，说：“月儿，父皇问你，有没有人让你这样做？”
原来竟是问这个，我抹了抹眼泪，说：“人生若尘露，天道邈悠悠。天道悠悠情亦悠悠，父皇是我的父亲，骨肉相连，为何这般不信任我？您之前也夸过我聪明早慧，怎就断定我想不出丝帕传信的法子，说不出那些话？”
萧昰面露歉意，我追问：“父皇若是不信我，那又怀疑谁指使我呢？”
“我知道父皇与我不亲近。”我嘤嘤哭泣，说：“我只求能离开兴庆宫，不敢再求其他。”
萧是替我擦眼泪，他温声说：“月儿，你这般聪慧，父皇喜欢，淑妃娘娘的事是父皇考虑不周，是父皇对不起你。”
我或许是成功戳中他心中柔软的部分了，大起胆子抱他，说：“父皇，我到长乐宫去了你能常来看我吗？”
“好。”萧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