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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椅子上荡着双腿，云霞端了早膳过来，她说：“公主，这是按清风道长的法子做的青阳汤，公主尝尝。”
我点头喝了一勺，味道清淡香醇，说：“好吃的。”
我喝完汤出门，看见清风和离尘在院子里舞剑，他们舞着木剑，动作缓慢。
“公主。”见了我他们停下。
又忘了我的吩咐，我没理会径直走了，今日我要去承元殿见父皇。
“父皇。”我高兴地喊他。
萧昰笑着看我说：“月儿来了。”
“云霞。”我唤她，接过她端着的汤到父皇身边说：“父皇，这是青阳汤，道士爱喝的，味道不错，您尝尝。”
“好。”
我盛了一碗，拿了勺子说：“父皇，您坐着，月儿喂您。”
他笑道：“好。”
我一勺一勺喂他，看见他眼角的皱纹，还有他眼中的喜悦。这份喜悦有多少是因为我呢？我很想问他为什么对我好，他有多喜欢我，他为什么要把我送给陈淑妃教养……
我拿了帕子给他擦嘴，笑着说：“父皇真乖，都喝完了。”
他捏了捏我的脸说：“好月儿。”
他要去批阅奏折，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坐在他身边，德全进来送茶时我便起身告退了。
我要去玉芙宫，宫中都说她是父皇的解语花，她可能知道一些事。
“应娘娘。”我笑着说，“我来看看你。”
她笑着点头，身材丰腴了些，很有娘亲的感觉，我觉得亲近。
“蜜饯，公主能吃吗？”她问。
“能吃。”我点头问，“应娘娘，宝宝多大了？还要多久才能出来呢？”
她摸了摸肚子说：“四个月了，今年年底便能出生。”
那就是和我一样出生在冬日了，我问：“应娘娘，你是父皇的解语花吗？”
“哈哈。”她捂嘴笑了笑，说：“都是恭维我的话，公主听听就好，不能信的。”
我眨了眨眼，说：“应娘娘，父皇为什么突然封我作晋国公主了，您知道吗？”
“皇上喜欢你这是好事。”她看着我说，“公主聪慧，应知我不能说的。”
是怕落了个离间之名吗？我失落起身先走了。父皇对我的宠爱，似乎也远比不上她，她的父亲如今已经官至丞相，有两位兄长入了六部为官。
父皇对她的宠爱，是连带着她的亲人一起的，而我呢？我现在还是不敢在他面前提起我的母亲，我怕他会生气会不要我了。
我又去了郑婉那儿，她脸色不大好，她病了。
“太医来瞧过了吗？”我焦急地问。
她摇头说：“无碍，只是有些精神不济，许是到了六月热了。”
“一点都不热。”我说，“巧影，快去请太医。”
“是。”
郑婉笑了，她说：“月儿我没事。”
太医来了给郑婉把了脉，又问了情况，他皱眉道：“公主，郑才人。”
“你随我出来。”似乎不太好，不能让郑婉听见。
“说，详细说。”到了外面，我道。
太医说：“郑才人情绪低落，悲观，觉生活无趣，自责自罪，饮食、睡眠差。微臣推测她这是心绪不佳，忧郁于心。”
忧郁？她一直都不开心吗？我开口问：“能治吗？”
“微臣可开一副调理肝脏的方子。”他说，“最重要的是让她开心些，弄些她爱吃的饭菜，逗她笑笑。”
“微臣先去写药方。”
我点头进屋，郑婉笑着说：“月儿，我的身子我自己都知道。”
我抱住她说：“郑娘娘，你不开心，你可以不用假装。”我心疼她。
她摸着我的头说：“谁又能一直开心呢？”
“郑娘娘，你不用想那么多。”我说，“你好好休息，月儿以后天天来看你。”
她笑笑没说话，我回了小白云观，问云霞她们要怎样逗人开心。
云霞给我说了几个笑话，我都觉得不好笑，我心烦意乱，叫了清风和离尘来。
“怎样才能让人心情好？”我问。
“公主，需找出伤心之故，问出所想之物。”清风说。
我看了看离尘问：“你呢？有什么法子。”
“师兄说得对，只不过这宫中之人，无饥寒之苦，亦无求生之困，烦忧大多自扰之。”
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妄断，我生气了，他那张俊美的脸一下子在我眼中黯淡无光了。
“公主，贫道师弟口无遮拦，请公主勿怪。”清风着急地说，他拽着离尘跪下，“请公主恕罪。”
我看着跪在地上挺直着腰的离尘，走近问：“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们？既然讨厌了，你又为何要入宫呢？”
我明明是要教训他，可是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盯着他说：“你是世外之人，你清高，瞧不起我们这些剥削百姓的人，你大可离去，作何一边享受着皇家给你的恩赐，一边又高高在上的指责我，高高在上地怜悯。”
“公主。”清风轻声唤道。
我抬手一巴掌打在离尘脸上，喊道：“来人，打离尘十个板子。”
清风求我：“公主开恩，公主换个法子惩罚他吧，罚他不许用饭。”
“再说连你一起打。”我愤怒，这个清风也当我是傻子呢，辟谷不正是不用吃饭嘛，我就要打他屁股，让他不能打坐。
离尘低头一言不发，起身趴在了长凳上，太监拿起板子，扬得很高，一板子落在了他身上，他只闷哼一声。
又一下，我闭上眼。
“公主，不如您先回屋。”云霞说，“奴婢盯着。”
我摇头，数着，三下，四下，他脸色很白，咬着嘴唇，六下。“停，好了。”我说完，转身走了。
这是我第一次使用手中的权力惩罚一个人，如果是平日，他这样说我会生气可是不会打他。郑娘娘病了，我伤心难过焦虑，诚心请教他，他却讽刺我，这怎么能忍呢，我怎么罚他都不为过。
我去了郑婉那儿，把笑话讲给她听，我说：“有卖鹅者，因要出恭，置鹅在地。登厕后，一人以鸭换去。其人解毕，出视叹曰：‘奇哉！才一时不见，如何便饿得恁般黑瘦了？’ ”
我说完笑了起来，郑婉也跟着笑，“他真傻。”她说。
“我再说一个。”我说，“一人二十岁生子，其子专靠父膳，不能自立。一日算命云：‘父寿八十，儿寿六十二。’其子大哭曰：‘这两年叫我如何过得去！’ ”
她微笑，似乎有些效果。
我一连三日都去看了她，她说不用去那么勤，她身子好着，去多了也引人猜测，对她不好对我也不好。
我让巧影打听都传了些什么，净是些诋毁郑娘娘的，说她控制我谋好处，心术不正。
这些风言风语定会让她更伤心，我要去禀告皇后，让她处罚那些诋毁他人的人，我要去求父皇，求他放郑婉出宫，一个不受宠的才人，于他应该是可有可无的。
六月二十，我从凤阳阁的床上醒来，洗漱了要去承元殿，我坐在镜台前审查自己的发饰。
“公主。”巧影来了。
我转头看她皱着眉，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跑过去问：“发生了什么？”
“公主，郑才人，殁了。”
我踉跄一下，差点摔倒，云霞扶住了我，她说：“公主，郑才人是自我了结的。”
怎会？我心烦意乱，她怎么会死，她昨天还好好的呢？我转身跑了出去，我要去见她。
“公主！公主！”
我奋力跑起来，跑着跑着累极了，停下喘息，云霞她们唤我的声音近了，我又跑了起来。
到了，碧霄宫，我快步跑进去，正看见两个太监，他们行礼说：“参见公主。”
“她人呢？”我大喘着气问，“郑才人呢？”
“公主，她于昨夜自缢，人已经抬走了。”
自缢？上吊？郑娘娘，张娘娘？我感到一阵眩晕，天都黑了下来。
我坐在椅子上荡着双腿，云霞端了早膳过来，她说：“公主，这是按清风道长的法子做的青阳汤，公主尝尝。”
我点头喝了一勺，味道清淡香醇，说：“好吃的。”
我喝完汤出门，看见清风和离尘在院子里舞剑，他们舞着木剑，动作缓慢。
“公主。”见了我他们停下。
又忘了我的吩咐，我没理会径直走了，今日我要去承元殿见父皇。
“父皇。”我高兴地喊他。
萧昰笑着看我说：“月儿来了。”
“云霞。”我唤她，接过她端着的汤到父皇身边说：“父皇，这是青阳汤，道士爱喝的，味道不错，您尝尝。”
“好。”
我盛了一碗，拿了勺子说：“父皇，您坐着，月儿喂您。”
他笑道：“好。”
我一勺一勺喂他，看见他眼角的皱纹，还有他眼中的喜悦。这份喜悦有多少是因为我呢？我很想问他为什么对我好，他有多喜欢我，他为什么要把我送给陈淑妃教养……
我拿了帕子给他擦嘴，笑着说：“父皇真乖，都喝完了。”
他捏了捏我的脸说：“好月儿。”
他要去批阅奏折，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坐在他身边，德全进来送茶时我便起身告退了。
我要去玉芙宫，宫中都说她是父皇的解语花，她可能知道一些事。
“应娘娘。”我笑着说，“我来看看你。”
她笑着点头，身材丰腴了些，很有娘亲的感觉，我觉得亲近。
“蜜饯，公主能吃吗？”她问。
“能吃。”我点头问，“应娘娘，宝宝多大了？还要多久才能出来呢？”
她摸了摸肚子说：“四个月了，今年年底便能出生。”
那就是和我一样出生在冬日了，我问：“应娘娘，你是父皇的解语花吗？”
“哈哈。”她捂嘴笑了笑，说：“都是恭维我的话，公主听听就好，不能信的。”
我眨了眨眼，说：“应娘娘，父皇为什么突然封我作晋国公主了，您知道吗？”
“皇上喜欢你这是好事。”她看着我说，“公主聪慧，应知我不能说的。”
是怕落了个离间之名吗？我失落起身先走了。父皇对我的宠爱，似乎也远比不上她，她的父亲如今已经官至丞相，有两位兄长入了六部为官。
父皇对她的宠爱，是连带着她的亲人一起的，而我呢？我现在还是不敢在他面前提起我的母亲，我怕他会生气会不要我了。
我又去了郑婉那儿，她脸色不大好，她病了。
“太医来瞧过了吗？”我焦急地问。
她摇头说：“无碍，只是有些精神不济，许是到了六月热了。”
“一点都不热。”我说，“巧影，快去请太医。”
“是。”
郑婉笑了，她说：“月儿我没事。”
太医来了给郑婉把了脉，又问了情况，他皱眉道：“公主，郑才人。”
“你随我出来。”似乎不太好，不能让郑婉听见。
“说，详细说。”到了外面，我道。
太医说：“郑才人情绪低落，悲观，觉生活无趣，自责自罪，饮食、睡眠差。微臣推测她这是心绪不佳，忧郁于心。”
忧郁？她一直都不开心吗？我开口问：“能治吗？”
“微臣可开一副调理肝脏的方子。”他说，“最重要的是让她开心些，弄些她爱吃的饭菜，逗她笑笑。”
“微臣先去写药方。”
我点头进屋，郑婉笑着说：“月儿，我的身子我自己都知道。”
我抱住她说：“郑娘娘，你不开心，你可以不用假装。”我心疼她。
她摸着我的头说：“谁又能一直开心呢？”
“郑娘娘，你不用想那么多。”我说，“你好好休息，月儿以后天天来看你。”
她笑笑没说话，我回了小白云观，问云霞她们要怎样逗人开心。
云霞给我说了几个笑话，我都觉得不好笑，我心烦意乱，叫了清风和离尘来。
“怎样才能让人心情好？”我问。
“公主，需找出伤心之故，问出所想之物。”清风说。
我看了看离尘问：“你呢？有什么法子。”
“师兄说得对，只不过这宫中之人，无饥寒之苦，亦无求生之困，烦忧大多自扰之。”
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妄断，我生气了，他那张俊美的脸一下子在我眼中黯淡无光了。
“公主，贫道师弟口无遮拦，请公主勿怪。”清风着急地说，他拽着离尘跪下，“请公主恕罪。”
我看着跪在地上挺直着腰的离尘，走近问：“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们？既然讨厌了，你又为何要入宫呢？”
我明明是要教训他，可是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盯着他说：“你是世外之人，你清高，瞧不起我们这些剥削百姓的人，你大可离去，作何一边享受着皇家给你的恩赐，一边又高高在上的指责我，高高在上地怜悯。”
“公主。”清风轻声唤道。
我抬手一巴掌打在离尘脸上，喊道：“来人，打离尘十个板子。”
清风求我：“公主开恩，公主换个法子惩罚他吧，罚他不许用饭。”
“再说连你一起打。”我愤怒，这个清风也当我是傻子呢，辟谷不正是不用吃饭嘛，我就要打他屁股，让他不能打坐。
离尘低头一言不发，起身趴在了长凳上，太监拿起板子，扬得很高，一板子落在了他身上，他只闷哼一声。
又一下，我闭上眼。
“公主，不如您先回屋。”云霞说，“奴婢盯着。”
我摇头，数着，三下，四下，他脸色很白，咬着嘴唇，六下。“停，好了。”我说完，转身走了。
这是我第一次使用手中的权力惩罚一个人，如果是平日，他这样说我会生气可是不会打他。郑娘娘病了，我伤心难过焦虑，诚心请教他，他却讽刺我，这怎么能忍呢，我怎么罚他都不为过。
我去了郑婉那儿，把笑话讲给她听，我说：“有卖鹅者，因要出恭，置鹅在地。登厕后，一人以鸭换去。其人解毕，出视叹曰：‘奇哉！才一时不见，如何便饿得恁般黑瘦了？’ ”
我说完笑了起来，郑婉也跟着笑，“他真傻。”她说。
“我再说一个。”我说，“一人二十岁生子，其子专靠父膳，不能自立。一日算命云：‘父寿八十，儿寿六十二。’其子大哭曰：‘这两年叫我如何过得去！’ ”
她微笑，似乎有些效果。
我一连三日都去看了她，她说不用去那么勤，她身子好着，去多了也引人猜测，对她不好对我也不好。
我让巧影打听都传了些什么，净是些诋毁郑娘娘的，说她控制我谋好处，心术不正。
这些风言风语定会让她更伤心，我要去禀告皇后，让她处罚那些诋毁他人的人，我要去求父皇，求他放郑婉出宫，一个不受宠的才人，于他应该是可有可无的。
六月二十，我从凤阳阁的床上醒来，洗漱了要去承元殿，我坐在镜台前审查自己的发饰。
“公主。”巧影来了。
我转头看她皱着眉，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跑过去问：“发生了什么？”
“公主，郑才人，殁了。”
我踉跄一下，差点摔倒，云霞扶住了我，她说：“公主，郑才人是自我了结的。”
怎会？我心烦意乱，她怎么会死，她昨天还好好的呢？我转身跑了出去，我要去见她。
“公主！公主！”
我奋力跑起来，跑着跑着累极了，停下喘息，云霞她们唤我的声音近了，我又跑了起来。
到了，碧霄宫，我快步跑进去，正看见两个太监，他们行礼说：“参见公主。”
“她人呢？”我大喘着气问，“郑才人呢？”
“公主，她于昨夜自缢，人已经抬走了。”
自缢？上吊？郑娘娘，张娘娘？我感到一阵眩晕，天都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