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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一，我去玉芙宫见应怜雪，特意给她的孩子挑了一个玉环做礼物。
“谢谢月儿。”她笑着看了看玉环。
我看向她，和从前差不多，还是那样美貌，只是眼下多了乌青，定是没睡好。
“你来得不巧。”她慈爱地笑着说，“观音宝睡了，你如果要看弟弟，下次早上来。”
观音宝，这是他的乳名吗？我笑着点头。
婴儿啼哭声响起，应怜雪立马起了身出去，过了大约一刻钟，孩子的哭声渐小了，她抱着孩子进来，笑着说：“月儿，来，看看他。”
脸红红的，眼睛里还夹着泪水，他嘴一瘪似乎又要哭了，应怜雪抱着他边摇边说：“心肝儿，乖，不哭，嗯嗯。”
娘亲有这样哄过我吗？我垂眸说：“应娘娘，你照顾弟弟，我就先走了。”
“等等，他不哭了。”她走过来说，“来，抱抱弟弟。”
我看着她温柔的笑，伸出了双手，我很紧张，手接到他感受到了重量，他双眼盯着我，嘴里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好神奇，我竟也是从这么小一个孩子长大的。
“应娘娘，他流涎了。”我看见他嘴边亮亮的水渍，有点难受。
“来，给我。”应怜雪接过孩子。
“那应娘娘，我先走了。”
“好，月儿，想看弟弟随时可以来。”
“嗯。”我看了一眼她，转身走了，我还要回去为父皇做生辰礼物。
四月初九，我带着做了四个多月的手帕去了承元殿，绣的是牡丹蝴蝶纹饰，我不擅长女红，我想绣新花样但手艺不许，我画过牡丹和蝴蝶，这样做起来会容易很多。
“父皇。”我笑着说，“这是我亲手绣的，叫做蝶恋花。”
萧昰用手揉摸着手帕，他抬头看向我说：“月儿有心了。”
“我一直对父皇用心。”我说，“月儿最喜欢父皇了。”会有很多人会亲手给他做东西，我要他的宠爱，我也要做。
“父皇都明白都感受到了。”他笑着说，“月儿有好好看书吗？”
我点头，说：“当然呢，月儿看了很多书，父皇要听吗？月儿可以说给父皇听。”
他摇头说：“父皇相信月儿，月儿一向知道勤学。”
“父皇明日有寿宴吗？”我问。
他点头道：“月儿能来吗？”
我不吃荤腥，已经许久没有参见宫中的宴会了，我微笑着摇头撒娇说：“月儿还病着，去不了，所以父皇今日看完了折子就陪月儿到凤阳阁一起用膳好吗？月儿让她们备了好吃的素菜。”
“好，来，月儿坐在朕身边。”他说。
我点头坐到他身边，像以前一样，等着他看折子。
应无畏，应怜雪的大哥，请求让母亲入宫看望女儿，父皇写了一个允字。
秦王的拜寿贴，他是二皇子，是贤妃的儿子，我见过贤妃几面，但一句话都没和她说过，我只知道她身子不大好，很少出来走动。
还有一些其他臣子的拜寿贴，科场舞弊？这是件大事，我看父皇把它放在了另一摞，那些都是要再议的。
“皇上，慕容美人求见。”德全来报。
萧昰放下笔，说：“让她进来吧。”
“是。”
“皇上，臣妾。”慕容纭看见我声音都小了些，她继续说：“原来是晋国公主在啊。”
“你怀着身孕，走路脚要踏实了。”萧昰语气关心，“来做什么？”
“臣妾知道了。”她微笑着说，“皇上，臣妾想请您到臣妾那儿去用膳。”
她看了看我说：“公主是来做什么的？似乎来了许久了。”
“纭儿。”
我恍惚了，以为他喊的是月儿。
“朕今日不能陪你，朕已经先和月儿说好了。”
慕容纭斜看我一眼，说：“臣妾白来一趟了，臣妾告退。”她说完转身就走了。
“快跟上去，照顾好她。”父皇对着宫女喊道。
为什么慕容纭就能这般骄横呢？我如果不讨好父皇，也像她这样父皇还会喜欢我吗？
父皇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应怜雪聪明体贴是一朵解语花，慕容纭骄横但活泼直率，和陈淑妃背着父皇的阴险不同，而皇后，脸上看是冷冰冰的端庄，良妃呢，我不知道她从前什么样子，我见过的她就像个怨妇……
“好了，批完了。”萧昰起身伸了个腰，又喝了几口茶，他朝我伸出手说：“月儿，走，去凤阳阁。”
“嗯。”我发自内心的高兴，握住了他的手，我高兴地蹦蹦跳跳地走着。
“仔细，别摔着了。”他说。
“摔了也不怕。”我说，“有父皇牵着月儿，您会拉月儿起来的。”
“好。”他似乎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
到了凤阳阁，我立马传了膳，一共十道菜寓意十全十美。
“南山有台，北山有莱。乐只君子，邦家之基。乐只君子，万寿无期。”我唱道。
“好，月儿有心了。”他笑着拉我坐下，又替我夹了素什锦给我。
我开心地吃起了饭，咬着筷子没想到把松动的牙嗑掉了。
“啊呀。”我喊了一声，是门齿边的牙，“父皇，月儿的牙齿掉了。”
“疼不疼？”
我接过巧影递来的杯子漱了漱口，说：“不疼，是上面的，父皇，帮月儿把它埋在泥里吧。”
“好。”
用完了膳，我拿着小铲子和萧昰一起把牙齿埋进了花坛的土里。
萧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嘱咐我说：“换牙会有不适，月儿可不要以舌头相抵，也不能用手摸。”
云霞都和我说过，我知道，可是我还是问道：“为什么呢？”
“牙齿会长歪长得不好看。”他说。
我点头说：“记下了。”
四月初十，父皇生辰，我去了萧莺那儿，她告诉我她上月第一次来了癸水，可以生孩子了。
“就是有些疼。”她说。
我问：“有多疼呢？”
“就像有人踩一样。”她突然叫了出来，“啊，月儿，你也穿耳了！”
“嗯。”我说。
“穿耳可疼了，我当时哭了好久，月儿你有没有哭？”
“我没有。”
“你骗我……”
从长乐宫回来后，我挑了两副耳铛让竹舟送给萧莺。
十一，我去看了皇后，她抬眼看了看我便继续她手上的事，她在做肚兜，小孩儿的肚兜，莫非是皓哥哥和倩容？
“母后，您给谁做的？”我说。
“皓儿的东西，掉了线，补补。”她答。
原来如此，我问：“母后，皓哥哥有写信回来吗？他过得好吗？”
皇后点头，她说：“月儿，不要牵扯太多，不要掺和妃嫔争宠。”
怎么突然叮嘱了，我问：“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些话你要谨记。”
“是。”
我又一连着一个多月没去青云观，五月初九，我才再次去了，我想自己也恢复好了，可以重新召钟愈来。
我仔细端详着父皇赏我的字画，巧影来报：“公主，永安公主来了，您要见见她吗？”
“她是来拜神又不是来见我的。”我说着，却还是起身去了。
“公主，信则有不信则无。”离尘弯腰低头恭敬地对萧含璧说着话。
听见声音，他转向我喊道：“参见晋国公主。”
萧含璧闻言转头，她看了我一样，哂笑一声又转头面向墙上挂着的天师画像。
“含璧姐姐好。”我走到她身边，轻声唤她。
她过了许久才睁眼道：“父皇从前也这般宠爱我，他是最擅长伪装的，慈爱也好心疼也好，都是演出来的。”
她转头看我，似乎需要我的反应，于是我点了点头。
她这才继续说道：“我恨，在佛前在神仙前，我第一便是祈求害我的人都得到报应，第二才是保佑自己。”
恨悠悠，几时休？谁害她了呢？父皇吗？我缓缓伸出手附在她的手上，她没有抵触，我说：“姐姐，我都看到了，我知道你恨他，让自己开心些，开心地恨他，好吗？”
“你什么都不懂，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一样会被他当做笼络人心的工具嫁出去，你不会比我好的，不会的。”她用平静的语调说出这些话，让我有些害怕。
“妹妹，我先走了。”她看了一眼离尘走了。
四月初一，我去玉芙宫见应怜雪，特意给她的孩子挑了一个玉环做礼物。
“谢谢月儿。”她笑着看了看玉环。
我看向她，和从前差不多，还是那样美貌，只是眼下多了乌青，定是没睡好。
“你来得不巧。”她慈爱地笑着说，“观音宝睡了，你如果要看弟弟，下次早上来。”
观音宝，这是他的乳名吗？我笑着点头。
婴儿啼哭声响起，应怜雪立马起了身出去，过了大约一刻钟，孩子的哭声渐小了，她抱着孩子进来，笑着说：“月儿，来，看看他。”
脸红红的，眼睛里还夹着泪水，他嘴一瘪似乎又要哭了，应怜雪抱着他边摇边说：“心肝儿，乖，不哭，嗯嗯。”
娘亲有这样哄过我吗？我垂眸说：“应娘娘，你照顾弟弟，我就先走了。”
“等等，他不哭了。”她走过来说，“来，抱抱弟弟。”
我看着她温柔的笑，伸出了双手，我很紧张，手接到他感受到了重量，他双眼盯着我，嘴里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好神奇，我竟也是从这么小一个孩子长大的。
“应娘娘，他流涎了。”我看见他嘴边亮亮的水渍，有点难受。
“来，给我。”应怜雪接过孩子。
“那应娘娘，我先走了。”
“好，月儿，想看弟弟随时可以来。”
“嗯。”我看了一眼她，转身走了，我还要回去为父皇做生辰礼物。
四月初九，我带着做了四个多月的手帕去了承元殿，绣的是牡丹蝴蝶纹饰，我不擅长女红，我想绣新花样但手艺不许，我画过牡丹和蝴蝶，这样做起来会容易很多。
“父皇。”我笑着说，“这是我亲手绣的，叫做蝶恋花。”
萧昰用手揉摸着手帕，他抬头看向我说：“月儿有心了。”
“我一直对父皇用心。”我说，“月儿最喜欢父皇了。”会有很多人会亲手给他做东西，我要他的宠爱，我也要做。
“父皇都明白都感受到了。”他笑着说，“月儿有好好看书吗？”
我点头，说：“当然呢，月儿看了很多书，父皇要听吗？月儿可以说给父皇听。”
他摇头说：“父皇相信月儿，月儿一向知道勤学。”
“父皇明日有寿宴吗？”我问。
他点头道：“月儿能来吗？”
我不吃荤腥，已经许久没有参见宫中的宴会了，我微笑着摇头撒娇说：“月儿还病着，去不了，所以父皇今日看完了折子就陪月儿到凤阳阁一起用膳好吗？月儿让她们备了好吃的素菜。”
“好，来，月儿坐在朕身边。”他说。
我点头坐到他身边，像以前一样，等着他看折子。
应无畏，应怜雪的大哥，请求让母亲入宫看望女儿，父皇写了一个允字。
秦王的拜寿贴，他是二皇子，是贤妃的儿子，我见过贤妃几面，但一句话都没和她说过，我只知道她身子不大好，很少出来走动。
还有一些其他臣子的拜寿贴，科场舞弊？这是件大事，我看父皇把它放在了另一摞，那些都是要再议的。
“皇上，慕容美人求见。”德全来报。
萧昰放下笔，说：“让她进来吧。”
“是。”
“皇上，臣妾。”慕容纭看见我声音都小了些，她继续说：“原来是晋国公主在啊。”
“你怀着身孕，走路脚要踏实了。”萧昰语气关心，“来做什么？”
“臣妾知道了。”她微笑着说，“皇上，臣妾想请您到臣妾那儿去用膳。”
她看了看我说：“公主是来做什么的？似乎来了许久了。”
“纭儿。”
我恍惚了，以为他喊的是月儿。
“朕今日不能陪你，朕已经先和月儿说好了。”
慕容纭斜看我一眼，说：“臣妾白来一趟了，臣妾告退。”她说完转身就走了。
“快跟上去，照顾好她。”父皇对着宫女喊道。
为什么慕容纭就能这般骄横呢？我如果不讨好父皇，也像她这样父皇还会喜欢我吗？
父皇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应怜雪聪明体贴是一朵解语花，慕容纭骄横但活泼直率，和陈淑妃背着父皇的阴险不同，而皇后，脸上看是冷冰冰的端庄，良妃呢，我不知道她从前什么样子，我见过的她就像个怨妇……
“好了，批完了。”萧昰起身伸了个腰，又喝了几口茶，他朝我伸出手说：“月儿，走，去凤阳阁。”
“嗯。”我发自内心的高兴，握住了他的手，我高兴地蹦蹦跳跳地走着。
“仔细，别摔着了。”他说。
“摔了也不怕。”我说，“有父皇牵着月儿，您会拉月儿起来的。”
“好。”他似乎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
到了凤阳阁，我立马传了膳，一共十道菜寓意十全十美。
“南山有台，北山有莱。乐只君子，邦家之基。乐只君子，万寿无期。”我唱道。
“好，月儿有心了。”他笑着拉我坐下，又替我夹了素什锦给我。
我开心地吃起了饭，咬着筷子没想到把松动的牙嗑掉了。
“啊呀。”我喊了一声，是门齿边的牙，“父皇，月儿的牙齿掉了。”
“疼不疼？”
我接过巧影递来的杯子漱了漱口，说：“不疼，是上面的，父皇，帮月儿把它埋在泥里吧。”
“好。”
用完了膳，我拿着小铲子和萧昰一起把牙齿埋进了花坛的土里。
萧昰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嘱咐我说：“换牙会有不适，月儿可不要以舌头相抵，也不能用手摸。”
云霞都和我说过，我知道，可是我还是问道：“为什么呢？”
“牙齿会长歪长得不好看。”他说。
我点头说：“记下了。”
四月初十，父皇生辰，我去了萧莺那儿，她告诉我她上月第一次来了癸水，可以生孩子了。
“就是有些疼。”她说。
我问：“有多疼呢？”
“就像有人踩一样。”她突然叫了出来，“啊，月儿，你也穿耳了！”
“嗯。”我说。
“穿耳可疼了，我当时哭了好久，月儿你有没有哭？”
“我没有。”
“你骗我……”
从长乐宫回来后，我挑了两副耳铛让竹舟送给萧莺。
十一，我去看了皇后，她抬眼看了看我便继续她手上的事，她在做肚兜，小孩儿的肚兜，莫非是皓哥哥和倩容？
“母后，您给谁做的？”我说。
“皓儿的东西，掉了线，补补。”她答。
原来如此，我问：“母后，皓哥哥有写信回来吗？他过得好吗？”
皇后点头，她说：“月儿，不要牵扯太多，不要掺和妃嫔争宠。”
怎么突然叮嘱了，我问：“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些话你要谨记。”
“是。”
我又一连着一个多月没去青云观，五月初九，我才再次去了，我想自己也恢复好了，可以重新召钟愈来。
我仔细端详着父皇赏我的字画，巧影来报：“公主，永安公主来了，您要见见她吗？”
“她是来拜神又不是来见我的。”我说着，却还是起身去了。
“公主，信则有不信则无。”离尘弯腰低头恭敬地对萧含璧说着话。
听见声音，他转向我喊道：“参见晋国公主。”
萧含璧闻言转头，她看了我一样，哂笑一声又转头面向墙上挂着的天师画像。
“含璧姐姐好。”我走到她身边，轻声唤她。
她过了许久才睁眼道：“父皇从前也这般宠爱我，他是最擅长伪装的，慈爱也好心疼也好，都是演出来的。”
她转头看我，似乎需要我的反应，于是我点了点头。
她这才继续说道：“我恨，在佛前在神仙前，我第一便是祈求害我的人都得到报应，第二才是保佑自己。”
恨悠悠，几时休？谁害她了呢？父皇吗？我缓缓伸出手附在她的手上，她没有抵触，我说：“姐姐，我都看到了，我知道你恨他，让自己开心些，开心地恨他，好吗？”
“你什么都不懂，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一样会被他当做笼络人心的工具嫁出去，你不会比我好的，不会的。”她用平静的语调说出这些话，让我有些害怕。
“妹妹，我先走了。”她看了一眼离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