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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隔多日又踏入了青云观，今日要在这里安葬惜桐花。
楠木的小棺材约有三尺长，两尺宽两尺深，里面装着惜桐花的骨灰，我把我给它画的画像放了进去，也让巧影放了些菘菜。
清风又放了些符之类的东西进去，说是保它入了地府能平安。
“皇上，都准备好了。”清风道。
“那便开始吧。”萧昰说。
“是。”太监抬了小棺来，慢慢放入了坑中，清风喊道：“明视郡主入土。”
兔曰明视，兔有明视的别称，父皇就给它封了个明视郡主。
我看着土被浇盖上去，很快坑就被填平了，太监们拿了月季栽上去。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万物自有其道，万事自有其理。”萧昰说，“月儿，要看开了，往后不要再沉于逝去的痛苦了。”
他语气温柔，我抬眼看他，点头道：“谢谢父皇。”
“好，朕先走了。”他说，“清风，云霞，好好照看公主。 ”
“是。”
我笑着说：“恭送父皇。”他一下早朝便和我来了这儿，我知道他要去处理政事。
我不知道封赏一只兔子并且厚葬是否荒唐，但我没有拒绝，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父皇安排的，有他的心意，我乐于享受。
“清风，这样的事有先例吗？”我问。
清风说：“回公主，文帝就曾封一只猫为金斑鼠将，举行了册封典礼，死后以金棺葬之，立碑建冢。”
父皇原来是学了他曾祖，不算为我破例，那朝臣便不会有那么些谏言吧？
这日午后，皇后宫里的人请我过去。
“母后安。”我行礼问安。
“坐。 ”她看着我说，“怎么这般胡闹？多生事端。”
父皇给惜桐花封号厚葬的旨意是五日前下的，我猜皇后定然反对过，只是没能阻拦。至于前朝，有文帝的先例在，朝臣也不会多言。
“母后，别生气。”我说。
她淡淡道：“越大越不懂事了，虽然皇上疼爱你，但你不能恃宠而骄。如今这般作态，与陈淑妃、慕容纭有何区别？给皇上平添烦恼。”
“话直白难听了些，你要听入心了。”她看着我说，“本宫当你是女儿才说这番话。”
当我是女儿？这句话戳中了我的心，从前她与萧皓母慈子孝时，我就好羡慕，我一直想要母亲的爱与呵护，无论是张慧敏还是郑婉，抑或是应怜雪，她们身上流露出的一丁点儿慈爱都让我开心。
“月儿知道了，谢谢母后。”我笑着答，如果训话责备是她爱的表现，我为什么不接受呢？
“听进去了便好，以后皇上再做些什么打破规矩的事，你要推辞劝谏，这是你为帝女的责任。”
“是。”可父皇的心意我又怎么能拒绝得了，我也需要他的爱，我无法拒绝。
我从坤宁宫回来，到凤阳阁门口下了轿，竹舟禀告：“公主，永安公主来了，等您半个时辰了。”
“奴婢请永安公主明日再来，可她说无事可做便要等。”她说，“奴婢们端水倒茶好生伺候了。”
等了这么久？我快步走进去，看见萧含璧出了屋站在门口，她对我笑了笑。
我喊道：“姐姐好。”
“你可是大忙人了。”她说。
“含璧姐姐，抱歉，我到母后那儿挨训去了。”我亲切地拉她坐下，“姐姐找我何事？饿了吗？不如我们先用晚膳？”
“晚膳就不用了，我吃你这儿蜜饯、肉脯就已经饱了。”她说，“找你有件事商量。”
“什么事？”我问。
她看了看我身边的宫女，我会意让她们都下去了，萧含璧还是不放心，她凑在我耳边说：“五月时李美人难产死了，我猜是德妃让人动了手脚。”
她盯着我说：“我亲眼看见的，不会有错，李美人我见过几面，于心不忍，你能不能把事情禀了父皇。”
我问：“姐姐为何不早禀告父皇母后？”都十月了，查起来也不便了。
“我不想见他们，他们如今也不待见我，我去说了，多半会被当做胡编乱造。”她说，“五月十五，我原本打算去一趟青云观，路上碰见了太监送给李美人接生的稳婆出宫，那太监是德妃身边的，我见他给了一定银子给那稳婆。”
“姐姐，这也无法断定德妃娘娘做了什么，我若禀了父皇，他也要问你话的。”我说。
她叹了一口气说：“那你今日就当没见过我吧。”
我问：“那太监叫什么名字？”
“唤自忠。”她说。
“姐姐，事情不好办，我就当你没说过。”我说，萧含璧是良妃的女儿，良妃害过我，我不知道她怀的什么心思，是想借我之手对付德妃，获收渔翁之利吗？
“好，那我便不打扰你了，好生修养。”她起身。
“好，谢谢姐姐。”我回道。
她走了，云霞端了糯米糕来，我吃了一口，软糯香甜。
“云霞，听说李美人难产去了。”我说，“我没想其他的，就是问问。”
“公主，女人生产就是到鬼门关走了一遭，李美人她绕进地府了。”云霞轻声说。
皇后不想我插手这些事，父皇也不许宫女们给我说这些事，那李美人和我毫无交情，德妃也未害过我，我就忘了吧。
九月二十九，萧莺来看我了，她给了我一个方形的红色祈福袋，上面还绣着平安康乐四个字。
我高兴极了，说：“谢谢姐姐，以后月儿要天天带在身上。”
“好。”她捏了捏我的脸说，“我现在可会做绣活儿，你想要什么样的，我给你做。”
“月儿有这个就满意了。”我说，“云霞做的糯米糕可好吃了，姐姐多带些回去。”
“好。”
进了十月，父皇让花房送了金丝菊来，我觉得摆在青云观合适，就送去了。
“谢公主赏赐。”清风谢恩。
我点头，走到了院里，坐在秋千上荡了起来。
“公主，奴婢推您吧。”巧影说。
“嗯。”我点头，低头看地，远了又近了，摇摆不定，我这些天来一直在想李美人的事，要不要禀告父皇呢？
十月初五，我去了承元殿，父皇正与太子朝臣议事。
“那本宫明日再来，公公禀告父皇。”我说。
“公主，皇上不时便能见您了，公主您可先到偏殿等着，两位皇孙也在。”太监说。
太子的孩子，我好奇，说：“那本宫去看看。”
我进门，见到一男一女两个和我差不多高的孩子。
他们身边的宫女先礼仪道：“参见晋国公主。”
他们接着也向我问安：“姑姑好。”
“你们好。”我笑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长辈，我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粉衣女孩说：“姑姑，我叫萧无忧，我弟弟叫萧晔。”
萧晔说：“我们来见皇爷爷的。”
我取了手上的金镶翡翠镯子，拉过萧无忧的手放在她手上说：“这是姑姑给你的见面礼。”
“谢谢姑姑，我不能要。”她推辞。
“你拿着，太子哥哥待我好，我也要对你们好。”我说，可是身上并无合适的东西送给萧晔，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说：“姑姑身上没有适合你的东西，回去找了合适的再给你送去，好不好？”
“嗯。”他高兴地点头，“谢谢姑姑。”
“在说什么呢？”萧昰和萧憬进门。
“父皇，太子哥哥。”我道。
“皇爷爷，父王，姑姑给我们见面礼呢。”萧无忧说。
“谢过姑姑了吗？”萧憬笑着看了我一眼。
“嗯。”
父皇笑道：“月儿倒是有长辈样儿了，你们年岁相近，以后可多多往来。”
“好。”我点头。
“月儿找朕有何事？”他问。
“月儿就是想父皇了。”我说，“见着父皇了，月儿就告退了。”
“好。”他说，“郭太医叮嘱的，可不许不听，药丸可不能只吃外面一层枣泥。”
“父皇，月儿最听话了。”我撒娇道，“您在晚辈面前不给月儿面子，月儿走了。”
萧昰笑了两声说：“好。”
我时隔多日又踏入了青云观，今日要在这里安葬惜桐花。
楠木的小棺材约有三尺长，两尺宽两尺深，里面装着惜桐花的骨灰，我把我给它画的画像放了进去，也让巧影放了些菘菜。
清风又放了些符之类的东西进去，说是保它入了地府能平安。
“皇上，都准备好了。”清风道。
“那便开始吧。”萧昰说。
“是。”太监抬了小棺来，慢慢放入了坑中，清风喊道：“明视郡主入土。”
兔曰明视，兔有明视的别称，父皇就给它封了个明视郡主。
我看着土被浇盖上去，很快坑就被填平了，太监们拿了月季栽上去。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万物自有其道，万事自有其理。”萧昰说，“月儿，要看开了，往后不要再沉于逝去的痛苦了。”
他语气温柔，我抬眼看他，点头道：“谢谢父皇。”
“好，朕先走了。”他说，“清风，云霞，好好照看公主。 ”
“是。”
我笑着说：“恭送父皇。”他一下早朝便和我来了这儿，我知道他要去处理政事。
我不知道封赏一只兔子并且厚葬是否荒唐，但我没有拒绝，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父皇安排的，有他的心意，我乐于享受。
“清风，这样的事有先例吗？”我问。
清风说：“回公主，文帝就曾封一只猫为金斑鼠将，举行了册封典礼，死后以金棺葬之，立碑建冢。”
父皇原来是学了他曾祖，不算为我破例，那朝臣便不会有那么些谏言吧？
这日午后，皇后宫里的人请我过去。
“母后安。”我行礼问安。
“坐。 ”她看着我说，“怎么这般胡闹？多生事端。”
父皇给惜桐花封号厚葬的旨意是五日前下的，我猜皇后定然反对过，只是没能阻拦。至于前朝，有文帝的先例在，朝臣也不会多言。
“母后，别生气。”我说。
她淡淡道：“越大越不懂事了，虽然皇上疼爱你，但你不能恃宠而骄。如今这般作态，与陈淑妃、慕容纭有何区别？给皇上平添烦恼。”
“话直白难听了些，你要听入心了。”她看着我说，“本宫当你是女儿才说这番话。”
当我是女儿？这句话戳中了我的心，从前她与萧皓母慈子孝时，我就好羡慕，我一直想要母亲的爱与呵护，无论是张慧敏还是郑婉，抑或是应怜雪，她们身上流露出的一丁点儿慈爱都让我开心。
“月儿知道了，谢谢母后。”我笑着答，如果训话责备是她爱的表现，我为什么不接受呢？
“听进去了便好，以后皇上再做些什么打破规矩的事，你要推辞劝谏，这是你为帝女的责任。”
“是。”可父皇的心意我又怎么能拒绝得了，我也需要他的爱，我无法拒绝。
我从坤宁宫回来，到凤阳阁门口下了轿，竹舟禀告：“公主，永安公主来了，等您半个时辰了。”
“奴婢请永安公主明日再来，可她说无事可做便要等。”她说，“奴婢们端水倒茶好生伺候了。”
等了这么久？我快步走进去，看见萧含璧出了屋站在门口，她对我笑了笑。
我喊道：“姐姐好。”
“你可是大忙人了。”她说。
“含璧姐姐，抱歉，我到母后那儿挨训去了。”我亲切地拉她坐下，“姐姐找我何事？饿了吗？不如我们先用晚膳？”
“晚膳就不用了，我吃你这儿蜜饯、肉脯就已经饱了。”她说，“找你有件事商量。”
“什么事？”我问。
她看了看我身边的宫女，我会意让她们都下去了，萧含璧还是不放心，她凑在我耳边说：“五月时李美人难产死了，我猜是德妃让人动了手脚。”
她盯着我说：“我亲眼看见的，不会有错，李美人我见过几面，于心不忍，你能不能把事情禀了父皇。”
我问：“姐姐为何不早禀告父皇母后？”都十月了，查起来也不便了。
“我不想见他们，他们如今也不待见我，我去说了，多半会被当做胡编乱造。”她说，“五月十五，我原本打算去一趟青云观，路上碰见了太监送给李美人接生的稳婆出宫，那太监是德妃身边的，我见他给了一定银子给那稳婆。”
“姐姐，这也无法断定德妃娘娘做了什么，我若禀了父皇，他也要问你话的。”我说。
她叹了一口气说：“那你今日就当没见过我吧。”
我问：“那太监叫什么名字？”
“唤自忠。”她说。
“姐姐，事情不好办，我就当你没说过。”我说，萧含璧是良妃的女儿，良妃害过我，我不知道她怀的什么心思，是想借我之手对付德妃，获收渔翁之利吗？
“好，那我便不打扰你了，好生修养。”她起身。
“好，谢谢姐姐。”我回道。
她走了，云霞端了糯米糕来，我吃了一口，软糯香甜。
“云霞，听说李美人难产去了。”我说，“我没想其他的，就是问问。”
“公主，女人生产就是到鬼门关走了一遭，李美人她绕进地府了。”云霞轻声说。
皇后不想我插手这些事，父皇也不许宫女们给我说这些事，那李美人和我毫无交情，德妃也未害过我，我就忘了吧。
九月二十九，萧莺来看我了，她给了我一个方形的红色祈福袋，上面还绣着平安康乐四个字。
我高兴极了，说：“谢谢姐姐，以后月儿要天天带在身上。”
“好。”她捏了捏我的脸说，“我现在可会做绣活儿，你想要什么样的，我给你做。”
“月儿有这个就满意了。”我说，“云霞做的糯米糕可好吃了，姐姐多带些回去。”
“好。”
进了十月，父皇让花房送了金丝菊来，我觉得摆在青云观合适，就送去了。
“谢公主赏赐。”清风谢恩。
我点头，走到了院里，坐在秋千上荡了起来。
“公主，奴婢推您吧。”巧影说。
“嗯。”我点头，低头看地，远了又近了，摇摆不定，我这些天来一直在想李美人的事，要不要禀告父皇呢？
十月初五，我去了承元殿，父皇正与太子朝臣议事。
“那本宫明日再来，公公禀告父皇。”我说。
“公主，皇上不时便能见您了，公主您可先到偏殿等着，两位皇孙也在。”太监说。
太子的孩子，我好奇，说：“那本宫去看看。”
我进门，见到一男一女两个和我差不多高的孩子。
他们身边的宫女先礼仪道：“参见晋国公主。”
他们接着也向我问安：“姑姑好。”
“你们好。”我笑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长辈，我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粉衣女孩说：“姑姑，我叫萧无忧，我弟弟叫萧晔。”
萧晔说：“我们来见皇爷爷的。”
我取了手上的金镶翡翠镯子，拉过萧无忧的手放在她手上说：“这是姑姑给你的见面礼。”
“谢谢姑姑，我不能要。”她推辞。
“你拿着，太子哥哥待我好，我也要对你们好。”我说，可是身上并无合适的东西送给萧晔，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说：“姑姑身上没有适合你的东西，回去找了合适的再给你送去，好不好？”
“嗯。”他高兴地点头，“谢谢姑姑。”
“在说什么呢？”萧昰和萧憬进门。
“父皇，太子哥哥。”我道。
“皇爷爷，父王，姑姑给我们见面礼呢。”萧无忧说。
“谢过姑姑了吗？”萧憬笑着看了我一眼。
“嗯。”
父皇笑道：“月儿倒是有长辈样儿了，你们年岁相近，以后可多多往来。”
“好。”我点头。
“月儿找朕有何事？”他问。
“月儿就是想父皇了。”我说，“见着父皇了，月儿就告退了。”
“好。”他说，“郭太医叮嘱的，可不许不听，药丸可不能只吃外面一层枣泥。”
“父皇，月儿最听话了。”我撒娇道，“您在晚辈面前不给月儿面子，月儿走了。”
萧昰笑了两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