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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中秋虽然人多了,但其余和往年也没什么不同。

    中秋过了,挑了吉日,八月二十秋猎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了,我自然在其中。这次去的是皇家围场,很安全不会有什么危险。

    马车颠簸,小半月的路途实在难耐,幸好有倩容陪着我。

    天公不作美,我们到猎场行宫的第二日就下了雨,萧昰很生气,大骂了钦天监的司正。

    绿的黄的树叶杂在一起,都被雨水淋湿得很干净,我倒是喜欢这样的天气。

    “一场秋雨一场寒,月儿添衣。”倩容笑着说。

    我点头说:“不知明日会不会放晴。”

    “兴许会停,但也得过两日才能打猎。”坐在倩容身边的萧皓说。

    其他几位皇兄都在萧昰那处,只有萧皓陪着倩容到我这儿来了,我想他或许真的不在意皇位。

    第二日细雨一阵阵的,屋外秋意浓凉,屋内正在进行一场平常的家宴。

    “我们几兄弟中就属二皇兄箭法最好,从前打猎二皇兄也猎得最多。”萧珧说。

    萧睿笑着摇头,谦虚地说:“我都是射中些野雉和兔子,鹿那些大物倒也一个没有。”他们说话的样子比以前和气亲近自然。

    萧昰对身边的太监说了几句话,太监出去了一会儿就拿来了青绿色的竹筒和箭矢。

    “投壶。 ”萧昰扫视一圈说。

    “父皇好兴致。”萧皓说,“胜出了父皇可有赏赐?”

    “自然要赏。”萧昰拿起拿起一支箭,比划了两下扔出去,没有中,

    “皇上。”应怜雪给他递了又一根,他再次投出,中了。

    “父皇,再投一根。”我笑着说,“连中两根才不算运气。”

    萧昰笑着看了我一眼说:“朕年轻的时候可是投壶好手。”说完,他投出中了。

    “父皇真厉害!”我面露崇拜,“儿臣也要投。”

    我走到他身边取了一支箭,比划了好几下,用力投出,偏离了老远。

    “好难啊。”我说。

    “每人三支投三次。”萧昰说。

    “月妹妹,这下知道不容易了吧。”萧珧说。

    “嗯,父皇厉害。”我说,后又投了两次,没中。

    萧睿、萧启都中了两支,萧珧和萧皓中了一支,应怜雪也在父皇的指导下中了一支。

    慕容纭怎么没有出席?若是她在,她定然是三支都能中。

    宴会过后,我回到自己屋内,和倩容坐在窗边看雨。

    “参见世子。”

    我听见声音,转头看是萧蔚杰来了。

    “姑姑,叔母。”萧蔚杰说,我看见他手中有一把紫色的花。

    “想必下雨姑姑和叔母都未能出去,我出去转了转,见这花好看得很,就摘了些送给各位长辈。”他说。

    “谢谢,有心了。”我接过他手中的花,花朵很大,问倩容:“倩容,这是什么花?你认识吗?”

    倩容想了想说:“桔梗,此草之根结实而梗直,故名桔梗。”

    “真是好名字。”我说,“宫中竟没有这种花。”

    我看向萧蔚杰说:“在哪儿摘的?我想去看看。”

    “就在后面的山坡上。”他说,“还在下小雨,姑姑您不方便去,若是您要,我去挖几株给您来。”

    我看了看窗外说:“这点儿雨无事的,闷在屋里不如出去走走。”

    “月儿,我陪你一起去。”倩容说。

    “好,劳烦蔚杰带我们去。”我说。

    我撑着伞,脚踩在泥上,心里愉悦。

    “姑姑,叔母,小心,不要踩泥土外露的地方,踩在长草的地方。”萧蔚杰说。

    “好。”这我当然知道的,踩在草上可以防滑,也可以防止弄脏鞋。

    走到上坡处了,萧蔚杰先上去,他伸出手拉了我上去,又伸手拉倩容。

    “再往里走约摸一刻钟就到了。”他说。

    我点了点头,边走边看四周的景色。眼前的斜坡出现一大片紫色的花,真好看。

    萧蔚杰吩咐身边的侍卫用剑挖了几株,“世上有那么多花,又这样好看。”我说,总是比人好。

    “是啊,无人不爱赏花。”倩容说。

    “人总是心思难猜,不如这花草、天地万物,任我寄情。”我笑了笑说,我宁愿在这山中,同它们过。

    倩容说:“人也是天地万物的一种,月儿,无人相伴会孤单的。”

    “叔母说得是。”萧蔚杰说。

    雨停了,我们收了伞,往回住处走。我老远就看见竹舟在门口张望,她见了我跑过来说:“公主,不好了,八皇子骑马摔下来了。”

    她说:“奴婢们担心坏了,担心您走着摔了。”

    “伤势如何?”我问。

    云霞说:“听太医说脚筋断了,伤好了也可能瘸腿。”

    我和倩容进了屋边换衣服边问话,慕容纭带着萧承峻骑马,马脚不稳摔了,萧承峻被甩出去,因此摔伤了。

    “公主,此时皇上正在气头上,您说话柔和些。”云霞说。

    萧昰和皇后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慕容纭跪坐在床边,一直在流泪。

    “父皇,母后。”我轻轻唤他们,皇后点了点头。

    萧承峻躺在床上,脸上有好几处伤,面色苍白,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我蹲下拍了拍慕容纭的肩,她像是突然回了神,转头看向我,眼泪哗哗地流,“月儿。”她叫我,声音微弱又嘶哑。

    我不知要如何安慰她,只能递给她手帕。

    “月儿。”她又叫了我一声。

    她的衣服有水渍,面上的发丝粘着,我开口说:“别。”

    “现在哭哭啼啼有何用!下雨还要让他去骑马,没有半点脑子,只知道争宠!”萧昰突然大怒。

    “都是臣妾的错,臣妾该死……”慕容纭哭着说。

    “皇上,承峻现在歇息着,不如皇上和臣妾们先出去。”皇后说。

    “朕倒是希望吵醒他。”萧昰突然加大了声音。

    我说:“父皇息怒,让慕容娘娘先去换身衣服吧。”

    萧昰起身走到我和慕容纭身边说:“你何时变得如此蠢笨?明知在下雨还要带他去骑马,你让承峻如何受得了!”

    “天下母亲无不爱子怜子,你为了争宠如此不顾承峻的性命,令朕心寒,你不再是他母亲。”

    慕容纭哭得厉害,却还是小心抑制着哭声,反倒是父皇,大声说话,又这般责骂一个深陷自责与痛苦的母亲,真让人讨厌。

    我扶着慕容纭,抬头看向萧昰说:“父皇,当前还是八弟的身体重要,慕容娘娘是他的母亲。”

    慕容纭已经整个人趴在了我膝上,颤抖着身子哭泣。

    我继续道:“她怎会不痛苦难过,您责备的话还是且后再说吧。”

    皇后说:“皇上,承峻要好好歇息,您和臣妾先出去吧。”

    萧昰愤怒离去,“慕容纭先去换身衣服梳洗,以免得了风寒。”皇后看了我一眼,“月儿也先回去,明日便要启程回宫,别再添乱。”

    “是。”皇后走了,我于心不忍,扶着慕容纭起来,她的双眼红肿,哭得厉害,想必是伤心地厉害,走路都要人扶着,我叫她她也没什么反应。

    她伤心的样子让人看着心碎,父皇怎么能一味地责骂她呢?

    我简单用了晚膳就去看慕容纭,她披着头发半靠在床榻上,低着头楞楞地出神。我叫了她两声又拉了她的胳膊,她才回神。

    “月儿。”眼泪和声音一同流出来,她看着我说,“我害了承峻,我不配做他的母亲。皇上要把他从未身边夺走吗?”

    “慕容娘娘,你别激动,父皇在气头上说的话不用当真。”

    “可是君无戏言。”她打断我的话,“承峻一定会怨恨我,他醒来,他发现脚不能动,他使劲回想……”

    “他瘸了,从此和储君之位无缘了。”她突然抓紧我的胳膊,“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是皇后还是应怜雪,还是他那几个兄弟!”

    “慕容娘娘,慕容纭!”我叫她,“父皇和母后会调查的。”

    “不!他们不会!”

    她此刻就像无理取闹的孩子,哭闹着要东西,我向来最讨厌,可是这次我却耐着性子安慰了她许久。

    一个母亲,为孩子的受伤如此自责难过,我可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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