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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院中喝着醉浓酒，翻看诗集。“人间多少闲风度。薄情失记相逢处。绿鬓画鸦儿。旧巢双燕栖。舞衫回素玉。檀板声何蹙。一抹晚霞飞。泪痕无脸啼。”我吟诵道。
酒让我忘却烦恼，多了闲情雅致，难怪那么多人爱饮酒。
“公主，驸马求见，说是赔罪。”巧影说。
昨日的事今日都要过去了他才来赔罪，没有一点儿悔意。“不见，去告诉他，他不能主动来求见我，只有我能召见他。”我说回想起那温柔的触感，浑身不适。
“是。”
我继续饮酒翻看诗集，我抬头看天，突然看见一只风筝正升起来。它慢慢变低，离我越来越近，我顺着线看去，是江帆做的。
“公主，风筝上面有字，掉下来了。”竹舟跑过去捡了风筝递给我，是一只白纸扎的燕子，江帆写了道歉信在上头。
“江帆知错，求公主原谅，愿公主降罪处罚以求心安。”
“公主，又来了一个风筝，两个。”竹舟说。
在院子上空，一只公鸡状的风筝正和一只褐色蜈蚣风筝追逐缠斗。我抬头看着看着，呀了一声，蜈蚣断了线掉了下来，那公鸡慢慢飞低，最后不见了。
“真有意思！驸马放风筝真厉害！”竹舟惊呼。“公主，驸马求见。”下人通报说。
他方才那出戏确实取悦到我了，我开口道：“让他回去吧，此次就不追究了。”
江帆倒也识时务，这次过后便没来打扰我，我悠闲地游山玩水看书写字，好不快活。
只是自在之余，我也有些疑惑，江帆他从前说的爱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能消失吗？我并不是遗憾他不爱我了，而是疑惑为何有些人的感情可以变化得如此之快。
五月初，我入宫看望了萧昰，接萧丽质到了公主府，她会小住半个月。我带她去了之前我去过后感受不错之处游玩。
初七这日傍晚，我们回府，遇见江帆出门。“公主，这位是？”他问道。
“姐夫好。”小质先于我出声回答道。
“公主好。”江帆走近弯腰笑着从袖口中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小质，“昨儿得的新玩意，给公主的见面礼。”
“姐姐。”小质询问着喊了我一声，江帆手上是一个木雕的蝉，也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
“小质，走吧。”我拉起她的手走了，跨过门槛时转身一看，哪里还有江帆的影子。
“姐姐，我是不是不该和他说话？”小质问，她对上我的目光而后开口说：“姐姐都没有和他说话。”
无父母疼爱的孩子总是会察言观色，我对她笑了笑说：“你见了他问候是礼，但尊卑有别不理会也可以。你是你，我是我，不必按我的态度接人待物。”
“那姐姐你讨厌他吗？”她问。
我讨厌他吗？此刻，我叩问心扉，过去烈火灼烧般的痛苦和厌恶似乎已经不在了，我曾经那么讨厌他的一事无成、死缠烂打，为这桩差错的婚姻流过那么多泪……和他神奇消失的爱一样，我对他的恨也随风而逝了。或许是因为他变正常了，从之前的无赖不要脸变成现在的有分寸。我也变了，我接受了这场婚姻。
“姐姐，你在想什么？”小质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我慢慢和她并排走着，说：“不讨厌。”
“那姐姐为什么不和他说话？”她又问。
“无话可说。”我答。
初八早晨我和小质用早膳时，下人就来通报说驸马求见，“驸马给小公主带了些见面礼。”
我吩咐道：“给他两锭金，取了礼物来，让他回去吧。”
“姐姐，小质不想要。”小质说。
“无事，我从他那儿买了送你。”我看得出来昨天那只木雕的蝉她就很喜欢，江帆准备的东西，和我们平日玩儿的应是很不同的，我好奇他会送些什么。
巧影拿了一个木盒进来，打开，一共四样东西：陶哨、空竹、陀螺、陶响球。我不喜欢这些东西。
“小质喜欢吗？”我问。
“我喜欢这个陶哨，小狗样的，真可爱。”她拿起来吹了一下，清脆响亮的一声。
这日我带着萧丽质去了落凡酒楼，这里的菜虽我不是每样都爱吃，但口味新奇，吃着新鲜十足。
饭后我们又去了其他地方，回来时已经天黑了，公主府门前灯火通明，大门开着，门槛上坐着两个人，是江帆和他叫书言的下人。
书言叫醒了昏昏欲睡的江帆，江帆抬头见了我，叫了一声公主。
他要做什么？我看让巧影先送小质进去，而后看着江帆，等他下一步动作。
“后天。”他话未说完，刚起身走了两步就啪一下突然扑在了地上。
他病了吗？我走近了两步又立即停下，问道：“你怎么了？”
“多谢公主关心，我没事。”他笑嘻嘻地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说：“刚刚在门槛打了个盹儿，脚麻了。”
我蹙眉后退几步问：“你有何事？”
“后天初十，是我二十三岁生辰，爹娘想一家人聚聚，不知公主能否赏脸。”他说。
“他们知道你我的真实关系吗？”我问。
他看着我说：“爹娘只知我痴恋公主，还有公主不太喜欢我，其余都不知。”
“即如此那我不去也合理。”我是公主，侯爷在我面前也是臣，我不必配合他演戏。
我继续说：“你我婚前便不和的消息满城皆知，不用刻意改变。你就当自己是借宿在这儿的陌生旅客，不用特意和我说话、往来。”
“公主就这么讨厌我吗？”他说，“不论我与公主关系如何，可在外人眼中，我和公主就是荣辱与共的夫妻。”
荣辱与共四个字让我莫名焦躁，“那你为何要隐瞒、欺骗他们？”我问。
他神情变得落寞，语气失落道：“我一厢情愿，不顾他们反对执意要做公主的驸马，原以为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注视着我说，“不曾想公主心比石坚，我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守在门口等她回来。感动她我也做不到，果真是一事无成。”
“不，她只是太软弱无能了，从一开始她就没能护住所爱之人，她反抗不了君父，她不能顽固反抗，她害怕失了父亲的欢心，她别无选择。”我哽咽道，“不与名义上的丈夫产生任何瓜葛能让她自在快乐。”
我和他相顾无言，我抬手擦泪说：“我会和侯爷、夫人说明原因，不让他们责备你。”
“公主。”他紧紧抓住我的手腕，“我还有话要说。”他握得紧，我竟挣脱不开“你放开我，颜。”
“公主，抱歉。”他大声出言打断我的话，“我身为武安侯世子，父母皆是年少成名，而我除了斗鸡走狗那些不入流的事，却是一事无成。”
他的双手慢慢握住我的手腕说：“我初见公主是在都侍马场，我坠马受伤，公主您因一幅月下莲惊艳四座，从此名震大梁。我因此听说了许多公主的事迹，心生爱慕。”
他又开始了，我心烦道：“我累了，你长话短说吧。”不要说爱我，不要试图接近我。
“好。”他说，“我们不能是朋友吗？”
烦死了，我抬脚狠狠擦了他的脚，快速收回了手，厌烦地说：“不能，不可能，没有必要。”说完我转身就走，喊道：“颜卓，送驸马回住处。”
熟悉的厌恶、愤怒之感一下都回来了，江帆果然不是什么好人，我又叫了于锋来，吩咐他明日一早让江帆离开，不许他再住在府里。
我在院中喝着醉浓酒，翻看诗集。“人间多少闲风度。薄情失记相逢处。绿鬓画鸦儿。旧巢双燕栖。舞衫回素玉。檀板声何蹙。一抹晚霞飞。泪痕无脸啼。”我吟诵道。
酒让我忘却烦恼，多了闲情雅致，难怪那么多人爱饮酒。
“公主，驸马求见，说是赔罪。”巧影说。
昨日的事今日都要过去了他才来赔罪，没有一点儿悔意。“不见，去告诉他，他不能主动来求见我，只有我能召见他。”我说回想起那温柔的触感，浑身不适。
“是。”
我继续饮酒翻看诗集，我抬头看天，突然看见一只风筝正升起来。它慢慢变低，离我越来越近，我顺着线看去，是江帆做的。
“公主，风筝上面有字，掉下来了。”竹舟跑过去捡了风筝递给我，是一只白纸扎的燕子，江帆写了道歉信在上头。
“江帆知错，求公主原谅，愿公主降罪处罚以求心安。”
“公主，又来了一个风筝，两个。”竹舟说。
在院子上空，一只公鸡状的风筝正和一只褐色蜈蚣风筝追逐缠斗。我抬头看着看着，呀了一声，蜈蚣断了线掉了下来，那公鸡慢慢飞低，最后不见了。
“真有意思！驸马放风筝真厉害！”竹舟惊呼。“公主，驸马求见。”下人通报说。
他方才那出戏确实取悦到我了，我开口道：“让他回去吧，此次就不追究了。”
江帆倒也识时务，这次过后便没来打扰我，我悠闲地游山玩水看书写字，好不快活。
只是自在之余，我也有些疑惑，江帆他从前说的爱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能消失吗？我并不是遗憾他不爱我了，而是疑惑为何有些人的感情可以变化得如此之快。
五月初，我入宫看望了萧昰，接萧丽质到了公主府，她会小住半个月。我带她去了之前我去过后感受不错之处游玩。
初七这日傍晚，我们回府，遇见江帆出门。“公主，这位是？”他问道。
“姐夫好。”小质先于我出声回答道。
“公主好。”江帆走近弯腰笑着从袖口中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小质，“昨儿得的新玩意，给公主的见面礼。”
“姐姐。”小质询问着喊了我一声，江帆手上是一个木雕的蝉，也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
“小质，走吧。”我拉起她的手走了，跨过门槛时转身一看，哪里还有江帆的影子。
“姐姐，我是不是不该和他说话？”小质问，她对上我的目光而后开口说：“姐姐都没有和他说话。”
无父母疼爱的孩子总是会察言观色，我对她笑了笑说：“你见了他问候是礼，但尊卑有别不理会也可以。你是你，我是我，不必按我的态度接人待物。”
“那姐姐你讨厌他吗？”她问。
我讨厌他吗？此刻，我叩问心扉，过去烈火灼烧般的痛苦和厌恶似乎已经不在了，我曾经那么讨厌他的一事无成、死缠烂打，为这桩差错的婚姻流过那么多泪……和他神奇消失的爱一样，我对他的恨也随风而逝了。或许是因为他变正常了，从之前的无赖不要脸变成现在的有分寸。我也变了，我接受了这场婚姻。
“姐姐，你在想什么？”小质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我慢慢和她并排走着，说：“不讨厌。”
“那姐姐为什么不和他说话？”她又问。
“无话可说。”我答。
初八早晨我和小质用早膳时，下人就来通报说驸马求见，“驸马给小公主带了些见面礼。”
我吩咐道：“给他两锭金，取了礼物来，让他回去吧。”
“姐姐，小质不想要。”小质说。
“无事，我从他那儿买了送你。”我看得出来昨天那只木雕的蝉她就很喜欢，江帆准备的东西，和我们平日玩儿的应是很不同的，我好奇他会送些什么。
巧影拿了一个木盒进来，打开，一共四样东西：陶哨、空竹、陀螺、陶响球。我不喜欢这些东西。
“小质喜欢吗？”我问。
“我喜欢这个陶哨，小狗样的，真可爱。”她拿起来吹了一下，清脆响亮的一声。
这日我带着萧丽质去了落凡酒楼，这里的菜虽我不是每样都爱吃，但口味新奇，吃着新鲜十足。
饭后我们又去了其他地方，回来时已经天黑了，公主府门前灯火通明，大门开着，门槛上坐着两个人，是江帆和他叫书言的下人。
书言叫醒了昏昏欲睡的江帆，江帆抬头见了我，叫了一声公主。
他要做什么？我看让巧影先送小质进去，而后看着江帆，等他下一步动作。
“后天。”他话未说完，刚起身走了两步就啪一下突然扑在了地上。
他病了吗？我走近了两步又立即停下，问道：“你怎么了？”
“多谢公主关心，我没事。”他笑嘻嘻地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说：“刚刚在门槛打了个盹儿，脚麻了。”
我蹙眉后退几步问：“你有何事？”
“后天初十，是我二十三岁生辰，爹娘想一家人聚聚，不知公主能否赏脸。”他说。
“他们知道你我的真实关系吗？”我问。
他看着我说：“爹娘只知我痴恋公主，还有公主不太喜欢我，其余都不知。”
“即如此那我不去也合理。”我是公主，侯爷在我面前也是臣，我不必配合他演戏。
我继续说：“你我婚前便不和的消息满城皆知，不用刻意改变。你就当自己是借宿在这儿的陌生旅客，不用特意和我说话、往来。”
“公主就这么讨厌我吗？”他说，“不论我与公主关系如何，可在外人眼中，我和公主就是荣辱与共的夫妻。”
荣辱与共四个字让我莫名焦躁，“那你为何要隐瞒、欺骗他们？”我问。
他神情变得落寞，语气失落道：“我一厢情愿，不顾他们反对执意要做公主的驸马，原以为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注视着我说，“不曾想公主心比石坚，我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守在门口等她回来。感动她我也做不到，果真是一事无成。”
“不，她只是太软弱无能了，从一开始她就没能护住所爱之人，她反抗不了君父，她不能顽固反抗，她害怕失了父亲的欢心，她别无选择。”我哽咽道，“不与名义上的丈夫产生任何瓜葛能让她自在快乐。”
我和他相顾无言，我抬手擦泪说：“我会和侯爷、夫人说明原因，不让他们责备你。”
“公主。”他紧紧抓住我的手腕，“我还有话要说。”他握得紧，我竟挣脱不开“你放开我，颜。”
“公主，抱歉。”他大声出言打断我的话，“我身为武安侯世子，父母皆是年少成名，而我除了斗鸡走狗那些不入流的事，却是一事无成。”
他的双手慢慢握住我的手腕说：“我初见公主是在都侍马场，我坠马受伤，公主您因一幅月下莲惊艳四座，从此名震大梁。我因此听说了许多公主的事迹，心生爱慕。”
他又开始了，我心烦道：“我累了，你长话短说吧。”不要说爱我，不要试图接近我。
“好。”他说，“我们不能是朋友吗？”
烦死了，我抬脚狠狠擦了他的脚，快速收回了手，厌烦地说：“不能，不可能，没有必要。”说完我转身就走，喊道：“颜卓，送驸马回住处。”
熟悉的厌恶、愤怒之感一下都回来了，江帆果然不是什么好人，我又叫了于锋来，吩咐他明日一早让江帆离开，不许他再住在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