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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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姐妹
好一会儿后，柳十一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
那个清冷的柳师姐似乎是回来了，但又像是没有回来，她变得更加冰冷了些，虽然强行控制着让脸上显得面无表情，但是眼睛深处的悲戚却是时不时地泛起。
“你不是想知道孙恒怎样了吗？”柳十一忽然道，“没错，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应该是死了。”
李长安沉默地听着，他看得出大师姐这枚玉简给柳十一造成的冲击很大，之前大家虽然暗中猜测大师姐应该是死了，但毕竟只是猜测而已。
而现在这枚玉简的出现，不光是证明她的确死了，而且并不是死在冲击金丹境的危险中，而是死在悬羊宗内某个不可言的人手上。
这个人柳十一知道，李长安也知道。
因此柳十一才会在心情激荡下，逐渐向他坦露更多的信息。
“在一片森林中，你知道一只年轻的老虎应该怎样才能成长起来，最后成为这片森林的霸主？”
“靠的就是捕猎，森林里所有的动物都是他圈养的食物。小鹿被狼吃掉，老虎再吃掉狼，前者是后者的食粮，这种关系其实就是魔界、妖界、鬼界的本质。”
“我们仙界虽然好一点，但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人把魔界那一套带到了悬羊宗……”
“我说得够清楚了吧？知道陈寿师兄为什么这么重视孙恒吗？”柳十一看着李长安，忽然展颜一笑：“因为孙恒就是那个小鹿啊。”
“知道陈寿师兄为什么现在又急着突破金丹期吗？因为他是那只狼，老虎不会给狼太多的时间。”
“老虎需要的是足够强壮的食物，当你没办法证明自己的价值时，你就会被立刻吃掉，他甚至不会给你留多点时间。”
“你只有不断地证明自己的价值，不断地成长下去，你才能活着，但是你成长得太快太强大了后，因为威胁，你还是会被吃掉。”
“是不是很讽刺？很左右为难？”
柳十一那双红唇开合之间，让李长安冷汗涟涟的真相不断地吐露出来，让李长安产生一种想要立刻拔腿就跑、离悬羊宗越远越好的冲动。
之前的一切都是猜测，现在的一切都是尘埃落定。
“吃过聚气丹吗？”
柳十一忽然问。
李长安下意识点点头。
“那可喜可贺，你也和大师姐、和我们一样，从你吃下聚气丹那一刻开始，你就不属于你了。”
“你的血肉、你的记忆、你的灵力，还有陈寿师兄丹田内那颗金光闪闪的金丹，都不属于你们了。”
柳师姐说到这里凄然一笑，宽大的衣袍难掩她浑身的颓然，她双手无力地垂下，昂首清冷地看天，脸色凄然。
“你不是很好奇我为何对大师姐如此在意吗？”
许久后，柳十一师姐才缓缓转过头来，望着李长安说道。
不等李长安作答，她就自顾自往下说：“大师姐名字叫做柳冰云，和我同姓，你就没有一点猜测？”
“没错，柳冰云是我的姐姐，只不过我们两个从未曾见过面而已。当她被掌门看中带上悬羊山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
“十一年后我的父母才生下了我，现在知道我为何叫做柳十一了吧？”
“整整十一年，柳冰云从未曾回来过，我父母在生下我不久后就因为思念成疾而相继死去。再后来我就自己找上了悬羊山，加进来成为了老五。”
“我很想找到她，当着她的面叫一声姐姐，只不过可惜我入门这么多年，至今未能见她一面，虽然心里早就有了答案，知道她的下场不可避免，但是难免还心存侥幸。”
“现在你把我唯一的这点侥幸都给打破了啊。”
说到最后，柳十一声如杜鹃泣血，整个人也变得有些疯狂起来，给人的感觉就是整个精气神都崩塌了。
面对这个和平时完全不同的柳十一，李长安发现自己除了沉默以外，没有任何其他方式来面对。
他能感受到柳十一此时内心的悲痛。
他想不到的是柳冰云竟然和柳十一真的有关系，而且这关系竟然还是如此紧密。
他知道柳十一是自己上山求得的入门机缘。
当初柳十一爬山涉水一路走到悬羊山时，她内心是怎样的一副心情？她身上不光承载着一个妹妹对姐姐的向往，还承载着死去爹娘对上山求道的女儿无数年来积累的思念。
如此沉甸。
而且她其实在激动之余，应该还想亲口问一声柳冰云，为何一去十余年，空留家中二老睹物思人？
如果可以的话，她应该是还想着替那爹娘骂上柳冰云一声，然后才是姐妹两人相拥痛哭。
但是一切都落空了，她在悬羊山上空等了无数年。
由当初的激动、变成后来的忐忑，最后到现在一切皆空的痛彻心扉。
姐妹两人，同时落入虎口。
何其讽刺、何其可怜。
许久后，柳十一终于从情绪中走出来，无力地挥手：“你走吧，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虽然成功的希望不大，但总得尝试一下才行，不是吗？”
“或者碰上什么机缘，真能成功也说不定呢……”
“你还别说，呵呵，我们这些人中说不定还真有一个成功了的。”
李长安心中一动，想要询问一下这个可能成功的是谁，不过见到柳十一闭门谢客的样子，李长安只得沉默着向她行了一礼，转身打算离开。
“如果求不得的话就回来，小命要紧。”
柳师姐的声音在背后再次响起，“离开控心母虫超过一定距离，你身上的控心虫就会发作，到时候有人就会知晓你想干什么了。”
说完后，再无任何声息动静。
李长安一路来到藏经阁。
藏经阁前一如既往的冷清，平时弟子根本不会来这里，只有在突破境界需要修习新的功法、法术时才会过来。
平时这个时候，守山道人这糟老头子应该是喝得醉醺醺的，躺在那张老藤椅上睡得正香。
但是现在藤椅上空荡荡，并无守山道人的身影。
李长安叫了几声，没有任何的回应，正要进入藏经阁后守山道人的住处查看，这老道就从藏经阁内走出来。
“老道……”
李长安打了个招呼，然后发现守山道人脸上神色有些异常，时不时地给自己打眼色。
李长安心中一动，视线自然而然越过守山道人的肩膀，看向他背后的藏经阁。
藏经阁的大门半开着，里边是沉沉的一团漆黑，黑暗中好像有一头凶兽蹲伏着，冷漠地看着李长安。
这一刻，李长安的灵觉急速地跳动起来，不断地向他发出示警的信号。
第154章 姐妹
好一会儿后，柳十一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
那个清冷的柳师姐似乎是回来了，但又像是没有回来，她变得更加冰冷了些，虽然强行控制着让脸上显得面无表情，但是眼睛深处的悲戚却是时不时地泛起。
“你不是想知道孙恒怎样了吗？”柳十一忽然道，“没错，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应该是死了。”
李长安沉默地听着，他看得出大师姐这枚玉简给柳十一造成的冲击很大，之前大家虽然暗中猜测大师姐应该是死了，但毕竟只是猜测而已。
而现在这枚玉简的出现，不光是证明她的确死了，而且并不是死在冲击金丹境的危险中，而是死在悬羊宗内某个不可言的人手上。
这个人柳十一知道，李长安也知道。
因此柳十一才会在心情激荡下，逐渐向他坦露更多的信息。
“在一片森林中，你知道一只年轻的老虎应该怎样才能成长起来，最后成为这片森林的霸主？”
“靠的就是捕猎，森林里所有的动物都是他圈养的食物。小鹿被狼吃掉，老虎再吃掉狼，前者是后者的食粮，这种关系其实就是魔界、妖界、鬼界的本质。”
“我们仙界虽然好一点，但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人把魔界那一套带到了悬羊宗……”
“我说得够清楚了吧？知道陈寿师兄为什么这么重视孙恒吗？”柳十一看着李长安，忽然展颜一笑：“因为孙恒就是那个小鹿啊。”
“知道陈寿师兄为什么现在又急着突破金丹期吗？因为他是那只狼，老虎不会给狼太多的时间。”
“老虎需要的是足够强壮的食物，当你没办法证明自己的价值时，你就会被立刻吃掉，他甚至不会给你留多点时间。”
“你只有不断地证明自己的价值，不断地成长下去，你才能活着，但是你成长得太快太强大了后，因为威胁，你还是会被吃掉。”
“是不是很讽刺？很左右为难？”
柳十一那双红唇开合之间，让李长安冷汗涟涟的真相不断地吐露出来，让李长安产生一种想要立刻拔腿就跑、离悬羊宗越远越好的冲动。
之前的一切都是猜测，现在的一切都是尘埃落定。
“吃过聚气丹吗？”
柳十一忽然问。
李长安下意识点点头。
“那可喜可贺，你也和大师姐、和我们一样，从你吃下聚气丹那一刻开始，你就不属于你了。”
“你的血肉、你的记忆、你的灵力，还有陈寿师兄丹田内那颗金光闪闪的金丹，都不属于你们了。”
柳师姐说到这里凄然一笑，宽大的衣袍难掩她浑身的颓然，她双手无力地垂下，昂首清冷地看天，脸色凄然。
“你不是很好奇我为何对大师姐如此在意吗？”
许久后，柳十一师姐才缓缓转过头来，望着李长安说道。
不等李长安作答，她就自顾自往下说：“大师姐名字叫做柳冰云，和我同姓，你就没有一点猜测？”
“没错，柳冰云是我的姐姐，只不过我们两个从未曾见过面而已。当她被掌门看中带上悬羊山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
“十一年后我的父母才生下了我，现在知道我为何叫做柳十一了吧？”
“整整十一年，柳冰云从未曾回来过，我父母在生下我不久后就因为思念成疾而相继死去。再后来我就自己找上了悬羊山，加进来成为了老五。”
“我很想找到她，当着她的面叫一声姐姐，只不过可惜我入门这么多年，至今未能见她一面，虽然心里早就有了答案，知道她的下场不可避免，但是难免还心存侥幸。”
“现在你把我唯一的这点侥幸都给打破了啊。”
说到最后，柳十一声如杜鹃泣血，整个人也变得有些疯狂起来，给人的感觉就是整个精气神都崩塌了。
面对这个和平时完全不同的柳十一，李长安发现自己除了沉默以外，没有任何其他方式来面对。
他能感受到柳十一此时内心的悲痛。
他想不到的是柳冰云竟然和柳十一真的有关系，而且这关系竟然还是如此紧密。
他知道柳十一是自己上山求得的入门机缘。
当初柳十一爬山涉水一路走到悬羊山时，她内心是怎样的一副心情？她身上不光承载着一个妹妹对姐姐的向往，还承载着死去爹娘对上山求道的女儿无数年来积累的思念。
如此沉甸。
而且她其实在激动之余，应该还想亲口问一声柳冰云，为何一去十余年，空留家中二老睹物思人？
如果可以的话，她应该是还想着替那爹娘骂上柳冰云一声，然后才是姐妹两人相拥痛哭。
但是一切都落空了，她在悬羊山上空等了无数年。
由当初的激动、变成后来的忐忑，最后到现在一切皆空的痛彻心扉。
姐妹两人，同时落入虎口。
何其讽刺、何其可怜。
许久后，柳十一终于从情绪中走出来，无力地挥手：“你走吧，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虽然成功的希望不大，但总得尝试一下才行，不是吗？”
“或者碰上什么机缘，真能成功也说不定呢……”
“你还别说，呵呵，我们这些人中说不定还真有一个成功了的。”
李长安心中一动，想要询问一下这个可能成功的是谁，不过见到柳十一闭门谢客的样子，李长安只得沉默着向她行了一礼，转身打算离开。
“如果求不得的话就回来，小命要紧。”
柳师姐的声音在背后再次响起，“离开控心母虫超过一定距离，你身上的控心虫就会发作，到时候有人就会知晓你想干什么了。”
说完后，再无任何声息动静。
李长安一路来到藏经阁。
藏经阁前一如既往的冷清，平时弟子根本不会来这里，只有在突破境界需要修习新的功法、法术时才会过来。
平时这个时候，守山道人这糟老头子应该是喝得醉醺醺的，躺在那张老藤椅上睡得正香。
但是现在藤椅上空荡荡，并无守山道人的身影。
李长安叫了几声，没有任何的回应，正要进入藏经阁后守山道人的住处查看，这老道就从藏经阁内走出来。
“老道……”
李长安打了个招呼，然后发现守山道人脸上神色有些异常，时不时地给自己打眼色。
李长安心中一动，视线自然而然越过守山道人的肩膀，看向他背后的藏经阁。
藏经阁的大门半开着，里边是沉沉的一团漆黑，黑暗中好像有一头凶兽蹲伏着，冷漠地看着李长安。
这一刻，李长安的灵觉急速地跳动起来，不断地向他发出示警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