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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狱太大了,怎么找到米尔寇?”季雨沉默了许久,真是疯子提出来的疯狂计划,甘竟然想要深入地狱彻底杀死炎魔之王。

    “别忘了,你有黄金瞳,你就是最能让那些魔鬼发疯的存在;不需要你找它,它会主动来找你;更何况,你还有这个。”

    甘从中指上取下那枚赤金色的戒指,红色的宝石中光芒流转,似乎真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甘把这枚火之戒放在季雨的掌心,季雨能从这火之戒呼吸一般的光芒中感受到难以想象的太阳之力,这种神圣的火焰牵引着他至暗血脉发生躁动。

    “米尔寇隔几万里也能立马嗅到阿诺尔之焰的味道,面对这种火焰,它的鼻子可比座狼要灵的多。”

    真是要人命的疯狂计划,甘这是打算将他置身于地狱之中,暨时他将被黑烟、火焰、岩浆和无穷无尽的魔鬼包围;这些魔鬼之中大概率有着执掌地狱之焰的炎魔之王米尔寇,或许还有其他的恐怖存在。

    真够变态的,这就是活了无尽岁月的老妖怪么?能给人想出这么变态的计划。

    季雨的嘴角牵起一抹森然的笑,他紧紧握住手心的火之戒;黄金瞳燃烧如炬,有疯狂愤怒的火焰在其中跳动。

    “喔...”甘看着季雨炽烈的黄金瞳,语气幽幽,“希望已经准备好了...”

    “我么?”

    “我是说...希望地狱已经准备好了。”甘面容阴森,像是飓风之中的巨型红杉,风雨欲来屹然不倒,“准备好迎接它们许久未曾归来的...暴君!”

    ......

    “莫要耽溺于对魔鬼的屠戮,也莫要手软。”甘打开木箱,翻找着什么,“它们都曾是地上的生灵,有存在把它们囚禁在地狱之中无数岁月,它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它们的愤怒、仇恨、绝望,成为了那个存在的养料。”

    都曾是...地上的生灵?有存在囚禁了它们?

    “是你囚禁了我们。”

    “你把我们当成你的饲料!”

    季雨的耳畔回响着那只魔鬼对他的怒吼,他汗毛耸立。

    那时魔鬼身体里流出来的血液,是那样鲜红滚烫,和人类身上的一模一样...

    “季雨!”甘看着季雨默然的表情,声如惊雷,“不要手软,遇到多少杀多少;只有神圣之力和你能赐予它们解脱,你身赋权能,当初有人囚禁了它们,如今你要帮它们的灵魂走出这片牢笼。”

    “但同样,莫要让愤怒和杀意吞噬了你,你的杀戮是为了帮它们解脱,而不是你享受杀戮。”

    季雨缓缓握紧了手。

    “穿上这个!”甘翻出一件黑色的长袍,递给季雨,“乌蚕长袍,能随意变换形态,刀枪不入,这可是龙裔故土的老友赠予我的礼物,国礼!”

    甘特意重读了国礼两个字,这件乌蚕长袍的价值高到难以想象,乌蚕丝哪怕在龙裔故土都是极其罕见珍贵的材料,珍贵程度远在秘银之上。

    “你的那身衣服刚进地狱就会被烧的一干二净,乌蚕丝是永远烧不尽的材料,它会自我愈合,哪怕破损,很快又能变得崭新。”

    季雨从甘手中接过这件乌蚕长袍,甘给了他一个几乎是送命的任务,这件赠礼是他应得的。

    乌蚕长袍缠上的季雨的身体,慢慢贴合他的身材,有自我意识一般调整成了最舒服的形态。

    季雨看着身上精致简约的长袍,将星刃插在腰间,缓缓戴上了兜帽

    “比起魔法师长袍,你果然还是更喜欢刺客的款式。”甘不太认同季雨的品味,但他看了看自己一身乱糟糟的灰袍,知道自己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

    甘手执愚弄之杖,重重点在地面上,剧烈的震动传来,仿佛整座高塔即将倒塌,窗外景色飞速变幻,这间房间竟在无数位面中不断穿梭。

    “你不跟我一起去?”季雨疑惑地看着甘,以甘的实力,他们的效率会高上许多。

    “我当然要跟你一起去,”甘笑着看向季雨,“但我却无法与你同行。”

    “什么意思?”

    “季雨,对于地狱中的某个存在而言,你可比阿诺尔之焰的吸引力要大多了,”甘的语气悠远,似从万古之前传来,“一旦你进入地狱,那个存在就会发现你的气息,而我此次前往的职责就是拦住它,不让他干扰你。”

    “那个存在...”季雨的震惊无以复加,“你是说...黑彻?!”

    甘没有回答季雨,而是露出一个苍老的微笑;窗外传来赤金色的光芒,光芒之下他的背影似乎顶到了苍穹。

    没想到甘的计划中最疯狂的地方不是让季雨当诱饵引诱米尔寇,而是自己只身前往无法释放魔法的地狱,直面黑彻,阻挡那个连高天之上的神只都忌惮的存在。

    这个亘古长存的魔法师,似乎完全没把自己无尽长的性命当成一回事;或者说哪怕是面对黑彻,他都有全身而退的绝对自信。

    “我们到了。”甘对着季雨微微侧头,让开庞大的身躯,岩浆爆炸的声音从窗外传来,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的味道,赤金的火舌探入窗口。

    甘推开木门,门外是一片焦黑夹杂赤红的恶土;地狱的场景比深渊要惨烈恐怖得多,整片天空都被黑烟覆盖了,浓厚的黑云之间,偶尔有赤红色的闪电掠过。

    只有透过微小的缝隙,才能窥见黑云背后的天空。

    地狱的天空也是赤红色的,这里似乎只有黑、黄、红三种颜色,季雨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生命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

    但这里确实有生命存在,且有着异常旺盛的生命力;天空中有身披火焰的鹰隼掠过,它的翅膀拖曳黑烟,在空中划过黑色的伤痕。

    岩浆沸腾的湖泊中,突然翻涌起不安的巨浪,一条巨大的鱼从湖泊中跃出,这条鱼生长着如红水晶一般的锋利牙齿,瞬间将天空中的鹰隼撕碎。

    这岩石融化的岩浆之湖中,竟然有游鱼,且凶暴至此。

    甘最后看了季雨一眼,身影渐渐在炽热的风中飘散,在他消散的最后一刻,手中有永世法典浮现。

    季雨刚刚踏出房门,房间就消失在了他的身后;这片狂暴的世界似乎只有烈火和岩石长存,刚刚出现的木门不过是一个幻觉。

    吸入肺里的空气带着极其呛鼻的剧毒硫化物,可这对于季雨来说甚至算不上吸烟;这种灼热、剧毒的空气烧灼着他的肺部,略微的痛感让他感到异常兴奋。

    地狱的杀戮气息不仅仅在魔鬼身上,甚至藏匿在季雨吸入的每一口气体之中;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让感官变得更加敏锐,季雨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能听见远处魔鬼厮杀时传来的怒吼惨叫,也能看见自己皮肤下血液变成了赤金色,这赤金色的血液把力量传递到他身体的每个部位。

    杀念充斥着季雨的脑海,他摇摇头,想把杀戮的欲望从脑袋里甩出去;但越发粗重的呼吸告诉季雨一点用都没有。

    季雨沉默地在满是岩浆焦土的地狱中行走着,他的黑色长袍被高温点燃,但乌蚕丝果然是永远无法烧尽的材料,火焰在他的身上恒常地燃烧着,让他看起来如同浴火重生的魔王。

    季雨的脚步很稳,手也完全没有摸向腰间的星刃;他看上去冷静极了,似乎完全没有被地狱的杀戮气息影响。可就在他的脸上,黑色的鳞片如同呼吸一般涌现又消失,赤金色的黄金瞳前所未有的明亮。

    必须要找一个制高点,一个视野足够开阔的地方,季雨可没傻到打算真的和魔鬼的千军万马作战,他的目标是炎魔之王米尔寇。

    地狱的环境对于普通强者而言算得上寸步难行,但对于季雨来说简直是如履平地,这里的气息为他提供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在岩浆中趟过,已经有魔鬼注意到了季雨的身影,季雨的黄金瞳像是腐肉吸引着苍蝇一般吸引着所有路过和正在厮杀的魔鬼。

    但很可惜这些魔鬼还没有意识到,臣民挡住了暴君凯旋的车辇会是什么后果;星刃成了这片肮脏污秽之地中唯一干净洁白之物,它切开躯干和头颅,季雨的脸、发梢和衣服上都沾满了鲜血,细碎的血肉落在黑色长袍上,又被有生命的乌蚕长袍抖落。

    季雨的利爪早已伸出了,他并不满足于用星刃砍下魔鬼的脑袋,而是一定要用利爪的高温将这些魔鬼的头颅烧成焦炭。

    这一幕看上去像是可怕的鞭尸处刑,但已经是季雨能做到的最大的仁慈。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权能,他血脉中的至邪力量可以帮助这些魔鬼拜托半死不活的永远循环,那是将地狱变为牢笼的权能,他是能打开这片牢笼的钥匙。

    地狱之火遍布整片地狱,但火舌在舔舐到季雨的一瞬间就远远躲开了;地狱由那至暗的血脉打造,魔鬼们仇恨他,但火焰却不敢僭越他。

    ......

    季雨的脚步踏在一座月牙形山峰的悬崖之上,山峰之下是岩浆汇聚而成的赤红海洋,浪花和火焰溅起数百米高,拥护环绕在季雨周围,像是为君王盛放的残暴礼花。

    黄金瞳炽烈,季雨抬起头,用黄金瞳吸引着周围蠢蠢欲动魔鬼;黑烟中、地面上和岩浆里,都有魔鬼正窥伺着它,季雨需要在这里清理出一片战场;和米尔寇的战斗会是一场王与王之间的厮杀,不应该有任何其他因素干扰。

    尸体逐渐在季雨的脚下堆积,人形的断肢、鸟类的双翼、兽形的头骨,地狱中魔鬼的模样比塔底监牢中要千奇百怪得多;深渊之中寂寞到只有恶魔,而这里竟然还有魔兽。

    那些在地面上因为过于残暴、凶戾而被驱逐的魔兽,最终逃窜到了地狱之中;这些魔兽有涅古尔多,也有瓦尔特林座狼。

    嘲讽的是,这些魔兽曾因暴虐与残忍在地面闻名,来到地狱之后,反而变得温驯和胆小;魔兽们的暴虐和这里的魔鬼相比简直不值一提,魔鬼们从不畏惧死亡甚至渴望死亡,它们比魔兽要残暴得多,所以在地狱很少有魔兽敢于反抗魔鬼,除了特别强大的那些。

    每杀死一只魔鬼,都是在对季雨脑海中的暴虐与愤怒加温;季雨用魔鬼的尸体在这座月牙形的山峰上又堆起一座小山,他像一匹受伤的野兽,坐在魔鬼尸骸堆积的山丘上大口喘息着;不是因为疲倦也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季雨在拼命压制自己心中越沸越烈的杀戮欲望。

    不只是杀戮...季雨还渴望着力量,地狱的空气、岩浆和火焰赐予了他无穷无尽的力量,每杀死一只魔鬼都会有暴虐的力量被化作他神力的一部分,他的实力飞速增长着,灵魂也飞速失控着。

    戴着火之戒的右手按住身下的尸山,灿金色的太阳之火缠绕着他的手臂喷吐而出,被阿诺尔之焰沾染的尸体升腾起冲天的金色火焰,阿诺尔之焰燃烧之中没有产生任何烟雾,这是神圣洁净之火,同样能帮助地狱之中的魔鬼从地狱中解脱。

    季雨坐在金色火焰幻化的王座中央,这高傲洁净的火焰引起了地狱之火的愤怒,太阳之火和地狱之火是永生永世的宿敌,如今竟有一方烧进宿敌的领地之中,这必将引起大愤怒。

    这份愤怒正是季雨所需要,地狱之火是米尔寇的忠犬与走狗,他要让地狱之火将阿诺尔之焰于地狱现世的消息带给米尔寇,以这种办法加速米尔寇的现身。

    季雨现在必须加快速度,每在地狱之中多待一秒,他就多一份失控的风险,季雨不知道自己在地狱之中失控会是什么后果,但他大概能想象这份后果大概是自己和地狱都承受不起的。

    地狱之火随着岩浆之海的波涛远去,它会将一位君王下达的战书传达给另一位君王。

    季雨坐在金色王座之中静静等待着,远处黑烟如云,有摧城之势,但王座之上的季雨岿然不动。

    远方天空中厚重的黑云被冲天的火光点燃照亮,像是有一颗火红肆虐的太阳在黑云之上诞生;这恐怖的火光照亮了半片漆黑的天空。

    火光之下,有头生山羊角背生膜翼的巨人从山丘之间跨过,它的身形比山岳还要高大,岩浆之海只能没过它的脚踝,它的面容如同公羊的头骨,眼眶之中喷吐出带着黑烟的火焰。

    这只浑身带火的魔鬼现身的一刻,所有的魔鬼都让开了道路;残暴的魔鬼竟也有如此驯服的时刻,如同臣民朝拜在君王身侧,魔鬼们的眼中有嫉妒和觊觎,但没有人敢在君王面前将这份情绪递上。

    地狱之火的司掌者,炎魔之王米尔寇,它的手中是一条火焰组成的长鞭,米尔寇挥动长鞭,鞭打在身边一只体型略小的炎魔身上,这只名为乌图姆诺的炎魔发出极度惨烈的哀嚎,但它不敢违抗米尔寇,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米尔寇的身边跟着两只这样的炎魔,乌图姆诺与安格班,季雨记得这两只炎魔的名字,或者说,他的至邪血脉记得它们的名字。

    乌图姆诺和安格班是炎魔之王米尔寇的孩子,它们自米尔寇的躯体之中诞生,但米尔寇却像是对待奴隶一样对待它们。

    米尔寇的周围盘旋着飞龙,所有的飞龙都喷吐着地狱之火;这是它的军团,它带领着千军万马前来,为的是争夺另一位火焰君王头顶的王冠。

    乌顿之焰在米尔寇脚下欢呼,它们铺开道路,迎接王与属于王的军团。

    季雨坐在山巅的阿诺尔之焰王座上,仰起下巴,高傲地注视着远处向他逼近的比山岳还要巨大的米尔寇,嘴角牵扯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狗一样的东西,也配称王?

    季雨的高傲源自他的孤独,此刻他孑孓一身独立山巅,独自一人应战米尔寇与它身后的千军万马。

    面对孤独君王的战书,你却要带上你的大军才敢应战...米尔寇,你真是位胆小如鼠的君王啊,如此胆小如鼠...也配叫君王?!

    所以米尔寇你明白了吗?永远会是我来君临地狱,而不是你君临人间,你根本没有为王的气魄,你如此害怕孤独一人,甚至要从自己的身体中创造两只老鼠一样的奴隶;这样的王被赶下王座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甘能打碎你一万次却杀不死你、阿诺尔之焰也无法净化你肮脏丑陋的灵魂;太阳神和甘都没有足够的权能杀死你,但我有。

    我今天就是为你而来,我会收下属于你的头颅与王冠,那是我微不足道的战利品。

    莫名的疯狂在季雨的心中升腾着,阿诺尔之焰金光冲天,灼热的狂风卷动着火焰烧破黑色的浓烟,露出赤红的天空。

    季雨提起插在尸山之上的星刃,遥遥指向巨大的米尔寇和它的军队,黄金瞳的赤金色光芒越来越亮,直到如同一颗照耀在山峰的金色明星。

    米尔寇装满火焰的眼眶遥望向金色的王座方向,那里有人正执刀指向它。

    愤怒冲进了米尔寇的头脑,那人类的表情似乎在告诉自己他才是这地狱中的王者,偏偏他站在那么高的山峰之上,自己必须要抬起头才能仰视。

    米尔寇朝着季雨的方向冲来,那比山岳还要庞大的身躯踩在岩浆之海里,溅起百米高的浪花;巨大的震动似乎要摧毁整个地狱,地震引起的海啸拍打在季雨身下山崖上。

    乌顿之焰的军团跟随着它们的君王一起冲锋,它们要替它们的王立下最高傲的战功。

    地面的众生又如何能感知,在地狱之中,正上演着王与王之间的舍命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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