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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季雨睁开眼睛，头脑还是有些昏聩，车厢里光线暗沉，马车颠簸轻微。
挣扎着想起身，但仍旧没有一丝力气，断肢的血已经止住了，手脚还在缓慢生长，伤势太重消耗的体力就太大，以至于呼吸都觉得费力。
不过脑下的柔软触感确实很解乏，很有弹性又让人快要陷进去，如果非要比喻，那就像是深潭或者松软的云朵。
啊...是布朗蒂的大腿。
季雨这才看到布朗蒂倚靠在车窗上的侧脸，就算在昏暗的车厢里也要散发微微淡金色光芒。
真是美。
对哦，是自己最后选择倒在布朗蒂怀里的。
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管他呢...
季雨伸出自己唯一一只能动的手，捏了捏布朗蒂熟睡的脸，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软软的，又很洁白，白到哪怕只是轻轻的揉捏都会留下粉红色的痕迹。
季雨觉得布朗蒂睡着的模样真的很好看，所有的锋芒和气场都被小心翼翼藏了起来，像是把头藏在翅膀下的白天鹅，娇柔纯净。
不过他的手很快被抓住了，大概是身体太虚弱的原因，季雨竟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抓住你喏...”
布朗蒂紧紧抓着季雨的手，不肯让他从脸颊上挪开。
她的体温现在要比季雨要高一些，脸颊感受到的是干燥微凉的掌心，而季雨感到的却是温热。
“对不起啊...差点来晚了。”季雨说话的声音轻微到像是在呼吸。
“什么嘛，你不来我也能把那个变态杀了...”布朗蒂低声说着，语调却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发烫的泪水顺着季雨的指尖滑落，很快就变得冰凉。
自己真是有够没用的，季雨厮杀到只剩一条手臂，还要拼了命十万火急回来救自己，而她却连一个吸血鬼都对付不了。
最后还要季雨来说“对不起”。
“你呀...”
“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你自己的安全啊...”
“你要出事了...真有人会为你哭到死的。”
布朗蒂就这样上气不接下气哽咽地说着，似乎藏匿了很多很多委屈。
季雨一言不发，他只是疲惫又温柔地笑着，又把手伸进布朗蒂细软的发丝里，轻轻摸着她的脑袋。
“哦呀...这小姑娘看起来很喜欢你呢。”冰蓝色的光芒在身侧汇聚，艾希娅浮现在车厢里，她趴在季雨的半身上，朝着他的耳朵吹气。
季雨根本懒得理会艾希娅，除了自己没人看得见她，自言自语就会和神经病一样。
艾希娅也不介意，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长得真好看，哭起来更好看，没想到高天之下的生灵也能美到让我都嫉妒...”
“你真的不喜欢她么？这个时候就该推倒才对吧。”
季雨连一个白眼都不想给艾希娅，在神力之海里她就是这样，时不时就跳出来一顿唠叨，话语里故弄玄虚高深莫测，和打哑谜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神只都这么话痨，几分钟不说话就憋得浑身难受，或者高天之上真的就孤独到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里，季雨忍不住侧过脸看了看艾希娅的眼睛，她还是那副笑眼盈盈的模样，冰蓝色的眼瞳里看不到半分落寞。
“真是的，摸头还这么不专心...”
布朗蒂的语气有些嗔怪，她用脑袋蹭了蹭季雨的掌心，然后伸手把他紧紧搂入怀中。
无声的眼泪就这样一点点打湿了他肩膀的衣服，湿热滚烫。
“没有不专心啊。”季雨轻笑着，用手抚摸布朗蒂的后背，帮她理顺气息，心里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己把这份情感越搞越复杂了啊...
“你肯定不会承认，不过我看这小姑娘也无所谓。”艾希娅说话永远带着一丝嘲笑。
“只是你地狱里面的那副表情，可真是着急得要死啊...”
艾希娅把季雨和布朗蒂一起拥入怀里，动作温柔像是慈母拥抱着兄妹，脸上却有一丝意味不明的神情。
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季雨用黄金瞳递给艾希娅一个暴怒的眼神，她的笑脸很快就僵住了，身形飘散，眼里流露毫不掩饰的仇恨。
“布朗蒂，我有一些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季雨按住了布朗蒂不断使用『神愈』的手，用力坐起。
......
“所以...你的意思是...冰之女神艾希娅，现在就在你的脑子里？！”布朗蒂声音沙哑到艰涩，这份震惊让释放的屏蔽声音的魔法都有些松动破碎的痕迹。
“准确地说是她的灵魂就藏在我的身体里，具体是哪我也不清楚。”季雨抓住布朗蒂的手，用自己的灵魂力量帮她稳定魔法。
“我的天...”布朗蒂忘记了眨眼，她的嘴唇开合着，语调失声。
“你还真是有够信任她的，这种事都和她说的一清二楚。”
“完全不担心她对你体内的神火心生歹念呢...”艾希娅又坐在了身边，她总这样丝毫不避嫌地和季雨紧密相贴。
“她现在就坐在我旁边，问我为什么这么信任你，还说你会觊觎她的神火。”季雨对布朗蒂笑了笑，然后指了指身旁空无一人的座位。
“...”
“那你让她离你远一点...”布朗蒂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作为女神，她得自重。”
“嘁...脑子里只有恋爱的人类真可怕。”艾希娅嫌弃地撇了撇嘴，一动不动地靠在座椅上，化作冰晶散去。
季雨也愣住了，布朗蒂竟然一点也不怀疑是他脑子坏掉了出现了幻觉，就毫不犹豫地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他自己有时候都怀疑所谓的艾希娅是神经冻坏死后出现的幻觉。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无条件相信你，觉得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除了那句“我不爱你”。
季雨看着布朗蒂的眼睛，神情若有所思。
吸血鬼拜特的事情，是艾希娅的亲口告诉他的，她说这里不止是她冰之女神的猎场，还有其他古老邪恶的生物于此狩猎。
化作血水的能力，鲜红色雾气，拜特明显是来自亨盖得家族的吸血鬼，他原本怪兽的模样比狄斯特要更庞大更可怕，能力也比狄斯特要棘手得多。
一只活了超过千年的吸血鬼，一位被制作成傀儡的神只，他们现身于此不可能只是为了对付自己。
目的是...
季雨觉得自己隐隐快要得到答案了，但布朗蒂的动作打断了他的思索。
“让那个艾希娅乖乖躲着，接下来我有点私事要做。”布朗蒂慢慢压到季雨的身上，手很强硬地摸进他的长袍里。
“啊？”季雨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屏蔽了声音，你又没什么力气反抗...”
布朗蒂的手就这样顺着他的肌肉纹理攀上胸口，她的面色潮红，滚烫又湿润的呼吸印在季雨的喉结上，让他觉得身体都分外灼热。
“布朗蒂...”
季雨呓语着抓住了布朗蒂还在胡乱游走的手，却没挡住她的嘴唇。
“唔...”
布朗蒂的嘴唇比他要湿润的多，当然也有可能是舌头的原因，柔软的舌尖伸进他的齿间，和他纠缠在一起。
只有用口腔和鼻腔同时感受，才能分辨出布朗蒂柑橘香的体味，清凉又沁人心脾，和她的容貌一样美好。
“啊...”布朗蒂的呻吟声和热气让季雨的耳朵动个不停。
“要不是你还身负重伤...我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过我现在也没打算放过你就是了。”
布朗蒂舔舐着季雨的耳朵，白金色的单耳坠轻触在他的脸侧，温度冰凉。
触觉、视觉、听觉、嗅觉，季雨的每个感官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朗蒂的存在，赤金色一点点沾染他的眼瞳，欲望在升腾，把理智缓慢焚尽。
季雨咬住嘴唇，直到血丝流到舌尖。
他不想听欲望的回声，他要听理性的答案。
“我真的不管了哦...”
季雨伸出手，扶在布朗蒂的后脑上，然后转过头，轻轻吻住她的嘴唇。
什么都不管了...至少现在...什么都不要去想了。
“嗯...”布朗蒂压抑地呻吟着，攻守互换，她任凭季雨用放肆的吻把她的身体和情绪都搅动到天翻地覆乱七八糟。
“哈昂~”
季雨的吻带着静心凉草的气息和血液的铁锈味，这种味道让她沉醉到不能自已；她渴望和这个她爱慕了许久的人有更亲密深刻的接触，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
“不能...做吗？”布朗蒂难以忍受地在季雨耳边低语，声音里竟然带着嘤嘤的哭腔。
“你以为这是在哪啊...”季雨的黄金瞳看向一边，亚历克斯大概已经快醒了。
“是不是换个地方就可以了？”布朗蒂的眼泪沾到季雨的侧脸，牙齿的力度却越来越重。
“我不知道...”季雨的另一只手终于在『神愈』的作用下又生长了出来，他抱住布朗蒂，让她跨坐在刚刚长好的腿上。
“什么啊...等你清醒了...我就再也找不到这样的机会了...”布朗蒂不愿意把手从他身上拿开，反而越来越向危险的地方靠近。
“布朗蒂。”季雨稍微放大了声音，停住了布朗蒂变得放任的举动，他用黄金瞳看着布朗蒂泫然欲泣的银色眼睛，所有情绪都被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对不起...”布朗蒂愣了一会，声音委屈，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越线。
这样下去，以后恐怕连朋友都做不了了吧...
“我现在很清醒。”季雨的眼神又变得温柔起来，上一次黄金瞳露出这样充满爱意的目光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嗯？”布朗蒂
“我说...”
季雨用手指擦去布朗蒂脸颊上的泪水，然后又一次认真地吻在她的嘴唇上。
同样的气息，同样的柑橘香还有阳光味道，感受却又有些不同。
“我现在很清醒。”
这个亲吻沉重到快要把布朗蒂压垮，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只想把脑袋放空，一直沉溺在这样永无止境的拥吻中。
就好像剧烈的炼金反应，火焰升腾越来越高。
“啊...”直到呼吸困难意识模糊，布朗蒂才把紧贴的双唇分开，从朦胧的视线里看向季雨的黄金眼瞳。
“对你而言，我到底算什么...”
“我不知道...”季雨轻咬布朗蒂的嘴唇，情欲的温度还在不断升高，“但我现在确实想要这么做。”
“真的很过分哦...”
布朗蒂粗重地喘息着，然后拉住季雨的手放进长裙。
“我已经...准备好了。”
真是大胆的金之圣女...季雨心跳得剧烈。
“冷静点。”
微薄的寒霜从季雨的指尖传递到布朗蒂的尾椎，然后顺着脊骨一路向上。
“哼啊...”
他本想用这种寒意让布朗蒂清醒一点，可掌心却传来湿热，这下季雨是真的不敢乱动了，他觉得脑袋晕晕的，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忽然就走到了这一步。
半个小时前他还只是躺在布朗蒂的腿上，现在车厢里的画面却有几分不堪入目。
布朗蒂的脸红到发烫，眸光荡漾，银色带金的眼瞳里似乎氤氲着粉白色的光芒。
“就在这里吧...求求你了...”
“呃...”
座位对面的异动让布朗蒂浑身一僵，她飞快地翻身，正襟危坐，绯红从鼻尖一直蔓延到耳垂。
“没事没事...我啥也没看到哈...”亚历克斯瞬间觉得自己醒的不是时候，自己肯定是睡的太沉起的太猛，醒来睁眼瞬间就看到不能看的一幕。
该死，自己真不该出声的。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亚历克斯总能看到那种男女主正酒酣耳热相谈甚欢，马上就要步入神圣的造人运动，然而这个时候总有什么意外搞出点什么动静打断他们。
每当看到这种情节，亚历克斯就会着急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就好像一直扭动的蛆。
他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扮演那个破坏气氛的灯泡觉得。
那种事情不要啊！
......
伊娜的脸色彻底灰了。
她不知道布朗蒂和季雨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就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里！
啊啊啊啊啊！早知道不该退一步让布朗蒂搂着季雨睡了！
现在布朗蒂就在她面前，一脸自然地牵着季雨的手，而季雨连一点抗拒都没有。
“我该送亚历克斯少爷和伊娜小姐回塔了。”季雨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在说给布朗蒂听。
布朗蒂默不作声地站在马车边等候着，嘴角一直挂着温柔的笑意。
“你的刀，季先生。”克洛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一些，可一旦靠近季雨还是会忍不住有些瑟缩。
“辛苦了。”季雨接过星刃，看了看伊娜的背影，将克洛伊拉到一边。
“最近这段时间，注意塔外的动向，最好能贴身保护伊娜小姐。”
“您的意思是...”克洛伊的脸色有些凝重，她下意识把手摸向绑在腿上的长刺。
“只是猜想或者直觉，这段时间会有事发生。”季雨给自己点了一根凉草烟，然后偷偷把一样东西递到克洛伊手里。
那是一根有金丝花纹镶嵌的黑色长刺，看上去质感如果冻，却有着极高的硬度。
“夜凝铜打造的长刺，和你用的黑晶铁长刺一个重量，性能却高得多。”
“要不要召集理查德府的骑士，让他们保护伊娜小姐？”克洛伊接过季雨手中的长刺，眼中闪过寒光。
她知道季雨不会无风起浪，他一定是预感到了有什么事即将发生，而且是一件大事。
“千万不要，”季雨摇摇头，“骑士们说到底还是教廷的人，我知道你想用白羽教廷的名号来进行威慑，但你现在最应该小心的就是白羽教廷的人。”
“明白。”克洛伊向着季雨鞠了一躬，收起长刺，恭敬地退到一边。
艾希娅...她是被自己血脉同源的力量制作成傀儡的，而白羽教廷正和那股力量有着千丝万缕的勾结。
如果接下来阿尔曼多斯之塔将要发生什么事情，那第一个脱不了关系的就是白羽教廷和亨盖得家族。
“哟，想法很敏锐嘛...”艾希娅从冰雾中浮现，如同蛇行缠绕在季雨身上。
“离我远一点。”季雨的声音比艾希娅的寒冰还要低温。
“我...我知道了...”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伊娜，她在季雨身前踽踽地走着，肩膀似乎在颤抖。
“呃，我不是在跟你说话，伊娜小姐...”季雨有些尴尬地紧跟几步，光顾着讨厌喋喋不休的艾希娅了，忘了伊娜还在旁边。
“不，”伊娜停住了脚步，她回过头，通红的眼眶里有让人心疼的坚强，“我会注意离你远一点的，季先生。”
说完这句话，伊娜转身朝着塔内走去，她的脚步越快，身体就颤抖的越厉害。
季雨一言不发地跟在伊娜身后，他觉得这样更好，长痛不如短痛，反正他明年开春就会离开南部帝国了，伊娜会有很多时间和机会遇到更多更优秀的人。
“现在人类的感情还真是复杂，爱一个人明明是很幸福的事情，偏偏又会有人因此受伤。”看着伊娜关上房门，艾希娅忍不住笑着喟叹。
“让我意外的是你还能把爱和幸福这两个词联系起来，”季雨转过身，旁若无人地走着，“我还以为神只们早就忘了爱是什么感觉了呢，艾希娅。”
艾希娅站在原地，看着季雨的背影不作声，许久才化作冰雾消散。
“是啊...早忘了。”
“嗯...”
季雨睁开眼睛，头脑还是有些昏聩，车厢里光线暗沉，马车颠簸轻微。
挣扎着想起身，但仍旧没有一丝力气，断肢的血已经止住了，手脚还在缓慢生长，伤势太重消耗的体力就太大，以至于呼吸都觉得费力。
不过脑下的柔软触感确实很解乏，很有弹性又让人快要陷进去，如果非要比喻，那就像是深潭或者松软的云朵。
啊...是布朗蒂的大腿。
季雨这才看到布朗蒂倚靠在车窗上的侧脸，就算在昏暗的车厢里也要散发微微淡金色光芒。
真是美。
对哦，是自己最后选择倒在布朗蒂怀里的。
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管他呢...
季雨伸出自己唯一一只能动的手，捏了捏布朗蒂熟睡的脸，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软软的，又很洁白，白到哪怕只是轻轻的揉捏都会留下粉红色的痕迹。
季雨觉得布朗蒂睡着的模样真的很好看，所有的锋芒和气场都被小心翼翼藏了起来，像是把头藏在翅膀下的白天鹅，娇柔纯净。
不过他的手很快被抓住了，大概是身体太虚弱的原因，季雨竟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抓住你喏...”
布朗蒂紧紧抓着季雨的手，不肯让他从脸颊上挪开。
她的体温现在要比季雨要高一些，脸颊感受到的是干燥微凉的掌心，而季雨感到的却是温热。
“对不起啊...差点来晚了。”季雨说话的声音轻微到像是在呼吸。
“什么嘛，你不来我也能把那个变态杀了...”布朗蒂低声说着，语调却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发烫的泪水顺着季雨的指尖滑落，很快就变得冰凉。
自己真是有够没用的，季雨厮杀到只剩一条手臂，还要拼了命十万火急回来救自己，而她却连一个吸血鬼都对付不了。
最后还要季雨来说“对不起”。
“你呀...”
“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你自己的安全啊...”
“你要出事了...真有人会为你哭到死的。”
布朗蒂就这样上气不接下气哽咽地说着，似乎藏匿了很多很多委屈。
季雨一言不发，他只是疲惫又温柔地笑着，又把手伸进布朗蒂细软的发丝里，轻轻摸着她的脑袋。
“哦呀...这小姑娘看起来很喜欢你呢。”冰蓝色的光芒在身侧汇聚，艾希娅浮现在车厢里，她趴在季雨的半身上，朝着他的耳朵吹气。
季雨根本懒得理会艾希娅，除了自己没人看得见她，自言自语就会和神经病一样。
艾希娅也不介意，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长得真好看，哭起来更好看，没想到高天之下的生灵也能美到让我都嫉妒...”
“你真的不喜欢她么？这个时候就该推倒才对吧。”
季雨连一个白眼都不想给艾希娅，在神力之海里她就是这样，时不时就跳出来一顿唠叨，话语里故弄玄虚高深莫测，和打哑谜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神只都这么话痨，几分钟不说话就憋得浑身难受，或者高天之上真的就孤独到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里，季雨忍不住侧过脸看了看艾希娅的眼睛，她还是那副笑眼盈盈的模样，冰蓝色的眼瞳里看不到半分落寞。
“真是的，摸头还这么不专心...”
布朗蒂的语气有些嗔怪，她用脑袋蹭了蹭季雨的掌心，然后伸手把他紧紧搂入怀中。
无声的眼泪就这样一点点打湿了他肩膀的衣服，湿热滚烫。
“没有不专心啊。”季雨轻笑着，用手抚摸布朗蒂的后背，帮她理顺气息，心里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己把这份情感越搞越复杂了啊...
“你肯定不会承认，不过我看这小姑娘也无所谓。”艾希娅说话永远带着一丝嘲笑。
“只是你地狱里面的那副表情，可真是着急得要死啊...”
艾希娅把季雨和布朗蒂一起拥入怀里，动作温柔像是慈母拥抱着兄妹，脸上却有一丝意味不明的神情。
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季雨用黄金瞳递给艾希娅一个暴怒的眼神，她的笑脸很快就僵住了，身形飘散，眼里流露毫不掩饰的仇恨。
“布朗蒂，我有一些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季雨按住了布朗蒂不断使用『神愈』的手，用力坐起。
......
“所以...你的意思是...冰之女神艾希娅，现在就在你的脑子里？！”布朗蒂声音沙哑到艰涩，这份震惊让释放的屏蔽声音的魔法都有些松动破碎的痕迹。
“准确地说是她的灵魂就藏在我的身体里，具体是哪我也不清楚。”季雨抓住布朗蒂的手，用自己的灵魂力量帮她稳定魔法。
“我的天...”布朗蒂忘记了眨眼，她的嘴唇开合着，语调失声。
“你还真是有够信任她的，这种事都和她说的一清二楚。”
“完全不担心她对你体内的神火心生歹念呢...”艾希娅又坐在了身边，她总这样丝毫不避嫌地和季雨紧密相贴。
“她现在就坐在我旁边，问我为什么这么信任你，还说你会觊觎她的神火。”季雨对布朗蒂笑了笑，然后指了指身旁空无一人的座位。
“...”
“那你让她离你远一点...”布朗蒂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作为女神，她得自重。”
“嘁...脑子里只有恋爱的人类真可怕。”艾希娅嫌弃地撇了撇嘴，一动不动地靠在座椅上，化作冰晶散去。
季雨也愣住了，布朗蒂竟然一点也不怀疑是他脑子坏掉了出现了幻觉，就毫不犹豫地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他自己有时候都怀疑所谓的艾希娅是神经冻坏死后出现的幻觉。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无条件相信你，觉得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除了那句“我不爱你”。
季雨看着布朗蒂的眼睛，神情若有所思。
吸血鬼拜特的事情，是艾希娅的亲口告诉他的，她说这里不止是她冰之女神的猎场，还有其他古老邪恶的生物于此狩猎。
化作血水的能力，鲜红色雾气，拜特明显是来自亨盖得家族的吸血鬼，他原本怪兽的模样比狄斯特要更庞大更可怕，能力也比狄斯特要棘手得多。
一只活了超过千年的吸血鬼，一位被制作成傀儡的神只，他们现身于此不可能只是为了对付自己。
目的是...
季雨觉得自己隐隐快要得到答案了，但布朗蒂的动作打断了他的思索。
“让那个艾希娅乖乖躲着，接下来我有点私事要做。”布朗蒂慢慢压到季雨的身上，手很强硬地摸进他的长袍里。
“啊？”季雨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屏蔽了声音，你又没什么力气反抗...”
布朗蒂的手就这样顺着他的肌肉纹理攀上胸口，她的面色潮红，滚烫又湿润的呼吸印在季雨的喉结上，让他觉得身体都分外灼热。
“布朗蒂...”
季雨呓语着抓住了布朗蒂还在胡乱游走的手，却没挡住她的嘴唇。
“唔...”
布朗蒂的嘴唇比他要湿润的多，当然也有可能是舌头的原因，柔软的舌尖伸进他的齿间，和他纠缠在一起。
只有用口腔和鼻腔同时感受，才能分辨出布朗蒂柑橘香的体味，清凉又沁人心脾，和她的容貌一样美好。
“啊...”布朗蒂的呻吟声和热气让季雨的耳朵动个不停。
“要不是你还身负重伤...我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过我现在也没打算放过你就是了。”
布朗蒂舔舐着季雨的耳朵，白金色的单耳坠轻触在他的脸侧，温度冰凉。
触觉、视觉、听觉、嗅觉，季雨的每个感官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朗蒂的存在，赤金色一点点沾染他的眼瞳，欲望在升腾，把理智缓慢焚尽。
季雨咬住嘴唇，直到血丝流到舌尖。
他不想听欲望的回声，他要听理性的答案。
“我真的不管了哦...”
季雨伸出手，扶在布朗蒂的后脑上，然后转过头，轻轻吻住她的嘴唇。
什么都不管了...至少现在...什么都不要去想了。
“嗯...”布朗蒂压抑地呻吟着，攻守互换，她任凭季雨用放肆的吻把她的身体和情绪都搅动到天翻地覆乱七八糟。
“哈昂~”
季雨的吻带着静心凉草的气息和血液的铁锈味，这种味道让她沉醉到不能自已；她渴望和这个她爱慕了许久的人有更亲密深刻的接触，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
“不能...做吗？”布朗蒂难以忍受地在季雨耳边低语，声音里竟然带着嘤嘤的哭腔。
“你以为这是在哪啊...”季雨的黄金瞳看向一边，亚历克斯大概已经快醒了。
“是不是换个地方就可以了？”布朗蒂的眼泪沾到季雨的侧脸，牙齿的力度却越来越重。
“我不知道...”季雨的另一只手终于在『神愈』的作用下又生长了出来，他抱住布朗蒂，让她跨坐在刚刚长好的腿上。
“什么啊...等你清醒了...我就再也找不到这样的机会了...”布朗蒂不愿意把手从他身上拿开，反而越来越向危险的地方靠近。
“布朗蒂。”季雨稍微放大了声音，停住了布朗蒂变得放任的举动，他用黄金瞳看着布朗蒂泫然欲泣的银色眼睛，所有情绪都被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对不起...”布朗蒂愣了一会，声音委屈，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越线。
这样下去，以后恐怕连朋友都做不了了吧...
“我现在很清醒。”季雨的眼神又变得温柔起来，上一次黄金瞳露出这样充满爱意的目光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嗯？”布朗蒂
“我说...”
季雨用手指擦去布朗蒂脸颊上的泪水，然后又一次认真地吻在她的嘴唇上。
同样的气息，同样的柑橘香还有阳光味道，感受却又有些不同。
“我现在很清醒。”
这个亲吻沉重到快要把布朗蒂压垮，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只想把脑袋放空，一直沉溺在这样永无止境的拥吻中。
就好像剧烈的炼金反应，火焰升腾越来越高。
“啊...”直到呼吸困难意识模糊，布朗蒂才把紧贴的双唇分开，从朦胧的视线里看向季雨的黄金眼瞳。
“对你而言，我到底算什么...”
“我不知道...”季雨轻咬布朗蒂的嘴唇，情欲的温度还在不断升高，“但我现在确实想要这么做。”
“真的很过分哦...”
布朗蒂粗重地喘息着，然后拉住季雨的手放进长裙。
“我已经...准备好了。”
真是大胆的金之圣女...季雨心跳得剧烈。
“冷静点。”
微薄的寒霜从季雨的指尖传递到布朗蒂的尾椎，然后顺着脊骨一路向上。
“哼啊...”
他本想用这种寒意让布朗蒂清醒一点，可掌心却传来湿热，这下季雨是真的不敢乱动了，他觉得脑袋晕晕的，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忽然就走到了这一步。
半个小时前他还只是躺在布朗蒂的腿上，现在车厢里的画面却有几分不堪入目。
布朗蒂的脸红到发烫，眸光荡漾，银色带金的眼瞳里似乎氤氲着粉白色的光芒。
“就在这里吧...求求你了...”
“呃...”
座位对面的异动让布朗蒂浑身一僵，她飞快地翻身，正襟危坐，绯红从鼻尖一直蔓延到耳垂。
“没事没事...我啥也没看到哈...”亚历克斯瞬间觉得自己醒的不是时候，自己肯定是睡的太沉起的太猛，醒来睁眼瞬间就看到不能看的一幕。
该死，自己真不该出声的。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亚历克斯总能看到那种男女主正酒酣耳热相谈甚欢，马上就要步入神圣的造人运动，然而这个时候总有什么意外搞出点什么动静打断他们。
每当看到这种情节，亚历克斯就会着急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就好像一直扭动的蛆。
他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扮演那个破坏气氛的灯泡觉得。
那种事情不要啊！
......
伊娜的脸色彻底灰了。
她不知道布朗蒂和季雨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就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里！
啊啊啊啊啊！早知道不该退一步让布朗蒂搂着季雨睡了！
现在布朗蒂就在她面前，一脸自然地牵着季雨的手，而季雨连一点抗拒都没有。
“我该送亚历克斯少爷和伊娜小姐回塔了。”季雨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在说给布朗蒂听。
布朗蒂默不作声地站在马车边等候着，嘴角一直挂着温柔的笑意。
“你的刀，季先生。”克洛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一些，可一旦靠近季雨还是会忍不住有些瑟缩。
“辛苦了。”季雨接过星刃，看了看伊娜的背影，将克洛伊拉到一边。
“最近这段时间，注意塔外的动向，最好能贴身保护伊娜小姐。”
“您的意思是...”克洛伊的脸色有些凝重，她下意识把手摸向绑在腿上的长刺。
“只是猜想或者直觉，这段时间会有事发生。”季雨给自己点了一根凉草烟，然后偷偷把一样东西递到克洛伊手里。
那是一根有金丝花纹镶嵌的黑色长刺，看上去质感如果冻，却有着极高的硬度。
“夜凝铜打造的长刺，和你用的黑晶铁长刺一个重量，性能却高得多。”
“要不要召集理查德府的骑士，让他们保护伊娜小姐？”克洛伊接过季雨手中的长刺，眼中闪过寒光。
她知道季雨不会无风起浪，他一定是预感到了有什么事即将发生，而且是一件大事。
“千万不要，”季雨摇摇头，“骑士们说到底还是教廷的人，我知道你想用白羽教廷的名号来进行威慑，但你现在最应该小心的就是白羽教廷的人。”
“明白。”克洛伊向着季雨鞠了一躬，收起长刺，恭敬地退到一边。
艾希娅...她是被自己血脉同源的力量制作成傀儡的，而白羽教廷正和那股力量有着千丝万缕的勾结。
如果接下来阿尔曼多斯之塔将要发生什么事情，那第一个脱不了关系的就是白羽教廷和亨盖得家族。
“哟，想法很敏锐嘛...”艾希娅从冰雾中浮现，如同蛇行缠绕在季雨身上。
“离我远一点。”季雨的声音比艾希娅的寒冰还要低温。
“我...我知道了...”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伊娜，她在季雨身前踽踽地走着，肩膀似乎在颤抖。
“呃，我不是在跟你说话，伊娜小姐...”季雨有些尴尬地紧跟几步，光顾着讨厌喋喋不休的艾希娅了，忘了伊娜还在旁边。
“不，”伊娜停住了脚步，她回过头，通红的眼眶里有让人心疼的坚强，“我会注意离你远一点的，季先生。”
说完这句话，伊娜转身朝着塔内走去，她的脚步越快，身体就颤抖的越厉害。
季雨一言不发地跟在伊娜身后，他觉得这样更好，长痛不如短痛，反正他明年开春就会离开南部帝国了，伊娜会有很多时间和机会遇到更多更优秀的人。
“现在人类的感情还真是复杂，爱一个人明明是很幸福的事情，偏偏又会有人因此受伤。”看着伊娜关上房门，艾希娅忍不住笑着喟叹。
“让我意外的是你还能把爱和幸福这两个词联系起来，”季雨转过身，旁若无人地走着，“我还以为神只们早就忘了爱是什么感觉了呢，艾希娅。”
艾希娅站在原地，看着季雨的背影不作声，许久才化作冰雾消散。
“是啊...早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