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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德看着布朗蒂的背影，眉头渐渐越皱越紧。
“你到底在准备什么？塔主已经等了很久了。”
“还能是什么，”布朗蒂头也不回地继续翻箱倒柜，“魔法材料啊，塔主找我肯定是和那个实验有关的事吧。”
布朗蒂背对着嘉德，她的中指和无名指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动作捏着一个石英小瓶，眼睛里阳光越发灿烂。
成为吸血鬼为嘉德带来的最大改变就是极其敏锐的感知力，他看不到布朗蒂的动作却依然能从她的姿势感受到警惕和抗拒。
“我已经没什么耐心了...”嘉德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血色结晶从他的袖口涌出，一直蔓延到手指。
然而剧烈的疼痛感阻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这股疼痛从他的侧颈传来，威洛克斯从他身后按住了他的脑袋，尖锐的牙齿刺穿了他的颈动脉，血液也随着动脉的伤口流进威洛克斯的口中。
“跑！布朗蒂！嘉德想要杀你！”威洛克斯吞下嘴里腥臭冰寒的血液，带着满口血丝对着布朗蒂大喊。
？什么鬼？
嘉德脸上的愕然只持续了一秒，旋即变成裂开到嘴角的疯狂笑容。
他妈的，你们都是什么舞剧演员么？浮夸又搞笑。
你们把我当什么了？扮狗装熊的宫廷小丑吗？
布朗蒂也就算了，威洛克斯...威洛克斯不过是个废物！他怎么也敢！
血色结晶攀上嘉德的尖锐牙齿，化作锋利修长的刀锋，这些刀锋撑开了他的口腔，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极度癫狂恐怖。
他转过身，结晶单翼从他的背后生长而出，转眼就将威洛克斯钉在了墙面上。
威洛克斯身体中因为血契获得的庞大力量眨眼间就消散得一干二净，他整具躯体的血液都在顺着结晶羽翼流淌，然后逐渐汇聚在嘉德的血管中。
被威洛克斯吸取走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很快成倍地返还到他的体内，嘉德扔给威洛克斯一个轻蔑嘲讽的眼神。
让我们看看现在谁才是真正的小丑？
他当然不会脑残到费尽心力帮威洛克斯签订亨盖得家族的血契。努力给自己树立一个竞争对手？只有想不开的人会这么做。
那不是吸血鬼契约，而是成为血奴的血契，他自始至终不过是忽悠威洛克斯罢了，他没有成为吸血鬼，而是成了自己的血奴。
他怎么可能把布朗蒂让威洛克斯玩个尽兴？布朗蒂那样极品的女人，一定要被自己折腾到死才对！
血奴违抗主人的恐怖代价，威洛克斯很快就能体会到了...
威洛克斯的身体越干瘪，骨骼关节越突出，嘉德就越兴奋。
他太兴奋了，以至于忘记布朗蒂还在一边。
没有魔法材料在手中时她是任人宰割的普通人，但现在的情况并非如此。
金之圣女，[光之贤者]——布朗蒂。
『临尘』
淡金色的光羽六翼比嘉德的结晶单翼要璀璨巨大得多，这是完全克制吸血鬼的秩序天使之力，也是那时拜特要首先杀死布朗蒂的原因之一。
秩序神光伴随咒文流转，布朗蒂同时使用了手谕和光之尘，这是叠加了『永日』的『临尘』的羽翼，两个强度极高的高级魔法融合在一起，哪怕得忍受灵魂力量急剧消耗的痛苦她也在所不惜。
真是头畜生...小看你了啊，嘉德！
六翼挥动的瞬间带着无比璀璨的阳光，如同巨大的海啸席卷了嘉德。
这种程度的高温真的就如同用皮肤接触太阳，嘉德的视野从白茫茫一片快速化作黑暗，吸血鬼直视太阳的代价就是致盲。
但哪怕看不见，嘉德也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血色结晶被太阳之火迅速融化了，伴随着血色结晶一同毁灭的还有他的皮肤、肌肉以及神经。
不...再不躲开他必死无疑！
布朗蒂扇动羽翼的速度并不快，但嘉德依然没有任何机会躲避，因为他的单翼还连同威洛克斯一起钉在墙上，这反而让他避无可避。
完蛋了...
最后这个绝望的念头没能在嘉德的脑海里停留多久，布朗蒂转过身，六翼如长裙般遮住了她的半个身躯，光芒璀璨的双目冷漠，而嘉德就在一边化为飞灰。
“你早该去死了...”
『临尘』和『永日』迅速消散，布朗蒂向前趔趄了一步，可她还是用力撑起身体，左手始终平举着，掌心有柔和的蓝色光晕。
“...真是傻瓜，你可千万别出事。”
布朗蒂用疲惫的眼神看着被水膜包裹的威洛克斯，在释放了两个高级魔法的同时她还用『水之庇护』保护了威洛克斯，否则光翼哪怕不触碰到他也会用太阳之火杀死他。
水膜破碎落到地上后马上就蒸发为水蒸气，但布朗蒂已经顾不上地面的高温了，她走上前扶住即将倒地的威洛克斯，把他的手臂搭在肩膀上，推开门朝门外走去。
她不敢对威洛克斯使用『神愈』，这种神圣力量为基底的魔法对于吸血鬼的效果有可能不是疗愈而是伤害，她也不敢把威洛克斯带到高塔医疗区，这里的人不可能对吸血鬼的血奴手下留情。
还有谁...还有谁能救救威洛克斯...
“季雨！快开门！”
布朗蒂心急火燎的呼喊声让，季雨收回了自己的黄金瞳，他看着始终一言不发只是躲开视线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艾希娅，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布朗蒂。”季雨拉开房门，一具干瘦发烫的躯体直挺挺地倒在了他的臂弯里。
“情况有些复杂...他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威洛克斯，不知道怎么变成血奴了，你有办法救他吗？”布朗蒂有气无力地坐在季雨身边，她的脑袋快要炸开了，灵魂力量还剩不少，但快速的消耗还是让她感受到了强烈的呕吐感。
“他在几个小时前才成为血奴...被大量吸血...血契损毁...”季雨用黄金瞳细致地观察着威洛克斯的状况，嘴里念念有词。
布朗蒂和他说过威洛克斯这个人，不多，但听说是个性格不错的好人，对布朗蒂也关怀有加。
看来命运总是很喜欢欺负善良又普通的人。
“他需要吸血，血奴的自愈能力很强大，只要给他提供足够的血液就行了。”
季雨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黑色弯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滚烫的鲜血从他的腕动脉喷溅而出，里面夹杂着赤金色的光斑。
他刚想把这新鲜的动脉血液喂到威洛克斯的嘴里，却又电光火石地捂住了伤口。
狄斯特死亡时的惨状从他记忆中一闪而过，他正是吸食了自己的血液后才变成那种模样。
“不能用我的血，”伤口愈合的很快，季雨看了看掌心迅速干涸的鲜血，转头看向布朗蒂，“我的血液里有些东西，恐怕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那就用我的。”布朗蒂从季雨手中拿过弯刀，麻利地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凑到威洛克斯唇边。
作为血奴的本能让威洛克斯开始大口吮吸甜美的鲜血，哪怕没有意识，布朗蒂的血液对于吸血鬼而言依然是绝世美味，蕴含着处子清香和强大的力量。
季雨也没有闲着，『神愈』不能治愈威洛克斯，但『神愈』的倒影可以，留在他手心的血液就是完美的施法材料。
『神愈』的倒影带来巨大的痛苦，昏迷中的威洛克斯肌肉纤维根根紧缩，抽筋一样的皮肤扭曲在倒影魔法作用的每个部位出现。
伴随强烈痛苦而来的是极高效的疗愈效果，威洛克斯身上密密麻麻的贯穿伤口瞬间愈合，皮肤肌肉从干瘪变得鼓胀，甚至作为血奴这种低级吸血鬼本该灰白的肤色都变得红润起来。
布朗蒂的鲜血对于吸血鬼而言真的蕴含着巨大的能量，还没有醒来的威洛克斯几乎已经踏上了进阶的道路，而他也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同时体验到了极痛和极乐。
“倒影魔法...真不敢想甘怎么会放过你，他对地狱的那些事看得那么严...”布朗蒂已经快要晕倒了，她没那么旺盛的好奇心，只是想通过这种絮叨的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
“你这是在救你的情敌啊。”艾希娅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一点也没有那种黄金瞳视线下瑟瑟发抖的模样。
“塔主其实并没有那么排斥深渊和地狱。”季雨随口应答，他抓住布朗蒂不肯放下的手，『舔舐』的作用下割腕的伤口缓缓愈合，然后是『强心』的恢复性魔法，“已经足够了，他不需要更多的鲜血了。”
季雨把威洛克斯抱到自己的床上，血奴的自愈能力下他不久之后就会醒来。
“你这真的是在救你的情敌哦。”艾希娅并不对季雨的不理睬感到恼怒，季雨不理她她就多说几遍，总有回应的时候。
“他不是我的情敌，就算他是，我也会救他。”艾希娅吵吵嚷嚷的样子确实让季雨觉得相当头疼。
“你又在跟冰之女神说话了？”布朗蒂微笑着，灵魂力量的大量消耗和失血过多让她的脸色有些惨白，『强心』并不足以完全弥补虚弱感，她像是被风吹倒一般扑到季雨的怀抱里。
“我也要抱抱...”
季雨抚摸着布朗蒂的后背，目光温柔地看向她，眼底却藏着忧虑。
“你确实该担心了。”艾希娅跪坐在季雨面前，看着他像哄孩子一样哄布朗蒂，语气戏谑，表情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为什么...”季雨刚刚熄灭的黄金瞳又亮了起来，确实有巨大的心悸一直充斥在他的胸腔，可他却无法感知这心悸从何而来。
“因为暗影将至...”艾希娅的语气如同梦呓，她的目光游离，似乎所有的感官都用来感受虚空中的某个存在。
“你在和艾希娅说...”布朗蒂揉了揉倦怠的眼睛，却发觉季雨骤然将她抱紧，他的身体颤抖着，似乎在恐惧什么即将降临的东西。
有什么事情能让他都如此害怕...布朗蒂闭上了想要继续询问的嘴巴，她温驯地揽住季雨，用柔软的臂弯给予季雨安慰。
暗影...暗影已至！
季雨猛然抬头看向窗外，熟悉的低矮云层，和艾希娅当时造成的异象一模一样。
听觉的敏感度被他提升到了极致，哪怕是高塔之下风吹动树叶的声音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云层里有血雾浮现！尖锐刺耳的尖啸和膜翼拍打的声音从天空传来。
“只是吸血鬼的话，靠我和塔主就能解决。”季雨死死盯住艾希娅，高塔里绝对不止有他和甘两名半神，强大的存在还有许多，激活防御法阵后吸血鬼根本不足为虑。
“有人会去对付甘，也有人会来对付你...”
“亨盖得家族已经倾巢而动，然而远不止如此。”
“还有黑塔...”黑色的鳞片覆盖了季雨的面庞，一滴冷汗被鳞片盖住。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艾希娅离散的眼神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瞳孔里灿烂的冰蓝色光芒也逐渐平息。
这一刻季雨的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他看着艾希娅似笑非笑的眼睛，鳞片扣合的声音从他身上每个部位传来。
他怎么可能会忘掉这种感觉呢？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刚刚体验过，那是冰之女神艾希娅带给他的感受，只有直面神只才会带来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布朗蒂...你照顾好...威洛克斯。”季雨松开怀抱布朗蒂的手臂，缓慢地站起身。
“你要去哪...”
“布朗蒂，你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季雨用手捧住布朗蒂的脸颊，他用黄金瞳直视着布朗蒂的眼睛，可眼瞳中没有任何暴虐愤怒，只有哀求。
“...我知道了...”布朗蒂颓丧地低下头。
又一次，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季雨沉默了一会，又抱紧了布朗蒂。
“还有许多人需要保护和拯救，布朗蒂，你已经拯救了许多人，接下来还会有许多人需要你。”
“你的存在不是因为我才有意义，你那么优秀，你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季雨的语速很快，也没有给布朗蒂留下任何回答的时间，他转身走出房门，背影都在一瞬间消失。
“艾希娅，除了去对付甘的，还有几位神只驾临？”灭世之焰从季雨的身上燃起，他看着身边默不作声只是微笑的艾希娅，声音森寒。
“我不知道...”艾希娅撇过头，语气里全是戏谑。
“艾希娅！”季雨骤然转身，他用化作利爪的手掌死死攥住艾希娅的喉咙，将她摁在墙面上，“我他妈在问你！是不是只有一位神只来了！”
镇狱从出现在他的手中，枪尖逼近艾希娅的眼睛，灭世之焰缭绕，他随时准备洞穿艾希娅，然后像烧死女巫一样把她烧死在廊道中。
“唔...”灭世之焰的温度让艾希娅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洁白的睫毛下有冰冷的泪水溢出，她的表情委屈，就和普通的女孩没什么不同。
这种拟人的表情让季雨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松开手臂，收回镇狱，偏过头。
“抱歉...”
“这里有很多人，但甘不在，神只来了只会创造一场屠杀...”
艾希娅发丝凌乱，颈部有利爪留下的伤痕，一缕头发沾在嘴唇上。
她的眼神灰暗极了，脑袋呆滞地歪向一边，模样就好像刚刚被凌辱过，整个人都处在破碎的边缘。
“抱歉。”季雨的目光快速瞟过，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把道歉的话反反复复絮叨几遍了，神只已经来到阿尔曼多斯之塔，除了自己没人挡得住。
也没时间去管来的是一个两个或者十个了，他只能祈祷自己能尽量拖住这些掌控整片大陆的强大存在，祈祷甘能够尽快腾出手，或者有其他还没有投靠那个存在的神只愿意伸出援手。
“我错了，艾希娅，但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如果你不肯帮我，我就真的只能杀死你，然后把永冻之冰掌握到自己手上了。”
季雨头也不回地走着，他用星刃剖开了墙面，如同蜘蛛一样攀爬到墙壁上。
艾希娅的灰暗目光消失了，她毫发无损地站起身，眼神轻蔑。
说到底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徒，真的有神只降临，宁愿抛弃布朗蒂也要自己逃命。
高看你了啊，季雨，我从来就不该看得起你。
艾希娅的身影缓慢消散，她再瞧不起季雨现在也不得不跟上去，她可不想现在就灰飞烟灭，还有计划没有完成，她还有机会重登神位。
虽然高天之上真的很无聊...
不过季雨的动向却出乎了艾希娅的意料，他没有急着把自己混进阿尔曼多斯之城的人群，而是迅速朝着塔顶开始攀登。
这是什么逃跑路线？
“爬到高处只会让你更快被发现，到时候你怎么逃？”艾希娅漂浮在季雨身边，忍不住发问。
“逃？”季雨被气笑了，他的黄金瞳越亮力量也就越充沛，“塔里全是人！你竟然想现在逃跑？”
“艾希娅，神只都和你一样这么没骨气吗？”
季雨的内心闪过一丝杀意，和艾希娅的唠叨已经耽误了他很多时间了，如果迫不得已，他会强行杀死艾希娅掌握永冻之冰。
看来神只们确实是一群软骨头，否则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背叛了世界投靠至邪呢？
“...”艾希娅的表情愕然，她看着季雨背影的目光中一瞬间有许多思绪涌现。
“我只感知到了一位神只，暗影之神，也是吸血鬼们信仰的神只。”
“他没有我强大，可他不是傀儡，他是货真价实的完整体。”
“你赢不了的，神火之间是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你必死无疑。”
“那你告诉我，我他妈有什么办法？”季雨向着艾希娅怒吼，阿尔曼多斯塔的顶端空气稀薄，他把星刃插在地上，将镇狱握在手中。
“你以为我他妈没事找死吗？我他妈只能这么做！”
“我只能赌。”
“赌比起高塔里的魔法师，暗影之神会对我的黄金瞳更感兴趣。”
嘉德看着布朗蒂的背影，眉头渐渐越皱越紧。
“你到底在准备什么？塔主已经等了很久了。”
“还能是什么，”布朗蒂头也不回地继续翻箱倒柜，“魔法材料啊，塔主找我肯定是和那个实验有关的事吧。”
布朗蒂背对着嘉德，她的中指和无名指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动作捏着一个石英小瓶，眼睛里阳光越发灿烂。
成为吸血鬼为嘉德带来的最大改变就是极其敏锐的感知力，他看不到布朗蒂的动作却依然能从她的姿势感受到警惕和抗拒。
“我已经没什么耐心了...”嘉德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血色结晶从他的袖口涌出，一直蔓延到手指。
然而剧烈的疼痛感阻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这股疼痛从他的侧颈传来，威洛克斯从他身后按住了他的脑袋，尖锐的牙齿刺穿了他的颈动脉，血液也随着动脉的伤口流进威洛克斯的口中。
“跑！布朗蒂！嘉德想要杀你！”威洛克斯吞下嘴里腥臭冰寒的血液，带着满口血丝对着布朗蒂大喊。
？什么鬼？
嘉德脸上的愕然只持续了一秒，旋即变成裂开到嘴角的疯狂笑容。
他妈的，你们都是什么舞剧演员么？浮夸又搞笑。
你们把我当什么了？扮狗装熊的宫廷小丑吗？
布朗蒂也就算了，威洛克斯...威洛克斯不过是个废物！他怎么也敢！
血色结晶攀上嘉德的尖锐牙齿，化作锋利修长的刀锋，这些刀锋撑开了他的口腔，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极度癫狂恐怖。
他转过身，结晶单翼从他的背后生长而出，转眼就将威洛克斯钉在了墙面上。
威洛克斯身体中因为血契获得的庞大力量眨眼间就消散得一干二净，他整具躯体的血液都在顺着结晶羽翼流淌，然后逐渐汇聚在嘉德的血管中。
被威洛克斯吸取走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很快成倍地返还到他的体内，嘉德扔给威洛克斯一个轻蔑嘲讽的眼神。
让我们看看现在谁才是真正的小丑？
他当然不会脑残到费尽心力帮威洛克斯签订亨盖得家族的血契。努力给自己树立一个竞争对手？只有想不开的人会这么做。
那不是吸血鬼契约，而是成为血奴的血契，他自始至终不过是忽悠威洛克斯罢了，他没有成为吸血鬼，而是成了自己的血奴。
他怎么可能把布朗蒂让威洛克斯玩个尽兴？布朗蒂那样极品的女人，一定要被自己折腾到死才对！
血奴违抗主人的恐怖代价，威洛克斯很快就能体会到了...
威洛克斯的身体越干瘪，骨骼关节越突出，嘉德就越兴奋。
他太兴奋了，以至于忘记布朗蒂还在一边。
没有魔法材料在手中时她是任人宰割的普通人，但现在的情况并非如此。
金之圣女，[光之贤者]——布朗蒂。
『临尘』
淡金色的光羽六翼比嘉德的结晶单翼要璀璨巨大得多，这是完全克制吸血鬼的秩序天使之力，也是那时拜特要首先杀死布朗蒂的原因之一。
秩序神光伴随咒文流转，布朗蒂同时使用了手谕和光之尘，这是叠加了『永日』的『临尘』的羽翼，两个强度极高的高级魔法融合在一起，哪怕得忍受灵魂力量急剧消耗的痛苦她也在所不惜。
真是头畜生...小看你了啊，嘉德！
六翼挥动的瞬间带着无比璀璨的阳光，如同巨大的海啸席卷了嘉德。
这种程度的高温真的就如同用皮肤接触太阳，嘉德的视野从白茫茫一片快速化作黑暗，吸血鬼直视太阳的代价就是致盲。
但哪怕看不见，嘉德也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血色结晶被太阳之火迅速融化了，伴随着血色结晶一同毁灭的还有他的皮肤、肌肉以及神经。
不...再不躲开他必死无疑！
布朗蒂扇动羽翼的速度并不快，但嘉德依然没有任何机会躲避，因为他的单翼还连同威洛克斯一起钉在墙上，这反而让他避无可避。
完蛋了...
最后这个绝望的念头没能在嘉德的脑海里停留多久，布朗蒂转过身，六翼如长裙般遮住了她的半个身躯，光芒璀璨的双目冷漠，而嘉德就在一边化为飞灰。
“你早该去死了...”
『临尘』和『永日』迅速消散，布朗蒂向前趔趄了一步，可她还是用力撑起身体，左手始终平举着，掌心有柔和的蓝色光晕。
“...真是傻瓜，你可千万别出事。”
布朗蒂用疲惫的眼神看着被水膜包裹的威洛克斯，在释放了两个高级魔法的同时她还用『水之庇护』保护了威洛克斯，否则光翼哪怕不触碰到他也会用太阳之火杀死他。
水膜破碎落到地上后马上就蒸发为水蒸气，但布朗蒂已经顾不上地面的高温了，她走上前扶住即将倒地的威洛克斯，把他的手臂搭在肩膀上，推开门朝门外走去。
她不敢对威洛克斯使用『神愈』，这种神圣力量为基底的魔法对于吸血鬼的效果有可能不是疗愈而是伤害，她也不敢把威洛克斯带到高塔医疗区，这里的人不可能对吸血鬼的血奴手下留情。
还有谁...还有谁能救救威洛克斯...
“季雨！快开门！”
布朗蒂心急火燎的呼喊声让，季雨收回了自己的黄金瞳，他看着始终一言不发只是躲开视线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艾希娅，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布朗蒂。”季雨拉开房门，一具干瘦发烫的躯体直挺挺地倒在了他的臂弯里。
“情况有些复杂...他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威洛克斯，不知道怎么变成血奴了，你有办法救他吗？”布朗蒂有气无力地坐在季雨身边，她的脑袋快要炸开了，灵魂力量还剩不少，但快速的消耗还是让她感受到了强烈的呕吐感。
“他在几个小时前才成为血奴...被大量吸血...血契损毁...”季雨用黄金瞳细致地观察着威洛克斯的状况，嘴里念念有词。
布朗蒂和他说过威洛克斯这个人，不多，但听说是个性格不错的好人，对布朗蒂也关怀有加。
看来命运总是很喜欢欺负善良又普通的人。
“他需要吸血，血奴的自愈能力很强大，只要给他提供足够的血液就行了。”
季雨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黑色弯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滚烫的鲜血从他的腕动脉喷溅而出，里面夹杂着赤金色的光斑。
他刚想把这新鲜的动脉血液喂到威洛克斯的嘴里，却又电光火石地捂住了伤口。
狄斯特死亡时的惨状从他记忆中一闪而过，他正是吸食了自己的血液后才变成那种模样。
“不能用我的血，”伤口愈合的很快，季雨看了看掌心迅速干涸的鲜血，转头看向布朗蒂，“我的血液里有些东西，恐怕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那就用我的。”布朗蒂从季雨手中拿过弯刀，麻利地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凑到威洛克斯唇边。
作为血奴的本能让威洛克斯开始大口吮吸甜美的鲜血，哪怕没有意识，布朗蒂的血液对于吸血鬼而言依然是绝世美味，蕴含着处子清香和强大的力量。
季雨也没有闲着，『神愈』不能治愈威洛克斯，但『神愈』的倒影可以，留在他手心的血液就是完美的施法材料。
『神愈』的倒影带来巨大的痛苦，昏迷中的威洛克斯肌肉纤维根根紧缩，抽筋一样的皮肤扭曲在倒影魔法作用的每个部位出现。
伴随强烈痛苦而来的是极高效的疗愈效果，威洛克斯身上密密麻麻的贯穿伤口瞬间愈合，皮肤肌肉从干瘪变得鼓胀，甚至作为血奴这种低级吸血鬼本该灰白的肤色都变得红润起来。
布朗蒂的鲜血对于吸血鬼而言真的蕴含着巨大的能量，还没有醒来的威洛克斯几乎已经踏上了进阶的道路，而他也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同时体验到了极痛和极乐。
“倒影魔法...真不敢想甘怎么会放过你，他对地狱的那些事看得那么严...”布朗蒂已经快要晕倒了，她没那么旺盛的好奇心，只是想通过这种絮叨的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
“你这是在救你的情敌啊。”艾希娅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一点也没有那种黄金瞳视线下瑟瑟发抖的模样。
“塔主其实并没有那么排斥深渊和地狱。”季雨随口应答，他抓住布朗蒂不肯放下的手，『舔舐』的作用下割腕的伤口缓缓愈合，然后是『强心』的恢复性魔法，“已经足够了，他不需要更多的鲜血了。”
季雨把威洛克斯抱到自己的床上，血奴的自愈能力下他不久之后就会醒来。
“你这真的是在救你的情敌哦。”艾希娅并不对季雨的不理睬感到恼怒，季雨不理她她就多说几遍，总有回应的时候。
“他不是我的情敌，就算他是，我也会救他。”艾希娅吵吵嚷嚷的样子确实让季雨觉得相当头疼。
“你又在跟冰之女神说话了？”布朗蒂微笑着，灵魂力量的大量消耗和失血过多让她的脸色有些惨白，『强心』并不足以完全弥补虚弱感，她像是被风吹倒一般扑到季雨的怀抱里。
“我也要抱抱...”
季雨抚摸着布朗蒂的后背，目光温柔地看向她，眼底却藏着忧虑。
“你确实该担心了。”艾希娅跪坐在季雨面前，看着他像哄孩子一样哄布朗蒂，语气戏谑，表情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为什么...”季雨刚刚熄灭的黄金瞳又亮了起来，确实有巨大的心悸一直充斥在他的胸腔，可他却无法感知这心悸从何而来。
“因为暗影将至...”艾希娅的语气如同梦呓，她的目光游离，似乎所有的感官都用来感受虚空中的某个存在。
“你在和艾希娅说...”布朗蒂揉了揉倦怠的眼睛，却发觉季雨骤然将她抱紧，他的身体颤抖着，似乎在恐惧什么即将降临的东西。
有什么事情能让他都如此害怕...布朗蒂闭上了想要继续询问的嘴巴，她温驯地揽住季雨，用柔软的臂弯给予季雨安慰。
暗影...暗影已至！
季雨猛然抬头看向窗外，熟悉的低矮云层，和艾希娅当时造成的异象一模一样。
听觉的敏感度被他提升到了极致，哪怕是高塔之下风吹动树叶的声音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云层里有血雾浮现！尖锐刺耳的尖啸和膜翼拍打的声音从天空传来。
“只是吸血鬼的话，靠我和塔主就能解决。”季雨死死盯住艾希娅，高塔里绝对不止有他和甘两名半神，强大的存在还有许多，激活防御法阵后吸血鬼根本不足为虑。
“有人会去对付甘，也有人会来对付你...”
“亨盖得家族已经倾巢而动，然而远不止如此。”
“还有黑塔...”黑色的鳞片覆盖了季雨的面庞，一滴冷汗被鳞片盖住。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艾希娅离散的眼神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瞳孔里灿烂的冰蓝色光芒也逐渐平息。
这一刻季雨的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他看着艾希娅似笑非笑的眼睛，鳞片扣合的声音从他身上每个部位传来。
他怎么可能会忘掉这种感觉呢？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刚刚体验过，那是冰之女神艾希娅带给他的感受，只有直面神只才会带来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布朗蒂...你照顾好...威洛克斯。”季雨松开怀抱布朗蒂的手臂，缓慢地站起身。
“你要去哪...”
“布朗蒂，你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季雨用手捧住布朗蒂的脸颊，他用黄金瞳直视着布朗蒂的眼睛，可眼瞳中没有任何暴虐愤怒，只有哀求。
“...我知道了...”布朗蒂颓丧地低下头。
又一次，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季雨沉默了一会，又抱紧了布朗蒂。
“还有许多人需要保护和拯救，布朗蒂，你已经拯救了许多人，接下来还会有许多人需要你。”
“你的存在不是因为我才有意义，你那么优秀，你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季雨的语速很快，也没有给布朗蒂留下任何回答的时间，他转身走出房门，背影都在一瞬间消失。
“艾希娅，除了去对付甘的，还有几位神只驾临？”灭世之焰从季雨的身上燃起，他看着身边默不作声只是微笑的艾希娅，声音森寒。
“我不知道...”艾希娅撇过头，语气里全是戏谑。
“艾希娅！”季雨骤然转身，他用化作利爪的手掌死死攥住艾希娅的喉咙，将她摁在墙面上，“我他妈在问你！是不是只有一位神只来了！”
镇狱从出现在他的手中，枪尖逼近艾希娅的眼睛，灭世之焰缭绕，他随时准备洞穿艾希娅，然后像烧死女巫一样把她烧死在廊道中。
“唔...”灭世之焰的温度让艾希娅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洁白的睫毛下有冰冷的泪水溢出，她的表情委屈，就和普通的女孩没什么不同。
这种拟人的表情让季雨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松开手臂，收回镇狱，偏过头。
“抱歉...”
“这里有很多人，但甘不在，神只来了只会创造一场屠杀...”
艾希娅发丝凌乱，颈部有利爪留下的伤痕，一缕头发沾在嘴唇上。
她的眼神灰暗极了，脑袋呆滞地歪向一边，模样就好像刚刚被凌辱过，整个人都处在破碎的边缘。
“抱歉。”季雨的目光快速瞟过，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把道歉的话反反复复絮叨几遍了，神只已经来到阿尔曼多斯之塔，除了自己没人挡得住。
也没时间去管来的是一个两个或者十个了，他只能祈祷自己能尽量拖住这些掌控整片大陆的强大存在，祈祷甘能够尽快腾出手，或者有其他还没有投靠那个存在的神只愿意伸出援手。
“我错了，艾希娅，但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如果你不肯帮我，我就真的只能杀死你，然后把永冻之冰掌握到自己手上了。”
季雨头也不回地走着，他用星刃剖开了墙面，如同蜘蛛一样攀爬到墙壁上。
艾希娅的灰暗目光消失了，她毫发无损地站起身，眼神轻蔑。
说到底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徒，真的有神只降临，宁愿抛弃布朗蒂也要自己逃命。
高看你了啊，季雨，我从来就不该看得起你。
艾希娅的身影缓慢消散，她再瞧不起季雨现在也不得不跟上去，她可不想现在就灰飞烟灭，还有计划没有完成，她还有机会重登神位。
虽然高天之上真的很无聊...
不过季雨的动向却出乎了艾希娅的意料，他没有急着把自己混进阿尔曼多斯之城的人群，而是迅速朝着塔顶开始攀登。
这是什么逃跑路线？
“爬到高处只会让你更快被发现，到时候你怎么逃？”艾希娅漂浮在季雨身边，忍不住发问。
“逃？”季雨被气笑了，他的黄金瞳越亮力量也就越充沛，“塔里全是人！你竟然想现在逃跑？”
“艾希娅，神只都和你一样这么没骨气吗？”
季雨的内心闪过一丝杀意，和艾希娅的唠叨已经耽误了他很多时间了，如果迫不得已，他会强行杀死艾希娅掌握永冻之冰。
看来神只们确实是一群软骨头，否则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背叛了世界投靠至邪呢？
“...”艾希娅的表情愕然，她看着季雨背影的目光中一瞬间有许多思绪涌现。
“我只感知到了一位神只，暗影之神，也是吸血鬼们信仰的神只。”
“他没有我强大，可他不是傀儡，他是货真价实的完整体。”
“你赢不了的，神火之间是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你必死无疑。”
“那你告诉我，我他妈有什么办法？”季雨向着艾希娅怒吼，阿尔曼多斯塔的顶端空气稀薄，他把星刃插在地上，将镇狱握在手中。
“你以为我他妈没事找死吗？我他妈只能这么做！”
“我只能赌。”
“赌比起高塔里的魔法师，暗影之神会对我的黄金瞳更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