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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男子回过头，满意地望着周离，一脸倨傲道：“英招大人是值得信赖的。”
说着迈步走了出去。
端王尴尬地望着周离，忠王老实敦厚，怎么养出这么一个这么不好说话的儿子。早知如此，说什么也不会来投靠。
片刻之后，陈钰重新被带回来。
她走到草垛旁坐下，低头用膝盖拔出口中的布团，喘着粗气道：“可怜那位姑娘，代我受过。”
陆羽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枉他自负聪慧，竟也有上当的一日……
“无妨，这些乌合之众，不值得伤脑筋。”陈钰安慰道。
为了配合周离，肯定要如实交代的。
陈钰见他脸上挂不住，一脸感激道：“若是你挨打，我也会说的。”
陆羽只觉无地自容，带着怒气仰头瞪着屋顶。
柴房修得很简陋，只有两根横梁撑着。屋顶上的瓦片稀疏残旧，露出星星点点的天光。
陈钰也跟着抬头望去。
若踩着房梁，的确能逃出去，可他们不能逃。
只有老老实实待着，才能让那人放心起兵。
“你来这边坐。”陈钰目示门外。
陆羽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陈钰长叹一声：“打打杀杀可真累，我们就等着哥哥来救吧。”
“你还知道累？”陆羽的语气里仍带着讥讽。
陈钰淡淡一笑：“不说这些了，给我讲讲大长公主吧。”
“你们兄妹还真是小气，宁愿躲躲藏藏，也不愿去投奔外祖母和舅父。”陆羽的语气缓和下来，叹道：“若当初你们去交州，她一定不会隐忍这么多年。”
陈钰不置可否：“或许吧。”
皇家的事，谁说得清。
“这次芙儿也跟着来了。”陆羽脸上露出难得的温和：“清和郡主，世子的妹妹，她和你长得有几分相像。”
陈钰默然良久，淡淡道：“她自己来的，还是大长公主让她来的？”
“有什么区别吗？”陆羽见陈钰并无一丝欣喜，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钰没有说话，靠着草垛上仰望着头顶的瓦片。
她是想把清河郡主塞给哥哥吗？
这样，恒王林氏又会和陈家的江山牢牢绑在一起……
哥哥即位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回瑞王的兵权。瑞王妃和瑞王与周离早有约定，这个不难，难的是营州那帮老臣和刘氏宗亲。
他们未必肯放权！
哥哥还要仰仗大长公主……
陈钰心绪烦乱起来，原本她也很期待与这位外祖母相见的。
“她很乖巧的。”陆羽换了一副冷然的口吻：“不像有的姑娘，急了就咬人。”
陈钰十分配合地笑了笑。
论起来，陆羽投奔交州，也算在大长公主膝下长大的。他们之间的祖孙情意，比她和哥哥深。
天光刺目，草垛松软，很快陈钰就沉沉睡去。
陆羽秉着气息，望着她的侧脸。
周离已然亡故，周家养子又是叛逆，婚约只能作废。
这次，他一定会求大长公主做主，把陈钰许给他……
……
皇宫又出了变故，谁也没料到，一向胆小怯弱的忠王会起兵。
直到见他那个“瘸腿”的儿子，率着大军陈兵宫门，才知他已蓄谋已久。为了表明自己是正义之师，他打着为息太子复仇的旗号，声称皇太孙的身份有假。
他那四个女婿，加上四个女婿的亲眷，还有个别皇室宗亲参与，竟纠集了近两万人马。
这些人里，有一半尚在犹疑观望。
兵卒里大多数人都曾为先帝和息太子效力，对大长公主更是敬重有加。之所以疑心陈睿的身份，是因陈睿对皇上过于亲和的态度。
明明可以铲除皇上，却以君父奉之。
也说不定，大长公主不也一样仁厚吗。眼下，只能等大长公主到了京城再做定论。
起兵的人数虽众，却各有各的盘算。人心不齐，战斗力也大大削弱。
周离随他们进入皇宫之后，便悄然脱身，返回去救陈钰。若忠王父子逃脱，定会让人对陈钰和陆羽下毒手。
夜半时分，周离除掉看守的护卫，踹开了柴房。
陈钰和陆羽被惊醒。
周离将手中的火把插到门边，上前先为陈钰松绑，轻轻揉着她的手臂：“结束了！”
火光之下，陈钰关切的目光在周离身上急速地掠过，见他身上并无伤痕，这才笑道：“终于结束了！”
“你们……”陆羽脸色陡变，怒目望着陈钰：“你怎么能背叛周离？”
陈钰心中过意不去。
她上前给陆羽解开绳子，无比坚定道：“他就是周离！若不是为了引出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我们也不会瞒你。”
“曾有人说过，将来他要娶一个比公主还要厉害的女子，让她也咬我一口报仇……”周离望着陆羽，神色复杂。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对陈钰动心的……
“陆羽说的？”陈钰一脸促狭，堂堂男儿心胸却比针眼儿还小，总记着她曾咬他那一口。
陆羽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他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他也一直记恨陈钰咬他那一口，恨着恨着就忘不掉了……
当年他死里逃生，陈睿，陈钰和周离却死于非命，他拼着一口气发誓要为他们报仇的。
都活着，真好！
陆羽举起右手，轻轻抚着手背，绷着脸道：“我先走了。”
“他，生气了？”陈钰皱眉道。
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真不好受，她知道。
周离牵起陈钰的手，柔声道：“我们是好兄弟，他只是生我的气。”
若他真的死了，或许陈钰会嫁给陆羽吧……
……
接二连三的宫变，皇上动了雷霆之怒。
他下旨将参与动乱的皇子皇孙悉数鸠杀，他们的家眷，十岁以上的成年男子被囚禁天牢，永不见天日，剩下的老弱妇孺发配至边疆……
这是陈睿与诸臣商议的结果。
大荣国再也经不起内乱了，只能狠下心严惩。
皇上派人迎接大长公主，根据她的行程，定下太子登基的日期。
“该做的我都做了，今后的事你看着办吧。”
皇上将印玺交出，脸上尽是疲倦。
凤瑶公主随曦王妃去了营州，据说在永宁郡王府安身。
她恨他这个父亲，也恨她的母亲和兄长。
陈钰道：“过段时间我去营州把父王的灵柩送回京城，到时去永宁郡王府看她。”
“你们为何没有早点拿出密诏？”皇上一直也有这个疑惑，若当年他们兄妹拿着密诏投奔恒王，定能一呼百应。
陈睿神色平静，淡淡道：“陈家的儿孙，不忍看江山满目疮痍。”
“父王曾说，皇伯父的才能在他之上，当初他本可以逃走，举兵入京。因不忍见百姓陷于水火，才甘愿赴死。”
陈睿一脸怅然：“若不是皇伯父穷兵黩武，一直对交州用兵，我也不会动夺位的心思。做孤家寡人的滋味不好受……”
“很好。”
男子回过头，满意地望着周离，一脸倨傲道：“英招大人是值得信赖的。”
说着迈步走了出去。
端王尴尬地望着周离，忠王老实敦厚，怎么养出这么一个这么不好说话的儿子。早知如此，说什么也不会来投靠。
片刻之后，陈钰重新被带回来。
她走到草垛旁坐下，低头用膝盖拔出口中的布团，喘着粗气道：“可怜那位姑娘，代我受过。”
陆羽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枉他自负聪慧，竟也有上当的一日……
“无妨，这些乌合之众，不值得伤脑筋。”陈钰安慰道。
为了配合周离，肯定要如实交代的。
陈钰见他脸上挂不住，一脸感激道：“若是你挨打，我也会说的。”
陆羽只觉无地自容，带着怒气仰头瞪着屋顶。
柴房修得很简陋，只有两根横梁撑着。屋顶上的瓦片稀疏残旧，露出星星点点的天光。
陈钰也跟着抬头望去。
若踩着房梁，的确能逃出去，可他们不能逃。
只有老老实实待着，才能让那人放心起兵。
“你来这边坐。”陈钰目示门外。
陆羽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陈钰长叹一声：“打打杀杀可真累，我们就等着哥哥来救吧。”
“你还知道累？”陆羽的语气里仍带着讥讽。
陈钰淡淡一笑：“不说这些了，给我讲讲大长公主吧。”
“你们兄妹还真是小气，宁愿躲躲藏藏，也不愿去投奔外祖母和舅父。”陆羽的语气缓和下来，叹道：“若当初你们去交州，她一定不会隐忍这么多年。”
陈钰不置可否：“或许吧。”
皇家的事，谁说得清。
“这次芙儿也跟着来了。”陆羽脸上露出难得的温和：“清和郡主，世子的妹妹，她和你长得有几分相像。”
陈钰默然良久，淡淡道：“她自己来的，还是大长公主让她来的？”
“有什么区别吗？”陆羽见陈钰并无一丝欣喜，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钰没有说话，靠着草垛上仰望着头顶的瓦片。
她是想把清河郡主塞给哥哥吗？
这样，恒王林氏又会和陈家的江山牢牢绑在一起……
哥哥即位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回瑞王的兵权。瑞王妃和瑞王与周离早有约定，这个不难，难的是营州那帮老臣和刘氏宗亲。
他们未必肯放权！
哥哥还要仰仗大长公主……
陈钰心绪烦乱起来，原本她也很期待与这位外祖母相见的。
“她很乖巧的。”陆羽换了一副冷然的口吻：“不像有的姑娘，急了就咬人。”
陈钰十分配合地笑了笑。
论起来，陆羽投奔交州，也算在大长公主膝下长大的。他们之间的祖孙情意，比她和哥哥深。
天光刺目，草垛松软，很快陈钰就沉沉睡去。
陆羽秉着气息，望着她的侧脸。
周离已然亡故，周家养子又是叛逆，婚约只能作废。
这次，他一定会求大长公主做主，把陈钰许给他……
……
皇宫又出了变故，谁也没料到，一向胆小怯弱的忠王会起兵。
直到见他那个“瘸腿”的儿子，率着大军陈兵宫门，才知他已蓄谋已久。为了表明自己是正义之师，他打着为息太子复仇的旗号，声称皇太孙的身份有假。
他那四个女婿，加上四个女婿的亲眷，还有个别皇室宗亲参与，竟纠集了近两万人马。
这些人里，有一半尚在犹疑观望。
兵卒里大多数人都曾为先帝和息太子效力，对大长公主更是敬重有加。之所以疑心陈睿的身份，是因陈睿对皇上过于亲和的态度。
明明可以铲除皇上，却以君父奉之。
也说不定，大长公主不也一样仁厚吗。眼下，只能等大长公主到了京城再做定论。
起兵的人数虽众，却各有各的盘算。人心不齐，战斗力也大大削弱。
周离随他们进入皇宫之后，便悄然脱身，返回去救陈钰。若忠王父子逃脱，定会让人对陈钰和陆羽下毒手。
夜半时分，周离除掉看守的护卫，踹开了柴房。
陈钰和陆羽被惊醒。
周离将手中的火把插到门边，上前先为陈钰松绑，轻轻揉着她的手臂：“结束了！”
火光之下，陈钰关切的目光在周离身上急速地掠过，见他身上并无伤痕，这才笑道：“终于结束了！”
“你们……”陆羽脸色陡变，怒目望着陈钰：“你怎么能背叛周离？”
陈钰心中过意不去。
她上前给陆羽解开绳子，无比坚定道：“他就是周离！若不是为了引出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我们也不会瞒你。”
“曾有人说过，将来他要娶一个比公主还要厉害的女子，让她也咬我一口报仇……”周离望着陆羽，神色复杂。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对陈钰动心的……
“陆羽说的？”陈钰一脸促狭，堂堂男儿心胸却比针眼儿还小，总记着她曾咬他那一口。
陆羽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他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他也一直记恨陈钰咬他那一口，恨着恨着就忘不掉了……
当年他死里逃生，陈睿，陈钰和周离却死于非命，他拼着一口气发誓要为他们报仇的。
都活着，真好！
陆羽举起右手，轻轻抚着手背，绷着脸道：“我先走了。”
“他，生气了？”陈钰皱眉道。
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真不好受，她知道。
周离牵起陈钰的手，柔声道：“我们是好兄弟，他只是生我的气。”
若他真的死了，或许陈钰会嫁给陆羽吧……
……
接二连三的宫变，皇上动了雷霆之怒。
他下旨将参与动乱的皇子皇孙悉数鸠杀，他们的家眷，十岁以上的成年男子被囚禁天牢，永不见天日，剩下的老弱妇孺发配至边疆……
这是陈睿与诸臣商议的结果。
大荣国再也经不起内乱了，只能狠下心严惩。
皇上派人迎接大长公主，根据她的行程，定下太子登基的日期。
“该做的我都做了，今后的事你看着办吧。”
皇上将印玺交出，脸上尽是疲倦。
凤瑶公主随曦王妃去了营州，据说在永宁郡王府安身。
她恨他这个父亲，也恨她的母亲和兄长。
陈钰道：“过段时间我去营州把父王的灵柩送回京城，到时去永宁郡王府看她。”
“你们为何没有早点拿出密诏？”皇上一直也有这个疑惑，若当年他们兄妹拿着密诏投奔恒王，定能一呼百应。
陈睿神色平静，淡淡道：“陈家的儿孙，不忍看江山满目疮痍。”
“父王曾说，皇伯父的才能在他之上，当初他本可以逃走，举兵入京。因不忍见百姓陷于水火，才甘愿赴死。”
陈睿一脸怅然：“若不是皇伯父穷兵黩武，一直对交州用兵，我也不会动夺位的心思。做孤家寡人的滋味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