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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浮扭头看向已经空无一物身边,传言中的黑白无常并没有看到,略微凝眸微微抬手。

    霎间,村子上方晴空白云的天穹变得阴沉了下来,一道压抑的阴风在槐树下凝现让处于神魂状态的秦浮都眯起了眼睛。

    突然的异变让大秦村里的人都朝这里看了过来,只是他们都只看到了变得阴沉的天空。

    那道足以让秦浮都差点无法保持神魂稳定的阴风连槐树上的枝叶都没有吹拂起,仿佛脱离于现世。

    拇指落下的刹那,凭空炸起一道旱雷。

    天雷滚滚,带着浩浩荡荡的雷光蔓延整个天穹之中。

    秦浮摊开了手掌,没有在继续推衍秦云爷爷的转世投胎,而那天穹中的阴沉也在以肉眼可见的消散着,露出后面的晴空白云。

    而那道让秦浮的神魂都无法保持稳定的阴风也消寂了下去。

    天威、不可犯。

    秦浮沉默了下去,一丝天机都不可窥探。

    自己在这里大秦村的时候,山虎爷爷告诉自己修士之下皆为蝼蚁。

    后来去了蜀山,师父还有自己的那个师侄告诉自己上境之下皆为蝼蚁。

    但是现在看来,是仙人之下皆为蝼蚁。

    秦浮心中突然产生一个好奇的念头,那就是不知道成为仙人位列仙班之后能不能窥得一丝天机。

    秦浮收回脑海中思绪复杂的念头转而看向秦云爷爷的宅子,果然如同他所想,再也没有看到那一丝的因果线。

    虽然身躯之上并没有感到略微轻松一些,但是秦浮却感到心中感到略微空荡了一些。

    那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好像是自己在人世间的痕迹正在逐渐的消失,被遗忘。

    秦浮一时间说不上来这种事情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心中的那抹空荡的感觉却是实打实的。

    虽然听说过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但是秦浮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异样,仿佛自己就算被所有人都给遗忘了也毫不在乎,自己一个人站在那里便可以独断万古屹立在天地之间。

    收回念头秦浮的神魂腾空而去,来到了村北头的那间酒肆。

    还是那般模样,不过却不是以前的那个破旧酒肆了。

    钢蛋在里面忙碌的走来走去,这桌上壶酒那桌上盘菜,而妻子在柜台里面拨动着算盘记着账本。

    钢蛋家里的老父亲和老母亲在灶屋中烧菜,孩子在自己做过的秋千上摇荡,身边是钢蛋那早已耄耋之年的爷爷。

    一副人间烟火气的模样。

    秦浮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

    正在忙碌的钢蛋仿佛感到了什么,抬头朝虚空中的秦浮看来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在钢蛋的眼眸中只有那恢复了蔚蓝的天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挠了挠后脑勺继续忙碌了起来。

    看来是自己的错觉了,自己熟悉的那个人并没有出现在门口。

    在看了钢蛋几眼之后秦浮来到后山。

    后山之上山虎爷爷的坟墓周遭杂草丛生,秦浮叹了一口气,心念转动之间所有的杂草被清理的干干净。

    以神魂之身朝着山虎爷爷的坟墓跪下磕了三个头之后神魂迅速变淡,消失在这里。

    大天王朝。

    神魂刚刚回来秦浮还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眸就感觉到手中的枯枝一阵摇晃,想要挣脱自己的手掌。

    上鱼了。

    奋力的一挑,一条肥硕的鲫鱼被拉出来了水面。

    夜幕低垂,秦浮看了眼天穹黑的低沉压抑。

    夜里要下雨了。

    枯枝燃烧的火焰之上,秦浮翻动着被烤的焦黄的鱼儿,左瞅右看了几眼,又上手捏下一搓放在嘴里吧唧了几下,确定熟了没有鱼腥味之后才将那烤熟的鱼儿从火堆上拿下来。

    咔嚓!

    带着压抑的天穹终于响起了一声旱雷,随后豆粒般的雨滴紧随其下,中间没有给行走在官道上的商队一点反应的时间。

    大雨轰然倾落。

    燃烧旺盛的火堆不过在数息的时间便已经被雨滴给浇灭了一半。

    几乎尽然全湿的秦浮看了眼将要渐渐熄灭的火堆,将口中的一个鱼刺插在了面前的地上,一道剑意蕴生。

    周遭三尺落下的雨滴被尽数抵挡在外,脚下的土地在瞬息之间无声的变得干燥无比,连带着那火堆也重新燃烧的旺盛了起来。

    而秦浮身上的道袍,也不知在何时重新变得干透了起来。

    吃完之后,秦浮随手将鱼骨扔在火堆旁,躺在只有寥寥几根的枯草上,转眸之间就看到刚刚扔下的鱼骨已经有蚼蟓攀爬其上了。

    秦浮调整了下半躺的姿势,饶有兴致的目不转睛的盯着看了起来。

    宛若稚童。

    雨滴落在三尺之外,啪嗒啪嗒的声音传入秦浮的耳朵之中并没有让秦浮感到一丝烦躁,而是让秦浮心中愈发宁静。

    恍惚间秦浮好像找回了童年的那个感觉,看着辛勤搬运的蚼蟓在雨声中昏沉睡去。

    离河边只有数十步之遥的地方,睡去的秦浮身上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细线。

    一种无法言喻的意蕴从天地之间浮现,落在秦浮的身上之后无声的不知消融掉多少因果线。

    此时秦浮身上的因果线看上去再也不是那种密密麻麻的一团乱糟,细看之下已经能够大抵估算出所剩因果线的数量。

    屈居于黄庭灵海中还在沉睡恢复身躯伤势的洛鱼闲有了感应,原本在灵海中一动不动的身躯开始缓慢的游动了起来,将落在秦浮身上的那些意蕴给分了一点过来。

    身躯几乎恢复的洛鱼闲将最后一点还未恢复的身躯生出肉芽补全,将那道意蕴纳入体内开始用来修筑断裂的道基。

    一切都在本能下进行着,洛鱼闲的神识并没有苏醒,就连那进行修补道基的动作也是在无意识中进行着。

    这场下的很急的暴雨在在进入后半夜的时候就慢慢的停下,先前万籁俱寂的丛林中又开始响起了那些虫鸣之声。

    当晨曦第一缕破晓的光芒落在秦浮脸庞上的时候,秦浮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眸。

    坐起来竟感到身躯轻盈了几分,可是低头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随后照例沉入心神朝洛鱼闲看了一眼,却陡然露出一丝错愕,带着微微的疑惑不解?

    自己记得昨日清晨自己来看的时候洛鱼闲的翅膀还缺失了一大块血肉的。

    不过秦浮也没有去细究,不管怎么说洛鱼现在慢慢的恢复那是好事。

    饮了几口河水,从蹊径上走回宽敞的官道上,官道之上身着黄色素袍的僧人占据近乎一半。

    每当经过有人地方的时候,那些商队或者行人都会停下来恭敬的朝着面前走过的僧人们佛礼。

    而那些僧人也是满脸和善,面带含笑的回礼。

    人来人往秦浮却没有看到一个道士,不止是现在,从来到大天王朝的那一刻开始到现在自己就没有见到一个道士。

    亦或者说连一个穿道袍样式的人都没有看到过,秦浮此时想起刚开始的时候那个老者,眉头微微皱起。

    难道此间疆域已经抑道扬佛到如此地步了吗?

    秦浮心生好奇,不由的抬起头看向了天穹,下刻神识破体而出顷刻之间来到了云端之上。

    “大胆!”

    “何人?”

    秦浮刚看到云端之上金光漫天,还没有来得及看到其他的时候几声暴喝之声便在云端之上响起。

    暴喝如风,如金刚怒吼带着浓郁的佛性化作飓风,将秦浮的神识给吹的摇摇晃晃。

    一道道禅意盎然的神识带着镇压的气势瞬间轰然落下。

    秦浮皱着眉头扛下了两三道神识,看到那还继续落下的神识没有纠缠,转身极速朝云海之下急坠而去。

    云端之上金光漫天中坐落着道道身形沐浴在佛光之中,粗略看去密密麻麻不知多少道身形坐落在云端之上。

    “道士?”

    “此间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道士?”

    云端之上沉默了一会,才有声音应道,“不是此间地,应是一个外来者。”

    “无碍,刚才所举想来应该无心之举。”

    “只要不搭理我们佛门之事,不用理会即可。”

    远端之上再度陷入沉默,唯有数不尽的身影坐落其上沐浴在漫天佛光之中。

    云端之下,无数的香火缭绕萦蕴徐徐升空没入云端之中,而这些赫然便是那些漫天佛光的来源。

    天穹之下,秦浮神魂回体后在那一霎那感到些许的眩晕,数个呼吸之后神魂身居的识海才趋于平静。

    秦浮抬头看向天穹,这次只是单纯的用眸光看去。

    那云端之上漫天的佛光………气运如此恢弘,在自己看去的刹那便让自己的‘眼眸’陷入了瞬间的白芒之中。

    而便是这瞬间的白芒,自己便已从云端之上回到了地面之上。

    整个王朝都是佛门的坐落之下。

    迟疑了一下秦浮还是推衍了起来,几道裂缝悄然浮现在指甲上,而秦浮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整个大天王朝道家的气运竟然没有一丝!

    秦浮微微震惊了起来,纵使佛门的气运如此恢弘,寺庙遍地可也不至于一个修行道家的修士都没有啊。

    而在秦浮推衍的瞬间,云端之上的一个沐浴在佛光之中看不清真切的身形睁开了眼眸看向脚下,眸光似乎穿透了云端看到了地面上的秦浮。

    眼睑一合一睁之间,几缕佛光落下穿过云层。

    官道上,一个独自行走的苍老僧人的身形骤然一僵,与身形面庞截然不同的清明眼眸瞬间被涌上来的金光给迅速占据。

    整个眼眸变成了金黄之色。

    随后转头看向秦浮,抬步朝其走去。

    已经布满汗渍泥浆破破烂烂的僧袍看不出原先的颜色,却还被这个苍老僧者如宝贝般的穿在身上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走向秦浮的时候还拢起耷拉的衣角。

    “施主。”

    在这个老者身形僵住气息变幻的刹那,秦浮就已经将目光看了过来,随后看到老僧朝自己走来秦浮也不躲不避,就看到老僧走到自己的面前。

    老僧那异于常人的金色的眼眸抬头看向秦浮倏然间呆住了,眸中的金色瞬间沉暗了下去,开始慢慢恢复如同常人般的瞳孔。

    云端之上那个刚刚闭上眼眸的身形再度睁开,一声诧异,金色的眸中同样看到了老者眼中所看到的。

    “善。”

    “大善。”

    “如若皈依我门,又是一尊阿罗汉尊者。”说完,那道身影再度闭上眼眸,只是漫天的佛光不停的朝脚下的云层中没去。

    老僧身形踉跄的后退开来,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一队商队走去。

    那商队之中一个轿厢之中不停的传来稚童被逗笑的的欢笑声,还有那听着已经带着几分苍老之意的声音,想来应该是那个孩童的娘亲。

    老僧虽然看上去犹如苦行僧般一身破烂不堪,但是走来之时那些的护卫和奴仆都恭敬的行起了佛礼,给老僧让开一条道。

    老僧来到轿厢前面,虽然不明白眼前的老僧为何拦路,但是驾驭马车的车夫还是拉了拉缰绳,停下了马车。

    老僧点头示意报以善意,宣了一声佛号。

    轿帘被拉开,一个略显老态的妇人探出头来,面和温润的看着拦住去路的老僧,也是低头行了一礼后转而朝旁边的马夫低声说道:“给大师结个善缘。”

    “是。”

    “娘亲,是谁啊。”

    在妇人的腰部,一个白嫩粉嘟的小脸蛋也探了出来,当看到老僧的时候也是脸色一肃,行了一礼。

    老僧招了招手,让约莫是中角的孩童愣了一下,也让妇人愣了一下,不过随后还是拉着孩童的稚嫩小手走了下来,来到老僧的面前。

    老僧再度招了招手。

    孩童睁开娘亲的手掌,挪了几步来到让老僧够得到的地方。

    老僧将一只手掌佛礼立于胸前,一只异常干净的手掌放置到孩童的脑袋上。

    金芒乍现。

    从云端上落下的佛光在老僧的气息指引之下没入孩童的身躯。

    老僧拿开手掌,双手合十缓缓下跪。

    孩童身上的金光愈发的浓郁刺眼,一种大智慧佛性从孩童身上的绽现,双眸不再复稚嫩感,而是呈现出一种历尽红尘后的平静。

    随着老僧的气息逐渐减弱,那孩童身上的金芒也慢慢的收敛了起来,尽数没入体内。

    “去吧。”

    孩童一脸的宁静慈祥,和先前老僧的举动一样,一手竖于胸前一手放置在老僧的头顶之上。

    口诵‘金刚经’为眼前前往极乐世界的老僧诵经。

    身边,那妇人、护卫奴仆都跪了下来,朝着老者双手合十同样口诵‘金刚经’起来。

    秦浮亲眼看到老僧的身躯在自己的眼前骤然溃散,化作漫天的佛光升腾而起。

    秦浮知道,这些佛光去往了那云端之上,成为那漫天的佛光中的一部分。

    孩童缓缓睁开眼眸,看向秦浮。

    “施主。”

    声音听起来就那么的让人心静,带着惶惶大音让人心生膜拜之意。

    此时,秦浮肯定眼前的这个孩童绝对不是刚才的孩童了,身上的佛性之浓郁不知比先前的老僧多出多少。

    若要比较的话,或许就是萤火与日月之别。

    自然,眼前的孩童便是那日月。

    “业障如海,煞气如山,杀意如剑。“

    ”施主,唯有青灯古佛聆听我佛的教诲才有一线脱离苦海的机会。”

    秦浮嗤笑一声,又是老一套的说辞。

    自己杀过多少人自己还不知道吗?

    哦,或许是以前自己还在娘胎里的时候杀了那么多人,可是自己已经差不多清空了业障,至于那些煞气杀意什么的纯属无稽之谈。

    “人世间有那么多的刽子手和心怀鬼胎的人,你佛都要教诲感化吗?”

    “若我要是不想跟随你回到佛门中聆听你们口中所谓的‘佛’的教诲怎么办?”

    “阿弥陀佛。”

    穿着绸缎带着点缀珠宝小圆帽的孩童低声宣了一声佛号,朝着跪拜的父母轻声说道:“我既已入佛门,化佛身便与二位没有任何的瓜葛。”

    “为这具肉身的生父母,我佛会庇佑你们家中福荫深厚百年不凋,枝叶茂盛独坐一方。”

    “谢谢我佛!”

    “谢谢我佛!”

    跪拜着的那对夫妻听闻脸上浮现浓郁的喜色,急忙双手合十磕头跪谢,眼眸中没有一丝因为孩童入佛变幻了人儿而产生的不舍感。

    “且去吧,小僧还要与这位施主相向而行。”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身边跪拜下去的人儿听闻都站起身躯,恭敬的朝孩童佛了一礼后继续驾驶着马车顺着官道渐行渐远。

    “我佛始终相信,人皆大善。”

    “若是施主不信、不愿,则是小僧修行不到家,小僧愿跟随施主的身边。 ”

    “让施主看到大善,成为大善。”

    “如此,也算是一桩大功德。”

    秦浮的神色微微凝重了起来,对上孩童那仿若看破红尘后的古井波波清澈。

    “施主接下来可要去往何处?”

    虽然那孩童的眼眸不似于这般年纪,面色也是一脸的宁静,但是身上的着装还有那小圆帽着实是让秦浮有点出戏,实在是无法将面前这个孩童和一个得道的佛僧联系起来。

    听闻孩童的话语,秦浮微微歪了下头看着那双古井不波的眼眸道:“合欢宗。”

    双手合十的孩童明显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秦浮几眼皱着眉头说道:“小僧观施主还是纯阳之身,心无波澜应不是那么贪图肉欲之人,为何前去那般宗门?”

    “只是要前去见一个故人罢了。”

    秦浮低声喃喃,“应该是一个故人吧?”

    “以施主的修为,哪怕不御剑而去单论肉身御空也不过是一时之事,何须这般丈步而去?”

    “行走观世间也算是一种修为,不是吗?”

    孩童又愣了一下,几息后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是小僧痴愚了。”

    说完双手合十的低头,等到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一抹绯红出现在孩童的眉心之处,头上戴着的小圆帽还身上华丽的绸缎都在眨眼之间消失,幻化成一袭佛手黄的僧袍,头上扎起的黑发化作齑粉消散与虚无之中。

    “佛教弘藏。”

    “道教秦浮。”

    各自正式的通报了下名号后,秦浮转身朝着合欢宗的方向继续走去,身后的弘藏见此急忙跟上。

    在二人离开之后,此处的官道之上觉醒了一个佛教大能的消息也传了出去,让所有人开始疯狂的打探起了消息。

    那般疯狂的程度,比先前打探秦浮消息的时候还要疯癫上三分,尤其是那佛教的各个寺庙。

    把那家的祖上十八代和旁三十六亲都翻出来了,目的就是为了证明和自己的寺庙有着不小的渊源。

    不过当一个佛教大能前来溯源看到了那个老僧之后,久久不语。

    因为那个老僧他听都没有听说过,就好像大天王朝中万千修行僧中的一员。

    四方寺。

    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寺庙,只有附近几个村庄的香火。

    放在大天王朝的版图之上甚至都找不到这个寺庙和附近的几个村庄的标注。

    现在的四方寺中只有老僧一个算是此间寺庙住持的师兄和两个徒弟,守着一个看上去就很有年头的大殿和两间便殿两间厢房。

    寻到这里,也算是结束了。

    毕竟,那个孩童才是正主,这个老僧不过是顺道而已,谁会放在心上?

    所以,这场轰轰烈烈的寻人之中并没有人大肆前来惊动这座小寺庙,四方寺中的三个还有附近几个村庄里的村民只是晓得大天王朝又出现了一个佛门大能,听说好像是一个孩童直接觉醒的。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会和四方寺中的一个老僧会扯上任何关系。

    官道上,秦浮在前面走着弘藏在后面跟着,秦浮却仿若无视。

    小僧弘藏没有一上来便是强硬的让自己聆听佛主的教诲,而是说是自己修行不到家,没有办法唤醒自己心中善。

    这般举动,秦浮有什么理由撵走人家,更何况这还是条官道。

    弘藏跟在秦浮的身后静默不语,始终保持着与秦浮相隔十步的距离,倘若不是弘藏身上那袭僧袍,旁人绝对会将二人误认为是一对父子。

    秦浮的步伐不疾不徐,官道上各种商队车辆来往,秦浮双眸不停的扫视打量着来往的每一个人。

    弘藏跟在后面,不明所以的看着秦浮打量眼前所见之人,虽然心中略有疑惑但是没有上前去问,而是依旧不急不慢的跟在秦浮的身后。

    或许是因为弘藏在秦浮身后的缘故,官道上的商队车辆注意到秦浮的时候总是主动的给秦浮留出足够宽敞的道路。

    当然,也仅限于此。

    只是当秦浮走过去之后,弘藏跟上来的时候那些商队之人尽皆双手合十朝着弘藏佛礼,谁又没有因为弘藏是个孩童的模样而轻视。

    弘藏宛若一个真正的得道高僧一般面色不喜不悲坦然接受所有人的尊敬,一一回礼。

    走了一路,弘藏也回礼了一路。

    直到暮色笼罩了这片土地之后秦浮才脱离官道朝着旁边的杂草丛中走去。

    弘藏也跟着脱离了官道,而后眼睁睁的看着秦浮掠来一只野鸡开膛破肚,上柴起火。

    弘藏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而在秦浮全神贯注翻转野鸡的时候弘藏走开了一段时间,等到回来之后胸前鼓囊囊的。

    一种又一种的野果被弘藏从胸前掏了出来摆在地上,秦浮瞥了一眼就又收回目光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野鸡。

    被弘藏摆在地上的野果也不知道洗了没有,就那般被弘藏拿起来用袖袍擦拭了下就啃了起来,边啃还边朝秦浮示意也拿着吃。

    这个时候,弘藏才流露出一丝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稚嫩。

    “小师傅为何不阻我杀生?”

    “佛观一钵水还有十万八千虫,我这般可是比一钵水的杀孽要重的多了。”

    听闻秦浮此话,弘藏不慌不忙的手中的野果啃了干净,在干净的衣角上擦了擦手,“小僧想知施主本应可不食五谷也无大碍,为何还这般贪图口腹之欲?”

    秦浮愣了一下,好像……自己真的没有注意到过这个问题,毕竟按理来说自己这般修为哪怕三五年不吃一粒米不喝一滴水也渴不死饿不死,可自己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饿了便吃,渴了便喝。

    仿佛就是那般自然,不用刻意想刻意做。

    秦浮念头翻滚了一下,不知……自己是不是受到了师傅的影响,微微愣了下之后秦浮轻笑道:“即在人世间,便是为凡。”

    “凡人总是要遵循日出日落三餐而食的规律。”

    “我师傅告诉过我,其实我们对于整个人世间来讲只是一个稍微强壮一些的凡人罢了。”

    “不食五谷,餐葩饮露那是仙人,可我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仙人。”

    “小师傅是吗?”

    弘藏点了点头,随后察觉到不妥还是摇了摇头,“小僧不敢妄语身居此地为此间仙人。”

    “若真要论起来,小僧怕是真的是如同施主口中所说的那稍微强壮一点的凡人罢了。”

    “既然身居人世间为凡,那么填饱肚子是必然的,就算这次小僧拦下了施主,下次呢?下一次呢?”

    弘藏的语气,更像是在反问自己,“倘若这次阻了施主救了这只生灵,但是施主为了填饱肚子,还可以去捕猎兔子、狐狸、野猪……”

    “佛家有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它入了施主的五脏庙,填饱了施主的肚子,没有让其他小生灵失去生命,这未尝不是一种大舍为人。”

    秦浮将烤熟的野鸡从火堆上拿了下来,撕开烤的金黄的表皮顿时水汁滴落香气扑鼻。

    “你们佛家说起话老总是一套一套的。”

    弘藏没有接话,而是眼神清澈的看着秦浮将手中的野鸡给吃的一干二净之后再将骨架扔进火堆之中灼烧。

    “施主今行走在官道上眉宇时松时皱,小僧想知道施主在看什么?”

    “或者说看到了什么?”

    秦浮迎上弘藏清澈的目光相对而视,半晌才不以为然的说道:“只是看到大天王朝的人士罢了。”

    “与大秦大唐有些许的不一样,多看了几眼罢了。”

    “阿弥陀佛。”

    弘藏垂目宣了声佛号,“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也莫要诳语来糊弄小僧。”

    秦浮嗤笑了一声,“不打诳语那是你出家人,管我秦某人何干?”

    “你问了我秦某人便要如实相告吗?”

    弘藏不语,低头垂目默念佛经。

    翌日。

    秦浮和弘藏几乎是同时睁开眼眸,彼此对视看向了对方一眼,随后彼此拍拍身上的灰尘一言不发的走动了起来。

    其实以二人此身的修为来讲,虽然没有达到那种万法不侵的地步但是也已经达到了那种尘埃不染、风雨避身的地步。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更多是下意识的动作,或者说是习惯。

    今日秦浮来到了官道之上行走,弘藏却没有跟了过来,而是在不远处的官道旁的阡陌小路。

    想来应是昨日整天没有都没有把竖在胸前的手放下的缘故,今日弘藏特意走在了阡陌小路上,虽然还能起手竖礼,但是已经比昨日好太多了。

    今日秦浮走在大官道上还是如同昨日一般,双眸左看看右瞅瞅一副看的忙不过来的模样。

    弘藏仍旧是一头雾水,不知道秦浮这般模样是在干什么。

    和大秦王朝大唐王朝不一样多看两眼?

    糊弄谁呢?

    就在这边弘藏有些苦恼着秦浮这般举动到底为何意的时候,秦浮那边今日虽然还在一直来回打量瞅着但是眉宇之间却没有皱起来了。

    大天王朝之人,身上尽皆带着黑绯二色。

    黑色代表着心有魔意,有那种可以随时坠入化魔的风险。

    而绯色则是那………春意。

    春意在每个人的身上涌动着,无非就是桃绯之意浓郁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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