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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寿道:“我这府里可容不下这种胆小如鼠的蠢婢,也就是陈太守仁善,那就让她跟在陈太守身侧,报答这份恩赐吧”。陈龟想起那眼含泪花,忍着痛仰着小脸答话的女子,倒是觉得北去的这一路可能也会变得有趣。梁冀看他没说话,倒是举起羊角觞朝向他一点:“恭喜叔珍(陈龟字叔珍)喜得美人~”,陈龟忙举起酒杯相和,酒杯正好没酒了,愣了一下,佯装喝了一下,倒是秋兰提着一坛子美人醉跪到他的席上,掀开盖子,给他倒了一杯。陈龟看到她手臂上包着染血的布,轻声道:“疼吗”,秋兰看了他一眼,低头笑道:“谢大人,不疼”,陈龟安抚似地拍了拍她地手,直羞的秋兰脸都红了。潘礼若看宾主尽欢,倒是拍手叫了一曲嫦娥奔月,芙蓉馆的头牌----清儿,一袭青衣襦裙,披着白色纱衣,白绢长袖在两侧挥舞似祥云环绕,一侧的小丫头们拎着兔子捣药灯笼在一旁蹲坐,灯火罩着清儿身影都泛着金光,长绢飞舞,琴音曼妙,鼓点随着她的脚尖点落,这一舞,倒是将梁冀的眼光深深的吸引住了。这女人的清纯和妩媚堪比孙寿当年的折腰舞,孙寿本来也觉得这女子跳的不错,就是回旋停顿有时还是有些没在点上,不经意间回头,看到夫君眼珠子都不动了,顿时手里的扇子都捏紧了。孙寿招手叫了一旁的木铎上前:“这女子跳的不错,回头跟花婆子说下,就说梁家缺个舞娘,就这个女子了”,梁冀看到孙寿说到这个,笑得眉眼都挤在一起,乐的也不敢多说。孙寿瞄了一眼他一脸的春光荡漾,只在心里呸了他一句,木铎:“是,那将这女子安置在菟苑”,孙寿道:“先安排在那吧,等调教好了就能在阿父寿宴上献舞”,木铎:“好的,主子,属下这就去安排”。宴散后,梁冀携着妻子乐呵呵的说着孙家的事,只逗着孙寿笑个不停,潘礼若送走几位大人,也带着江离回了潘府。潘礼若在车厢里跟江离说着今日的宴会,说道秋兰:“怎么会想到苦肉计了”,江离道:“为民请命的大英雄,自然会救一个可怜的美人的”,倒是说的潘礼若都噎了一下。

    梁冀出任河南尹,倒是忙坏了梁府的谋士们,梁商也是怕儿子行事太过跋扈,特地嘱咐了亲近的宾客们多看顾下儿子,梁皇后看着母家日益昌盛,可惜自己的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连民间的游医都看过了,实在没法子了,只好听从了家里人的劝告,陆续招纳了梁家的几个姊妹们进宫,之后宫中还是没有梁家血脉的子嗣诞生,梁商无法,只好搜罗府中的婢女进献。梁商献美人友通期于顺帝,女官前来禀报,梁皇后知道后倒是没说什么,只对曹节道:“梁家的姊妹们一个个的进宫,陛下不会过多苛责,可这么一个美人,阿爷也太心急了些”,曹节倒是见过那个美人,生的很是娇小妩媚,一大点的事都能被吓到,曹节回道:“那个美人成不了大气候,也太过小家子气了”,梁皇后笑道:“妾室嘛,老老实实的才能活得长久,你去给她送一匹梅花绣缎子,只道梅花瘦骨很是衬她”。曹节执礼退出了未央宫,随后去找女官去椒房殿拿了那匹布,去了美人的长寿宫。美人身边的宫人是个新调过来的粗使宫女,两个人都懵懵懂懂的,见到曹节来了,友通期竟然随着那个丫头一起都跪下了,只吓的曹节忙扶了美人起来:“美人是主子,怎么可以给我这下人行礼,罪过罪过”,友通期穿着一身黄色曲裾,样式一看就是旧的,头上别着几只银质花钿,腰间配着一块青色玉环,耳间竟然连耳洞都没有,友通期被这个小黄门扶了起来,只抬头看了一眼,才低头说道:“你可是有什么事”,曹节道:“这不是皇后娘娘想着梁府送了美人进宫,娘娘这两天宫事繁忙,特地让奴才过来给美人送匹南边新来的梅花缎子,说这梅花瘦骨,暗香浮动,很是配美人的身段”,说着让手下的人给美人送了过去,友通期抬头看了眼那匹缎子,是红色的梅花图样,花纹整齐排列,恍惚间似在宴会上看到东京的贵女们有穿过,在白色裘毛皮衣下是宽大的红艳的梅花纹袖子,一尺二寸长的袖子搭在白色的厚毛下,衬着贵人手指纤纤,娇艳无比,心中高兴,忙给曹节道谢:“谢皇后娘娘赏赐”,曹节笑着道:“美人记得梁府的好就行,你的福气在后头呢”,也不再多说,带着手下走了。友通期被这小黄门一提醒,只恍惚间想到了在梁府洒扫供奉的日子,每日擦洗梁府的地板和窗户,虽然累点,但是不会像现在一样,就觉得憋闷,摸着自己那双细白的手,休息了这些日子,手上的茧子都淡了,上手摸了摸那精致规整的花纹,让宫人放进箱子里,回头剪了裁成新衣。友通期本是梁家之前收养的一名孤儿,梁商在宴会上见过,便跟孙寿要了来,送给了皇帝,孙寿觉得能缓和梁家和顺帝的关系,也是梁家的人脉,于是很是重视的给阿爷送了过去。这女子孙寿有问过秦宫,秦宫特地去查了下,下人们都说那友通期因为小时候受了苦,跟人说话都不敢抬头,长得很是娇小,倒是个好拿捏的,孙寿倒是很满意,还时常前往后宫看望美人。有时候梁皇后在宫中听佛礼,也会带着后宫的姊妹和梁家的家眷,梁冀哪里能听的了那些烦长的佛经,时常跟姐妹们打闹,梁皇后看着弟弟也是无奈。友通期这个美人倒是比起其他姐妹多了一份说不出的韵味,梁冀有时候跟姐妹们说笑,只她一人总是被他吓的花容失色,怯怯的躲在角落里,眼睛大大的看着他。几次接触下来,连去后宫礼佛的时辰他都来的比别人早,看到姐姐到了,也安安稳稳的执礼,倒是让梁皇后以为他转了性子,夸赞了他好几句。曹节倒是看出了点什么,怕梁冀真的在宫中闹出了笑话,特地找了梁冀。曹节道:“梁大人可是觉得美人入眼了”,梁冀道:“哪里,只是觉得美人凋零在这深宫,很是惋惜” ,曹节摸着衣襟的纹饰笑道:“梁大人莫急,很快你就能得偿所愿了”,梁冀忙从荷包里抓了一把小金虎,送给了曹节,连忙道:“有劳了” 。

    白马寺近日又来了几个安息国(伊朗)的佛教僧人,随着海上丝绸之路来到洛阳,顺帝向来尊崇佛教,梁皇后又有礼佛的习惯,这几位僧人在白马寺安置几日后,便开始为贵人们诵经祈福。其中一名叫安布的僧人称是安息国太子安清的侍从,此次也是受到太子的感化,来中原宣扬佛法,安布跟随太子学习佛理,精通各国典籍,通晓天文、地理、五行之术,还学了些医术,很是得白马寺僧人的推崇。梁皇后知道他竟然还会医术,倒是很是惊奇,连忙吩咐小黄门去往白马寺通传,要于七月五日前往白马寺礼佛。白马寺的僧人们正在整理《修行道地经》,安布带着新来的几个僧人正在默写佛经,此经为七卷,僧伽罗刹所作,僧伽罗刹者,须赖国人也,佛去世后七百年,生此国出家学道。安布还带来了瑜伽和瑜伽师,此时正带着众人学习瑜伽,夏日里,众僧人穿着半披的纱袍,在院子里练习,安布在一旁默念佛经,一旁的人拿着纸笔在席上写着。布安道:“僧伽罗刹曾说:‘我若立根得力大士诚不虚者,立斯树下,手援其叶而弃此身。使那罗延力大象之势,无能移余如毛发也。正使就耶维者,当不燋此叶。’言然之後,便即立终。罽贰王自临而不能动,遂以巨纟互象挽,未始能遥即就耶维,炎叶不伤。寻升兜术,与弥勒大士高谈彼宫,将补佛处贤劫。”一旁的僧童一字一句的写着,布安看着这些书卷,叹道:“我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佛教深奥,只能率尽绵力”。七月五日,梁皇后携宫人抵达白马寺,梁家的几个贵人姊妹,美人友通期、梁冀、孙寿和一些翁主都到了,白马寺的和尚们手持琉璃串,点燃油灯,燃起香炉,持手礼念佛语,在寺门前迎接贵人,梁皇后穿着一身紫色直裾深衣,外披一件黄色的素纱单衣,头上戴着一只金莲花冠,花瓣上点缀着几颗珍珠,其他的首饰也是莲花纹样,只这金莲花冠束着高髻,显着皇后整个人熠熠生辉。孙寿也只用一个银色月牙冠束着头发,两鬓点缀着两个同色牡丹花钿,花钿尾部缀着几个小白珠,一身浅绿色上衣和梅花纹素白长襦裙,盈盈立在梁冀身侧,其他几位贵人也都穿着很是简洁,没了争奇斗艳和扎眼的玉石手镯,这时候友期通的一身简单的白色梅花纹直裾深衣倒是显的都贵气了。梁冀看了一眼美人头上细碎的珍珠步摇,身段倒是比以往妖娆了几分,走起来随着垂在肩上的流苏摇曳生姿,直挠得人心痒痒的。安布接待了来往的贵人,给各位贵人默诵经书,并讲解佛理:

    修行道地经卷第一

    厥元由显兴灼灼踰日光

    德积甚巍巍胜于帝王种

    诸天及神仙专精暴露成

    多学博众义咸皆礼最安

    天人龙鬼神在世而精进

    奉迎于世尊三界无等伦

    济以无比慧生死惧了除

    佛正法众僧是三德无踰

    当观此道眼谛说平等法

    意采宣尊教犹如出甘露

    或有专修行观察于世俗

    众闹若干种生死之不安

    沉溺于世根犹朽车没泥

    不能自拔济当从经典要

    亦如采诸花愍世是故演

    专听修行经除有令至无

    于是当讲修行道经。生死老病忧结啼哭。诸不可意众恼集会。专修行者在家出学。欲令究竟清净之法。志不转还遂至甘露众患为绝。其无救护无所依仰。唯当弃舍一切诸求。是故修行欲离恼者。常当精进奉行此经。即说颂曰。

    堕生老死而忧恼身心所兴有众苦

    欲得济度不复还学修行道莫有厌

    何谓无行何谓为行。云何修行云何修行道。其无行者。谓念淫怒欲害亲属。诸天国土弊友毁戒。习恶粗言听于不善。不好学问自轻自慢。兴有着想起邪计常。贪乐有身所居之处。习近女色放逸懈怠。而着情欲不离怒痴。多缘众求人舍远避。纵恣自是放心睡疑。失于精进常怀恐怖。根门不定追逐众事。多于言语无有节度。思乐长路反论邪说。乐说戾事顺逐非法。远于道义是谓无行。此于无为而不可行。于是颂曰。

    嗔恚贪欲念害命常有乐身不净想

    邪智反顺若干瑕佛说是辈不可行

    何谓可行。不起嗔恚不念加害。亲近善友奉戒清净。言辄以道受教学问。不自轻慢念计无常。苦空非身处于可居。不习女色除其放逸。当志精进灭于尘劳。少食知节救摄身行。宿夜觉悟敛心不忘。无有狐疑不怀恐怖。寂定根门无有众缘。所说辄正平等解脱。乐于闲居所观如谛。所未获法当以怀来。诸可逮法坚持不忘。欢心采取法化之要。于诸衣食而知止足。志存经道而无厌极。习计非常不乐世间秽食诸想也。无为之道所为寂然。如是辈法近于无为是谓可行。行在何许谓之泥洹。于是颂曰。

    戒净志乐无我想唯听经义随善友

    所见审谛如教行佛说此则无为道

    诸可所趣众法念定若干意无苦厌

    是为讲说德所聚摄定诸根是谓行

    何谓修行云何为行。谓能顺行修习遵奉是为修行。其修及习是谓为行。何谓修行道。专精寂道是为修行道。其彼修行而有三品。一曰凡夫。二曰学向道。三无所学也。所谓凡夫修行新学旧学未成。为此辈说修行道经。其不学者以为通达何所复论彼所以谓。修行道地经寂然而观。云何寂观。趣于沙门四德之果。云何四德。谓为有余泥洹之界。云何有余。谓其当至无为之界。云何当至无为之界。谓众苦本一切除尽。是故行者欲舍一切剧苦之恼。常当专精不兴异行。不伤教禁修建寂观。假使行者毁戒伤教。不至寂观唐捐功夫。譬如有人钻木求火数数休息。而不专一终不致之。既不获火唐劳其功。其懈怠心欲求无为譬犹亦然。于是颂曰。

    常得寂然行于定当舍憍慢及轻戏

    以奉修行莫毁失譬如冥夜开目行

    如是行者见所趣智慧若斯精进前

    奉于正化未曾懈乃致静漠无为道

    彻睹众玄微妙事观采大德所说教

    此经洪训名寂观吾钞众经以演说

    五阴本品第二

    从若干经采明要立不老死甘露言

    耳所听闻明者行清净之慧除垢冥

    入于寂然若日光譬如月行照众星

    已获度世当受教是盛无量如秋月

    恭奉罗汉而稽首能仁如空头面礼

    归命巍巍获甘露除世根芽种种欲

    生若干种之果实欣乐忧戚为诸枝

    佛解五阴而本无当观众经从其原

    修行道者当复观身五阴之本。色痛想行识是谓五阴也。譬如有城若干家居。东西南北合乃为城。色亦如是。亦不一色为色阴也。痛想行识亦复如此。非但一识名为识阴。彼有十入。或色观法是为色阴也。八百痛乐名之痛阴。想行识阴各有八百。乃名为阴。解五阴本亦当如斯。

    安布带来了安息国的香料和佛经,安息国(伊朗高原东北部,原为波斯帝国属地)地方不大,但因地处中东贸易枢纽,有几十万人,通过安息的东方门户木鹿北面,是自天山以北的乌孙(甘肃境)、大宛(今费尔干纳盆地)以西河中地区。海路上,自安息国西岸诸港西航,经波斯湾至条支(叙利亚到伊朗)的海路,则比渡阿拉伯海、红海至大秦(罗马帝国及近东地区)的海路要近得多,作为东西方的贸易枢纽,安息国很是繁华。尤其跟在安清太子的身边,作为王储的侍从,安布从小耳濡目染,行为很是有礼有节,一身袈裟都是挂着琉璃和宝石的白色纱衣,面对贵人的施舍,也从不曾因为化缘的多少而有区别对待,都是竭力的去解答。他极力的宣扬太子安清的佛法,并告诉贵人们,太子因世俗所困,不久将会抵达大汉布经。梁皇后听着安布的诵经,仿佛进入了佛家的冥想境界,一行人沐浴在梵音里,心境都有了提升。随后梁皇后特意单独召见了安布,让他给自己调养身体,安布对此略有研究,仔细探查了梁皇后的经脉和面相,交给了她一部新写下的经文和一卷画册,说道:“这是我国秘传的法门,配着瑜伽练习即可”,梁皇后大概的翻看了下那部简短的经文,这画册倒是震惊了她,她就觉得这些海外的僧人穿着太过开放,画册上人穿着近乎披了层纱一样,而且动作扭曲,缠绕如蛇般,但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惊骇,收了下来。倒是问了下安布自己向佛祖许下的心愿可否会实现,安布道:“会的”,梁皇后很是惊喜道:“什么时候”,头上的珍珠都随着她摇晃了起来,安布合掌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缘到了,自然就到了。” 梁皇后听着这些倒是松了一口气。安布还教了她一个打坐的姿势,一旁的僧人呈上一座青铜佛像,安布按照佛像的形象盘坐好教给梁皇后,“在所有的坐法中,结跏趺坐(jié jiā fu zuo),最安稳不疲极,此是坐禅人坐法,摄此手足,心亦不散。又于一切四种身仪中最安稳,此是禅坐取道法坐,魔王见之,其心忧怖。” 梁皇后让宫人接过佛像,执佛礼拜谢,随后拜别大师。一行人随着皇后离开了白马寺,宫人们都回到了宫中。为了能尽快达成所愿,梁皇后派遣身边的宫女每日在早晨捧着白瓷鍑(fu)接叶子上的露水,然后供奉在新迎来的佛座前,跟老子的神像摆在一起,每日诵经,这座新迎的佛座为通肩式服饰、右手作“无畏印”,左手持袍角,形体扁平,束发,结趺坐,高肉,佩顶光,浮雕线条流畅,造型古拙,梁皇后看着这个青铜佛像,学着安布教给她的姿势入坐,不时的翻看那卷佛文,一字一句的诵读。友通期此行第一次听佛法,很是懵懂,这些佛教跟她从小接触的太一、老子等的道教不太一样,可她也不敢去问,偶尔听的烦躁了,也只敢偷偷的捏一捏跪麻的腿,只觉得寺庙里的香料很是浓厚,比宫中的香料还要浓,连自己的身上都香了好几日。听了一天的佛法,友通期知道贵人们最近都在宫里闭关礼佛,带着自己的宫女莲儿出了宫殿,去了濯龙苑赏花,一路上绿树森森,蝶飞蜂绕,早晨的蔷薇花上沾着一颗颗露水,晶莹剔透很是漂亮,尤其是宫中的花,开的又香又大,还有大片的郁金(藏红花),这个花友通期听孙夫人提及过,孙夫人也礼佛,时常让下人采摘郁金供佛,据说是罽(ji)宾国(古代西域国名,位于开伯尔山口附近。)来的,罽(ji)宾国被贵霜帝国统治,公元90年,贵霜王因求汉公主,被班超拒绝,遣副王谢率军七万攻打班超,为班超所败,纳礼求和,班超一直不知贵霜王名,仅以“月氏王”呼之。听说罽(ji)宾国从上到下都信奉佛教,对待僧人很是热情,梁府的下人们也有人专门打理这些郁金,每逢节日里,都会将花采摘好供奉在神像前。友通期倒是第一次见那么一大片的郁金花,紫蓝色的花随风轻摇,颜色鲜艳,花蕊通红,就像是白马寺礼佛时皇后穿的那件紫色直裾深衣,连那飘出的香味都跟这花香相似,青莲看美人对花发呆,倒是笑道:“宫中这种花最多,因为主子们随陛下和皇后时常礼佛,这花是开的最旺的,不少宫人都用此花熏衣服,你闻下,气味很是独特,而且此花染出的衣服颜色也很是漂亮的金色,还会有郁金的微弱的香气,最是明艳可人” 友通期道:“宫中很多人用这个花吗”,青莲想了想:“很多人,不过虞贵人不爱用,她都不怎么出门,用的熏香也少,说是身体不好闻不得太大的烟味”,友通期道:“陛下应该很是喜欢郁金裙吧,连皇后都用上了,自然是人人喜爱的”,说着也带着宫女采了一大把,两人欢喜地抱着往回走。走到南郊的走廊上,拐角处正好迎面走来一个捧着白瓷鍑(fu)的女官,急匆匆的从一边赶来,两人一人抱着一大束花难得的说笑,没有看到来人,两人迎面撞了个满怀,只听见那女官喊道:“啊,我的白瓷”,啪!咣当的清脆声音响起,友通期被泼了半身的水。两人抬头看向来人,只见这位宫人一身对襟襦裙,头上梳着高髻戴着鎏金步摇,气鼓鼓的站在两人面前,应该是个女官。生怕惹了事端,友通期急忙道:“这瓷瓶我赔给你,是我的不是”,那女官听到她赔,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笑道:“那可是白瓷,这宫里都没有几个,梁皇后专门供奉神像用的,你赔,你一个美人拿什么赔”,友通期哪里想到这白瓷鍑(fu)这么珍贵,呆愣在此地。那女官认出了这个刚入宫的美人,将碎了的瓷片用手帕抱起,走向了梁皇后的未央宫中,椒房殿内,檀香袅袅,梁皇后一身郁金襦裙正按照画册上的姿势在舞动着,女官上前跪着低头说道:“皇后,邢窑进贡的白瓷被新进宫的美人友通期撞碎了”,梁皇后叹了一口气,放下手臂,整了整衣襟道:“那就再去少府再去领一件,将此事跟尚方令说清楚,再罚美人禁足三日,你也罚俸三月,去吧”,女官不敢多说,答道:“是”,退了下去。最后友通期美人损坏进贡的珍品白瓷被记录在了尚方令的案册里,呈给了陛下。顺帝看到案卷后,将曹腾叫到身前道:“这么贵重的白瓷,竟然让这个美人给撞坏了,也太过毛躁了,合该流放,唉,算了归还给梁商吧”,曹腾看着这明显的字体道:“确实过于毛躁了,那奴才去告知下梁大将军,接庶人出宫吧”,顺帝烦躁的点了点头,接着看下面的案卷。

    梁大将军正在府中跟河南县令吕放商讨政事,侍卫进来回禀,道宫中有人来,梁大将军忙起身迎了出去,是一个小黄门,身后是带有宫中字样的帏车。小黄门执礼道:“梁大将军,安好”,梁商道:“可是有什么事”,小黄门道:“友通期美人因撞碎了邢窑进宫的白瓷,陛下也是赶在北方军事四起正是烦躁,这美人触了霉头,陛下念及梁家,特将此女归还给梁大将军”,梁商愣住了,小黄门道:“美人,下来吧” 马车上走下来一个一身锦服的女子,梁大将军一看这事有点难办,皇上的女人,自己也不敢沾染,但又怕耽误了美人。吕放看梁大将军从门外领进来一个娇弱的美人,也不知是什么意思。梁商看着县令突然生出一急智道:“吕县令可曾婚配”,吕放正想着地方的棘手的税收事宜,这一问倒是愣住了,又看到了梁大将军身边的小女娘,磕磕巴巴的道:“我家中人丁单薄,只兄弟二人,未曾有妻子”,梁商道:“你这也不经常往来陛下眼前,此女子是宫中放归的宫人,如若不嫌弃的话,可要好好善待此女”,吕放听到他说是宫人,以为是个犯错被赶出宫的宫女,看着楚楚可怜,纤腰束素,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他,倒是让他觉得“宫中出来的确实很是柔顺”,倒是点头应下了。梁商看这美人解决了,特地吩咐侍从用梁府的马车送两人回县衙,并将腰间的螭虎玉佩解了下来,递到吕放手中道:“今日事忙,没有准备什么,这块青玉算是给你的成婚贺礼了吧”,吕放笑着接过玉佩道:“多谢大人,那大人您忙,我回去准备下”,梁商心中焦急,直挥手道:“去吧,我得走了”,友通期本来也以为被陛下驱逐出宫,没完成梁家的使命,作为弃妇,又要去菟苑洒扫女婢了,这次听到要做县令夫人,也不敢说自己的经历,随着那男子答应下来,也是心中一喜,便随着他走了。不过自此之后,友通期再也没碰过郁金花,连它染色的衣裙都没穿过,这件事给她留下了很是深刻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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