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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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巴掌拍的黎青当场愣住，随后涨红了脸，匆忙瞥一眼沉默的沈知礼，欲盖弥彰道，“阿妈我们快回去吧。”
儿子情商不够，黎阿妈再焦急也无能为力。
遗憾的看了眼伫立在门口，一身矜贵的沈知礼，她摇头叹气的往自家的方向走，黎青跟在她身边挨吵。
沈知礼抬头望天。
晚霞被完全遮盖，只剩下阴沉沉的乌云在上空随风变换。
他不再犹豫，进院子找雨伞。
但所见之处只有挂在墙上的蓑衣，看上去已经很久没用过，积了层灰尘，取下来时扑簌簌的往下落。
沈知礼偏头咳嗽两声，最终还是没穿，只挑了件长款的外衫搭在臂弯里。
顺着小道一直往上走，路两侧的房屋破败不堪，院内杂草生长旺盛。在阴暗天气下不免联想到棠衾提起的蛇窝。
路边到处是堆积的树枝枯叶，可能是预见阴雨天气，不少虫子也在缝隙里迅速攀爬，偶尔可见密密麻麻的一片，教人不寒而栗。
另一边的棠衾也跟父母聊完了最近的烦恼，起身收拾东西。
雨不等人。
刚把背篓揽到肩上，大雨倾盆而至，转眼间她就成了落汤鸡。
原本穿在身上空落落的裙摆湿答答的滴水，雨砸在脸上看不清路，四周都因为雨幕模糊不清。
土路随着雨水冲刷慢慢聚成泥浆流往山下，山路湿滑，棠衾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小心，艰难下山。
不远处寨子笼罩在氤氲雾气中，不少寨民在抢救晒的干柴，仓促忙碌着。
她抬手挡在额前，另一只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眼看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棠衾定了定心神，专心致志的探着脚下的路。
好在坡度并不陡，走到山脚那块石头时，路基本已经是平的。
正前方一道身影步伐匆匆的直冲这边赶来，棠衾脚步顿了顿，眼眸微眯，试图看清是谁。
随着人越走越近，她愣在原地。
沈知礼怎么会知道她在这？
“愣着做什么，”隔着段距离，沈知礼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想淋雨？”
棠衾回过神，快步走过去。
沈知礼不由分说的把长衫递给她，“没找到雨伞在哪，先披上。”
棠衾摸摸耳朵，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沈知礼沉着脸的模样像是生气了。
气什么？
沈知礼牵着她一只手，脚步匆匆。
棠衾被动的跟在他身后，长衫搭在她头顶，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略微愧疚的扫过他劲瘦的腰，棠衾没好意思提出自己走。
沈知礼一个伤患都不顾大雨跑来找她，她再火上浇油不好。
五六分钟的路因为大雨多走了会儿，两人手牵着手淋了个透心凉，
回到家时，沈知礼仍旧不发一言，沉默的从厨房端了盆干净的热水放到洗浴间。
“去洗澡，我来收拾。”
这下棠衾确定，沈知礼语气毫无感情，比外面的风雨还要冰冷。
她神情恍惚的抱着干衣服被推进洗浴间。
置物架旁边悬挂着一面铜镜，映出来的人影昏黄模糊，却也能看出棠衾的狼狈，从门口到屏风隔开的浴桶，一小段的距离，地面上就添了串清晰的水渍。
半人高的木质浴桶内同样盛了热水，温度刚好，算算时间应该是沈知礼出去找她时就倒好的。
棠衾的手指搭在浴桶边缘，神情微怔。
“咚咚咚”
“不要洗太久，饭菜在客厅，”沈知礼站在门口提醒了句。
棠衾连忙应声，“哦好。”
山里昼夜温差大，真正的夏天温度并没有外界高，他们整天待在绣坊做工，也没出汗，顶多是洗去身上的雨水。
棠衾没多久就穿着干净衣服走出来。
衣服除了皂角的香气，还有残留的阳光温度，洗完一身清爽。
堂屋。
沈知礼面无表情的坐在桌前，煤油灯随着吹来的风忽明忽暗，散发出一股古怪的味道。
棠衾觑一眼他，默默落座。
桌上两个菜，一个炒螺蛳，一个菌菇，共同点是上面几乎覆了一层辣椒。
“你……”棠衾没有动筷，迟疑着，“你不能吃辛辣刺激的。”
沈知礼抿了口粥，淡声道，“我喝粥。”
“……”
棠衾理智的没继续说话。
屋内一时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沈知礼不动声色的瞥过棠衾微蹙的眉，冷不丁问，“阿婆他们训斥你了？”
棠衾摇头。
“不高兴怎么不直接说出来，”沈知礼屈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敛起目中冷光，努力维持着温和的表象，“你是独立存在的合体，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不管是对是错，首先要说出来。”
棠衾捧着小碗，牙齿无意识的磨着边缘，发出哒哒的声音。
沈知礼身体后倾，循循善诱，“我或许能给你一些意见。”
棠衾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从年龄来看，沈知礼比她大，就算不论资排辈，以局外人的角度，看问题确实足够清晰。
她有些纠结，问起另外的，“你怎么知道我在后山？”
“出门时碰到黎青和他母亲。”
棠衾，“铃兰阿婶说什么？”
沈知礼默了下，道，“我们语言不通。”
他继续道，“不过看动作表情，她很担心你。”
棠衾唇角微弯，“嗯，铃兰阿婶是除了阿婆外对我最好的，比对她已经出嫁的女儿还好。”
沈知礼叹了口气。
可不是么。
塔南寨传承数百年，依旧存留着重男轻女的陋习，在铃兰阿婶眼中，女儿嫁出门就是别家人，若是黎青把棠衾娶回家，那就是一家人。
肯定要待她好点的。
看着棠衾眼中的感激，他还是把实话咽了回去，委婉道，“她把你当一家人看待。”
棠衾眼眸微微睁大，“没有血缘关系，总归隔着一层的。”
沈知礼，“……”
他喉结动了动，“你就没想过，她在撮合你跟黎青？”
棠衾唇边的笑意变淡。
“你不怕她挟恩求报？”
良久，棠衾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道，“阿婆今天跟我提起结亲的事。”
沈知礼双手交握在腹前，语气平静，“没想好？还是不愿意？”
这一巴掌拍的黎青当场愣住，随后涨红了脸，匆忙瞥一眼沉默的沈知礼，欲盖弥彰道，“阿妈我们快回去吧。”
儿子情商不够，黎阿妈再焦急也无能为力。
遗憾的看了眼伫立在门口，一身矜贵的沈知礼，她摇头叹气的往自家的方向走，黎青跟在她身边挨吵。
沈知礼抬头望天。
晚霞被完全遮盖，只剩下阴沉沉的乌云在上空随风变换。
他不再犹豫，进院子找雨伞。
但所见之处只有挂在墙上的蓑衣，看上去已经很久没用过，积了层灰尘，取下来时扑簌簌的往下落。
沈知礼偏头咳嗽两声，最终还是没穿，只挑了件长款的外衫搭在臂弯里。
顺着小道一直往上走，路两侧的房屋破败不堪，院内杂草生长旺盛。在阴暗天气下不免联想到棠衾提起的蛇窝。
路边到处是堆积的树枝枯叶，可能是预见阴雨天气，不少虫子也在缝隙里迅速攀爬，偶尔可见密密麻麻的一片，教人不寒而栗。
另一边的棠衾也跟父母聊完了最近的烦恼，起身收拾东西。
雨不等人。
刚把背篓揽到肩上，大雨倾盆而至，转眼间她就成了落汤鸡。
原本穿在身上空落落的裙摆湿答答的滴水，雨砸在脸上看不清路，四周都因为雨幕模糊不清。
土路随着雨水冲刷慢慢聚成泥浆流往山下，山路湿滑，棠衾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小心，艰难下山。
不远处寨子笼罩在氤氲雾气中，不少寨民在抢救晒的干柴，仓促忙碌着。
她抬手挡在额前，另一只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眼看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棠衾定了定心神，专心致志的探着脚下的路。
好在坡度并不陡，走到山脚那块石头时，路基本已经是平的。
正前方一道身影步伐匆匆的直冲这边赶来，棠衾脚步顿了顿，眼眸微眯，试图看清是谁。
随着人越走越近，她愣在原地。
沈知礼怎么会知道她在这？
“愣着做什么，”隔着段距离，沈知礼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想淋雨？”
棠衾回过神，快步走过去。
沈知礼不由分说的把长衫递给她，“没找到雨伞在哪，先披上。”
棠衾摸摸耳朵，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沈知礼沉着脸的模样像是生气了。
气什么？
沈知礼牵着她一只手，脚步匆匆。
棠衾被动的跟在他身后，长衫搭在她头顶，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略微愧疚的扫过他劲瘦的腰，棠衾没好意思提出自己走。
沈知礼一个伤患都不顾大雨跑来找她，她再火上浇油不好。
五六分钟的路因为大雨多走了会儿，两人手牵着手淋了个透心凉，
回到家时，沈知礼仍旧不发一言，沉默的从厨房端了盆干净的热水放到洗浴间。
“去洗澡，我来收拾。”
这下棠衾确定，沈知礼语气毫无感情，比外面的风雨还要冰冷。
她神情恍惚的抱着干衣服被推进洗浴间。
置物架旁边悬挂着一面铜镜，映出来的人影昏黄模糊，却也能看出棠衾的狼狈，从门口到屏风隔开的浴桶，一小段的距离，地面上就添了串清晰的水渍。
半人高的木质浴桶内同样盛了热水，温度刚好，算算时间应该是沈知礼出去找她时就倒好的。
棠衾的手指搭在浴桶边缘，神情微怔。
“咚咚咚”
“不要洗太久，饭菜在客厅，”沈知礼站在门口提醒了句。
棠衾连忙应声，“哦好。”
山里昼夜温差大，真正的夏天温度并没有外界高，他们整天待在绣坊做工，也没出汗，顶多是洗去身上的雨水。
棠衾没多久就穿着干净衣服走出来。
衣服除了皂角的香气，还有残留的阳光温度，洗完一身清爽。
堂屋。
沈知礼面无表情的坐在桌前，煤油灯随着吹来的风忽明忽暗，散发出一股古怪的味道。
棠衾觑一眼他，默默落座。
桌上两个菜，一个炒螺蛳，一个菌菇，共同点是上面几乎覆了一层辣椒。
“你……”棠衾没有动筷，迟疑着，“你不能吃辛辣刺激的。”
沈知礼抿了口粥，淡声道，“我喝粥。”
“……”
棠衾理智的没继续说话。
屋内一时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沈知礼不动声色的瞥过棠衾微蹙的眉，冷不丁问，“阿婆他们训斥你了？”
棠衾摇头。
“不高兴怎么不直接说出来，”沈知礼屈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敛起目中冷光，努力维持着温和的表象，“你是独立存在的合体，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不管是对是错，首先要说出来。”
棠衾捧着小碗，牙齿无意识的磨着边缘，发出哒哒的声音。
沈知礼身体后倾，循循善诱，“我或许能给你一些意见。”
棠衾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从年龄来看，沈知礼比她大，就算不论资排辈，以局外人的角度，看问题确实足够清晰。
她有些纠结，问起另外的，“你怎么知道我在后山？”
“出门时碰到黎青和他母亲。”
棠衾，“铃兰阿婶说什么？”
沈知礼默了下，道，“我们语言不通。”
他继续道，“不过看动作表情，她很担心你。”
棠衾唇角微弯，“嗯，铃兰阿婶是除了阿婆外对我最好的，比对她已经出嫁的女儿还好。”
沈知礼叹了口气。
可不是么。
塔南寨传承数百年，依旧存留着重男轻女的陋习，在铃兰阿婶眼中，女儿嫁出门就是别家人，若是黎青把棠衾娶回家，那就是一家人。
肯定要待她好点的。
看着棠衾眼中的感激，他还是把实话咽了回去，委婉道，“她把你当一家人看待。”
棠衾眼眸微微睁大，“没有血缘关系，总归隔着一层的。”
沈知礼，“……”
他喉结动了动，“你就没想过，她在撮合你跟黎青？”
棠衾唇边的笑意变淡。
“你不怕她挟恩求报？”
良久，棠衾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道，“阿婆今天跟我提起结亲的事。”
沈知礼双手交握在腹前，语气平静，“没想好？还是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