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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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而圣洁的盐雪高塔，在晴空万里的天幕下熠熠闪光。
少女依然紧握手中的镰刃，观察着眼前不知在呢喃什么的女子。
很快，只见薇塔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身上的伤口逐渐愈合，朝着自己慢慢走了过来，那双樱红色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还要继续吗，薇塔？”希儿皱了皱眉。
“……”
薇塔的表情没有任何动容，步伐缓慢，但并没有因希儿的警告而停下，希儿也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姿态。
嗡——
「杀掉律者，不可失败。
杀了她，她不是邓恩。」
与此同时，在少女愈加疑惑的目光下，自己的力量正逐渐恢复甚至增长，耳边的呓语也更加让自己烦躁。
“「你」真的很吵啊。”最终，薇塔忽然叹息了一声。
“诶？”
随后，薇塔再次抬手，缓缓开口，但说出来的，却是希儿不知道的另一种语言的单词。
“「删除」。”说着，薇塔再次打了声响指，希儿再次做好了挥刀的准备。
啪！
“……”
然而，无事发生，还未等希儿反应过来，薇塔率先松了一口气，轻笑了几声。
“终于清净了。
别担心，希儿，现在，我们不用再战斗了。”
“什么？”
见少女不明所以的样子，薇塔轻笑着耸了耸肩，说道：“因为……你猜的没错。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娑」。
我还是那个……最爱你们的薇塔噢～！”
果然如此吗？
此前，在得知薇塔是所谓的「娑」时，众人首先感受到的，是奇怪，惊讶才是其次。
如果把「娑」与「终焉之茧」画约等号的话，那她展现出来的实力，即使在「茧」之下，以及刚才她有留手的成分，但也不应该是世界泡这样的渺小。
所以，几个猜测油然而生，比如所谓的虚弱期、又或者，她不是「娑」，而是与祂有关联，比如管理员、分身之类的。
不过，虽然心中的一个猜测得到了口头的证实，但希儿那褶皱的双眉没有一丝舒展，就只因眼前的女子，太会伪装了。
再加上，为了打败她，「希儿」、温蒂、苏莎娜、绮罗前辈她们，以及两个世界泡的生灵都……
而且气人的是，知道全过程的始作俑者，现在还在自己面前嬉皮笑脸的，态度比思宇哥哥和布洛妮娅姐姐还要敷衍！
与此同时，见希儿的脸色愈加阴沉，薇塔苦笑着合手歉意道：
“哎呀，虽然生气的希儿也很可爱，但也别这么警惕嘛，我现在正准备给你解释呢～
而且，你的同伴们……”说着，她还是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
“你和另一位「希儿」，以及……温蒂，不是已经知道找她们回来的方法了吗？”
“……我承认，如果没有手下留情，她也没有机会利用自己的律者权能，想办法将那些被「抹除了存在」的生灵带回世界。
意识的永久消散，那将是死之律者的权能也无法逆转的结果。”希儿露出一瞬间的意外，但没有否认。
不过，除此之外，希儿现在还是担心，光靠自己的权能，还不足以拔除扎根于世界泡的「规则」。
但，似是提取到某个单词，薇塔不禁皱了皱眉，摇了摇头，说道：“「死之律者」？这名字也太不健康阳光了，一点都不适合你。
你兼顾着「创生」与「凋零」……还是「死生之律者」才更像你呢。”
“不要转移话题！”希儿没好气道。
“好好好，我现在说，不过，为了让你彻底安心，我先跟你讲讲，所谓「娑的规则」。”
“「娑的规则」？”
在少女讶异的目光中，薇塔的脸上浮现出些许近似感伤的情绪，娓娓道来。
“娑设下的规则，是愿望噢，更准确的说，是「人性」……”
在植入了「规则」的世界中，人们的某些愿望会逐渐化为现实。
盐雪圣城的人们，相信有引渡生死的贤者存在，贤者会将死者带往死后的世界，沙铁国度因此诞生。
而沙铁国度的魂灵，相信贤者会使他们复生，和圣城的生者再次团聚，于是两个世界开始交错纠缠，逐渐融为一体。
但，那恰巧是毁灭的开始。
也在那之前，就有一个「娑」很了解的前提，那就是「人性」。
与至亲至爱之人生离死别，会感到痛苦，这是人性。
想要与分开的亲人或者爱人再次相聚，这是人性。
不愿放弃习以为常的生活，这是人性。
贪图享受、渴望不劳而获，这也是人性。
人性不因时代而改变，即使在世界交融，一切毁灭之后，只要新的萌芽再次滋长，类似的故事就会再一次上演。
只要人们的愿望存在一个小小的公约数，他们就会自行将其放大，最终实践「娑的规则」。
而「规则」回应「愿望」，随即跟着「人性」逐渐膨胀，直至爆炸。
究其根本，生命的存在，必然会产生愿望，即便是只有虫草花木的世界，也会在「娑」的意志下、在愿望的驱动下，不断膨胀。
生命的本质，在于「膨胀」，这一点，自己之前倒是挺认同娑这样的观点。
“就是没想到，这道无法破解的「程序」，竟会有「无法承受」的一天。”说着，似是勾起了某些画面，薇塔苦恼地摇了摇头。
没有理会少女再次讶异的表情，樱红色的双眸露出了罕见的思索，缓缓说道：“这就是接下来，我要跟你解释的，关于「我是谁」的经历。”
随后，少女屏息静声，接收着由薇塔提供的、来自亿万年前的回忆。
……
那是「娑」扎根于「海」一段时间的时候，那时的自己……还作为「娑」的「傀儡」，「代理人」，忽然出现了自我意识。
但与此同时，她也明白了，「自由」并不是「诞生」的附赠品。
自由，要靠自己来争取。
所以，在漫长的时间已经流逝，「代理人」依然重复着她的工作。
但与此同时，得益于「娑」毫不在意的特点，她一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以及，她给自己取了「娑」原来的名字，那个曾经一度被祂抛弃的名字，薇塔。
但，原本只是这样循序渐进，反复无常才对……
…………
「“这是最疯狂的时代，也是最精彩的时代，人，就像是地里的秸秆，随时被刀收割、被风吹散、被火烧尽，或者，自己倒下，毕竟弱不禁风。
所以在这里，『人性』、『愿望』才会如此强烈，机遇和经历，才会如此扑朔迷离。
但，就算是再宏大的一页，也比不过三叶草街的下午茶，以及你这毫不掩饰的称赞～”
……
“我不信傀儡的鬼话，因为那只不过是一具带有自我格式化的行尸走肉罢了。
更何况，你和它，终究是受困于『规则』之中，毕竟全知的羽翼，怎会满足于遮蔽天阙。”
……
“我真替你那位可怜的造物主感到可笑，毕竟你那点小算盘，真的无人在意。”」
…………
终究，还是低估所谓的「自我」，也高估了自己所谓的「冷静」。
“……骗子。”带着莫名的情绪，薇塔忽然呢喃了一声。
“薇塔？”希儿歪了歪脑袋。
闻言，思绪就此中断，薇塔轻笑着摇了摇头，仿佛刚才的一切不存在。
“金星的幸存者「薇塔」，成为量子之海的「娑」以后，创造出来的分身、助手、代理人，也就是现在的我，薇塔。
所以，我之前说自己是金星人，倒也不能算是在骗你们，对吧？”
所以，金星的人们，也曾经直面崩坏，对抗「终焉之茧」吗？
了解来龙去脉后，一时间，希儿竟有些五味杂陈，或者说，她又想到邓恩以及爱衣所提到的那个「原本」。
如果，在那个没有思宇哥哥存在的世界，或者说某一个时间线，会不会……比薇塔更糟糕呢？
“不过说回来，「崩坏」和「深渊」，地球和金星，我们的文明不如你们的有诗意呢。”
言毕，希儿没有立刻回答，薇塔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静静地等她开口。
很快，希儿呼出口气，但望着眼前的女子，她的情绪依旧有些复杂。
“薇塔，如果，你真不是元凶，只想要属于自己的自由……那你为什么还要助纣为虐？
一路上，你一直充当着我们的向导、伙伴，即使你陈述的故事漏洞百出，但不知不觉间，我们都将你当成了可以信任的伙伴。”
“……唉，我坦白，我，确实……是个恶人。”
薇塔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然而，表情的深处，却似乎透露出一种罕见的坦诚与苦涩。
“我想要获得自由，我想要为自己而活。
但想要摆脱「娑」的掌控，摆脱那双「全视之眼」，这可能是唯有神明才能做到的事。
但我只是祂众多模仿者中的一粒微尘，可能连「傀儡」也算不上，所以，我只能等。
当然，邓恩的世界的确不失为一种机会，但……由于世界泡的「刻板印象」，导致了我们的错估，他的「世界」太过庞大。
即使终将消散，但那种能量也足以让我们同归于尽，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所以，我只能再等机会，直到遇见了你们。
起初，我也只不过是多看了一眼而已，结果，我发现你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沾点邓恩的「味道」，尤其是温蒂和绮罗的，这让我有些……好奇。
所以，再短暂观察后，我还是决定现身跟随你们，而且事实也证明，这为我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运，虽然……还是付出了点代价。”
说着，薇塔下意识捂着腹部，不禁轻笑了几声，希儿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让她想到，刚刚薇塔那副自言自语的样子。
“所以，就在刚刚，关于我们逐个击破，你将其中的「危险性」全都透露给了娑，为的就是从祂那里获得更多的「权能」，好摆脱控制，就像现在这样？”
“对，没错！”闻言，薇塔赞同地点了点头，轻笑着耸了耸肩。
“总之，这些危言耸听，的确收获了效果，不过，祂不可能放弃这个世界泡，但祂也不可能亲临至此。
所以，祂才会交付我更多的「权能」，以至于现在多到难以想象，我终于找到了机会，得以删除自己和「娑」的联系。
还记得那句「我爱你们」吗？它也有这方面的含义噢～”说着，她再次露出了初见时般诚挚而纯真的笑。
现在，虽然自己的力量还不及那个讨厌的家伙，但，起码证明给他看了。
自己的确能摆脱控制，自己真的不是任人操控的傀儡，更不是……他口中的「死人」。
虽然……有些晚了。
……
“我明白了，现在的你，确实对我们没有恶意，那接下来……”
只见希儿那仅存的复杂情绪散去后，虽然相比之前淡去了许多，但望着眼前的薇塔，警惕依然存在。
“接下来，我会找回我们的同伴，找回这个世界的人们，直至恢复如初后，我们会再次回到自己的家园。
到了那个时候，薇塔，你还会阻挡在我们面前吗？”
“……”
希儿原本以为，薇塔一定还会露出那略显俏皮的微笑，但在自己话音刚落，答案并非如此。
相反地，薇塔露出了希儿从未见过的认真却些许疲惫的表情。
“希儿，我的朋友，请允许我这样称呼。
无论你将去往何处，做些什么，你从我这里得到的将只会有感谢和祝福。
我自认是一个恶人，作为「娑」的代理人，我毁灭过很多文明，所以鲜少赎罪。
而这一次，你斩断的「愿之芽」，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的根基，所以，世界已经被归还给了此处的生灵。
既然大家根本没有死，那我就不会再出现一丝一毫的歉疚。
但我们之间的战斗，的确结束了。
那么，希儿……”说着，微风慢慢卷起，樱红的双眸缓缓眯起，露出了罕见的庆幸与轻松。
“愿你们在归途，一路顺风。”
呼——
一阵微风，簌簌拂过，仿佛一个随着醒来而消逝的梦，薇塔，已然不见踪影。
纯白而圣洁的盐雪高塔，在晴空万里的天幕下熠熠闪光。
少女依然紧握手中的镰刃，观察着眼前不知在呢喃什么的女子。
很快，只见薇塔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身上的伤口逐渐愈合，朝着自己慢慢走了过来，那双樱红色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还要继续吗，薇塔？”希儿皱了皱眉。
“……”
薇塔的表情没有任何动容，步伐缓慢，但并没有因希儿的警告而停下，希儿也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姿态。
嗡——
「杀掉律者，不可失败。
杀了她，她不是邓恩。」
与此同时，在少女愈加疑惑的目光下，自己的力量正逐渐恢复甚至增长，耳边的呓语也更加让自己烦躁。
“「你」真的很吵啊。”最终，薇塔忽然叹息了一声。
“诶？”
随后，薇塔再次抬手，缓缓开口，但说出来的，却是希儿不知道的另一种语言的单词。
“「删除」。”说着，薇塔再次打了声响指，希儿再次做好了挥刀的准备。
啪！
“……”
然而，无事发生，还未等希儿反应过来，薇塔率先松了一口气，轻笑了几声。
“终于清净了。
别担心，希儿，现在，我们不用再战斗了。”
“什么？”
见少女不明所以的样子，薇塔轻笑着耸了耸肩，说道：“因为……你猜的没错。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娑」。
我还是那个……最爱你们的薇塔噢～！”
果然如此吗？
此前，在得知薇塔是所谓的「娑」时，众人首先感受到的，是奇怪，惊讶才是其次。
如果把「娑」与「终焉之茧」画约等号的话，那她展现出来的实力，即使在「茧」之下，以及刚才她有留手的成分，但也不应该是世界泡这样的渺小。
所以，几个猜测油然而生，比如所谓的虚弱期、又或者，她不是「娑」，而是与祂有关联，比如管理员、分身之类的。
不过，虽然心中的一个猜测得到了口头的证实，但希儿那褶皱的双眉没有一丝舒展，就只因眼前的女子，太会伪装了。
再加上，为了打败她，「希儿」、温蒂、苏莎娜、绮罗前辈她们，以及两个世界泡的生灵都……
而且气人的是，知道全过程的始作俑者，现在还在自己面前嬉皮笑脸的，态度比思宇哥哥和布洛妮娅姐姐还要敷衍！
与此同时，见希儿的脸色愈加阴沉，薇塔苦笑着合手歉意道：
“哎呀，虽然生气的希儿也很可爱，但也别这么警惕嘛，我现在正准备给你解释呢～
而且，你的同伴们……”说着，她还是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
“你和另一位「希儿」，以及……温蒂，不是已经知道找她们回来的方法了吗？”
“……我承认，如果没有手下留情，她也没有机会利用自己的律者权能，想办法将那些被「抹除了存在」的生灵带回世界。
意识的永久消散，那将是死之律者的权能也无法逆转的结果。”希儿露出一瞬间的意外，但没有否认。
不过，除此之外，希儿现在还是担心，光靠自己的权能，还不足以拔除扎根于世界泡的「规则」。
但，似是提取到某个单词，薇塔不禁皱了皱眉，摇了摇头，说道：“「死之律者」？这名字也太不健康阳光了，一点都不适合你。
你兼顾着「创生」与「凋零」……还是「死生之律者」才更像你呢。”
“不要转移话题！”希儿没好气道。
“好好好，我现在说，不过，为了让你彻底安心，我先跟你讲讲，所谓「娑的规则」。”
“「娑的规则」？”
在少女讶异的目光中，薇塔的脸上浮现出些许近似感伤的情绪，娓娓道来。
“娑设下的规则，是愿望噢，更准确的说，是「人性」……”
在植入了「规则」的世界中，人们的某些愿望会逐渐化为现实。
盐雪圣城的人们，相信有引渡生死的贤者存在，贤者会将死者带往死后的世界，沙铁国度因此诞生。
而沙铁国度的魂灵，相信贤者会使他们复生，和圣城的生者再次团聚，于是两个世界开始交错纠缠，逐渐融为一体。
但，那恰巧是毁灭的开始。
也在那之前，就有一个「娑」很了解的前提，那就是「人性」。
与至亲至爱之人生离死别，会感到痛苦，这是人性。
想要与分开的亲人或者爱人再次相聚，这是人性。
不愿放弃习以为常的生活，这是人性。
贪图享受、渴望不劳而获，这也是人性。
人性不因时代而改变，即使在世界交融，一切毁灭之后，只要新的萌芽再次滋长，类似的故事就会再一次上演。
只要人们的愿望存在一个小小的公约数，他们就会自行将其放大，最终实践「娑的规则」。
而「规则」回应「愿望」，随即跟着「人性」逐渐膨胀，直至爆炸。
究其根本，生命的存在，必然会产生愿望，即便是只有虫草花木的世界，也会在「娑」的意志下、在愿望的驱动下，不断膨胀。
生命的本质，在于「膨胀」，这一点，自己之前倒是挺认同娑这样的观点。
“就是没想到，这道无法破解的「程序」，竟会有「无法承受」的一天。”说着，似是勾起了某些画面，薇塔苦恼地摇了摇头。
没有理会少女再次讶异的表情，樱红色的双眸露出了罕见的思索，缓缓说道：“这就是接下来，我要跟你解释的，关于「我是谁」的经历。”
随后，少女屏息静声，接收着由薇塔提供的、来自亿万年前的回忆。
……
那是「娑」扎根于「海」一段时间的时候，那时的自己……还作为「娑」的「傀儡」，「代理人」，忽然出现了自我意识。
但与此同时，她也明白了，「自由」并不是「诞生」的附赠品。
自由，要靠自己来争取。
所以，在漫长的时间已经流逝，「代理人」依然重复着她的工作。
但与此同时，得益于「娑」毫不在意的特点，她一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以及，她给自己取了「娑」原来的名字，那个曾经一度被祂抛弃的名字，薇塔。
但，原本只是这样循序渐进，反复无常才对……
…………
「“这是最疯狂的时代，也是最精彩的时代，人，就像是地里的秸秆，随时被刀收割、被风吹散、被火烧尽，或者，自己倒下，毕竟弱不禁风。
所以在这里，『人性』、『愿望』才会如此强烈，机遇和经历，才会如此扑朔迷离。
但，就算是再宏大的一页，也比不过三叶草街的下午茶，以及你这毫不掩饰的称赞～”
……
“我不信傀儡的鬼话，因为那只不过是一具带有自我格式化的行尸走肉罢了。
更何况，你和它，终究是受困于『规则』之中，毕竟全知的羽翼，怎会满足于遮蔽天阙。”
……
“我真替你那位可怜的造物主感到可笑，毕竟你那点小算盘，真的无人在意。”」
…………
终究，还是低估所谓的「自我」，也高估了自己所谓的「冷静」。
“……骗子。”带着莫名的情绪，薇塔忽然呢喃了一声。
“薇塔？”希儿歪了歪脑袋。
闻言，思绪就此中断，薇塔轻笑着摇了摇头，仿佛刚才的一切不存在。
“金星的幸存者「薇塔」，成为量子之海的「娑」以后，创造出来的分身、助手、代理人，也就是现在的我，薇塔。
所以，我之前说自己是金星人，倒也不能算是在骗你们，对吧？”
所以，金星的人们，也曾经直面崩坏，对抗「终焉之茧」吗？
了解来龙去脉后，一时间，希儿竟有些五味杂陈，或者说，她又想到邓恩以及爱衣所提到的那个「原本」。
如果，在那个没有思宇哥哥存在的世界，或者说某一个时间线，会不会……比薇塔更糟糕呢？
“不过说回来，「崩坏」和「深渊」，地球和金星，我们的文明不如你们的有诗意呢。”
言毕，希儿没有立刻回答，薇塔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静静地等她开口。
很快，希儿呼出口气，但望着眼前的女子，她的情绪依旧有些复杂。
“薇塔，如果，你真不是元凶，只想要属于自己的自由……那你为什么还要助纣为虐？
一路上，你一直充当着我们的向导、伙伴，即使你陈述的故事漏洞百出，但不知不觉间，我们都将你当成了可以信任的伙伴。”
“……唉，我坦白，我，确实……是个恶人。”
薇塔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然而，表情的深处，却似乎透露出一种罕见的坦诚与苦涩。
“我想要获得自由，我想要为自己而活。
但想要摆脱「娑」的掌控，摆脱那双「全视之眼」，这可能是唯有神明才能做到的事。
但我只是祂众多模仿者中的一粒微尘，可能连「傀儡」也算不上，所以，我只能等。
当然，邓恩的世界的确不失为一种机会，但……由于世界泡的「刻板印象」，导致了我们的错估，他的「世界」太过庞大。
即使终将消散，但那种能量也足以让我们同归于尽，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所以，我只能再等机会，直到遇见了你们。
起初，我也只不过是多看了一眼而已，结果，我发现你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沾点邓恩的「味道」，尤其是温蒂和绮罗的，这让我有些……好奇。
所以，再短暂观察后，我还是决定现身跟随你们，而且事实也证明，这为我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运，虽然……还是付出了点代价。”
说着，薇塔下意识捂着腹部，不禁轻笑了几声，希儿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让她想到，刚刚薇塔那副自言自语的样子。
“所以，就在刚刚，关于我们逐个击破，你将其中的「危险性」全都透露给了娑，为的就是从祂那里获得更多的「权能」，好摆脱控制，就像现在这样？”
“对，没错！”闻言，薇塔赞同地点了点头，轻笑着耸了耸肩。
“总之，这些危言耸听，的确收获了效果，不过，祂不可能放弃这个世界泡，但祂也不可能亲临至此。
所以，祂才会交付我更多的「权能」，以至于现在多到难以想象，我终于找到了机会，得以删除自己和「娑」的联系。
还记得那句「我爱你们」吗？它也有这方面的含义噢～”说着，她再次露出了初见时般诚挚而纯真的笑。
现在，虽然自己的力量还不及那个讨厌的家伙，但，起码证明给他看了。
自己的确能摆脱控制，自己真的不是任人操控的傀儡，更不是……他口中的「死人」。
虽然……有些晚了。
……
“我明白了，现在的你，确实对我们没有恶意，那接下来……”
只见希儿那仅存的复杂情绪散去后，虽然相比之前淡去了许多，但望着眼前的薇塔，警惕依然存在。
“接下来，我会找回我们的同伴，找回这个世界的人们，直至恢复如初后，我们会再次回到自己的家园。
到了那个时候，薇塔，你还会阻挡在我们面前吗？”
“……”
希儿原本以为，薇塔一定还会露出那略显俏皮的微笑，但在自己话音刚落，答案并非如此。
相反地，薇塔露出了希儿从未见过的认真却些许疲惫的表情。
“希儿，我的朋友，请允许我这样称呼。
无论你将去往何处，做些什么，你从我这里得到的将只会有感谢和祝福。
我自认是一个恶人，作为「娑」的代理人，我毁灭过很多文明，所以鲜少赎罪。
而这一次，你斩断的「愿之芽」，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的根基，所以，世界已经被归还给了此处的生灵。
既然大家根本没有死，那我就不会再出现一丝一毫的歉疚。
但我们之间的战斗，的确结束了。
那么，希儿……”说着，微风慢慢卷起，樱红的双眸缓缓眯起，露出了罕见的庆幸与轻松。
“愿你们在归途，一路顺风。”
呼——
一阵微风，簌簌拂过，仿佛一个随着醒来而消逝的梦，薇塔，已然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