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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第十天的时候,高扬遇见了苏理,但不是在学校门口,而是在他家楼下。
苏理邀请高扬去他家玩,虽然高扬很想去,但是不能离开那么久,只能拒绝了苏理。苏理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于是拉着高扬在商场门口的阶梯上坐了下来,干净的校服就被弄脏了。
“你住在这里吗?”苏理指了指高扬刚才下来的楼房。
“对。”
“我前几天到那边找你,都没有看见你。”
“我也在找你,在你学校门口。”
苏理有些惊讶,“啊你来我学校了啊,我没有看见你啊。”
“我就站在门口,但是都没有找到你……”
原来两个人都在找对方,但是完美地错过。
之后两个人坐在那里聊上了,高扬问苏理怎么这几年来村里面,苏理解释说他一直跟着爸爸妈妈搬家,没有时间回去。高扬又跟苏理说了他这几年的一些事,还有来到城里的事。
“苏理,对不起,你的大黄他被村长带走了,我抢不回来,他们还把它杀了。”
高扬一直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苏理,大黄是苏理交给他的,但是他却没保护好它。
苏理眼睛亮亮的,认真地听着高扬说话,好像他们从没有分开过一样,没有一点陌生。不过高扬说话不像以前一样慢慢的,相反说得很快,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高扬现在的普通话已经很好了,以前他在村子里面一般都是说家乡话,是上学之后才开始说普通话的,刚见苏理那段时间他说话总是磕磕绊绊的,现在已经很流畅了。在学校的时候,大部分的同学都是当地人,所以大家也习惯用家乡话交流,虽然他没什么朋友,但是偶尔也有人来跟他搭话,苏理刚离开那会儿,他习惯了跟苏理说普通话,就一不小心用普通话回答了。
但是得到的却是嘲笑,因为他们觉得说普通话的都是外地的。高扬也不想管这些,老师上课的时候都是说普通话,普通话就是全国都要学的,学校走廊那里还挂着“请说普通话”的标语,为什么自己却不能说普通话呢。
当然他怎么不会说家乡话呢,只是这是他的权利吧,就像他有不去欺负人的权利,不被欺负的权利。
离别之后,他们约定明天再见,明天是周末,苏理说明天来找他玩。
这个是可以的,高扬打算请苏理到家里面玩,还可以让他见一下自己的弟弟,虽然弟弟总是哭,但是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等待第二天的到来显得格外漫长,爸爸妈妈出门了,今天的弟弟没有睡醒,高扬趁着这个时间去找苏理,而苏理已经早早等在那里了,两个小伙伴手拉着手回到出租屋里。
回来时,弟弟已经醒了,大哭着。
苏理让高扬坐在小凳子上,熟练地冲了奶粉给弟弟吃,弟弟哼唧哼唧地吃着,两个小眼睛圆滚滚地转着。
今天的弟弟真的乖的出奇,不用他哄就乖乖吃奶,因此高扬还可以和苏理一起玩。
“苏理你看,他的脚还可以伸到头上去。”
“哇,他好小。”
“对呀,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手掌那么大一点呢。”
这个时候弟弟突然就哭了起来,嚎啕大哭,感觉房顶都要掀翻的那种。高扬赶紧去哄他,苏理一脸不知所措。
高扬把弟弟抱了起来,轻轻摇晃,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他有时候会有点不乖……”
苏理第一次知道“有点不乖”是那么不乖的,感觉高扬怀里面抱着的不是一个小宝宝,而是一个高音量的大喇叭,跟超市门口的大喇叭一样。
他是不觉得这个小家伙可爱的,毕竟可爱的东西有那么多,糖果饼干,弹弓玩具和玻璃珠,都比这个小家伙可爱多了,至少它们不会让高扬露出那样不知所措的表情。苏理本来想帮一下忙,但是实在不知怎么帮,他学着样子摸了摸这个小家伙的头,这个小家伙反而哭得更大声了,真是让他一个头两个大的。
终于等到这个小家伙哭累了,喝饱了,他们才静悄悄的在角落说话,高扬还拿出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他一直带着的一个毛绒玩偶,苏理以前见它的时候是灰色的,现在已经洗得干干净净了。
“你的学校是不是要交很多钱呀?”高扬小声地问,以防弟弟又醒了。
“我也不知道。”苏理想了一下,他对钱没有太大的概念。
“我妈妈说我不能在你的学校上学。”
“啊,那怎么办,我还想以后和你一起去学校呢。”
高扬也想呀,如果可以和苏理一起,一定是很开心的事吧。
“这个就是你的弟弟呀?”苏理有点嫌弃地指了指床上地小家伙。
“对……”
“感觉他好吵啊,他每天都要这样吗?”
“……”高扬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了。“有时候不会的。”
苏理是不相信他的话了,毕竟是见过那个家伙的威力的,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带的小书包里面拿出来一个包子,“给你,还热着呢。”
“你吃吧,我家里面还有饭吃呢。”
“不行,我已经吃过了,专门留给你的,你快吃吧。”
高扬只好接过包子,的确还是热乎的,还冒着热气,在苏理的注视下咬下一口,肉香一下子就灌注在他的嘴巴里面,整个人都是幸福的了。
“好吃吗?”苏理两个手撑着头问。
“好吃。”高扬笑了,这是他今天最幸福的时刻了。
“下次我再给你买。”
吃完包子,两个人就坐在一起看书,上次高扬说自己在家没有书看,苏理就拿了几本书来给他,这些书都是他看过的觉得好看的书。
高扬简直是看到金子一样的,一下子就投入到书的怀抱中去了,苏理也不打扰他,就这样跟他一起看,不时还要剧透几句,惹得高扬要去捂他的嘴。
就这样的小打小闹中时间过去了,苏理把书都留给了高扬,高扬不好意思白白把书拿走,又把他唯一的玩偶交给苏理,说是把书还给他再要回来。
苏理也欣然接受了,在日落中,两个小孩认真地道别。
之后这座小城里,他又有朋友了,就像是在陌生的丛林里,他找到了一棵熟悉的大树。
苏理的暑假开始,两个人更是形影不离的,天天待在一起,在这期间,高扬没有想过为什么苏理可以总是和他在一起玩,还常常很晚才回家也没有人约束。
直到高扬的妈妈发现了他们的来往,妈妈提前下班了,发现了家里只有嚎啕大哭的小儿子,高扬不知所踪,她正打算出去找人的时候,高扬和苏理手牵着手刚好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根冰棒。
高扬听到弟弟的哭声,看到满脸愠色的妈妈,一下就不敢说话了,刚才弟弟还睡得很香的,所以苏理提议去买冰棒的时候他才没有拒绝,可现在……
他下意思地把冰棒藏在背后,但是这样的动作在妈妈面前就是欲盖弥彰。
“弟弟都哭成这样了,你还跑出去玩,还买零食吃,你哪里来的钱,是不是在钱包里拿的。”
妈妈没给过他钱,这钱是爷爷以前赢钱的时候给他,他自己攒下的。
“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弟弟还在睡觉……”高扬解释道,“这个钱不是我偷拿的,这是我自己的钱。爷爷以前给我的钱。”
“你爷爷哪来的钱给你,年纪小小还学会撒谎了!”
妈妈的不信任,让高扬继续说话就像要吞下一千根针。他很难堪。
这时,身旁的苏理却站了出来。
“高扬不会说谎的,阿姨请你相信他好不好?”
门内弟弟的哭声还特别大声,盖在他们的声音之上,但是苏理的声音似乎在高扬耳边炸开一样,他没有跟苏理说过这个钱是怎么来的,但是苏理还是相信他,但是为什么妈妈却不行呢,难道他不是妈妈的儿子吗,难道他以前表现得像一个小偷吗,他记得每次妈妈让他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他最后都会乖乖把零钱都放回去,一角钱也不会拿的。
他的眼中不知为什么泛起了泪花,其实他是很少哭的,但是今天的泪水却像五月天的大雨一样止也止不住了。
高扬也还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啊,但是却总是被当成一个小大人一样,他也是需要疼爱的呀。
妈妈也没想到高扬会反应那么大,但是她却没有低头,即使是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冤枉了他,“你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没见过你?”
“我不住在这边的,只是过来找高扬玩。”
“带朋友来家里面玩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呢。”妈妈又对高扬说。
妈妈抱着弟,弟弟趴在妈妈的肩上吃手指,悠闲自得。
“……”高扬抹着眼泪,不再说话。
如果说了,他可能就没办法和苏理见面了,他知道。
“贪玩就贪玩,但是你要照顾好弟弟啊,你弟弟要是出什么事怎么办呢?”妈妈说话不大声,但是却让高扬更加伤心。
“阿姨,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高扬,他每天都要待在家里面照顾弟弟,出去五分钟都不行,弟弟还总是哭个不停,他还要一直抱着他,哄他睡觉,看书的时间都很少。”苏理有些生气了,“而且不是他要出去的,是我看弟弟睡着了,求他陪我出去卖冰棒的,你别说他了,要骂就骂我吧。”
妈妈的脸色有点难看了,被一个小孩说教,这件事就是很可笑的了。
“小朋友,你怎么这么晚都还不回家去,你家人该着急了吧,回去吧。”
“我家里面没有人在家。”苏理淡淡地说。
高扬很惊讶,他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问过他家里的事。
妈妈也明显没料到得到这样的回答,一时间没有声音。这个时候,苏理再次说话。
“阿姨,高扬不会撒谎骗人,而且他照顾弟弟也照顾得很好,你不要再那样子说他了,他也会很伤心的,你们把他留在村里的时候,他每天都在想你们,一直盼望着你们回来的。”
又对高扬说,“高扬,我回家去了。”
然后苏理就走了,妈妈似乎心里有了几分涟漪,没敢看高扬的眼神。
最后妈妈还是没有低头,高扬也无所谓了。
他现在想着苏理的事,虽然他的脑容量有限,但是还是感觉到这件事不简单的,他打算要好好问问苏理。
他总是不由地倾诉一些不开心给苏理,但是苏理好像没怎么说过他的不开心,而是让他看到他开心的样子。
但是之后的几天苏理都没出现,这让高扬很担心,可他也不知道苏理住在那里,他发现原来他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正当他在为苏理担心的时候,妈妈出事了。
天黑了,爸爸妈妈都没回来,高扬给弟弟冲了奶粉后,一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他的心里是很不安的,直到一个小时以后,隔壁的刘大婶敲门告诉他,妈妈在厂里被机器弄伤了手,爸爸正在医院陪她手术。
害怕,这是高扬的第一感受。
他想去医院,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弟弟还要照顾,也不认识路。
刘大婶拿了一点饭给他吃,他吃了之后就给弟弟洗澡,哄他睡觉,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直到他不知不觉睡过去之前,爸爸妈妈都没有回来。
他在心里想,只希望妈妈可以平安,以后他一定更听妈妈的话。
好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爸爸回来了,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爸爸……妈妈怎么样了?”
“没事。过几天就可以回来了。”爸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还是可以看出很疲惫。
高扬不敢多问,只能不再说话,爸爸撑着脑袋似乎睡着了,嘴里咒骂着什么。高扬不想听,捂着耳朵躲在被子里不动了。
之后的几天,高扬几乎每天吃了上顿没下顿,爸爸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回来,家里的食物都被高扬捣鼓得差不多了,他想跟爸爸说,但是爸爸的脸色越来越差,脾气也坏起来,高扬不敢说。
终于在一个星期之后,妈妈从医院回来了。
终于在第十天的时候,高扬遇见了苏理,但不是在学校门口,而是在他家楼下。
苏理邀请高扬去他家玩,虽然高扬很想去,但是不能离开那么久,只能拒绝了苏理。苏理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于是拉着高扬在商场门口的阶梯上坐了下来,干净的校服就被弄脏了。
“你住在这里吗?”苏理指了指高扬刚才下来的楼房。
“对。”
“我前几天到那边找你,都没有看见你。”
“我也在找你,在你学校门口。”
苏理有些惊讶,“啊你来我学校了啊,我没有看见你啊。”
“我就站在门口,但是都没有找到你……”
原来两个人都在找对方,但是完美地错过。
之后两个人坐在那里聊上了,高扬问苏理怎么这几年来村里面,苏理解释说他一直跟着爸爸妈妈搬家,没有时间回去。高扬又跟苏理说了他这几年的一些事,还有来到城里的事。
“苏理,对不起,你的大黄他被村长带走了,我抢不回来,他们还把它杀了。”
高扬一直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苏理,大黄是苏理交给他的,但是他却没保护好它。
苏理眼睛亮亮的,认真地听着高扬说话,好像他们从没有分开过一样,没有一点陌生。不过高扬说话不像以前一样慢慢的,相反说得很快,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高扬现在的普通话已经很好了,以前他在村子里面一般都是说家乡话,是上学之后才开始说普通话的,刚见苏理那段时间他说话总是磕磕绊绊的,现在已经很流畅了。在学校的时候,大部分的同学都是当地人,所以大家也习惯用家乡话交流,虽然他没什么朋友,但是偶尔也有人来跟他搭话,苏理刚离开那会儿,他习惯了跟苏理说普通话,就一不小心用普通话回答了。
但是得到的却是嘲笑,因为他们觉得说普通话的都是外地的。高扬也不想管这些,老师上课的时候都是说普通话,普通话就是全国都要学的,学校走廊那里还挂着“请说普通话”的标语,为什么自己却不能说普通话呢。
当然他怎么不会说家乡话呢,只是这是他的权利吧,就像他有不去欺负人的权利,不被欺负的权利。
离别之后,他们约定明天再见,明天是周末,苏理说明天来找他玩。
这个是可以的,高扬打算请苏理到家里面玩,还可以让他见一下自己的弟弟,虽然弟弟总是哭,但是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等待第二天的到来显得格外漫长,爸爸妈妈出门了,今天的弟弟没有睡醒,高扬趁着这个时间去找苏理,而苏理已经早早等在那里了,两个小伙伴手拉着手回到出租屋里。
回来时,弟弟已经醒了,大哭着。
苏理让高扬坐在小凳子上,熟练地冲了奶粉给弟弟吃,弟弟哼唧哼唧地吃着,两个小眼睛圆滚滚地转着。
今天的弟弟真的乖的出奇,不用他哄就乖乖吃奶,因此高扬还可以和苏理一起玩。
“苏理你看,他的脚还可以伸到头上去。”
“哇,他好小。”
“对呀,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手掌那么大一点呢。”
这个时候弟弟突然就哭了起来,嚎啕大哭,感觉房顶都要掀翻的那种。高扬赶紧去哄他,苏理一脸不知所措。
高扬把弟弟抱了起来,轻轻摇晃,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他有时候会有点不乖……”
苏理第一次知道“有点不乖”是那么不乖的,感觉高扬怀里面抱着的不是一个小宝宝,而是一个高音量的大喇叭,跟超市门口的大喇叭一样。
他是不觉得这个小家伙可爱的,毕竟可爱的东西有那么多,糖果饼干,弹弓玩具和玻璃珠,都比这个小家伙可爱多了,至少它们不会让高扬露出那样不知所措的表情。苏理本来想帮一下忙,但是实在不知怎么帮,他学着样子摸了摸这个小家伙的头,这个小家伙反而哭得更大声了,真是让他一个头两个大的。
终于等到这个小家伙哭累了,喝饱了,他们才静悄悄的在角落说话,高扬还拿出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他一直带着的一个毛绒玩偶,苏理以前见它的时候是灰色的,现在已经洗得干干净净了。
“你的学校是不是要交很多钱呀?”高扬小声地问,以防弟弟又醒了。
“我也不知道。”苏理想了一下,他对钱没有太大的概念。
“我妈妈说我不能在你的学校上学。”
“啊,那怎么办,我还想以后和你一起去学校呢。”
高扬也想呀,如果可以和苏理一起,一定是很开心的事吧。
“这个就是你的弟弟呀?”苏理有点嫌弃地指了指床上地小家伙。
“对……”
“感觉他好吵啊,他每天都要这样吗?”
“……”高扬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了。“有时候不会的。”
苏理是不相信他的话了,毕竟是见过那个家伙的威力的,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带的小书包里面拿出来一个包子,“给你,还热着呢。”
“你吃吧,我家里面还有饭吃呢。”
“不行,我已经吃过了,专门留给你的,你快吃吧。”
高扬只好接过包子,的确还是热乎的,还冒着热气,在苏理的注视下咬下一口,肉香一下子就灌注在他的嘴巴里面,整个人都是幸福的了。
“好吃吗?”苏理两个手撑着头问。
“好吃。”高扬笑了,这是他今天最幸福的时刻了。
“下次我再给你买。”
吃完包子,两个人就坐在一起看书,上次高扬说自己在家没有书看,苏理就拿了几本书来给他,这些书都是他看过的觉得好看的书。
高扬简直是看到金子一样的,一下子就投入到书的怀抱中去了,苏理也不打扰他,就这样跟他一起看,不时还要剧透几句,惹得高扬要去捂他的嘴。
就这样的小打小闹中时间过去了,苏理把书都留给了高扬,高扬不好意思白白把书拿走,又把他唯一的玩偶交给苏理,说是把书还给他再要回来。
苏理也欣然接受了,在日落中,两个小孩认真地道别。
之后这座小城里,他又有朋友了,就像是在陌生的丛林里,他找到了一棵熟悉的大树。
苏理的暑假开始,两个人更是形影不离的,天天待在一起,在这期间,高扬没有想过为什么苏理可以总是和他在一起玩,还常常很晚才回家也没有人约束。
直到高扬的妈妈发现了他们的来往,妈妈提前下班了,发现了家里只有嚎啕大哭的小儿子,高扬不知所踪,她正打算出去找人的时候,高扬和苏理手牵着手刚好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根冰棒。
高扬听到弟弟的哭声,看到满脸愠色的妈妈,一下就不敢说话了,刚才弟弟还睡得很香的,所以苏理提议去买冰棒的时候他才没有拒绝,可现在……
他下意思地把冰棒藏在背后,但是这样的动作在妈妈面前就是欲盖弥彰。
“弟弟都哭成这样了,你还跑出去玩,还买零食吃,你哪里来的钱,是不是在钱包里拿的。”
妈妈没给过他钱,这钱是爷爷以前赢钱的时候给他,他自己攒下的。
“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弟弟还在睡觉……”高扬解释道,“这个钱不是我偷拿的,这是我自己的钱。爷爷以前给我的钱。”
“你爷爷哪来的钱给你,年纪小小还学会撒谎了!”
妈妈的不信任,让高扬继续说话就像要吞下一千根针。他很难堪。
这时,身旁的苏理却站了出来。
“高扬不会说谎的,阿姨请你相信他好不好?”
门内弟弟的哭声还特别大声,盖在他们的声音之上,但是苏理的声音似乎在高扬耳边炸开一样,他没有跟苏理说过这个钱是怎么来的,但是苏理还是相信他,但是为什么妈妈却不行呢,难道他不是妈妈的儿子吗,难道他以前表现得像一个小偷吗,他记得每次妈妈让他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他最后都会乖乖把零钱都放回去,一角钱也不会拿的。
他的眼中不知为什么泛起了泪花,其实他是很少哭的,但是今天的泪水却像五月天的大雨一样止也止不住了。
高扬也还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啊,但是却总是被当成一个小大人一样,他也是需要疼爱的呀。
妈妈也没想到高扬会反应那么大,但是她却没有低头,即使是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冤枉了他,“你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没见过你?”
“我不住在这边的,只是过来找高扬玩。”
“带朋友来家里面玩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呢。”妈妈又对高扬说。
妈妈抱着弟,弟弟趴在妈妈的肩上吃手指,悠闲自得。
“……”高扬抹着眼泪,不再说话。
如果说了,他可能就没办法和苏理见面了,他知道。
“贪玩就贪玩,但是你要照顾好弟弟啊,你弟弟要是出什么事怎么办呢?”妈妈说话不大声,但是却让高扬更加伤心。
“阿姨,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高扬,他每天都要待在家里面照顾弟弟,出去五分钟都不行,弟弟还总是哭个不停,他还要一直抱着他,哄他睡觉,看书的时间都很少。”苏理有些生气了,“而且不是他要出去的,是我看弟弟睡着了,求他陪我出去卖冰棒的,你别说他了,要骂就骂我吧。”
妈妈的脸色有点难看了,被一个小孩说教,这件事就是很可笑的了。
“小朋友,你怎么这么晚都还不回家去,你家人该着急了吧,回去吧。”
“我家里面没有人在家。”苏理淡淡地说。
高扬很惊讶,他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问过他家里的事。
妈妈也明显没料到得到这样的回答,一时间没有声音。这个时候,苏理再次说话。
“阿姨,高扬不会撒谎骗人,而且他照顾弟弟也照顾得很好,你不要再那样子说他了,他也会很伤心的,你们把他留在村里的时候,他每天都在想你们,一直盼望着你们回来的。”
又对高扬说,“高扬,我回家去了。”
然后苏理就走了,妈妈似乎心里有了几分涟漪,没敢看高扬的眼神。
最后妈妈还是没有低头,高扬也无所谓了。
他现在想着苏理的事,虽然他的脑容量有限,但是还是感觉到这件事不简单的,他打算要好好问问苏理。
他总是不由地倾诉一些不开心给苏理,但是苏理好像没怎么说过他的不开心,而是让他看到他开心的样子。
但是之后的几天苏理都没出现,这让高扬很担心,可他也不知道苏理住在那里,他发现原来他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正当他在为苏理担心的时候,妈妈出事了。
天黑了,爸爸妈妈都没回来,高扬给弟弟冲了奶粉后,一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他的心里是很不安的,直到一个小时以后,隔壁的刘大婶敲门告诉他,妈妈在厂里被机器弄伤了手,爸爸正在医院陪她手术。
害怕,这是高扬的第一感受。
他想去医院,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弟弟还要照顾,也不认识路。
刘大婶拿了一点饭给他吃,他吃了之后就给弟弟洗澡,哄他睡觉,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直到他不知不觉睡过去之前,爸爸妈妈都没有回来。
他在心里想,只希望妈妈可以平安,以后他一定更听妈妈的话。
好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爸爸回来了,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爸爸……妈妈怎么样了?”
“没事。过几天就可以回来了。”爸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还是可以看出很疲惫。
高扬不敢多问,只能不再说话,爸爸撑着脑袋似乎睡着了,嘴里咒骂着什么。高扬不想听,捂着耳朵躲在被子里不动了。
之后的几天,高扬几乎每天吃了上顿没下顿,爸爸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回来,家里的食物都被高扬捣鼓得差不多了,他想跟爸爸说,但是爸爸的脸色越来越差,脾气也坏起来,高扬不敢说。
终于在一个星期之后,妈妈从医院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