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衣钵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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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斯折起飞机耳，抓着尾巴尖使劲揉搓，她耷拉着脑袋，用毛茸茸的头顶对着我。
小女猫都快郁闷死了。自己在老家何等风光，到了天际却处处碰壁。先是因为偷客户的钱，导致拉赫兰的经商梦碎；既而在血月狩猎中险些葬身狼口；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又遭遇我的龙虎斗恐吓。投靠我之后，她总共接了三个差事。
第一个，跟着我和海尔吉穿越哈芬加尔领。那是一次精彩的旅程，至今都是我最成功的冒险。但就阿吉斯个人来说，表现堪称灾难级。除了帮辛迪偷走大衮剃刀的刀柄外，她几乎没有起到任何正面的作用，反而多次拖了后腿。但她从马戏团长维勒斯那里学会变戏法，从此有了压抑偷窃欲望的手段。
不久之前，她受命深入瑞驰领，寻找海尔吉的下落。其实，我最初的计划只是以银器模具为条件，和马卡斯城的安东交换情报，小女猫却坚定大胆地以身犯险，深入虎穴。虽然很遗憾没能取得让大家都满意的一个结果，但她好歹是不离不弃，坚持到了最后一秒，我也不好意思再甩一句“RNm，退钱”。
然后，阿吉斯被任命为情报官，直接向我汇报工作。某种意义上讲，她已经是可以与莱妹和伦德平起平坐的人物了。而且她的第一个任务也极其简单，不需要全面搜索丘陵地带，也不需要确定土匪的准确藏身地点，只要找到他们的补给线路即可。
北边的那片丘陵地带虽说不算小，但进出的通道只有三条，分别是往南通花岗岩村，往西穿过古卡尔纪念碑去洛里斯泰德镇，和往东朝灰沼泽堡垒。往北是雪漫领的莽莽荒原，要走到石山脚下才可能发现人类定居点。
由于我外出送信，所以小女猫的时间足够充裕，还有贾基尔和米科两个帮手。这也能办砸了？
我认为自己的思路是没错的。别管时间长短，咱是当过正经土匪的。土匪也是人，也得吃喝拉撒。真要是愿意好好种地，那还能落草为寇吗？再说，丘陵里能长出多少庄稼来？即便是里盖尔那种搞了一片小农场的土匪，也照样得让辛迪外出采买。
一来，你得把抢到的赃物换成清清白白的塞普汀币。二来，很多消耗品还是花钱买更方便，像是肉类和蔬菜，以及非常重要的：酒和盐。
土匪的生活并不像我们在《水浒传》里看到的那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自由自在，逍遥快活。正相反，这些人不被正常社会所接受，因此处处受制，日子是很艰苦的。
以我当初在松木了望塔为例。大多数时间里，所有人都是吃素的，除非劫掠的财物中正好有肉类，否则就要等辛迪不定期的采购。由于里盖尔是很抠门的人，所以买的肉往往很少，而且必须在一两天里全部吃掉。
天际省确实是苦寒之地，但绝对没夸张到能给肉类速冻保鲜的程度。如果真是那般低温，人也会被冻死保鲜了。尤其是佛克瑞斯领的气候潮湿，即便是在冬天，也不能长期存放鲜肉。而盐又是紧俏之物，制作腌肉的成本是很高的。
再则，从理论上来说，天际省的所有森林都属于领主。未经许可，平民百姓是不得在林场内狩猎或砍伐树木的。虽说也有盗伐盗猎，但终究不敢太过猖獗。所以，木柴也不是可以随便浪费的物资。一般人烤个面包都费劲，更不可能去做熏肉了。
肉类难得，蔬菜的种类又少，且严重受季节限制。夏秋两季还好，到了冬季便只有卷心菜、胡萝卜和土豆这些耐储存的品类。春季更是旧菜吃尽，新菜未收的凄惨时节，尤以暮春为甚。
至于调味品，那是珍品中的珍品。埃迪长期以来只有盐和蜂蜜两种调料，还时不时断货。
在这种形势下，稍有规模的土匪团伙都会注意维系自己的采购渠道，春夏秋三季都是繁忙的时候。夏季自不必说，天气炎热，食物储存不易，需要频繁采买。秋季则是为严酷的冬天做储备。而在猫了一冬之后，春季正需要补充库存。
然后，阿吉斯这蠢猫浪费了将近两个月，却什么都没发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难道是这些土匪挖了地道？
我摇了摇头，把这荒唐的想法甩出脑袋。要是他们真有挖穿一片山地的本领和耐心，在哪找不到体面的工作？
“你先去休息吧。明天继续……”
小女猫深深鞠了一躬，抓着尾巴往外走。
“等等！”
阿吉斯被我吓得毛都竖了起来，整只猫胖了一圈。
“去请伦德过来，你也跟着回来。我大概猜到原因了。”
小女猫灰溜溜逃走了，我赶紧抽出纸笔写信。
异世界的天际比游戏里大了很多倍。就比如眼下这花岗岩村，游戏中并不存在这么一个据点，我也很难根据记忆准确地给它定位。但我们所处之地在阳光花园堡垒正东、裂石峡谷正北，几条官道的交汇点，那么按游戏的设定，从这里向北，应该有一个名叫断牙洞穴的所在。
那里是一处吸血鬼的巢穴。
谁说土匪也是人的？不能是吸血鬼吗？当然，我之前的推理不过是第一步错了而已，其他内容无懈可击，只可惜结论离谱。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吸血鬼嗜食血肉，但并不拘泥于人类，辛迪就承认她也吸食其他动物的血液。即便长期吸不到血，吸血鬼也不会被饿死，饥渴感反而让它们更加强大恐怖。所以这伙土匪根本不需要什么补给，阿吉斯盯梢盯了个寂寞。
在游戏里，吸血鬼的生活方式多种多样。有的混迹于人类社会，甚至可以获得体面的身份，比如独孤城的宫廷法师；也有的藏身于荒野，占据某个幽暗的洞穴；最拉风的当然是瓦尔齐哈氏族，据说他们是天际最古老的吸血鬼家族，其所生活的城堡坐落在幽灵之海的一座小岛上。
瓦尔齐哈氏族像养猪一样圈养人类，以此作为食物来源，但其他吸血鬼似乎并不热衷于这么干。他们施展秘术，魅惑一些人类成为他们的奴仆，我也不知道这些倒霉蛋是不是还要兼职做血牛。
绝大多数吸血鬼保持着低调，即便是占领了啸风棱堡的西罗帝尔家族也不例外，但我却有幸接触到一位极富进取精神的异类——吸血鬼王莫瓦斯。这个家伙在莫萨尔安插了一个名叫阿尔瓦的间谍，企图以阴谋控制这座城市。
如果没猜错的话，我这是遇上莫瓦斯的衣钵传人了。
“伦德来了，坐坐坐。我问你点儿事。”
我倒了一杯茶。这小子不像我和艾瑞克，他很少喝酒，虽说他的酒量其实还不错。
“土匪放回来的那三个村民，我让你找人盯着的，可有什么发现么？”
“这三家人此前都分了地，其中两户还是邻居。我不想搞得太明显，所以没有做调整。目前看来，他们倒还算安分，只是太懒。”
“怎么个懒法？”
“上午早早收工，下午又起得晚。这还不到夏天呢，就嫌弃中午日头太足，再过两个月怎么办？我说过他们，可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却没一点儿改变。”
你让吸血鬼晒太阳，他们当然不愿意了。
我捻须微笑，伦德却是一脸紧张。这个村子在他手上被袭击过两次，我的老乡已成惊弓之鸟。
“洛克尔，他们是不是勾结了强盗？要不先抓起来再说？”
“别慌，别慌。我们继续观察这三家，重点是他们的行动规律。有几个问题，你们两个记一下。他们是否离开过村子；如果出村，频率如何；他们之间是否有联系；以及他们还与哪些村民过从甚密。伦德负责白天，阿吉斯负责夜晚。记住，只盯梢，不要打草惊蛇。”
又是敌暗我明的局面。莱妹练兵是公开进行的，这一个多月时间，三个间谍怕是把花岗岩村的情况摸得七七八八，而我派出去的阿吉斯却什么都没打探到。只是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把消息传递给自己的主子了。
所幸也仅仅不到两个月而已。我不清楚莫瓦斯当年布局了多久，但绝对不止这点时间。之所以做出如此判断，是因为法利昂的魔法笔记中有大篇幅的吸血鬼研究。
这位强大的法师认为，转化为吸血鬼的途径至少有两种。
一种是在和吸血鬼的接触过程中不慎受伤，可能导致身体里被埋下“种子”。这颗“种子”会蛰伏数天，此时感染者与常人无异。一旦“种子”萌发，则感染者转化为不死生物。就我所知，辛迪便属于这类情况。
法利昂指出，吸血鬼还有一种更为迅速的转化手段，即直接授予被转化者血液。通常的做法是以尖利的虎牙割开被转化者的颈动脉，然后注入一滴自己的血液。接受血液之人当天就能成为吸血鬼。
关于吸血鬼转化的原理和存在的状态，他也提出自己的猜测，并以此为引，推演灵魂与肉体之关联。这部分篇幅极长，且内容晦涩难懂，从海尔吉的注释来看，她也没能吃透多少。我一直将其作为睡前读物，只要扫上几眼，就能收获满满的困意。在和伊琳娜冷战的时候，这可是好东西。
但法利昂强调，无论通过哪种途径，新生的吸血鬼都需要忍受一段时间的痛苦和虚弱，短则数天，长则半月，然后才能真正适应自己的转变。一般而言，他们会寻找一个隐蔽的场所，默默挨过这些日子。
比如我们在莫萨尔城遇到的那个阿尔瓦。她诱拐东尼尔的妻子拉伊莱特，并将其转化为吸血鬼。然而在进行这个阴谋时，阿尔瓦却欺骗东尼尔，说拉伊莱特已经离开莫萨尔去加入风暴斗篷叛乱。很显然，她是为了让拉伊莱特能消失一阵子，以便适应吸血鬼的状态。
所以说，只要花岗岩村最近没有突然失踪的人，那么风险就依然可控。甚至可以说，破局亦非难事。不就是敌暗我明嘛，只要拉个援军过来，那在暗处的便又是我了。
我捏着信来到战友团的堂口。尼加达很客气地接待了我，答应送信之余，又交给我几张纸。
“月瓦斯卡同意我为阁下提供洛里斯泰德镇的情况，这是不久前刚送来的，我并未拆看。”
“多谢。”
我随手把纸塞进怀里。能这样明目张胆送来，必然不是什么机密情报，我也只不过要一个“战友团给我送信”的既成事实罢了。
忙叨了一整天，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没想到的是，伊琳娜居然在等我吃晚饭。伦德给西尔维娅安排了一个小院落，回到花岗岩村的这些天里，我的妻子一直带着两个小女仆给岳母大人收拾房间。
“姐姐有心事？”
饭后睡前，本应是运动时间，我原以为伊琳娜会发福利的，可她却兴致不高。
“母亲想尽快救出伊雅。我说大人的兵还没有练好，她生气了。”
毫不意外。但凡子女的数量大于一，父母没有不偏心的。伊雅是西尔维娅自己带大的，十八年来朝夕相处。我不否认岳母大人对长女的感情，但那绝对比不上她对幺女的溺爱。不过伊琳娜也忒实在，这种事往我身上一推不就得了，何必自己去得罪人？
“姐姐明天告诉母亲，就说你求过我了，但情报太少，我找不到那个巴适法师。然后你去找莱迪亚，请她问问手下那几个兽人。我也让伦德和比雷古奇的部落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线索。如果母亲愿意，最好是能从艾司莫瑞达那里得到更具体的信息。”
我捏了捏掌中酥软，便要翻身上阵。本爵爷枪疾马快、力猛锤沉，只消战上三百回合，管保你什么烦心事都忘了。谁知这婆娘竟然不肯配合，还吭吭唧唧哭了起来。
要挂免战牌也由得你，家里又没有白事，哭什么丧呢？我哄也哄了，逗也逗了，可伊琳娜只是抹了一把眼泪，轻柔但坚定地把我推开，蜷缩进被窝里，用莹白如玉的后背对着我。
这还睡个屁！
我翻身下床，点亮油灯，就着光亮阅读战友团送来的消息。才只看了一行，我就倒抽一口冷气。
老洛里死了。
阿吉斯折起飞机耳，抓着尾巴尖使劲揉搓，她耷拉着脑袋，用毛茸茸的头顶对着我。
小女猫都快郁闷死了。自己在老家何等风光，到了天际却处处碰壁。先是因为偷客户的钱，导致拉赫兰的经商梦碎；既而在血月狩猎中险些葬身狼口；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又遭遇我的龙虎斗恐吓。投靠我之后，她总共接了三个差事。
第一个，跟着我和海尔吉穿越哈芬加尔领。那是一次精彩的旅程，至今都是我最成功的冒险。但就阿吉斯个人来说，表现堪称灾难级。除了帮辛迪偷走大衮剃刀的刀柄外，她几乎没有起到任何正面的作用，反而多次拖了后腿。但她从马戏团长维勒斯那里学会变戏法，从此有了压抑偷窃欲望的手段。
不久之前，她受命深入瑞驰领，寻找海尔吉的下落。其实，我最初的计划只是以银器模具为条件，和马卡斯城的安东交换情报，小女猫却坚定大胆地以身犯险，深入虎穴。虽然很遗憾没能取得让大家都满意的一个结果，但她好歹是不离不弃，坚持到了最后一秒，我也不好意思再甩一句“RNm，退钱”。
然后，阿吉斯被任命为情报官，直接向我汇报工作。某种意义上讲，她已经是可以与莱妹和伦德平起平坐的人物了。而且她的第一个任务也极其简单，不需要全面搜索丘陵地带，也不需要确定土匪的准确藏身地点，只要找到他们的补给线路即可。
北边的那片丘陵地带虽说不算小，但进出的通道只有三条，分别是往南通花岗岩村，往西穿过古卡尔纪念碑去洛里斯泰德镇，和往东朝灰沼泽堡垒。往北是雪漫领的莽莽荒原，要走到石山脚下才可能发现人类定居点。
由于我外出送信，所以小女猫的时间足够充裕，还有贾基尔和米科两个帮手。这也能办砸了？
我认为自己的思路是没错的。别管时间长短，咱是当过正经土匪的。土匪也是人，也得吃喝拉撒。真要是愿意好好种地，那还能落草为寇吗？再说，丘陵里能长出多少庄稼来？即便是里盖尔那种搞了一片小农场的土匪，也照样得让辛迪外出采买。
一来，你得把抢到的赃物换成清清白白的塞普汀币。二来，很多消耗品还是花钱买更方便，像是肉类和蔬菜，以及非常重要的：酒和盐。
土匪的生活并不像我们在《水浒传》里看到的那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自由自在，逍遥快活。正相反，这些人不被正常社会所接受，因此处处受制，日子是很艰苦的。
以我当初在松木了望塔为例。大多数时间里，所有人都是吃素的，除非劫掠的财物中正好有肉类，否则就要等辛迪不定期的采购。由于里盖尔是很抠门的人，所以买的肉往往很少，而且必须在一两天里全部吃掉。
天际省确实是苦寒之地，但绝对没夸张到能给肉类速冻保鲜的程度。如果真是那般低温，人也会被冻死保鲜了。尤其是佛克瑞斯领的气候潮湿，即便是在冬天，也不能长期存放鲜肉。而盐又是紧俏之物，制作腌肉的成本是很高的。
再则，从理论上来说，天际省的所有森林都属于领主。未经许可，平民百姓是不得在林场内狩猎或砍伐树木的。虽说也有盗伐盗猎，但终究不敢太过猖獗。所以，木柴也不是可以随便浪费的物资。一般人烤个面包都费劲，更不可能去做熏肉了。
肉类难得，蔬菜的种类又少，且严重受季节限制。夏秋两季还好，到了冬季便只有卷心菜、胡萝卜和土豆这些耐储存的品类。春季更是旧菜吃尽，新菜未收的凄惨时节，尤以暮春为甚。
至于调味品，那是珍品中的珍品。埃迪长期以来只有盐和蜂蜜两种调料，还时不时断货。
在这种形势下，稍有规模的土匪团伙都会注意维系自己的采购渠道，春夏秋三季都是繁忙的时候。夏季自不必说，天气炎热，食物储存不易，需要频繁采买。秋季则是为严酷的冬天做储备。而在猫了一冬之后，春季正需要补充库存。
然后，阿吉斯这蠢猫浪费了将近两个月，却什么都没发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难道是这些土匪挖了地道？
我摇了摇头，把这荒唐的想法甩出脑袋。要是他们真有挖穿一片山地的本领和耐心，在哪找不到体面的工作？
“你先去休息吧。明天继续……”
小女猫深深鞠了一躬，抓着尾巴往外走。
“等等！”
阿吉斯被我吓得毛都竖了起来，整只猫胖了一圈。
“去请伦德过来，你也跟着回来。我大概猜到原因了。”
小女猫灰溜溜逃走了，我赶紧抽出纸笔写信。
异世界的天际比游戏里大了很多倍。就比如眼下这花岗岩村，游戏中并不存在这么一个据点，我也很难根据记忆准确地给它定位。但我们所处之地在阳光花园堡垒正东、裂石峡谷正北，几条官道的交汇点，那么按游戏的设定，从这里向北，应该有一个名叫断牙洞穴的所在。
那里是一处吸血鬼的巢穴。
谁说土匪也是人的？不能是吸血鬼吗？当然，我之前的推理不过是第一步错了而已，其他内容无懈可击，只可惜结论离谱。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吸血鬼嗜食血肉，但并不拘泥于人类，辛迪就承认她也吸食其他动物的血液。即便长期吸不到血，吸血鬼也不会被饿死，饥渴感反而让它们更加强大恐怖。所以这伙土匪根本不需要什么补给，阿吉斯盯梢盯了个寂寞。
在游戏里，吸血鬼的生活方式多种多样。有的混迹于人类社会，甚至可以获得体面的身份，比如独孤城的宫廷法师；也有的藏身于荒野，占据某个幽暗的洞穴；最拉风的当然是瓦尔齐哈氏族，据说他们是天际最古老的吸血鬼家族，其所生活的城堡坐落在幽灵之海的一座小岛上。
瓦尔齐哈氏族像养猪一样圈养人类，以此作为食物来源，但其他吸血鬼似乎并不热衷于这么干。他们施展秘术，魅惑一些人类成为他们的奴仆，我也不知道这些倒霉蛋是不是还要兼职做血牛。
绝大多数吸血鬼保持着低调，即便是占领了啸风棱堡的西罗帝尔家族也不例外，但我却有幸接触到一位极富进取精神的异类——吸血鬼王莫瓦斯。这个家伙在莫萨尔安插了一个名叫阿尔瓦的间谍，企图以阴谋控制这座城市。
如果没猜错的话，我这是遇上莫瓦斯的衣钵传人了。
“伦德来了，坐坐坐。我问你点儿事。”
我倒了一杯茶。这小子不像我和艾瑞克，他很少喝酒，虽说他的酒量其实还不错。
“土匪放回来的那三个村民，我让你找人盯着的，可有什么发现么？”
“这三家人此前都分了地，其中两户还是邻居。我不想搞得太明显，所以没有做调整。目前看来，他们倒还算安分，只是太懒。”
“怎么个懒法？”
“上午早早收工，下午又起得晚。这还不到夏天呢，就嫌弃中午日头太足，再过两个月怎么办？我说过他们，可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却没一点儿改变。”
你让吸血鬼晒太阳，他们当然不愿意了。
我捻须微笑，伦德却是一脸紧张。这个村子在他手上被袭击过两次，我的老乡已成惊弓之鸟。
“洛克尔，他们是不是勾结了强盗？要不先抓起来再说？”
“别慌，别慌。我们继续观察这三家，重点是他们的行动规律。有几个问题，你们两个记一下。他们是否离开过村子；如果出村，频率如何；他们之间是否有联系；以及他们还与哪些村民过从甚密。伦德负责白天，阿吉斯负责夜晚。记住，只盯梢，不要打草惊蛇。”
又是敌暗我明的局面。莱妹练兵是公开进行的，这一个多月时间，三个间谍怕是把花岗岩村的情况摸得七七八八，而我派出去的阿吉斯却什么都没打探到。只是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把消息传递给自己的主子了。
所幸也仅仅不到两个月而已。我不清楚莫瓦斯当年布局了多久，但绝对不止这点时间。之所以做出如此判断，是因为法利昂的魔法笔记中有大篇幅的吸血鬼研究。
这位强大的法师认为，转化为吸血鬼的途径至少有两种。
一种是在和吸血鬼的接触过程中不慎受伤，可能导致身体里被埋下“种子”。这颗“种子”会蛰伏数天，此时感染者与常人无异。一旦“种子”萌发，则感染者转化为不死生物。就我所知，辛迪便属于这类情况。
法利昂指出，吸血鬼还有一种更为迅速的转化手段，即直接授予被转化者血液。通常的做法是以尖利的虎牙割开被转化者的颈动脉，然后注入一滴自己的血液。接受血液之人当天就能成为吸血鬼。
关于吸血鬼转化的原理和存在的状态，他也提出自己的猜测，并以此为引，推演灵魂与肉体之关联。这部分篇幅极长，且内容晦涩难懂，从海尔吉的注释来看，她也没能吃透多少。我一直将其作为睡前读物，只要扫上几眼，就能收获满满的困意。在和伊琳娜冷战的时候，这可是好东西。
但法利昂强调，无论通过哪种途径，新生的吸血鬼都需要忍受一段时间的痛苦和虚弱，短则数天，长则半月，然后才能真正适应自己的转变。一般而言，他们会寻找一个隐蔽的场所，默默挨过这些日子。
比如我们在莫萨尔城遇到的那个阿尔瓦。她诱拐东尼尔的妻子拉伊莱特，并将其转化为吸血鬼。然而在进行这个阴谋时，阿尔瓦却欺骗东尼尔，说拉伊莱特已经离开莫萨尔去加入风暴斗篷叛乱。很显然，她是为了让拉伊莱特能消失一阵子，以便适应吸血鬼的状态。
所以说，只要花岗岩村最近没有突然失踪的人，那么风险就依然可控。甚至可以说，破局亦非难事。不就是敌暗我明嘛，只要拉个援军过来，那在暗处的便又是我了。
我捏着信来到战友团的堂口。尼加达很客气地接待了我，答应送信之余，又交给我几张纸。
“月瓦斯卡同意我为阁下提供洛里斯泰德镇的情况，这是不久前刚送来的，我并未拆看。”
“多谢。”
我随手把纸塞进怀里。能这样明目张胆送来，必然不是什么机密情报，我也只不过要一个“战友团给我送信”的既成事实罢了。
忙叨了一整天，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没想到的是，伊琳娜居然在等我吃晚饭。伦德给西尔维娅安排了一个小院落，回到花岗岩村的这些天里，我的妻子一直带着两个小女仆给岳母大人收拾房间。
“姐姐有心事？”
饭后睡前，本应是运动时间，我原以为伊琳娜会发福利的，可她却兴致不高。
“母亲想尽快救出伊雅。我说大人的兵还没有练好，她生气了。”
毫不意外。但凡子女的数量大于一，父母没有不偏心的。伊雅是西尔维娅自己带大的，十八年来朝夕相处。我不否认岳母大人对长女的感情，但那绝对比不上她对幺女的溺爱。不过伊琳娜也忒实在，这种事往我身上一推不就得了，何必自己去得罪人？
“姐姐明天告诉母亲，就说你求过我了，但情报太少，我找不到那个巴适法师。然后你去找莱迪亚，请她问问手下那几个兽人。我也让伦德和比雷古奇的部落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线索。如果母亲愿意，最好是能从艾司莫瑞达那里得到更具体的信息。”
我捏了捏掌中酥软，便要翻身上阵。本爵爷枪疾马快、力猛锤沉，只消战上三百回合，管保你什么烦心事都忘了。谁知这婆娘竟然不肯配合，还吭吭唧唧哭了起来。
要挂免战牌也由得你，家里又没有白事，哭什么丧呢？我哄也哄了，逗也逗了，可伊琳娜只是抹了一把眼泪，轻柔但坚定地把我推开，蜷缩进被窝里，用莹白如玉的后背对着我。
这还睡个屁！
我翻身下床，点亮油灯，就着光亮阅读战友团送来的消息。才只看了一行，我就倒抽一口冷气。
老洛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