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陈年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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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明县牢房。
恰逢新帝登基大赦天下，赵泰原本的斩首之刑改为终生监禁。
在赵泰身份暴露，肖裴拿到遗诏离开书院时，奉辰帝便派人打算将他和莫鸢白离一同灭口。
知晓遗诏之事的所有人，奉辰帝都不会留下。
后来白离去找了谢予肖裴，而赵泰则带着莫鸢离开书院避祸躲了一段时日。
后来奉辰帝遇刺驾崩，他才带着莫鸢回到书院。
最终，他选择向官府坦白他杀害江示并替代对方的罪行。
赵泰盘腿坐在干稻草堆里，他垂着脑袋，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发呆。
往后余生，他这一辈子，都将在牢里度过。
思绪游离间，锁链之声响起。
狱卒将门打开，冲他喊道：“出来，有人要见你。”
赵泰眼眸垂了垂，混沌的脑子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浑噩地抬首去看，确认狱卒是跟他说话，他才起身跟着出去。
他被单独带到一间房，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长桌，两条凳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到了门口，他抬眼去望，江楚亦一袭白衣端坐在那里。
赵泰脚步顿住，最后在狱卒不耐烦地催促下才进去。
江楚亦看着缓缓在自己对面落座的人，眸中情绪起伏不大。
看着江楚亦身上越发沉稳的气质，赵泰欣慰一笑，“你如今这样，确实有山长的气势，你很优秀，比起我，比起你爹，你会做得更好。”
“好像也没有很优秀。”江楚亦眸中情绪依旧，可心口某处却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相处十年，他竟不知眼前人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冲着杀父仇人喊了十年的爹，他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最可悲之人。
“对不起。”赵泰敛眸，心中愧疚懊恼更甚。
“十年前……”江楚亦口中念叨着，强忍酸楚，他问：“那年我十二岁，是我外出随官府捉水匪那次，你顶替了他是吗？”
赵泰轻轻颔首，“是，自那以后，你便名声大噪，你离家次数也越来越多，我们说话，也越来越少。”
江楚亦盯着面前人，张了张唇却没发出丁点声音。
自己母亲因和江示吵架离家后被水匪所擒虐杀，所以江楚亦自幼便痛恨水匪，同时也在心里埋怨江示。
自小他便不爱与江示亲近，江示的生活习惯他确实不了解，以至于人被换了，他都发现不了。
如今来看，他江楚亦对谁都好，却唯独对自己的父亲不好，他对谁都上心，却唯独对自己的父亲不上心。
他心中有恨，可他不知他恨的是那个十年前就死去的江示，还是如今这个坐在他对面的赵泰，又或者，是他自己……
他说不清心中的百般惆怅滋味，一颗心被揪着，不上不下搅得人难受。
“楚亦，替我跟楚玉说声对不起，然后……”赵泰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怅然若失，“然后照顾好楚玉，也照顾好你自己。”
“我知道了。”江楚亦站起身，他眸中酸涩，心底涌动着不知名情绪，如今这样，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你保重。”轻飘飘留下一句话，他便出去了。
到了门口，江楚亦却突然顿住，“对了，先别急着走，有个人会过来。”
话落，他没再多做停留，毅然决然离开。
听到有个人会过来，赵泰整个人都坐不住了，他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不知为何，他此刻如坐针毡，现下，他很想逃。
他双手紧握成拳，纠结半晌，他起身就要离开，只是刚转身，便见莫鸢迎面而来。
莫鸢未施粉黛，和记忆中一样，素净，典雅，很干净的美。
“你不想见我吗？”莫鸢来到他跟前坐下身，扬首看着眼前这个似乎熟悉却又陌生的人问。
赵泰重新坐下身，口中呢喃着，“想，很想。”
只是如今他这副狼狈模样，他不敢让莫鸢瞧见。
“书院已经重新找了医师，过两日，我便要离开了。”莫鸢声音很轻，但却不再似往常那般淡漠。
赵泰的心被揪起，他五指微蜷，人有些局促，半晌，他才问：“你打算去哪里？”
“璃儿回江南了，我打算回去跟她小住几月，然后回药王庄旧址，潜心钻研医术。”
“嗯，真好。”赵泰眼里含了泪，听莫鸢提药王庄，他的思绪也跟着飘远。
他第一次见莫鸢，并不是在江南沈家，而是在药王庄。
那时他才十五，深受重伤的他倒在路边奄奄一息，是被路过的莫鸢捡到带回药王庄救治。
他在药王庄住了一月，便与莫鸢朝夕相伴了一月，自那时起，他便已经对莫鸢情根深种。
只可惜两人多年后再见，莫鸢却已嫁做人妇。
他一眼便认出莫鸢，只可惜莫鸢却早已将他忘了。
那时他每次去沈家为的就是看莫鸢一眼，虽然他们二人没什么交集，说话也不多，但只要远远瞧上一眼，他就觉得心满意足。
他明知经常往沈家跑会给沈家惹祸，但他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思念。
所以他每次去沈家都谨慎小心，每次都能不被奉辰帝发现。
只可惜，最后还是因为他，将沈家弄得家破人亡。
他曾无数次在心里抱怨不公，明明是他先遇上的莫鸢，可为何上天却要对他如此残忍。
以江示的身份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时日，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刻。
虽然身份是假的，可爱却是真的。
或许谈爱可笑，可他是真的，真的很爱。
两人就那么无声对望，空气静默，一种奇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最终，瞧着赵泰的眉眼，是莫鸢忍不住开了口，“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
赵泰回望着她，将心中所有的遗憾不甘通通埋进心底，他强迫自己笑了笑，然后问她，“那年江南沈府初见，算不算久？”
莫鸢垂眸不再看他，她长睫颤了颤，失神呢喃着，“是那一次吗？那，也算很久了……”
嵩明县牢房。
恰逢新帝登基大赦天下，赵泰原本的斩首之刑改为终生监禁。
在赵泰身份暴露，肖裴拿到遗诏离开书院时，奉辰帝便派人打算将他和莫鸢白离一同灭口。
知晓遗诏之事的所有人，奉辰帝都不会留下。
后来白离去找了谢予肖裴，而赵泰则带着莫鸢离开书院避祸躲了一段时日。
后来奉辰帝遇刺驾崩，他才带着莫鸢回到书院。
最终，他选择向官府坦白他杀害江示并替代对方的罪行。
赵泰盘腿坐在干稻草堆里，他垂着脑袋，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发呆。
往后余生，他这一辈子，都将在牢里度过。
思绪游离间，锁链之声响起。
狱卒将门打开，冲他喊道：“出来，有人要见你。”
赵泰眼眸垂了垂，混沌的脑子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浑噩地抬首去看，确认狱卒是跟他说话，他才起身跟着出去。
他被单独带到一间房，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长桌，两条凳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到了门口，他抬眼去望，江楚亦一袭白衣端坐在那里。
赵泰脚步顿住，最后在狱卒不耐烦地催促下才进去。
江楚亦看着缓缓在自己对面落座的人，眸中情绪起伏不大。
看着江楚亦身上越发沉稳的气质，赵泰欣慰一笑，“你如今这样，确实有山长的气势，你很优秀，比起我，比起你爹，你会做得更好。”
“好像也没有很优秀。”江楚亦眸中情绪依旧，可心口某处却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相处十年，他竟不知眼前人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冲着杀父仇人喊了十年的爹，他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最可悲之人。
“对不起。”赵泰敛眸，心中愧疚懊恼更甚。
“十年前……”江楚亦口中念叨着，强忍酸楚，他问：“那年我十二岁，是我外出随官府捉水匪那次，你顶替了他是吗？”
赵泰轻轻颔首，“是，自那以后，你便名声大噪，你离家次数也越来越多，我们说话，也越来越少。”
江楚亦盯着面前人，张了张唇却没发出丁点声音。
自己母亲因和江示吵架离家后被水匪所擒虐杀，所以江楚亦自幼便痛恨水匪，同时也在心里埋怨江示。
自小他便不爱与江示亲近，江示的生活习惯他确实不了解，以至于人被换了，他都发现不了。
如今来看，他江楚亦对谁都好，却唯独对自己的父亲不好，他对谁都上心，却唯独对自己的父亲不上心。
他心中有恨，可他不知他恨的是那个十年前就死去的江示，还是如今这个坐在他对面的赵泰，又或者，是他自己……
他说不清心中的百般惆怅滋味，一颗心被揪着，不上不下搅得人难受。
“楚亦，替我跟楚玉说声对不起，然后……”赵泰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怅然若失，“然后照顾好楚玉，也照顾好你自己。”
“我知道了。”江楚亦站起身，他眸中酸涩，心底涌动着不知名情绪，如今这样，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你保重。”轻飘飘留下一句话，他便出去了。
到了门口，江楚亦却突然顿住，“对了，先别急着走，有个人会过来。”
话落，他没再多做停留，毅然决然离开。
听到有个人会过来，赵泰整个人都坐不住了，他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不知为何，他此刻如坐针毡，现下，他很想逃。
他双手紧握成拳，纠结半晌，他起身就要离开，只是刚转身，便见莫鸢迎面而来。
莫鸢未施粉黛，和记忆中一样，素净，典雅，很干净的美。
“你不想见我吗？”莫鸢来到他跟前坐下身，扬首看着眼前这个似乎熟悉却又陌生的人问。
赵泰重新坐下身，口中呢喃着，“想，很想。”
只是如今他这副狼狈模样，他不敢让莫鸢瞧见。
“书院已经重新找了医师，过两日，我便要离开了。”莫鸢声音很轻，但却不再似往常那般淡漠。
赵泰的心被揪起，他五指微蜷，人有些局促，半晌，他才问：“你打算去哪里？”
“璃儿回江南了，我打算回去跟她小住几月，然后回药王庄旧址，潜心钻研医术。”
“嗯，真好。”赵泰眼里含了泪，听莫鸢提药王庄，他的思绪也跟着飘远。
他第一次见莫鸢，并不是在江南沈家，而是在药王庄。
那时他才十五，深受重伤的他倒在路边奄奄一息，是被路过的莫鸢捡到带回药王庄救治。
他在药王庄住了一月，便与莫鸢朝夕相伴了一月，自那时起，他便已经对莫鸢情根深种。
只可惜两人多年后再见，莫鸢却已嫁做人妇。
他一眼便认出莫鸢，只可惜莫鸢却早已将他忘了。
那时他每次去沈家为的就是看莫鸢一眼，虽然他们二人没什么交集，说话也不多，但只要远远瞧上一眼，他就觉得心满意足。
他明知经常往沈家跑会给沈家惹祸，但他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思念。
所以他每次去沈家都谨慎小心，每次都能不被奉辰帝发现。
只可惜，最后还是因为他，将沈家弄得家破人亡。
他曾无数次在心里抱怨不公，明明是他先遇上的莫鸢，可为何上天却要对他如此残忍。
以江示的身份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时日，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刻。
虽然身份是假的，可爱却是真的。
或许谈爱可笑，可他是真的，真的很爱。
两人就那么无声对望，空气静默，一种奇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最终，瞧着赵泰的眉眼，是莫鸢忍不住开了口，“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
赵泰回望着她，将心中所有的遗憾不甘通通埋进心底，他强迫自己笑了笑，然后问她，“那年江南沈府初见，算不算久？”
莫鸢垂眸不再看他，她长睫颤了颤，失神呢喃着，“是那一次吗？那，也算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