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星系级死亡大脑！捅了马蜂窝，千万个月球级战舰围剿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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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捞方案零点三秒内跑完全部推演，参数直接灌进刘培强的操作终端。
太阳之光号悬在那片扭曲的星光里头，一动不动。
“引力波干涉阵列启动。”
刘培强没有出声，骨传导通讯把指令精确送了出去。
“四级排斥力场，定向收束。”
“力场机械臂——延展。”
战舰前端，幽紫色的辉光裂开了一道缝。
三只无形的巨手从缝隙里探出来。
纯引力波编织的东西，没有质量，没有温度，但它能抓住任何三维实体。
三只巨手笔直插向那座横跨几千公里的金属平台。
平台太大了。
搁在地球上能盖住一整块大陆。
而当力场机械臂的边缘触碰到平台外围那层“时间逆流带”的时候，画面出了毛病。
不是设备故障。
是物理本身出了毛病。
力场巨手边缘的空间曲率疯狂闪烁，原本平滑的引力波纹开始倒放。
在主屏的三维视角里，那就是一只手被不停地切碎，又在同一秒里重新拼好。
切碎。
拼好。
切碎。
拼好。
但四级外壳的高维拓扑结构扛住了。
这层壳子连利维坦要塞的消化腔都待过，区区时空侵蚀还不够看。
“接触目标。”
刘培强的视网膜追踪器锁定了平台核心。
视野里全是微观尺度的碰撞火花，密密麻麻，跟下了一场流星雨似的。
“开始剥离核心量子阵列及蓝色晶针。”
力场巨手收紧。
那根长达一百公里的蓝色“针”，连同底下的基座，被硬生生从这座古老平台上撕了下来。
然后麻烦来了。
基座断裂的那一万分之一秒里，一道极其古怪的东西穿透了真空。
不是声波。
也不是电磁波。
说它是“尖叫”都不准确。
那是一段由纯粹的信息熵组成的混乱风暴。
基座在那里插了几百万年，周围的热力学早就死透了，什么波动都没有，跟坟地一样安静。
现在基座被硬拔出来，等于一脚踹翻了棺材板。
往死水里扔了一块石头。
“高能预警！”
图恒宇的脑波同步环炸出刺目的红光。
脑机池里的凝胶翻腾得跟开了锅似的。
“那个平台不是死物！是诱饵！”
他的声音劈了，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信息熵风暴触发了附近区域的应激反应！”
全息星图上，几千万公里外的那头逆熵巨兽——
僵住了。
它那半个地球大的身躯，体表流动的费米子凝聚态一瞬间从暗灰色变成了亮白。
整个过程不超过零点一秒。
然后它转了。
一百八十度。
硬转。
不符合动量守恒。
不符合任何常规物理的转向逻辑。
但它确确实实转了，而且朝着地球的方向扑过来了。
“它察觉到了我们剥离基座时产生的局部熵增！”
陈博的神经信号带着肉眼可见的电涌波动。
“相对速度突破光速百分之二十——它在折叠空间游过来！”
“机械臂回撤！物理防线拉满！”
周喆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拐杖在金属地板上磕了一声，闷得发沉。
幽紫色的力场巨手拖着那根巨大的蓝色晶针，拼了命往太阳之光号的力场盲区里缩。
但那头东西太快了。
它的触须跟山脉似的，直接无视了古神祭坛外围那些乱七八糟的物理乱流。
沿途有两颗报废白矮星的内核挡路。
一口。
没了。
连渣都不剩。
“来不及了！”
宋岚的声音从主控台上传出来，急促但条理还在。
“引力质量差距太大，我们的曲率泡扛不住它的体积碰撞！”
刚摸到三级文明门槛又怎样。
在一头半个地球大的维度生物面前，地球还是不够看。
“启动微型星系跃迁程序！”
马兆的数字躯体爆出一团刺目的蓝光。
海量数据流直接灌进刘培强的火控系统里。
“不要用反物质离心机！”
他的代码流在这一秒切成了高危状态的暗红色。
“用新升级的行星发动机矩阵做脉冲源，在太阳之光号的阴影沙盒内部进行短距空间折叠！”
这是过去十五年里推演出来的疯子战术。
在四级外壳的保护下，让整颗行星在极小范围内连续进行微跃迁。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
就是一只在玻璃杯里不断瞬移的苍蝇。
你拍不死它，因为你的手每次落下去的时候，它已经不在那儿了。
“全功率点火！”
刘培强没有任何犹豫。
指令下去的瞬间，地表一万两千座承压柱同时爆发出蓝白色的强光。
不是持续推进。
是瞬发脉冲。
那头巨兽的费米子触须已经逼到了太阳之光号排斥力场外围。
距离物理接触还剩百分之一秒。
然后地球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残影，跟关了电视之后屏幕上残留的那团光晕一样。
三百万公里外，另一个坐标点上，地球毫发无损地出现了。
巨兽扑了个空。
庞大的动能直接砸在时间逆流带上，激起了一场波及上亿公里的时空海啸。
“跃迁成功！承压柱完好！”
老迈克死死攥着合金扶手，心脏在胸腔里快要蹦出来了。
“再来！把这畜生甩开！”
地球开始在古神祭坛的乱流中连续微跃迁。
三百万公里。
五百万公里。
一千万公里。
每一次跃迁都精准踩在空间乱流的波谷上。
巨兽在后头疯了似的追咬。
每追一段，就把一片虚空啃成死寂。
但它追不上。
微跃迁的间隔在缩短，距离在拉开。
“警告！前方出现绝对平滑的空间屏障！”
话音刚落。
最后一次过载的微跃迁把地球推出去了。
整颗行星硬生生撞破了一层由微观弦共振构成的屏障。
屏障碎裂的瞬间没有声音。
只有太阳之光号外壳上的幽紫色辉光闪了一下。
然后，后面那头逆熵巨兽停了。
它那半个地球大的身躯就悬在屏障外头，触须伸了出去又缩了回来。
它在犹豫。
不对。
不是犹豫。
是害怕。
这玩意儿靠吃熵活着，连白矮星内核都能一口吞下去，居然害怕屏障里面的东西。
它在外面盘旋了几圈。
然后不甘心地隐入了黑暗深处。
地球安全了。
但当指挥大厅里的所有人，通过太阳之光号的探测阵列看清前方景象的那一刻。
没人说话了。
彻底没人说话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物理乱流区。
在地球前方，悬浮着一颗东西。
说它是“颗”不太合适。
因为它的体积，堪比整个太阳系。
而它的形状，是一颗完美的大脑。
一半是机械。
水晶般剔透的齿轮结构和宏观量子神经元交错咬合在一起，精密到让人头皮发麻。
另一半是血肉。
碳基的。
已经枯萎了。
但即便枯萎了不知道几百万年，那半边干缩的血肉组织表面，依然散发着让人心脏缩紧的威压。
这颗星球级别的大脑死了。
死了很久很久了。
但它没有彻底沉寂。
在机械那半边的神经元网络里，还有光在闪。
一明一暗。
一明一暗。
规律得让人发毛。
图恒宇的脑波同步环转速拉到了极限。
他把那段信号截下来，硬往三维数学模型里塞。
翻译了一遍。
又翻译了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他的手开始抖。
“马老师......”
图恒宇的声音从脑机转译器里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这个大脑在计算。”
“它没有停过。”
“死了几百万年了，但它的神经元网络还在不停地输出质数。”
他停了一下。
“但所有的质数序列，全是倒着排的。”
“它在逆推......”
陈博后颈那个量子神经簇接口闪了一下，幽蓝色的电流跳了两跳。
他直接把图恒宇那边的数据分了一股过来，灌进自己的脑机通道里。
视觉皮层承载的画面同步投到了公共频道上。
“它死了几百万年。”
陈博开口了，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但这半边机械组织没有宕机。”
“宏观量子神经元构成的网络还在跑。”
“靠什么跑的呢？”
他手指在虚空中一划，把周围那团乱七八糟的物理参数拎了出来。
“靠这些。”
“极度混乱的物理法则本身，就是它的食物。”
“真空涨落里那点微弱的能量，被它一口一口地嗦了几百万年，维持着最低功耗的运算。”
他停了半秒。
“它在找一个最终解。”
“而那些倒排的质数序列，是高维计算体系里典型的收敛性倒计时特征。”
老迈克盯着那颗堪比太阳系的巨大脑袋。
嘴角抽了一下。
他搓了搓手心——那双手上全是茧子，粗糙得能磨砂纸。
“咱们拔了外头那根蓝色晶针，等于拔了这老古董的呼吸管。”
他在公共频道里哼了一声。
“这下好了，直接给它诈尸了。”
“倒计时归零了会咋样？放烟花还是发脾气？”
话虽然糙。
但问题问到了刀刃上。
宋岚的并行运算网几乎是踩着他的话尾给出了答案。
脑机通道里，一组数据曲线被她直接甩到了主屏上。
曲线的走势很不好看。
非常不好看。
“那根蓝色晶针是外部稳定锚点。”
宋岚的信号里带着一丝被生理压迫挤出来的紊乱。
“拔掉之后，计算进程的闭环断了。”
“为了强行补上缺失的拓扑结构，它正在以几何倍数超频。”
主屏上，那条代表质数逆推速度的曲线往上蹿。
角度越来越陡。
陡到让人胃里发紧。
“倒计时中值预测——四千八百个小时。”
宋岚的声音压了下来。
“归零之后，极有可能触发某种覆盖几千光年星域的底层模块。”
“清洗。”
“重启。”
“或者引力坍缩。”
“哪一种都够把我们连渣都不剩。”
周喆直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
双手交叠着压在那根核桃木拐杖的把手上。
把手的纹路早被他磨得发亮了。
在这颗堪比太阳系大小的死亡造物面前，地球文明连一颗细胞的体积都算不上。
但老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们不能等它归零。”
声音低沉，带着铁一样的质感。
“马兆，找绕行路线。”
“太阳之光号保持最高功率四维拓扑遮蔽。”
“不要继续惊动它。”
然而物理法则这种东西，从来不看人类的脸色。
周喆直把话说完，三秒。
就三秒。
moSS的次级警报直接炸了。
不是在屏幕上炸的。
是在每一个通过神经直连工作的科研人员视觉皮层里炸的。
倒推的质数序列，跑到某个特定的素数节点时，突然卡了一下。
就一微秒。
紧接着——
那半边原本暗淡的机械大脑，整个表面亮了。
一张覆盖千万公里的庞大光网，从那些枯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量子神经元沟回里，硬生生地烧了起来。
“宏观引力波脉冲！”
陈博的警告直接穿透了公共神经通路，每一个人的脑子里同时响了这句话。
“不是通讯！”
“是扫描波束！”
“它在进行广域抗原筛查！”
地核深处。
高维夹层里。
周铭的引力感知网被那股脉冲狠狠撞了一下。
不疼。
没有杀伤力。
但底层裹着一种极其霸道的东西。
古老的规则。
编织方式跟他之前吞掉的一维残骸有点像，但更加庞杂，更加混乱。
像是同一本书的不同译本，被人撕碎了重新糊在一起。
“这些人，挑地方的运气真是一绝。”
吞星语气里头带着咋舌，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刚拔了人家的插头，扭头便一头扎进了这个四级文明的主脑残骸里。”
“这脑子当年估计是用来推演宇宙演化的天体级超算核心。”
“现在被那根晶针的拔出刺激到了，正在扫描附近有没有感染源呢。”
周铭没吭声。
他把引力权柄死死收在莫霍面以内。
一丝都没往外放。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能力，跟这种横跨天文单位的庞然大物硬碰硬，等于拿鸡蛋撞城墙。
他只负责一件事。
兜底。
剩下的，得人类自己想办法。
地表之上。
那股宏观引力波脉冲像海啸一样拍过了太阳之光号的四级外壳。
绝对排斥力场把它原封不动地弹了回去。
百分之百反射。
一个光子都没漏进来。
但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反射这个动作本身，在宇宙微波背景辐射里刻下了一道涟漪。
就像黑夜里所有人都被手电筒照了一遍，只有你身上的光被弹回去了。
你没被照到。
但所有人都知道你在那儿。
“隐蔽失败。”
马兆的代码流从冰蓝直接切成了暗红。
“四级外壳挡住了扫描内容，这没问题。”
“但无法被扫描这个物理特性本身——”
他停了半拍。
“在古神祭坛这种一切都乱七八糟的地方，反而是最大的异常。”
“想不注意到都难。”
主光学屏幕上，画面在变。
那颗大脑机械半球的表面，有一道长达千万公里的巨大沟壑。
沟壑里头，有东西在往上升。
不是一个两个。
是光点。
密密麻麻的光点。
百万计的。
千万计的。
像蜂巢被捅了一样，从沟壑深处涌出来。
陈博的量子神经簇接口冒着白雾，散热系统已经快扛不住了。
但他的手没有停。
引力透镜模型被建了起来，光点被一个一个放大。
那是球。
一个个由简并态物质构成的球形机械构造体。
表面布满暗紫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装饰。
是用来切割空间曲率的。
最小的一颗，个头跟月球差不多。
最大的——没敢算。
“深空免疫机制被激活了。”
陈博的语气跟以前一模一样，什么情绪都没有。
但他后颈冒出来的白雾越来越浓，神经接口过载发热的滋滋声，在安静的大厅里听得清清楚楚。
“目标锁定完毕。”
他看着主屏上那片铺天盖地的光点。
“地球。”
“它们把我们当成入侵的抗原了。”
打捞方案零点三秒内跑完全部推演，参数直接灌进刘培强的操作终端。
太阳之光号悬在那片扭曲的星光里头，一动不动。
“引力波干涉阵列启动。”
刘培强没有出声，骨传导通讯把指令精确送了出去。
“四级排斥力场，定向收束。”
“力场机械臂——延展。”
战舰前端，幽紫色的辉光裂开了一道缝。
三只无形的巨手从缝隙里探出来。
纯引力波编织的东西，没有质量，没有温度，但它能抓住任何三维实体。
三只巨手笔直插向那座横跨几千公里的金属平台。
平台太大了。
搁在地球上能盖住一整块大陆。
而当力场机械臂的边缘触碰到平台外围那层“时间逆流带”的时候，画面出了毛病。
不是设备故障。
是物理本身出了毛病。
力场巨手边缘的空间曲率疯狂闪烁，原本平滑的引力波纹开始倒放。
在主屏的三维视角里，那就是一只手被不停地切碎，又在同一秒里重新拼好。
切碎。
拼好。
切碎。
拼好。
但四级外壳的高维拓扑结构扛住了。
这层壳子连利维坦要塞的消化腔都待过，区区时空侵蚀还不够看。
“接触目标。”
刘培强的视网膜追踪器锁定了平台核心。
视野里全是微观尺度的碰撞火花，密密麻麻，跟下了一场流星雨似的。
“开始剥离核心量子阵列及蓝色晶针。”
力场巨手收紧。
那根长达一百公里的蓝色“针”，连同底下的基座，被硬生生从这座古老平台上撕了下来。
然后麻烦来了。
基座断裂的那一万分之一秒里，一道极其古怪的东西穿透了真空。
不是声波。
也不是电磁波。
说它是“尖叫”都不准确。
那是一段由纯粹的信息熵组成的混乱风暴。
基座在那里插了几百万年，周围的热力学早就死透了，什么波动都没有，跟坟地一样安静。
现在基座被硬拔出来，等于一脚踹翻了棺材板。
往死水里扔了一块石头。
“高能预警！”
图恒宇的脑波同步环炸出刺目的红光。
脑机池里的凝胶翻腾得跟开了锅似的。
“那个平台不是死物！是诱饵！”
他的声音劈了，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信息熵风暴触发了附近区域的应激反应！”
全息星图上，几千万公里外的那头逆熵巨兽——
僵住了。
它那半个地球大的身躯，体表流动的费米子凝聚态一瞬间从暗灰色变成了亮白。
整个过程不超过零点一秒。
然后它转了。
一百八十度。
硬转。
不符合动量守恒。
不符合任何常规物理的转向逻辑。
但它确确实实转了，而且朝着地球的方向扑过来了。
“它察觉到了我们剥离基座时产生的局部熵增！”
陈博的神经信号带着肉眼可见的电涌波动。
“相对速度突破光速百分之二十——它在折叠空间游过来！”
“机械臂回撤！物理防线拉满！”
周喆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拐杖在金属地板上磕了一声，闷得发沉。
幽紫色的力场巨手拖着那根巨大的蓝色晶针，拼了命往太阳之光号的力场盲区里缩。
但那头东西太快了。
它的触须跟山脉似的，直接无视了古神祭坛外围那些乱七八糟的物理乱流。
沿途有两颗报废白矮星的内核挡路。
一口。
没了。
连渣都不剩。
“来不及了！”
宋岚的声音从主控台上传出来，急促但条理还在。
“引力质量差距太大，我们的曲率泡扛不住它的体积碰撞！”
刚摸到三级文明门槛又怎样。
在一头半个地球大的维度生物面前，地球还是不够看。
“启动微型星系跃迁程序！”
马兆的数字躯体爆出一团刺目的蓝光。
海量数据流直接灌进刘培强的火控系统里。
“不要用反物质离心机！”
他的代码流在这一秒切成了高危状态的暗红色。
“用新升级的行星发动机矩阵做脉冲源，在太阳之光号的阴影沙盒内部进行短距空间折叠！”
这是过去十五年里推演出来的疯子战术。
在四级外壳的保护下，让整颗行星在极小范围内连续进行微跃迁。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
就是一只在玻璃杯里不断瞬移的苍蝇。
你拍不死它，因为你的手每次落下去的时候，它已经不在那儿了。
“全功率点火！”
刘培强没有任何犹豫。
指令下去的瞬间，地表一万两千座承压柱同时爆发出蓝白色的强光。
不是持续推进。
是瞬发脉冲。
那头巨兽的费米子触须已经逼到了太阳之光号排斥力场外围。
距离物理接触还剩百分之一秒。
然后地球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残影，跟关了电视之后屏幕上残留的那团光晕一样。
三百万公里外，另一个坐标点上，地球毫发无损地出现了。
巨兽扑了个空。
庞大的动能直接砸在时间逆流带上，激起了一场波及上亿公里的时空海啸。
“跃迁成功！承压柱完好！”
老迈克死死攥着合金扶手，心脏在胸腔里快要蹦出来了。
“再来！把这畜生甩开！”
地球开始在古神祭坛的乱流中连续微跃迁。
三百万公里。
五百万公里。
一千万公里。
每一次跃迁都精准踩在空间乱流的波谷上。
巨兽在后头疯了似的追咬。
每追一段，就把一片虚空啃成死寂。
但它追不上。
微跃迁的间隔在缩短，距离在拉开。
“警告！前方出现绝对平滑的空间屏障！”
话音刚落。
最后一次过载的微跃迁把地球推出去了。
整颗行星硬生生撞破了一层由微观弦共振构成的屏障。
屏障碎裂的瞬间没有声音。
只有太阳之光号外壳上的幽紫色辉光闪了一下。
然后，后面那头逆熵巨兽停了。
它那半个地球大的身躯就悬在屏障外头，触须伸了出去又缩了回来。
它在犹豫。
不对。
不是犹豫。
是害怕。
这玩意儿靠吃熵活着，连白矮星内核都能一口吞下去，居然害怕屏障里面的东西。
它在外面盘旋了几圈。
然后不甘心地隐入了黑暗深处。
地球安全了。
但当指挥大厅里的所有人，通过太阳之光号的探测阵列看清前方景象的那一刻。
没人说话了。
彻底没人说话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物理乱流区。
在地球前方，悬浮着一颗东西。
说它是“颗”不太合适。
因为它的体积，堪比整个太阳系。
而它的形状，是一颗完美的大脑。
一半是机械。
水晶般剔透的齿轮结构和宏观量子神经元交错咬合在一起，精密到让人头皮发麻。
另一半是血肉。
碳基的。
已经枯萎了。
但即便枯萎了不知道几百万年，那半边干缩的血肉组织表面，依然散发着让人心脏缩紧的威压。
这颗星球级别的大脑死了。
死了很久很久了。
但它没有彻底沉寂。
在机械那半边的神经元网络里，还有光在闪。
一明一暗。
一明一暗。
规律得让人发毛。
图恒宇的脑波同步环转速拉到了极限。
他把那段信号截下来，硬往三维数学模型里塞。
翻译了一遍。
又翻译了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他的手开始抖。
“马老师......”
图恒宇的声音从脑机转译器里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这个大脑在计算。”
“它没有停过。”
“死了几百万年了，但它的神经元网络还在不停地输出质数。”
他停了一下。
“但所有的质数序列，全是倒着排的。”
“它在逆推......”
陈博后颈那个量子神经簇接口闪了一下，幽蓝色的电流跳了两跳。
他直接把图恒宇那边的数据分了一股过来，灌进自己的脑机通道里。
视觉皮层承载的画面同步投到了公共频道上。
“它死了几百万年。”
陈博开口了，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但这半边机械组织没有宕机。”
“宏观量子神经元构成的网络还在跑。”
“靠什么跑的呢？”
他手指在虚空中一划，把周围那团乱七八糟的物理参数拎了出来。
“靠这些。”
“极度混乱的物理法则本身，就是它的食物。”
“真空涨落里那点微弱的能量，被它一口一口地嗦了几百万年，维持着最低功耗的运算。”
他停了半秒。
“它在找一个最终解。”
“而那些倒排的质数序列，是高维计算体系里典型的收敛性倒计时特征。”
老迈克盯着那颗堪比太阳系的巨大脑袋。
嘴角抽了一下。
他搓了搓手心——那双手上全是茧子，粗糙得能磨砂纸。
“咱们拔了外头那根蓝色晶针，等于拔了这老古董的呼吸管。”
他在公共频道里哼了一声。
“这下好了，直接给它诈尸了。”
“倒计时归零了会咋样？放烟花还是发脾气？”
话虽然糙。
但问题问到了刀刃上。
宋岚的并行运算网几乎是踩着他的话尾给出了答案。
脑机通道里，一组数据曲线被她直接甩到了主屏上。
曲线的走势很不好看。
非常不好看。
“那根蓝色晶针是外部稳定锚点。”
宋岚的信号里带着一丝被生理压迫挤出来的紊乱。
“拔掉之后，计算进程的闭环断了。”
“为了强行补上缺失的拓扑结构，它正在以几何倍数超频。”
主屏上，那条代表质数逆推速度的曲线往上蹿。
角度越来越陡。
陡到让人胃里发紧。
“倒计时中值预测——四千八百个小时。”
宋岚的声音压了下来。
“归零之后，极有可能触发某种覆盖几千光年星域的底层模块。”
“清洗。”
“重启。”
“或者引力坍缩。”
“哪一种都够把我们连渣都不剩。”
周喆直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
双手交叠着压在那根核桃木拐杖的把手上。
把手的纹路早被他磨得发亮了。
在这颗堪比太阳系大小的死亡造物面前，地球文明连一颗细胞的体积都算不上。
但老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们不能等它归零。”
声音低沉，带着铁一样的质感。
“马兆，找绕行路线。”
“太阳之光号保持最高功率四维拓扑遮蔽。”
“不要继续惊动它。”
然而物理法则这种东西，从来不看人类的脸色。
周喆直把话说完，三秒。
就三秒。
moSS的次级警报直接炸了。
不是在屏幕上炸的。
是在每一个通过神经直连工作的科研人员视觉皮层里炸的。
倒推的质数序列，跑到某个特定的素数节点时，突然卡了一下。
就一微秒。
紧接着——
那半边原本暗淡的机械大脑，整个表面亮了。
一张覆盖千万公里的庞大光网，从那些枯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量子神经元沟回里，硬生生地烧了起来。
“宏观引力波脉冲！”
陈博的警告直接穿透了公共神经通路，每一个人的脑子里同时响了这句话。
“不是通讯！”
“是扫描波束！”
“它在进行广域抗原筛查！”
地核深处。
高维夹层里。
周铭的引力感知网被那股脉冲狠狠撞了一下。
不疼。
没有杀伤力。
但底层裹着一种极其霸道的东西。
古老的规则。
编织方式跟他之前吞掉的一维残骸有点像，但更加庞杂，更加混乱。
像是同一本书的不同译本，被人撕碎了重新糊在一起。
“这些人，挑地方的运气真是一绝。”
吞星语气里头带着咋舌，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刚拔了人家的插头，扭头便一头扎进了这个四级文明的主脑残骸里。”
“这脑子当年估计是用来推演宇宙演化的天体级超算核心。”
“现在被那根晶针的拔出刺激到了，正在扫描附近有没有感染源呢。”
周铭没吭声。
他把引力权柄死死收在莫霍面以内。
一丝都没往外放。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能力，跟这种横跨天文单位的庞然大物硬碰硬，等于拿鸡蛋撞城墙。
他只负责一件事。
兜底。
剩下的，得人类自己想办法。
地表之上。
那股宏观引力波脉冲像海啸一样拍过了太阳之光号的四级外壳。
绝对排斥力场把它原封不动地弹了回去。
百分之百反射。
一个光子都没漏进来。
但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反射这个动作本身，在宇宙微波背景辐射里刻下了一道涟漪。
就像黑夜里所有人都被手电筒照了一遍，只有你身上的光被弹回去了。
你没被照到。
但所有人都知道你在那儿。
“隐蔽失败。”
马兆的代码流从冰蓝直接切成了暗红。
“四级外壳挡住了扫描内容，这没问题。”
“但无法被扫描这个物理特性本身——”
他停了半拍。
“在古神祭坛这种一切都乱七八糟的地方，反而是最大的异常。”
“想不注意到都难。”
主光学屏幕上，画面在变。
那颗大脑机械半球的表面，有一道长达千万公里的巨大沟壑。
沟壑里头，有东西在往上升。
不是一个两个。
是光点。
密密麻麻的光点。
百万计的。
千万计的。
像蜂巢被捅了一样，从沟壑深处涌出来。
陈博的量子神经簇接口冒着白雾，散热系统已经快扛不住了。
但他的手没有停。
引力透镜模型被建了起来，光点被一个一个放大。
那是球。
一个个由简并态物质构成的球形机械构造体。
表面布满暗紫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装饰。
是用来切割空间曲率的。
最小的一颗，个头跟月球差不多。
最大的——没敢算。
“深空免疫机制被激活了。”
陈博的语气跟以前一模一样，什么情绪都没有。
但他后颈冒出来的白雾越来越浓，神经接口过载发热的滋滋声，在安静的大厅里听得清清楚楚。
“目标锁定完毕。”
他看着主屏上那片铺天盖地的光点。
“地球。”
“它们把我们当成入侵的抗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