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不是和平发育不起，而是赛博强拆更有性价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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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发出后，塞塔主力舰队没有回应。
九万艘战舰停在虫洞群外。
舰体外层的曲率场反复明灭，形成一大片压抑的机械潮。
它们在计算。
塞塔主脑从不冲动。
这也是三级巅峰文明最难缠的地方。
它不会因为愤怒犯错，也不会因为屈辱送死。
只要胜率低于阈值，它就会收缩、封锁、拖延，直到更大规模的计算实体抵达。
周喆直没有等塞塔回答。
“工程部。”
“在。”
“第三矿区全部资源点标记。”
“已完成百分之六十二。”
“先拿燃料，再拿母床，最后拿数据库。”
老迈克插了一句。
“数据库别最后。资源没了能挖，账本没了非常麻烦。”
马兆把第三矿区残骸图铺开。
这片矿区以红矮星工业废核为核心，外围分布着三条碎屑轨道。
第一条，是被红矮星爆发撕开的戴森—卡拉比吸积环残骸。
第二条，是塞塔-3-17碎裂后形成的矿物行星残片带。
第三条最远，距离地球约三点八个天文单位，由大量自动化工业舱和无人防御平台组成。
那些工业舱仍在工作。
矿区核心毁了，它们还在按旧指令搬运、熔炼、压缩矿物。
机械文明的执拗，让人不太舒服。
人死了，工厂还上班。
陈博锁定其中一个工业舱。
“夸克级晶格压延母床，长度一百二十公里，内部有完整的强相互作用力材料涂层生产线。”
宋岚接着标注第二个。
“反物质前体分馏仓。容量六千吨。内部负压稳定系统保存完好。”
林博士标了第三个。
“这个最重要。塞塔的曲率盾校准主机。”
“我们刚才能污染它们，是因为它们没见过时序凝胶。”
“下次再打，塞塔一定会升级防御。”
“拿到这台主机，马兆能反推它们的下一版曲率盾。”
马兆没有谦虚。
“给我三十个小时，可以做出针对性破盾库。”
老迈克眼睛亮了一下。
“三十小时？”
“很好！”
话音落下他但当即下达指令。
与此同时。
接到指令的张鹏，第一时间，轨道突击群便开始出动。
这不是人类第一次登陆外星设施。
但这是第一次以占领为目的的成建制外域作战。
过去人类靠偷、靠骗、靠遗迹摸尸。
今天不同。
地球后方，一万两千座行星发动机亮着。
太阳之光号外壳幽紫厚重。
周铭这个老天爷刚恢复一些力量，地球结构强度也重新上升。
这颗行星终于有了正面抢东西的资格。
第一波出动的是三千台“神使三型”无人机。
它们仍是正四面体结构，但外层已经换成刚抢来的高维晶格粉末。
推进系统不再依靠常规喷口，而是通过局部真空涨落不对称释放进行短程滑移。
换成张鹏的说法，就是不讲牛顿面子。
神使群分成十二队，扑向外围工业舱。
塞塔自动防御平台马上苏醒。
数万座微型重子破缺炮展开，对神使群进行点射。
神使没有硬扛。
它们直接把自身拓扑签名切成三份。
每一份都不完整。
塞塔火控系统锁定第一份，发现质量不够。
锁定第二份，发现动量不守恒。
锁定第三份，发现目标已经在炮口后面。
周喆直看着沙盘。
“这是谁写的规避算法？”
陈博面无表情。
“钱小彤。”
科研室内，钱小彤咳了一下。
“别夸，算法有个小缺点。”
老迈克警惕：“什么缺点？”
“一架神使拆成三份后，偶尔会忘记哪份才是自己。”
“……”
张鹏在频道里骂道：“你管这叫小缺点？”
钱小彤：“目前失忆率百分之零点七。”
马兆补了一刀。
“已在可接受牺牲范围。”
张鹏：“你们实验室迟早得挨揍。”
神使群没有让人失望。
七分钟内，外围三十六座自动炮台被关停。
不是摧毁。
是被神使从背后把识别核心抠了出来。
张鹏带领的轨道突击队随即进入。
他们驾驶的是新改造的“碎星登陆艇”。
艇体外层掺了利维坦骨粉和塞塔夸克金属。
整体不漂亮，甚至有点丑，像几种文明残骸拼出来的铁棺材。
但它结实。
第一支突击队切入曲率盾校准主机所在工业舱。
内部环境比他们想象得干净。
无菌。
无尘。
没有任何碳基生命适配设施。
走廊由灰银色单分子晶格铺成。
墙壁内流动着塞塔硅基液态神经束。
这些神经束在突击队进入后开始收缩，试图把整座工业舱切成独立隔间。
张鹏抬手。
“别让它关门。”
两名陆战队员放下引力楔。
楔子钉进地面，释放局部度规冻结场。
正在闭合的隔间门卡在半途，发出短促的结构哀鸣。
张鹏带头往里走。
“人家的门还挺有礼貌，关门前至少给点响。”
队员回道：“比北京三号地下城早高峰电梯强。”
“别提那电梯。我上次挤进去，出来时军衔都皱了。”
突击频道里低笑几声。
然后笑声停了。
前方主机大厅出现。
那不是一台机器。
那是一座悬浮在真空腔里的微缩流形森林。
数百万条细小的曲率丝线，从中央的黑色多面体向外延展。
每条丝线都对应塞塔舰队黎曼盾的一组边界条件。
它们还在自动推演，试图通过刚才战斗数据更新防御模型。
张鹏看了眼随队工程师。
“能拆吗？”
工程师盯着读数。
“能拆，但得温柔。”
张鹏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群穿着重装外骨骼、背着聚能切割炮的陆战队员。
“你找错队伍了。”
工程师：“那就粗暴一点，但别碰中间那个黑多面体。”
“碰了怎样？”
“它会把这座工业舱折进自己内部，我们全员变成曲率注脚。”
张鹏沉默半秒。
“听起来死得挺有文化。”
工程师没笑。
“我没开玩笑。”
“我也没有。”
张鹏挥手。
“按他说的，别碰黑球。”
拆卸工作开始。
外部战场并不安稳。
塞塔主力舰队没有进攻地球，却派出大量小型无人突击单元，试图抢回关键工业舱。
它们每台只有二十米长，形似扁平水滴，速度极快，装有一次性重子破缺核心。
神使群拦截一部分。
轨道防御拦截一部分。
仍有数百台穿过火网，撞向正在拆卸曲率主机的工业舱。
宋岚报数。
“突击单元进入三千公里。”
张鹏看见了舱外警报。
“还有多久拆完？”
工程师满头汗。
“七分钟。”
张鹏看了看外面飞来的塞塔自杀单元。
“给你三分钟。”
“做不到。”
“那你跟它们谈。”
工程师咬牙，把十几个安全流程全删了。
“六分钟。”
张鹏拎起等离子战刃。
“兄弟们，出去挡会儿。”
陆战队员没有废话。
四十七名外骨骼战士冲出工业舱外壁。
他们在真空中展开磁靴，贴在舱体表面，肩部微型引力炮开始点射。
面对三级文明自杀无人机，人类陆战队单兵火力很寒酸。
但他们有经验。
一路从遗迹里被机械蜘蛛追着跑，到被一维删除线擦过头皮，再到在高维废墟里给地球搬垃圾。
能活到现在的，没有笨人。
张鹏没有打无人机正面。
他命令所有人打尾部曲率调节鳍。
塞塔突击单元速度快，但转向依赖尾部微型度规鳍。
一旦鳍片失步，它们就会撞偏。
第一台突击单元被击中尾鳍，偏离轨迹，撞进一块吸积环残骸，自己把自己打成薄片。
第二台被三名队员夹击，尾部调节鳍被切掉，整机失控翻滚，擦着工业舱飞过。
第三台太近。
张鹏直接跳起，用外骨骼背部的小型引力钩把自己甩到无人机表面。
队员在频道里喊：“张队！”
张鹏没应。
他把等离子战刃扎进无人机壳层，沿着外壳一路划到核心区。
塞塔一次性重子核心开始报警。
张鹏弹出背部爆破钉，把自己炸离无人机。
三秒后，无人机在远处化成一团失去重子定义的灰雾。
张鹏在真空里翻了十几个跟头，被队友用牵引索拽回。
频道里安静两秒。
有人说：“张队，你这动作，训练手册没写。”
张鹏喘着气。
“回去加上，标题叫别学。”
第六分钟。
曲率盾校准主机被拆下。
神使三型用低维惯性笼把黑色多面体封装，拖回地球。
同一时间，反物质前体分馏仓、夸克级晶格压延母床、六座强子接收器中枢也被拖离原位。
塞塔主力舰队的阵型开始前压。
它们等不下去了。
再等，第三矿区就真的只剩灰了。
马兆把最新敌情推上沙盘。
“塞塔开始构建复合打击面。预计三十七分钟后，九万舰队将进行第二轮重子破缺齐射。”
陈博检查地球防护。
“外壳烧蚀层恢复到百分之七十一。时序凝胶剩余百分之三十九，不建议硬接。”
周喆直问：“曲率主机拆解进度？”
马兆回答。
“数据接入。正在反推塞塔舰队下一轮齐射的相位同步协议。”
老迈克问：“多久？”
“二十分钟。”
“好。”
周喆直说。
“那就拖它三十七分钟。”
张鹏刚回登陆艇，听见这句。
“您老人家说得轻巧，拿什么拖？”
周喆直看向塞塔-3-17碎片带。
那里还有大量行星碎块。
其中几块直径超过两千公里，内部仍存重元素核心。
刚才周铭没有全部吞下。
“拿石头。”
张鹏愣了半秒。
“这活我喜欢。”
地球开始调姿。
太阳之光号机械臂抓住几块最大的行星碎片。
这些碎片质量极大，普通舰队推都推不动。
但地球有周铭。
地心高维空间里，周铭刚吞完一轮，权柄涨到十七左右，状态比之前好太多。
周铭随即伸出手来，
顿时几块直径两千公里的行星残片被引力网拖住。
地球表面，行星发动机群给出横向推力。
太阳之光号机械臂改变碎片轨道。
这些行星残片没有被加速到夸张的亚光速。
没必要。
质量本身就是暴力。
五块大陆级碎片被推向塞塔舰队前方。
塞塔舰队不会被普通石头砸中。
它们可以用曲率机动轻松闪避。
可周铭在每块碎片后方加了一层引力尾钩。
碎片不是为了命中。
是为了扰乱空间。
五块碎片切入塞塔舰队前沿时，舰队必须调整曲率盾来绕开它们。
每一次调整，都会改变九万舰队的相位同步。
马兆等的就是这个。
塞塔第二轮齐射的同步协议开始出现延迟。
三十七分钟，被拖成四十一分钟。
四十一分钟，又被拖到四十五分钟。
随时间缓缓推移。
几十分钟后，马兆完成反推。
“塞塔舰队重子破缺齐射协议已被破解。”
主屏上出现一条复杂的相位链。
“它们的主炮需要九万舰体在三十二个高维相位面同时对齐。”
“只要破坏其中一层，齐射会出现反向湮灭。”
老迈克问：“怎么破坏？”
马兆看向刚拖回来的曲率盾主机。
“用它们自己的校准信号。”
陈博接上。
“这台主机还挂在塞塔战时同步链路里。”
“它的撤销密钥需要中央主脑和前线舰队双向确认。”
“塞塔现在正在重组齐射，链路没断干净。”
宋岚眯起眼。
“窗口多久？”
马兆回答。
“不到一秒。”
陈博继续道：
“我们伪造塞塔中央主脑授权，向舰队同步一组错相百分之零点零零三的参数。”
“百分之零点零零三？”
“足够让重子破缺波在炮口前相互抵消。”
张鹏：“也就是说，让它们自己把自己憋回去？”
马兆点头。
“措辞粗糙，结论正确。”
周喆直敲下拐杖。
“发。”
塞塔舰队主炮进入最终充能。
九万艘战舰重新排成巨大的死亡矩阵。
就在重子破缺射线即将释放前，地球通过俘获的曲率主机，向塞塔舰队广播了一段伪装成中央主脑修正指令的相位参数。
塞塔舰队接收了。
因为这段指令带着它们自己的战时加密签名。
塞塔主脑迟了零点六秒才发现异常。
来不及了。
九万门重子破缺主炮同时开火。
但相位错了。
原本要射向地球的破缺波，在舰队前方相互交叠，形成一片高强度重子数反冲层。
广播发出后，塞塔主力舰队没有回应。
九万艘战舰停在虫洞群外。
舰体外层的曲率场反复明灭，形成一大片压抑的机械潮。
它们在计算。
塞塔主脑从不冲动。
这也是三级巅峰文明最难缠的地方。
它不会因为愤怒犯错，也不会因为屈辱送死。
只要胜率低于阈值，它就会收缩、封锁、拖延，直到更大规模的计算实体抵达。
周喆直没有等塞塔回答。
“工程部。”
“在。”
“第三矿区全部资源点标记。”
“已完成百分之六十二。”
“先拿燃料，再拿母床，最后拿数据库。”
老迈克插了一句。
“数据库别最后。资源没了能挖，账本没了非常麻烦。”
马兆把第三矿区残骸图铺开。
这片矿区以红矮星工业废核为核心，外围分布着三条碎屑轨道。
第一条，是被红矮星爆发撕开的戴森—卡拉比吸积环残骸。
第二条，是塞塔-3-17碎裂后形成的矿物行星残片带。
第三条最远，距离地球约三点八个天文单位，由大量自动化工业舱和无人防御平台组成。
那些工业舱仍在工作。
矿区核心毁了，它们还在按旧指令搬运、熔炼、压缩矿物。
机械文明的执拗，让人不太舒服。
人死了，工厂还上班。
陈博锁定其中一个工业舱。
“夸克级晶格压延母床，长度一百二十公里，内部有完整的强相互作用力材料涂层生产线。”
宋岚接着标注第二个。
“反物质前体分馏仓。容量六千吨。内部负压稳定系统保存完好。”
林博士标了第三个。
“这个最重要。塞塔的曲率盾校准主机。”
“我们刚才能污染它们，是因为它们没见过时序凝胶。”
“下次再打，塞塔一定会升级防御。”
“拿到这台主机，马兆能反推它们的下一版曲率盾。”
马兆没有谦虚。
“给我三十个小时，可以做出针对性破盾库。”
老迈克眼睛亮了一下。
“三十小时？”
“很好！”
话音落下他但当即下达指令。
与此同时。
接到指令的张鹏，第一时间，轨道突击群便开始出动。
这不是人类第一次登陆外星设施。
但这是第一次以占领为目的的成建制外域作战。
过去人类靠偷、靠骗、靠遗迹摸尸。
今天不同。
地球后方，一万两千座行星发动机亮着。
太阳之光号外壳幽紫厚重。
周铭这个老天爷刚恢复一些力量，地球结构强度也重新上升。
这颗行星终于有了正面抢东西的资格。
第一波出动的是三千台“神使三型”无人机。
它们仍是正四面体结构，但外层已经换成刚抢来的高维晶格粉末。
推进系统不再依靠常规喷口，而是通过局部真空涨落不对称释放进行短程滑移。
换成张鹏的说法，就是不讲牛顿面子。
神使群分成十二队，扑向外围工业舱。
塞塔自动防御平台马上苏醒。
数万座微型重子破缺炮展开，对神使群进行点射。
神使没有硬扛。
它们直接把自身拓扑签名切成三份。
每一份都不完整。
塞塔火控系统锁定第一份，发现质量不够。
锁定第二份，发现动量不守恒。
锁定第三份，发现目标已经在炮口后面。
周喆直看着沙盘。
“这是谁写的规避算法？”
陈博面无表情。
“钱小彤。”
科研室内，钱小彤咳了一下。
“别夸，算法有个小缺点。”
老迈克警惕：“什么缺点？”
“一架神使拆成三份后，偶尔会忘记哪份才是自己。”
“……”
张鹏在频道里骂道：“你管这叫小缺点？”
钱小彤：“目前失忆率百分之零点七。”
马兆补了一刀。
“已在可接受牺牲范围。”
张鹏：“你们实验室迟早得挨揍。”
神使群没有让人失望。
七分钟内，外围三十六座自动炮台被关停。
不是摧毁。
是被神使从背后把识别核心抠了出来。
张鹏带领的轨道突击队随即进入。
他们驾驶的是新改造的“碎星登陆艇”。
艇体外层掺了利维坦骨粉和塞塔夸克金属。
整体不漂亮，甚至有点丑，像几种文明残骸拼出来的铁棺材。
但它结实。
第一支突击队切入曲率盾校准主机所在工业舱。
内部环境比他们想象得干净。
无菌。
无尘。
没有任何碳基生命适配设施。
走廊由灰银色单分子晶格铺成。
墙壁内流动着塞塔硅基液态神经束。
这些神经束在突击队进入后开始收缩，试图把整座工业舱切成独立隔间。
张鹏抬手。
“别让它关门。”
两名陆战队员放下引力楔。
楔子钉进地面，释放局部度规冻结场。
正在闭合的隔间门卡在半途，发出短促的结构哀鸣。
张鹏带头往里走。
“人家的门还挺有礼貌，关门前至少给点响。”
队员回道：“比北京三号地下城早高峰电梯强。”
“别提那电梯。我上次挤进去，出来时军衔都皱了。”
突击频道里低笑几声。
然后笑声停了。
前方主机大厅出现。
那不是一台机器。
那是一座悬浮在真空腔里的微缩流形森林。
数百万条细小的曲率丝线，从中央的黑色多面体向外延展。
每条丝线都对应塞塔舰队黎曼盾的一组边界条件。
它们还在自动推演，试图通过刚才战斗数据更新防御模型。
张鹏看了眼随队工程师。
“能拆吗？”
工程师盯着读数。
“能拆，但得温柔。”
张鹏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群穿着重装外骨骼、背着聚能切割炮的陆战队员。
“你找错队伍了。”
工程师：“那就粗暴一点，但别碰中间那个黑多面体。”
“碰了怎样？”
“它会把这座工业舱折进自己内部，我们全员变成曲率注脚。”
张鹏沉默半秒。
“听起来死得挺有文化。”
工程师没笑。
“我没开玩笑。”
“我也没有。”
张鹏挥手。
“按他说的，别碰黑球。”
拆卸工作开始。
外部战场并不安稳。
塞塔主力舰队没有进攻地球，却派出大量小型无人突击单元，试图抢回关键工业舱。
它们每台只有二十米长，形似扁平水滴，速度极快，装有一次性重子破缺核心。
神使群拦截一部分。
轨道防御拦截一部分。
仍有数百台穿过火网，撞向正在拆卸曲率主机的工业舱。
宋岚报数。
“突击单元进入三千公里。”
张鹏看见了舱外警报。
“还有多久拆完？”
工程师满头汗。
“七分钟。”
张鹏看了看外面飞来的塞塔自杀单元。
“给你三分钟。”
“做不到。”
“那你跟它们谈。”
工程师咬牙，把十几个安全流程全删了。
“六分钟。”
张鹏拎起等离子战刃。
“兄弟们，出去挡会儿。”
陆战队员没有废话。
四十七名外骨骼战士冲出工业舱外壁。
他们在真空中展开磁靴，贴在舱体表面，肩部微型引力炮开始点射。
面对三级文明自杀无人机，人类陆战队单兵火力很寒酸。
但他们有经验。
一路从遗迹里被机械蜘蛛追着跑，到被一维删除线擦过头皮，再到在高维废墟里给地球搬垃圾。
能活到现在的，没有笨人。
张鹏没有打无人机正面。
他命令所有人打尾部曲率调节鳍。
塞塔突击单元速度快，但转向依赖尾部微型度规鳍。
一旦鳍片失步，它们就会撞偏。
第一台突击单元被击中尾鳍，偏离轨迹，撞进一块吸积环残骸，自己把自己打成薄片。
第二台被三名队员夹击，尾部调节鳍被切掉，整机失控翻滚，擦着工业舱飞过。
第三台太近。
张鹏直接跳起，用外骨骼背部的小型引力钩把自己甩到无人机表面。
队员在频道里喊：“张队！”
张鹏没应。
他把等离子战刃扎进无人机壳层，沿着外壳一路划到核心区。
塞塔一次性重子核心开始报警。
张鹏弹出背部爆破钉，把自己炸离无人机。
三秒后，无人机在远处化成一团失去重子定义的灰雾。
张鹏在真空里翻了十几个跟头，被队友用牵引索拽回。
频道里安静两秒。
有人说：“张队，你这动作，训练手册没写。”
张鹏喘着气。
“回去加上，标题叫别学。”
第六分钟。
曲率盾校准主机被拆下。
神使三型用低维惯性笼把黑色多面体封装，拖回地球。
同一时间，反物质前体分馏仓、夸克级晶格压延母床、六座强子接收器中枢也被拖离原位。
塞塔主力舰队的阵型开始前压。
它们等不下去了。
再等，第三矿区就真的只剩灰了。
马兆把最新敌情推上沙盘。
“塞塔开始构建复合打击面。预计三十七分钟后，九万舰队将进行第二轮重子破缺齐射。”
陈博检查地球防护。
“外壳烧蚀层恢复到百分之七十一。时序凝胶剩余百分之三十九，不建议硬接。”
周喆直问：“曲率主机拆解进度？”
马兆回答。
“数据接入。正在反推塞塔舰队下一轮齐射的相位同步协议。”
老迈克问：“多久？”
“二十分钟。”
“好。”
周喆直说。
“那就拖它三十七分钟。”
张鹏刚回登陆艇，听见这句。
“您老人家说得轻巧，拿什么拖？”
周喆直看向塞塔-3-17碎片带。
那里还有大量行星碎块。
其中几块直径超过两千公里，内部仍存重元素核心。
刚才周铭没有全部吞下。
“拿石头。”
张鹏愣了半秒。
“这活我喜欢。”
地球开始调姿。
太阳之光号机械臂抓住几块最大的行星碎片。
这些碎片质量极大，普通舰队推都推不动。
但地球有周铭。
地心高维空间里，周铭刚吞完一轮，权柄涨到十七左右，状态比之前好太多。
周铭随即伸出手来，
顿时几块直径两千公里的行星残片被引力网拖住。
地球表面，行星发动机群给出横向推力。
太阳之光号机械臂改变碎片轨道。
这些行星残片没有被加速到夸张的亚光速。
没必要。
质量本身就是暴力。
五块大陆级碎片被推向塞塔舰队前方。
塞塔舰队不会被普通石头砸中。
它们可以用曲率机动轻松闪避。
可周铭在每块碎片后方加了一层引力尾钩。
碎片不是为了命中。
是为了扰乱空间。
五块碎片切入塞塔舰队前沿时，舰队必须调整曲率盾来绕开它们。
每一次调整，都会改变九万舰队的相位同步。
马兆等的就是这个。
塞塔第二轮齐射的同步协议开始出现延迟。
三十七分钟，被拖成四十一分钟。
四十一分钟，又被拖到四十五分钟。
随时间缓缓推移。
几十分钟后，马兆完成反推。
“塞塔舰队重子破缺齐射协议已被破解。”
主屏上出现一条复杂的相位链。
“它们的主炮需要九万舰体在三十二个高维相位面同时对齐。”
“只要破坏其中一层，齐射会出现反向湮灭。”
老迈克问：“怎么破坏？”
马兆看向刚拖回来的曲率盾主机。
“用它们自己的校准信号。”
陈博接上。
“这台主机还挂在塞塔战时同步链路里。”
“它的撤销密钥需要中央主脑和前线舰队双向确认。”
“塞塔现在正在重组齐射，链路没断干净。”
宋岚眯起眼。
“窗口多久？”
马兆回答。
“不到一秒。”
陈博继续道：
“我们伪造塞塔中央主脑授权，向舰队同步一组错相百分之零点零零三的参数。”
“百分之零点零零三？”
“足够让重子破缺波在炮口前相互抵消。”
张鹏：“也就是说，让它们自己把自己憋回去？”
马兆点头。
“措辞粗糙，结论正确。”
周喆直敲下拐杖。
“发。”
塞塔舰队主炮进入最终充能。
九万艘战舰重新排成巨大的死亡矩阵。
就在重子破缺射线即将释放前，地球通过俘获的曲率主机，向塞塔舰队广播了一段伪装成中央主脑修正指令的相位参数。
塞塔舰队接收了。
因为这段指令带着它们自己的战时加密签名。
塞塔主脑迟了零点六秒才发现异常。
来不及了。
九万门重子破缺主炮同时开火。
但相位错了。
原本要射向地球的破缺波，在舰队前方相互交叠，形成一片高强度重子数反冲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