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给三岔河贴瓷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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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燕京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满朝文武都坐不住了，纷纷奏请皇帝速速回京，不要以身犯险。
几百份奏章，八百里加急，好不容易才送达，可赵构恰好离开燕京。
他们这么急，担心赵构安危是假，害怕自己的肮脏勾当暴露才是真。
远在开封的赵桓，得知赵构出宫，顿时目露凶光，嘴角微微上扬，随后扭动书架上的一个机关，转身进入密道。
赵构离开燕京准备巡查东北，嫌陆路太慢，索性改道东南进入直沽，打算从走水路去辽阳。
直沽大致位于今天的天津一带，得益于京杭大运河的开通，直沽在数百年前吸引了大批的华北移民。如今大宋海运发达，直沽更是以三岔河口为中心形成了中等规模城镇。
三岔河口，也就是南运河、北运河、子牙河三河交界处的总称。近几年，已经成为北方地区的航运要道，连通了华北水系与黄海，形成了河海联运。
经过几年的发展，直沽已经成为了北方最大的航运枢纽和货物集散地之一。人们靠海吃海，大力发展渔业、盐业和造船业，人均收入位居全国前列。
赵构微服私巡的消息已经尽人皆知，如果这个时代有网络，一定会有人跟拍，实时全国直播。在他到达直沽之前，当地官员就已经准备好盛大的迎接仪式了。
官员、士兵上万人列队迎接，在十米宽的道路上铺了一条五公里长的红地毯，地毯上又摆满各种鲜花，红毯的尽头拉着上百条十几米长的横幅……
更过分的是，还把近岸海防炮给搬出来鸣炮欢迎，搞得比打仗还要热闹。
赵构非常反感这种劳民伤财又虚头巴脑的仪式感，强忍着怒火没有爆发出来。儒家近千年的洗脑，已经把奴性根植在了汉人的骨子里，这种自上而下的奴性一朝一夕断难破除。官员们搞这么大排场，无非也就是讨好主子罢了，他们以为赵构喜欢这套。
赵构走到哪儿，这群人就跟到哪儿，严重影响了直沽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直沽所有的平民百姓全都被要求停下手头的工作，专门只为一件事——做好皇帝的迎接工作。
满大街上没几个百姓，全是官和兵，这与体恤民情的初衷背道而驰了，于是赵构严厉训斥了直沽一众官员，勒令他们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上去，遣散了随行士兵，只留了自己带来的百余人。
直沽知州李儒方迟迟不愿离去，仍然跟在赵构后面，还带着数十个画师沿途记录“十全皇帝与民同乐图”。
一边卑躬屈膝地拍着赵构的马屁，一边还不忘对下属指手画脚，而他只是大宋文官集体的一个缩影。
“直沽一名粗俗不堪，难登大雅之堂，今日陛下莅临此地，整个塘沽龙气顿生啊！以后直沽就叫天津如何？天津，天子经过的渡口。”李儒方逼逼赖赖半天，终于说了一句正常点的人话。
“允了，就叫天津吧。”赵构平静地说。
赵构先视察了官府、军营等地，无甚不妥，又移步到附近菜市场考察民间饮食情况。
菜市场井然有序，蔬菜、谷物、调料、水产、鲜肉、小吃等一应俱全，品类之多已经不低于现代。
然而赵构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各个摊位的商贩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身高体型远超常人，铜筋铁骨、生龙活虎、眼神犀利、杀气腾腾，一看就是行伍出身，根本不是普通百姓。
就连肉铺里用的菜刀也都用锁链固定在砧板上。
整个菜市场鸦雀无声，完全没有该有的人间烟火。
由于商品经济的迅猛发展，这时的天津已经提前几百年产生了煎饼果子，并逐渐流行，前世赵构最爱这口，七八年没吃甚是想念。
“两个鸡蛋，多加葱花和辣酱，不要芫荽……”他移步到一个摊位前，要了一套煎饼果子。
谁知，那摊主竟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踌躇了半分钟后才颤颤巍巍地拿起一个鸡蛋，啪的一下打得稀巴烂……
赵构问：“小伙子，干这行多久了。”
摊主用沾满蛋液和面糊的手挠了挠头，张口就来：“回陛下，得有个，有个七八年了。”
我尼玛，七八年的经验？这生疏的动作，说是七八分钟都没人信，简直是张口就来，妥妥的欺君之罪！
最后可算是做好了，李儒方为表忠诚，以身试毒吃了一块，一边吃一边说道：“干净又卫生啊，奥利给，干了，味儿不错！”
荒谬的制作过程令人极度不适，赵构已经失去了食欲，索性大步离去，走了没几步，突然回过头来大喊一声：“卧倒！”
顿时，整个菜市场上的所有摊贩全部卧倒在地。
果然，个个都是士兵装扮的。只有经过反复训练的士兵，才能做出如此整齐划一的动作，那些口令早已经让他们产生了肌肉记忆。
赵构也能理解，这样做可以确保他的安全，可这些不是他想看到的，而是官员们想让他看到。
粉饰太平，虚假的繁荣，装出来的岁月静好，演出来的歌舞升平，这一切能瞒得住多久呢？
赵构巡游各地，不是为了标榜自己的功绩，他是要找出问题，解决问题啊！皇帝的是非对错，历史会作出公证的评价，瞒得了一时，瞒不住一世。
出了菜市场，继续往前数百步便是三岔河口。
河道边贴满了瓷砖、围栏也是汉白玉雕刻而成，白花花的银子都是老百姓的民脂民膏，竟被糟蹋在面子工程上。
奈何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
《阿房宫赋》诚不欺我。
天知道背后浪费了多少钱财和人力，官员们吃了多少回扣。
今天敢给河道贴瓷砖，明天就敢给长城贴瓷砖，后天就敢给赤道镶金边。
即使赵构带来的科学技术提升了国力，不出五十年，国运一定会被败光。
罪魁祸首是李儒方吗？不全是。
一个从粪坑里出生，长大的人，臭才是常态，又怎么能要求他不臭呢？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毕竟是少数。
赵构不露声色，继续沿着河道走，看到了几个拿着快板的街头艺人，给了点碎银子让他们来段莲花落。
快板打得噼里啪啦，毫无节奏感，嘴里唱着：“竹板儿这么一打呀，是咱要说点儿嘛，是咱要说点儿嘛，是咱要说点儿嘛……”
呵呵，也是演的。
顿时，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油然而生，赵构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楚门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演出来的。
在燕京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满朝文武都坐不住了，纷纷奏请皇帝速速回京，不要以身犯险。
几百份奏章，八百里加急，好不容易才送达，可赵构恰好离开燕京。
他们这么急，担心赵构安危是假，害怕自己的肮脏勾当暴露才是真。
远在开封的赵桓，得知赵构出宫，顿时目露凶光，嘴角微微上扬，随后扭动书架上的一个机关，转身进入密道。
赵构离开燕京准备巡查东北，嫌陆路太慢，索性改道东南进入直沽，打算从走水路去辽阳。
直沽大致位于今天的天津一带，得益于京杭大运河的开通，直沽在数百年前吸引了大批的华北移民。如今大宋海运发达，直沽更是以三岔河口为中心形成了中等规模城镇。
三岔河口，也就是南运河、北运河、子牙河三河交界处的总称。近几年，已经成为北方地区的航运要道，连通了华北水系与黄海，形成了河海联运。
经过几年的发展，直沽已经成为了北方最大的航运枢纽和货物集散地之一。人们靠海吃海，大力发展渔业、盐业和造船业，人均收入位居全国前列。
赵构微服私巡的消息已经尽人皆知，如果这个时代有网络，一定会有人跟拍，实时全国直播。在他到达直沽之前，当地官员就已经准备好盛大的迎接仪式了。
官员、士兵上万人列队迎接，在十米宽的道路上铺了一条五公里长的红地毯，地毯上又摆满各种鲜花，红毯的尽头拉着上百条十几米长的横幅……
更过分的是，还把近岸海防炮给搬出来鸣炮欢迎，搞得比打仗还要热闹。
赵构非常反感这种劳民伤财又虚头巴脑的仪式感，强忍着怒火没有爆发出来。儒家近千年的洗脑，已经把奴性根植在了汉人的骨子里，这种自上而下的奴性一朝一夕断难破除。官员们搞这么大排场，无非也就是讨好主子罢了，他们以为赵构喜欢这套。
赵构走到哪儿，这群人就跟到哪儿，严重影响了直沽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直沽所有的平民百姓全都被要求停下手头的工作，专门只为一件事——做好皇帝的迎接工作。
满大街上没几个百姓，全是官和兵，这与体恤民情的初衷背道而驰了，于是赵构严厉训斥了直沽一众官员，勒令他们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上去，遣散了随行士兵，只留了自己带来的百余人。
直沽知州李儒方迟迟不愿离去，仍然跟在赵构后面，还带着数十个画师沿途记录“十全皇帝与民同乐图”。
一边卑躬屈膝地拍着赵构的马屁，一边还不忘对下属指手画脚，而他只是大宋文官集体的一个缩影。
“直沽一名粗俗不堪，难登大雅之堂，今日陛下莅临此地，整个塘沽龙气顿生啊！以后直沽就叫天津如何？天津，天子经过的渡口。”李儒方逼逼赖赖半天，终于说了一句正常点的人话。
“允了，就叫天津吧。”赵构平静地说。
赵构先视察了官府、军营等地，无甚不妥，又移步到附近菜市场考察民间饮食情况。
菜市场井然有序，蔬菜、谷物、调料、水产、鲜肉、小吃等一应俱全，品类之多已经不低于现代。
然而赵构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各个摊位的商贩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身高体型远超常人，铜筋铁骨、生龙活虎、眼神犀利、杀气腾腾，一看就是行伍出身，根本不是普通百姓。
就连肉铺里用的菜刀也都用锁链固定在砧板上。
整个菜市场鸦雀无声，完全没有该有的人间烟火。
由于商品经济的迅猛发展，这时的天津已经提前几百年产生了煎饼果子，并逐渐流行，前世赵构最爱这口，七八年没吃甚是想念。
“两个鸡蛋，多加葱花和辣酱，不要芫荽……”他移步到一个摊位前，要了一套煎饼果子。
谁知，那摊主竟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踌躇了半分钟后才颤颤巍巍地拿起一个鸡蛋，啪的一下打得稀巴烂……
赵构问：“小伙子，干这行多久了。”
摊主用沾满蛋液和面糊的手挠了挠头，张口就来：“回陛下，得有个，有个七八年了。”
我尼玛，七八年的经验？这生疏的动作，说是七八分钟都没人信，简直是张口就来，妥妥的欺君之罪！
最后可算是做好了，李儒方为表忠诚，以身试毒吃了一块，一边吃一边说道：“干净又卫生啊，奥利给，干了，味儿不错！”
荒谬的制作过程令人极度不适，赵构已经失去了食欲，索性大步离去，走了没几步，突然回过头来大喊一声：“卧倒！”
顿时，整个菜市场上的所有摊贩全部卧倒在地。
果然，个个都是士兵装扮的。只有经过反复训练的士兵，才能做出如此整齐划一的动作，那些口令早已经让他们产生了肌肉记忆。
赵构也能理解，这样做可以确保他的安全，可这些不是他想看到的，而是官员们想让他看到。
粉饰太平，虚假的繁荣，装出来的岁月静好，演出来的歌舞升平，这一切能瞒得住多久呢？
赵构巡游各地，不是为了标榜自己的功绩，他是要找出问题，解决问题啊！皇帝的是非对错，历史会作出公证的评价，瞒得了一时，瞒不住一世。
出了菜市场，继续往前数百步便是三岔河口。
河道边贴满了瓷砖、围栏也是汉白玉雕刻而成，白花花的银子都是老百姓的民脂民膏，竟被糟蹋在面子工程上。
奈何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
《阿房宫赋》诚不欺我。
天知道背后浪费了多少钱财和人力，官员们吃了多少回扣。
今天敢给河道贴瓷砖，明天就敢给长城贴瓷砖，后天就敢给赤道镶金边。
即使赵构带来的科学技术提升了国力，不出五十年，国运一定会被败光。
罪魁祸首是李儒方吗？不全是。
一个从粪坑里出生，长大的人，臭才是常态，又怎么能要求他不臭呢？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毕竟是少数。
赵构不露声色，继续沿着河道走，看到了几个拿着快板的街头艺人，给了点碎银子让他们来段莲花落。
快板打得噼里啪啦，毫无节奏感，嘴里唱着：“竹板儿这么一打呀，是咱要说点儿嘛，是咱要说点儿嘛，是咱要说点儿嘛……”
呵呵，也是演的。
顿时，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油然而生，赵构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楚门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演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