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功成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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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羲和郡主的满月宴上，云霄接旨谢恩后，立即成了全场的焦点。
除了皇室宗亲们还能矜持一点，其他二品以下官员们，早已迫不及待地上前恭贺结交。
云霄应酬了一整天，甚至都没能和许久未见的妻儿们好好说句话。
直到月上中天，云霄才带着一身酒气回了镇北将军府。
府里的管家也已经听说了消息，将上京城最好牌匾匠人请来府门前勘测尺寸，好及时制作出新的镇北公府匾额。
云霄见状，却是对满脸喜色的管家道，“制作匾额的事先不急。”
管家笑容僵在脸上，不明所以，“可是圣上已经下旨，若更换匾额不及时，恐圣上怪罪。”
云霄却道，“我自有计较，你照办便是。”
回到书房，云霄见四处整洁干净，不见一丝灰尘，桌案上的铜制香炉冒着丝丝缕缕的白雾，满室檀香。
许氏今日也去了宫中赴宴，还被皇后邀请去说了会儿话，又抱了一会儿羲和郡主，回府时天色渐晚，但比云霄早的多。
此时她已用过晚膳且沐浴完毕，身着云雁细锦衣，正站在黄花梨书架前，替丈夫整理琳琅满目的兵书。
《孙子兵法》、《孙膑兵法》、《吴子》、《六韬》……
云霄出身低贱，却比任何人都渴望知识。
这些书，他一开始连字都认不全，只能让人读给他听。
后来字倒是慢慢认全了，却不解其中真意，自己胡乱解释吃了大亏后，便痛下决心，向精通典籍者虚心请教。
有这样的心志与毅力，才会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改变。
长公主解救的奴隶不止云霄一个，但是能建立偌大功业的，却仅有云霄一位。
他没有辜负长公主临死前的嘱托，一生忠于帝后，忠于国家，至死不悔。
如今有幸位极人臣，也不知是福是祸。
“自古为人臣子：图功易，成功难。成功易，守功难。守功易，终功难。”
许氏愁肠百结，捧着本《历朝武将录》，轻声念出丈夫的阅读感悟。
“夫君若真有此心，当尽早打算。”
云霄轻掩房门，走到妻子身侧，低叹道，“其实在京中流言盛行是我便有此打算，只不过舍不得棠儿，她那时还身怀六甲，若是没有娘家在京，岂不是孤苦无依。”
“还有梦儿，被庸王害得名声尽毁，我也得为她打算，因此才一拖再拖，直至今日。”
许氏眼中蓄泪，在丈夫走到身旁时，旋即珠落成线，泣不成声，“我又何尝不知夫君是在为孩子们打算，可是夫君待在玉清宫这么些天，难道还不明白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若皇上疑心夫君，梦儿和棠儿，甚至是舟儿，都会受到牵连，时至今日，唯有功成身退，才是对她们最好的保护。”
云霄握住妻子的手，感动不已，这其实也正是他心中所想，只是却难以宣之于口。
得此贤妻，夫复何求。
便在此时，虚掩的房门被人缓缓推开。
云梦怀里抱着未满周岁的弟弟云舟，来寻许氏，“娘，舟儿方才一直哭闹，许是饿了。”
云舟满月宴过去没多久，云梦身上的伤总算养好了，但是心里的伤却始终难以愈合。
许氏既要照顾云舟，又要照顾云梦，忙不过来时，便会带着云舟去云梦的院落探望她。
一来二去，云梦便跟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熟悉起来。
婴儿身上的奶香味和纯真的眼神是治愈心伤的良药。
多亏了云舟，云梦才能逐渐走出阴霾。
也是因为云舟在牙牙学语，某日云梦竟鬼使神差地跟着朝许氏喊了声娘。
就好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云梦蓦地轻松起来，不再觉得喊许氏作娘是件难以启齿的事。
其实她对亲生母亲根本没有记忆，脑海中对于母亲的想象也是依托许氏的形象。
许氏这些年并未苛待她，云棠有的她也都有。
但是云梦这么多年以来，都不肯松口喊许氏一声娘。
就像是在和自己过不去。
然而遭逢大劫后，云梦总算放下了不必要的执念。
如今她只想和一家人好好过日子，看着云舟长大，有这个弟弟在，她后半生也不会没有依靠。
至于嫁人的事，却不愿再去想。
她的名声已经毁了。
刚才偶然在书房外听到父母的对话，云梦心里兀地升出些期待。
如果能远离京城这个伤心地，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
或许她能过得更开心。
云梦心有所想，在许氏接过云舟抱去喂奶时，便对云霄道，“爹，如果可以，女儿想离开上京。”
知道云霄的顾虑中，云棠也占据很大的比例，所以云梦并未强求，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
云霄闻言并不意外，他只是温和的看着长女，点了点头道，“爹知道。”
时间很快来到正月十五，这日，云棠被特许回家探亲。
许氏居住的院落内，云棠接过被母亲哄睡的弟弟，将他放入四周围着栏杆的黄花梨小床上。
放好后，给他盖上多宝如意缎面被时，却发现小被下掩盖着一只拨浪鼓。
云棠拿起木身羊皮拨浪鼓，看见羊皮上画着只憨态可掬的虎头，技法并不如何精湛。
正疑惑哪家小摊贩连这样的成品也好意思拿出来卖，就听许氏随口道，“那是你姐姐亲手给你弟弟做的，为了雕刻木身，十根手指都磨起了泡。”
云棠低叹，“她倒是有心。”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什么都不缺，最看重的反而是一个人的心意。
云棠对云梦前世的所作所为，始终心怀芥蒂。
若父亲成功辞官，必然会离开上京。
到那时，她和母亲还有弟弟相距甚远，实在不愿看到他们身边潜藏危险。
如今云梦能和母亲以及弟弟好好相处，她也很欣慰。
云梦若真心痛改前非，也是好事，若并非真心，云棠必不会轻饶她。
然而云棠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回府探亲之际，云梦却突然接到一封庸王送来的请柬，说是邀请云府女眷们，同去城东的醉仙楼临江阁赏花灯。
城东醉仙楼的临江阁是上京有名的景点，五层楼高的宽广露台上，每年都会有入京赶考的学子们举行诗会词会，因此留下过不少名篇。
今日是元宵节，别名花灯节，到了晚上，京城各处都会悬挂上造型精致的灯盏。
甚至还会有数千人齐放孔明灯的民间活动。
而临江阁便是京城内最佳的赏灯去处之一。
庸王的理由冠冕堂皇，但云梦已不是曾经被爱情冲昏了头的少女。
经历挫折后，她意识到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
毫无疑问，庸王必是别有所图。
云梦的名声虽然是被庸王妃毁掉的，但是若没有庸王的默许，她也绝不敢这么做。
云梦恨庸王妃，但更恨庸王，所以她绝不会让他如愿。
可到底是曾经奋不顾身爱过的人，云梦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亲自去见庸王一面，把话说清楚。
另一边，羲和郡主的满月宴上，云霄接旨谢恩后，立即成了全场的焦点。
除了皇室宗亲们还能矜持一点，其他二品以下官员们，早已迫不及待地上前恭贺结交。
云霄应酬了一整天，甚至都没能和许久未见的妻儿们好好说句话。
直到月上中天，云霄才带着一身酒气回了镇北将军府。
府里的管家也已经听说了消息，将上京城最好牌匾匠人请来府门前勘测尺寸，好及时制作出新的镇北公府匾额。
云霄见状，却是对满脸喜色的管家道，“制作匾额的事先不急。”
管家笑容僵在脸上，不明所以，“可是圣上已经下旨，若更换匾额不及时，恐圣上怪罪。”
云霄却道，“我自有计较，你照办便是。”
回到书房，云霄见四处整洁干净，不见一丝灰尘，桌案上的铜制香炉冒着丝丝缕缕的白雾，满室檀香。
许氏今日也去了宫中赴宴，还被皇后邀请去说了会儿话，又抱了一会儿羲和郡主，回府时天色渐晚，但比云霄早的多。
此时她已用过晚膳且沐浴完毕，身着云雁细锦衣，正站在黄花梨书架前，替丈夫整理琳琅满目的兵书。
《孙子兵法》、《孙膑兵法》、《吴子》、《六韬》……
云霄出身低贱，却比任何人都渴望知识。
这些书，他一开始连字都认不全，只能让人读给他听。
后来字倒是慢慢认全了，却不解其中真意，自己胡乱解释吃了大亏后，便痛下决心，向精通典籍者虚心请教。
有这样的心志与毅力，才会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改变。
长公主解救的奴隶不止云霄一个，但是能建立偌大功业的，却仅有云霄一位。
他没有辜负长公主临死前的嘱托，一生忠于帝后，忠于国家，至死不悔。
如今有幸位极人臣，也不知是福是祸。
“自古为人臣子：图功易，成功难。成功易，守功难。守功易，终功难。”
许氏愁肠百结，捧着本《历朝武将录》，轻声念出丈夫的阅读感悟。
“夫君若真有此心，当尽早打算。”
云霄轻掩房门，走到妻子身侧，低叹道，“其实在京中流言盛行是我便有此打算，只不过舍不得棠儿，她那时还身怀六甲，若是没有娘家在京，岂不是孤苦无依。”
“还有梦儿，被庸王害得名声尽毁，我也得为她打算，因此才一拖再拖，直至今日。”
许氏眼中蓄泪，在丈夫走到身旁时，旋即珠落成线，泣不成声，“我又何尝不知夫君是在为孩子们打算，可是夫君待在玉清宫这么些天，难道还不明白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若皇上疑心夫君，梦儿和棠儿，甚至是舟儿，都会受到牵连，时至今日，唯有功成身退，才是对她们最好的保护。”
云霄握住妻子的手，感动不已，这其实也正是他心中所想，只是却难以宣之于口。
得此贤妻，夫复何求。
便在此时，虚掩的房门被人缓缓推开。
云梦怀里抱着未满周岁的弟弟云舟，来寻许氏，“娘，舟儿方才一直哭闹，许是饿了。”
云舟满月宴过去没多久，云梦身上的伤总算养好了，但是心里的伤却始终难以愈合。
许氏既要照顾云舟，又要照顾云梦，忙不过来时，便会带着云舟去云梦的院落探望她。
一来二去，云梦便跟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熟悉起来。
婴儿身上的奶香味和纯真的眼神是治愈心伤的良药。
多亏了云舟，云梦才能逐渐走出阴霾。
也是因为云舟在牙牙学语，某日云梦竟鬼使神差地跟着朝许氏喊了声娘。
就好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云梦蓦地轻松起来，不再觉得喊许氏作娘是件难以启齿的事。
其实她对亲生母亲根本没有记忆，脑海中对于母亲的想象也是依托许氏的形象。
许氏这些年并未苛待她，云棠有的她也都有。
但是云梦这么多年以来，都不肯松口喊许氏一声娘。
就像是在和自己过不去。
然而遭逢大劫后，云梦总算放下了不必要的执念。
如今她只想和一家人好好过日子，看着云舟长大，有这个弟弟在，她后半生也不会没有依靠。
至于嫁人的事，却不愿再去想。
她的名声已经毁了。
刚才偶然在书房外听到父母的对话，云梦心里兀地升出些期待。
如果能远离京城这个伤心地，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
或许她能过得更开心。
云梦心有所想，在许氏接过云舟抱去喂奶时，便对云霄道，“爹，如果可以，女儿想离开上京。”
知道云霄的顾虑中，云棠也占据很大的比例，所以云梦并未强求，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
云霄闻言并不意外，他只是温和的看着长女，点了点头道，“爹知道。”
时间很快来到正月十五，这日，云棠被特许回家探亲。
许氏居住的院落内，云棠接过被母亲哄睡的弟弟，将他放入四周围着栏杆的黄花梨小床上。
放好后，给他盖上多宝如意缎面被时，却发现小被下掩盖着一只拨浪鼓。
云棠拿起木身羊皮拨浪鼓，看见羊皮上画着只憨态可掬的虎头，技法并不如何精湛。
正疑惑哪家小摊贩连这样的成品也好意思拿出来卖，就听许氏随口道，“那是你姐姐亲手给你弟弟做的，为了雕刻木身，十根手指都磨起了泡。”
云棠低叹，“她倒是有心。”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什么都不缺，最看重的反而是一个人的心意。
云棠对云梦前世的所作所为，始终心怀芥蒂。
若父亲成功辞官，必然会离开上京。
到那时，她和母亲还有弟弟相距甚远，实在不愿看到他们身边潜藏危险。
如今云梦能和母亲以及弟弟好好相处，她也很欣慰。
云梦若真心痛改前非，也是好事，若并非真心，云棠必不会轻饶她。
然而云棠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回府探亲之际，云梦却突然接到一封庸王送来的请柬，说是邀请云府女眷们，同去城东的醉仙楼临江阁赏花灯。
城东醉仙楼的临江阁是上京有名的景点，五层楼高的宽广露台上，每年都会有入京赶考的学子们举行诗会词会，因此留下过不少名篇。
今日是元宵节，别名花灯节，到了晚上，京城各处都会悬挂上造型精致的灯盏。
甚至还会有数千人齐放孔明灯的民间活动。
而临江阁便是京城内最佳的赏灯去处之一。
庸王的理由冠冕堂皇，但云梦已不是曾经被爱情冲昏了头的少女。
经历挫折后，她意识到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
毫无疑问，庸王必是别有所图。
云梦的名声虽然是被庸王妃毁掉的，但是若没有庸王的默许，她也绝不敢这么做。
云梦恨庸王妃，但更恨庸王，所以她绝不会让他如愿。
可到底是曾经奋不顾身爱过的人，云梦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亲自去见庸王一面，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