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电话撞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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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你还让不让人汇报？”老周头不满地抱怨着，引起交易室哄堂大笑。紧绷的空气被撕开一道口子，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
刘洛军摆摆手，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老周，你的场子，还你。
老周头清了清嗓子，等笑声渐歇：
借道卢森堡的基金通道，买入本金200亿美元新加坡主权cdS保护，五年期合约，目标利差150个基点。同时，在伦敦衍生品市场建立300亿英镑十年期国债期货空头。双管齐下！
他竖起两根手指，关节粗大，像老树根：
“这两单——cdS保护买入时利差35bp，现价95bp，浮盈38亿美元。英债空头收益率从3.85%涨至4.65%，浮盈220亿美元。两单合计258亿，但这是开胃菜。”
老周头把手指一根根弯下去，像在数筹码，
“等新加坡危机进一步发酵，cdS冲上150bp目标位，英债收益率再涨80bp至5.5%——总浮盈将突破600亿美元。”
另外，另外，1000亿美元做空30年期美债期货，美债收益率现已涨到5.5%，浮盈1800亿。汇报完毕！”
“商品组汇报！”阿斌的声音干脆利落，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亢奋。
话音未落，一阵突兀而执着的电话铃声，从刘洛军手边那部手机传来，划破了交易大厅里刚刚升腾起的、带着血腥味的兴奋。铃声在汇报声中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一个陌生电话。刘洛军随手摁掉，示意阿斌继续。
“Ex黄金期权……”又响起，又摁掉。
第三次响起，阿斌停止了汇报，示意刘总先接听。
刘洛军盯着那第三次响起、屏幕上闪烁着同一个陌生号码的手机，眼底最后一丝随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中断的冷意。他看了一眼停止汇报、面露询问的阿斌，最终，在铃声执拗的嘶鸣中，缓缓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他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先传来的是沉重的、带着电流噪音的呼吸声，以及背景里隐约的、压抑着慌乱的交谈声，仿佛说话的人正用另一只手捂着话筒。几秒后，一个嘶哑、疲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艰难地传来：
“刘总……是我，陈文泰。听着，我要见你，立刻，马上！”
那“立刻，马上”四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失控边缘的急迫和焦虑，完全不像是一位大使应有的腔调。
刘洛军眉头微挑，但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公式化的疑惑：“陈大使？协议文本……出了什么问题吗？楚特助那边应该正在和贵方团队做最后的技术核对。” 他下意识地认为，是刚刚达成的关于320点平仓50%+1手的初步备忘录遇到了障碍。
“不！不是那个协议！” 陈文泰的声音猛地拔高，又像是怕被人听去，瞬间压得更低，语速快得像子弹，“是剩下的！全部！刘总，我们必须现在就谈，就现在，把剩下所有头寸的处理方案敲定！立刻！”
“陈大使，” 刘洛军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不再有之前的轻松，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冷静，“您说的‘剩下所有头寸’，指的是我们持有、而GIc作为对手方的3999.9999万手风险敞口？”
“是！全部！所有的！条件……可以谈。” 陈文泰几乎是在低吼，但又强忍着，声音扭曲。
刘洛军沉默了5秒，这短暂的沉默在陈文泰听来如同一个世纪。然后，刘洛军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商榷的疏离：
“陈大使，我很理解贵方的急迫。但很抱歉，我现在无法与您会面。”
“我的团队正在处理因全球市场剧烈波动而产生的、必须由我即刻决断的紧急头寸调整和风险对冲指令。” 刘洛军的理由冠冕堂皇，无可挑剔，“这关系到我们公司及众多客户的切身利益，也间接影响到市场的即时稳定。此刻离开，是对职责的亵渎。关于剩余头寸的谈判，我们可以安排在……”
“安排在什么时候？！明天吗？！” 陈文泰终于彻底失控，咆哮起来，外交官的仪态荡然无存，“刘洛军！我没有在跟你商量！这是最后通牒！我必须立刻见到你！”
“陈大使，请您冷静。我不是你下属，也不是你国民。”刘洛军面色一寒，语调冷了起来。“况且，前面一揽子方案，被你亲口拒绝了！”
“刘总，是我失态了。Sorry，我们再谈谈……”
“大使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程序就是程序。” 刘洛军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遗憾，“这样吧，您可以将贵方的具体诉求和新的授权底线，先以书面形式传递给我的助理楚晚宁。我的团队会尽快研究，并在我处理完紧急事务后，第一时间给您答复。这恐怕是目前最高效……”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了。
刘洛军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仿佛刚才那通歇斯底里的通话从未发生。他看向阿斌：“继续。”
然而，汇报仅仅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交易大厅入口处那扇厚重的、需要双重认证的隔音门，突然传来“砰”一声巨响！不是正常的开启声，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
所有交易员骇然转头。
紧接着，又是“砰！砰！”几声沉闷的撞击，间或夹杂着保安的喝斥声，又有模糊的、带着新加坡口音的厉喝：“开门！立刻开门！我们有紧急事务！开门！”
门口的监控屏幕瞬间亮起，画面显示：陈文泰身边的二名新加坡工作组成员，正不顾门口保安的阻拦，用身体和垃圾桶，疯狂地冲撞着那扇紧闭的大门！陈文泰脸色铁青，他身边的那位武官，拔枪阻拦了想要上前的保安。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刘洛军的眼神瞬间冰冷如万载寒冰。他没有暴怒，只是缓缓从指挥席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大厅入口。
门打开。
门外，景象与片刻前的疯狂截然不同。
那名武官早已将手枪收起，双手高举，退到一旁，被两名如临大敌的朴厚资本安保人员迅速控制住。撞门的垃圾桶歪倒在一侧，另外两名新方工作人员也垂手而立，脸上惊魂未定，带着窘迫和不安。门口的保安被人扶起，额头有些红肿，但并无大碍。
“刘总，迫不得已用这种方式求见。Sorry！”陈文泰上前一步，在所有人——包括他自家团队成员——惊愕的目光中，对着刘洛军，深深地、标准地鞠了一躬，角度几乎达到九十度，维持了整整两秒钟。
刘洛军静静地站在门内，看着陈文泰这一躬。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让开道路，只是用目光扫过陈文泰强作镇定的脸，扫过他身后被制住的武官和狼狈的随员，扫过赶上来的楚晚宁江鸣鹄沈明远，最后又落回陈文泰身上。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刘洛军微微侧身，让出了通往大厅内部的通道。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比任何斥责都更具压力：
“陈大使的‘迫不得已’，我见识了。既然人已经来了，话也已经说到这个份上……”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大厅一侧那间透明的紧急会议室，目光却如冷电般射向陈文泰：
“……那就里面谈。不过，我希望这是今晚最后一次‘意外’。我的耐心，和这栋大楼的安全系统的容错率一样，有限。”
陈文泰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迈步走进了这间他刚刚试图暴力闯入的、象征着对手权力核心的交易大厅。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交易员们惊愕、审视、甚至带着轻蔑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
但他没有回头。他知道，从他用那种方式撞开这扇门开始，他和他的国家，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退路和矜持。接下来的谈判，将是在对手的主场，按照对手的规则，进行一场毫无遮拦的、赤裸裸的掠夺与生存之争。
但作为谈判首席，必须竭尽所能为国家争取最后一丝底线——哪怕这底线薄得像一张纸。
“头儿，你还让不让人汇报？”老周头不满地抱怨着，引起交易室哄堂大笑。紧绷的空气被撕开一道口子，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
刘洛军摆摆手，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老周，你的场子，还你。
老周头清了清嗓子，等笑声渐歇：
借道卢森堡的基金通道，买入本金200亿美元新加坡主权cdS保护，五年期合约，目标利差150个基点。同时，在伦敦衍生品市场建立300亿英镑十年期国债期货空头。双管齐下！
他竖起两根手指，关节粗大，像老树根：
“这两单——cdS保护买入时利差35bp，现价95bp，浮盈38亿美元。英债空头收益率从3.85%涨至4.65%，浮盈220亿美元。两单合计258亿，但这是开胃菜。”
老周头把手指一根根弯下去，像在数筹码，
“等新加坡危机进一步发酵，cdS冲上150bp目标位，英债收益率再涨80bp至5.5%——总浮盈将突破600亿美元。”
另外，另外，1000亿美元做空30年期美债期货，美债收益率现已涨到5.5%，浮盈1800亿。汇报完毕！”
“商品组汇报！”阿斌的声音干脆利落，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亢奋。
话音未落，一阵突兀而执着的电话铃声，从刘洛军手边那部手机传来，划破了交易大厅里刚刚升腾起的、带着血腥味的兴奋。铃声在汇报声中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一个陌生电话。刘洛军随手摁掉，示意阿斌继续。
“Ex黄金期权……”又响起，又摁掉。
第三次响起，阿斌停止了汇报，示意刘总先接听。
刘洛军盯着那第三次响起、屏幕上闪烁着同一个陌生号码的手机，眼底最后一丝随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中断的冷意。他看了一眼停止汇报、面露询问的阿斌，最终，在铃声执拗的嘶鸣中，缓缓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他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先传来的是沉重的、带着电流噪音的呼吸声，以及背景里隐约的、压抑着慌乱的交谈声，仿佛说话的人正用另一只手捂着话筒。几秒后，一个嘶哑、疲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艰难地传来：
“刘总……是我，陈文泰。听着，我要见你，立刻，马上！”
那“立刻，马上”四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失控边缘的急迫和焦虑，完全不像是一位大使应有的腔调。
刘洛军眉头微挑，但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公式化的疑惑：“陈大使？协议文本……出了什么问题吗？楚特助那边应该正在和贵方团队做最后的技术核对。” 他下意识地认为，是刚刚达成的关于320点平仓50%+1手的初步备忘录遇到了障碍。
“不！不是那个协议！” 陈文泰的声音猛地拔高，又像是怕被人听去，瞬间压得更低，语速快得像子弹，“是剩下的！全部！刘总，我们必须现在就谈，就现在，把剩下所有头寸的处理方案敲定！立刻！”
“陈大使，” 刘洛军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不再有之前的轻松，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冷静，“您说的‘剩下所有头寸’，指的是我们持有、而GIc作为对手方的3999.9999万手风险敞口？”
“是！全部！所有的！条件……可以谈。” 陈文泰几乎是在低吼，但又强忍着，声音扭曲。
刘洛军沉默了5秒，这短暂的沉默在陈文泰听来如同一个世纪。然后，刘洛军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商榷的疏离：
“陈大使，我很理解贵方的急迫。但很抱歉，我现在无法与您会面。”
“我的团队正在处理因全球市场剧烈波动而产生的、必须由我即刻决断的紧急头寸调整和风险对冲指令。” 刘洛军的理由冠冕堂皇，无可挑剔，“这关系到我们公司及众多客户的切身利益，也间接影响到市场的即时稳定。此刻离开，是对职责的亵渎。关于剩余头寸的谈判，我们可以安排在……”
“安排在什么时候？！明天吗？！” 陈文泰终于彻底失控，咆哮起来，外交官的仪态荡然无存，“刘洛军！我没有在跟你商量！这是最后通牒！我必须立刻见到你！”
“陈大使，请您冷静。我不是你下属，也不是你国民。”刘洛军面色一寒，语调冷了起来。“况且，前面一揽子方案，被你亲口拒绝了！”
“刘总，是我失态了。Sorry，我们再谈谈……”
“大使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程序就是程序。” 刘洛军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遗憾，“这样吧，您可以将贵方的具体诉求和新的授权底线，先以书面形式传递给我的助理楚晚宁。我的团队会尽快研究，并在我处理完紧急事务后，第一时间给您答复。这恐怕是目前最高效……”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了。
刘洛军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仿佛刚才那通歇斯底里的通话从未发生。他看向阿斌：“继续。”
然而，汇报仅仅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交易大厅入口处那扇厚重的、需要双重认证的隔音门，突然传来“砰”一声巨响！不是正常的开启声，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
所有交易员骇然转头。
紧接着，又是“砰！砰！”几声沉闷的撞击，间或夹杂着保安的喝斥声，又有模糊的、带着新加坡口音的厉喝：“开门！立刻开门！我们有紧急事务！开门！”
门口的监控屏幕瞬间亮起，画面显示：陈文泰身边的二名新加坡工作组成员，正不顾门口保安的阻拦，用身体和垃圾桶，疯狂地冲撞着那扇紧闭的大门！陈文泰脸色铁青，他身边的那位武官，拔枪阻拦了想要上前的保安。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刘洛军的眼神瞬间冰冷如万载寒冰。他没有暴怒，只是缓缓从指挥席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大厅入口。
门打开。
门外，景象与片刻前的疯狂截然不同。
那名武官早已将手枪收起，双手高举，退到一旁，被两名如临大敌的朴厚资本安保人员迅速控制住。撞门的垃圾桶歪倒在一侧，另外两名新方工作人员也垂手而立，脸上惊魂未定，带着窘迫和不安。门口的保安被人扶起，额头有些红肿，但并无大碍。
“刘总，迫不得已用这种方式求见。Sorry！”陈文泰上前一步，在所有人——包括他自家团队成员——惊愕的目光中，对着刘洛军，深深地、标准地鞠了一躬，角度几乎达到九十度，维持了整整两秒钟。
刘洛军静静地站在门内，看着陈文泰这一躬。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让开道路，只是用目光扫过陈文泰强作镇定的脸，扫过他身后被制住的武官和狼狈的随员，扫过赶上来的楚晚宁江鸣鹄沈明远，最后又落回陈文泰身上。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刘洛军微微侧身，让出了通往大厅内部的通道。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比任何斥责都更具压力：
“陈大使的‘迫不得已’，我见识了。既然人已经来了，话也已经说到这个份上……”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大厅一侧那间透明的紧急会议室，目光却如冷电般射向陈文泰：
“……那就里面谈。不过，我希望这是今晚最后一次‘意外’。我的耐心，和这栋大楼的安全系统的容错率一样，有限。”
陈文泰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迈步走进了这间他刚刚试图暴力闯入的、象征着对手权力核心的交易大厅。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交易员们惊愕、审视、甚至带着轻蔑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
但他没有回头。他知道，从他用那种方式撞开这扇门开始，他和他的国家，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退路和矜持。接下来的谈判，将是在对手的主场，按照对手的规则，进行一场毫无遮拦的、赤裸裸的掠夺与生存之争。
但作为谈判首席，必须竭尽所能为国家争取最后一丝底线——哪怕这底线薄得像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