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给你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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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霖是真的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咽了咽口水，神情变得认真了些，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了什么？”
一定是她听错了吧……她只不过在乱葬岗救了一个长得好看的小可怜儿……结果这个小可怜儿，她、她居然残废了？还是被亲哥哥搞残废的？
这是什么恐怖的家庭啊？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少女这才重新抬眼看向她，面无表情重复道：“我的手脚经脉被兄长废了，永远都动不了了。”
难道说，她沦落到这个地步……就是因为……
傅霖心中冒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她有点艰难地开口，尽量让自己语气更温和了些：“那，你的伤，是不是也……”
少女没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傅霖的眼睛，像是在猜测傅霖的用意。
傅霖连忙摆摆手：“啊，你不想说也没事，我也只是问问……”
就在傅霖以为少女或许不会再说、不想再说时，她忽然开口了。
“……是我家里人弄的。”少女语气仍是平静。
她其实并不想把这些事告诉自己面前这个人，但这个人救了她，为她换了衣服，还给她吃了东西，如果不是这个人，可能她现在已经死在乱葬岗了。
不知怎的，她愿意对这个人说出这些事，反正她现在只是个等死的魔族弃子罢了，就算这个人把自己救出来了，自己应该也活不了多久了……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残废，大概就只有等死的命。
傅霖心中悚然，背后仿佛一丝丝爬上了寒气。
至亲之人对自己做出这样疯狂又可怕的事，这个孩子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语气这样平静，像是旁观者，不像是亲身经历者，她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这样简单说了出来。
傅霖喉间发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跳忽然变得快而沉重起来，几乎有些不敢开口。
傅霖挣扎着，还是问了出来：“你胸口的伤看起来那么严重，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还有啊，你为什么没有心跳？”
“心跳？”
少女重复着这两个字，道，“心跳……”
“我当然不会有心跳。”少女语气里带上一点先前没有的波澜，她在傅霖的注视之下，缓慢开口道，“我是被家人废掉手脚、挖了心扔出来的。”
“连心都没有了，怎么会有心跳。”
少女说完，静静盯着傅霖，观察着傅霖的反应。
她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这个人一定能知道她不是普通人。普通人被挖了心怎么可能还活着。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猜出来自己是个魔族了。
她只是想看看，这个救了自己的凡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会是什么反应，作为凡人，一定会害怕，会厌恶，会后悔吧。
傅霖面色发白，几乎颤着声音问：“你没有心？你，你被家里人挖了心？”
原本只以为这孩子是心脏位置受了重伤，或者魔族天生就没心跳，可傅霖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没有心跳，只是因为连心脏都没有了。
竟然会是这样。
少女略皱起眉，似乎对傅霖的问题有些不解。
她没想过这个人会是这样的反应，她还以为这人会被吓个半死，吓晕过去，或者吓得马上就逃走。
凡人原来也并不如旁的魔族仆人说的那般，都是胆小鬼么。
少女不会知道，傅霖不怕她只是因为傅霖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压根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自然也没有害怕和厌恶魔族、生来就要和魔族对立的想法，换作旁人，怎么可能会是这种反应。
傅霖简直不敢相信，又哆嗦着说：“你的意思是，你被家里人挖了心、废了手脚，丢出来等死？”
天呐，她到底是捡了个什么小可怜儿啊？！
怎么惨成这副鬼样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人才能下得去手啊！有句话叫做虎毒不食子，更何况还是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孩子……你们魔族都是些什么人啊？！都是心理变态吗？！
少女没回答，反问傅霖：“我和你不一样……你不怕我？”
“怕你？”傅霖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吐槽道，“我的妈呀，你这么可怜这么惨，我心疼你都来不及，为什么要怕你？我如果怕你，一开始还救你干什么？”
少女愣住了，眸里似乎有什么情绪动了动。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我心疼你都来不及”这样的话。
而对象竟然只是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凡人，甚至都不是魔族。
少女皱起眉，不解地喃喃自语：“你心疼我？为什么？”
傅霖好笑道：“你很可怜唉？你自己都没感觉么？你的家人对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我只是听你说说都觉得很惨了，你难道都不恨他们、不觉得自己可怜吗？”
“恨？”少女再次愣住，半晌后道，“……我不知道。”
“我活着，本来就只是为了被挖心而已，这是我的命。”
傅霖几乎有些说不出话了。
拥有这种非人的遭遇，却连恨是什么都不明白，甚至说出这种“活着就是为了被挖心”的鬼话。
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啊。
她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这么心疼同情一个人，主要还是因为对方实在太惨……什么命不命的，一看就是家里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一家子封建迷信，拜托能不能给魔族普及一下义务教育？！
自己穿越来的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随便一捡都捡到个身世如此凄惨的孩子。
真的很同情了。
傅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弯起唇角，软着声音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似乎对别人用手触碰自己的脸这个动作感到有些迷惑，再次睁大了眼。
她从没被人这样碰过，这种感觉很陌生，却有些温暖，她愣了几秒后才道：“我没有名字。”
傅霖再次傻眼了，脸上的笑也僵硬了，手收了回来：“你……你身上发生这种事也就算了，居然连名字都没有？”
她家里人到底都在搞什么啊？！就算是虐待儿童，也不见得连名字都不给一个吧？！
少女又说：“父尊说，我是不祥之人，是族中煞星，生来就该被轻视，被人踩在脚下，连兄长的分毫都比不上，根本不配有名字。”
傅霖听着，心中一紧，微微垂了头，没再说话。
此刻，作为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成年人，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少女犹豫了下，忽然轻声道：“其实……我是魔族。”
“我是魔族，和你不一样……你还是走吧，别管我了，和我待在一起，如果被人发现了，你也会有危险的。”
魔族对旁人来说是不详的存在，遇见凡人，遇见仙门子弟，总是会被嫌恶追杀，会有冲突争斗的。
原本，身为魔族，她根本不必对非同族的人说这种话。魔族生来就有傲气，更是排外，并不会轻易与非同族之人扯上关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根本不会在意旁人的死活。
可她不知怎的，并不希望这个救了自己的人有危险。
傅霖抬起头来，对她笑了笑：“我知道啊。”
少女又愣住了。
傅霖继续道：“我救你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你多半是魔族了，正常人没心跳也太吓人了吧。”
少女微微瞪大了眼：“那你为什么……”
傅霖一脸无所谓：“魔族怎么了，魔族人就不是人了？有什么区别吗，我救谁不是救啊，我想救谁就救谁。其实我本来想着，把你从乱葬岗带出来就不管了，但是你长得很好看，我呢，天生就比较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所以我就多帮你一点……”
少女顿了顿，疑惑道：“我、好看？可兄长一直都说我是丑八怪，不配被他们正视。”
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你长得很好看”。
傅霖彻底震惊了，整个人几乎要石化了，睁大眼睛叫道：“不是，你……你丑八怪？？你家里人居然、说你是丑八怪？？？”
这小可怜儿都算是丑八怪了？
那她是什么？是不是要用猪狗不如来形容了？！
少女对傅霖的反应感到不解，皱眉道：“我难道不是丑八怪？”
她从小到大都被兄长叫做丑八怪，心中潜移默化的觉得兄长说的是对的，认知里更是一直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正她从不在意自己的容貌。
傅霖怒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什么丑八怪啊！你看过自己的脸吗！你长得好看、很好看，我觉得你特别好看！我特别喜欢！我要是能长到你一半好看，我都高兴死了……谁瞎了眼，居然敢说你丑啊！他自己照过镜子没，要不要脸啊？！”
原本卧在少女腿上休息的白猫被傅霖这一串情绪激动的话惊得窜开了好几米，一骨碌跳到了旁的树后去，嘴里发出低低的嗷呜声，似是抱怨。
少女愣愣地看着傅霖，神情有些恍惚。
——我觉得你特别好看，我特别喜欢。
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啊，对了，你想要名字吗？”没等少女开口，傅霖又问道。
少女回过神，发现是面前的人在问自己，有些茫然道：“我……？”
傅霖点了点头，认真看着她，只觉得更加怜惜了，语气柔和地说：“每个人都该有名字，没有配不配这个说法。”
又愤愤道：“你的父兄不给你名字，说你不配，那是他们有病！神经病吧真是。”
傅霖说：“你本来就应该有一个名字的，你想要名字吗？”
从来都只说她生来不配，没有人问过她想不想要。
可现在，这个救了自己，给自己换了衣服、喂了东西，说自己好看的凡人，问自己想不想要名字。
少女没说话，最终忍不住点了点头。
点完头后，她仍是犹豫，小心翼翼道：“我可以有名字吗？”
“为什么不可以？你本来就该有的啊。”傅霖又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一本正经地说，“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给你一个名字。”
“我给你取名，你愿意要吗？”
这句话一说出来，傅霖的心头就忍不住冒出些忐忑，胸腔里的心脏都因紧张而砰砰直跳。
虽然她这样说了，可她也只是一厢情愿，她根本猜不到这个孩子会是什么反应。莫名其妙要给人家取名，人家会不会觉得她也有病？
傅霖发誓，自己真的是出于同情，出于好心，绝对不是拐卖未成年少女！她是好心人！
少女呆呆注视着傅霖，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眼眸中渐渐浮现出一点渴望。
想要的。
其实一直想要一个名字的。
不想被兄长叫做丑八怪，不想被父尊叫做“你”“煞星”“不祥之人”“废物”，也不想被仆人叫名不副实的“二殿下”。
这个人说，她能给自己一个名字。
——你愿意要吗？
鬼使神差的，少女再次点了点头。
愿意的。
傅霖心中那点莫名的忐忑终于落了地，这一回，她发自内心地露出了微笑，一字一句认真道：“好，那我就放心了……他们没给你名字，我给你名字，我不知道你家中的姓，我想你应该也不愿意用家里人的姓。你以后喜欢什么字，想用什么字作为姓，就用什么字作为姓，不想要姓也没关系，反正都看你自己。”
“既然从小就被人轻视，那你就用轻来当名字，轻其实是个很好的字，有句话叫‘来去一身轻’，没人能束缚你。我名字里曾经有一个云字，但现在没有了，我把那个云字送给你。从今往后，你就叫轻云，好不好？”
少女一直沉寂的眼中忽然有了几分光彩，她看着自己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女人，小声重复道：“……轻、云？”
傅霖点头，手指抚过她的脸，肯定道：“对，轻云。”
“你有名字了，你叫轻云。”
傅霖是真的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咽了咽口水，神情变得认真了些，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了什么？”
一定是她听错了吧……她只不过在乱葬岗救了一个长得好看的小可怜儿……结果这个小可怜儿，她、她居然残废了？还是被亲哥哥搞残废的？
这是什么恐怖的家庭啊？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少女这才重新抬眼看向她，面无表情重复道：“我的手脚经脉被兄长废了，永远都动不了了。”
难道说，她沦落到这个地步……就是因为……
傅霖心中冒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她有点艰难地开口，尽量让自己语气更温和了些：“那，你的伤，是不是也……”
少女没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傅霖的眼睛，像是在猜测傅霖的用意。
傅霖连忙摆摆手：“啊，你不想说也没事，我也只是问问……”
就在傅霖以为少女或许不会再说、不想再说时，她忽然开口了。
“……是我家里人弄的。”少女语气仍是平静。
她其实并不想把这些事告诉自己面前这个人，但这个人救了她，为她换了衣服，还给她吃了东西，如果不是这个人，可能她现在已经死在乱葬岗了。
不知怎的，她愿意对这个人说出这些事，反正她现在只是个等死的魔族弃子罢了，就算这个人把自己救出来了，自己应该也活不了多久了……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残废，大概就只有等死的命。
傅霖心中悚然，背后仿佛一丝丝爬上了寒气。
至亲之人对自己做出这样疯狂又可怕的事，这个孩子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语气这样平静，像是旁观者，不像是亲身经历者，她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这样简单说了出来。
傅霖喉间发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跳忽然变得快而沉重起来，几乎有些不敢开口。
傅霖挣扎着，还是问了出来：“你胸口的伤看起来那么严重，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还有啊，你为什么没有心跳？”
“心跳？”
少女重复着这两个字，道，“心跳……”
“我当然不会有心跳。”少女语气里带上一点先前没有的波澜，她在傅霖的注视之下，缓慢开口道，“我是被家人废掉手脚、挖了心扔出来的。”
“连心都没有了，怎么会有心跳。”
少女说完，静静盯着傅霖，观察着傅霖的反应。
她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这个人一定能知道她不是普通人。普通人被挖了心怎么可能还活着。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猜出来自己是个魔族了。
她只是想看看，这个救了自己的凡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会是什么反应，作为凡人，一定会害怕，会厌恶，会后悔吧。
傅霖面色发白，几乎颤着声音问：“你没有心？你，你被家里人挖了心？”
原本只以为这孩子是心脏位置受了重伤，或者魔族天生就没心跳，可傅霖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没有心跳，只是因为连心脏都没有了。
竟然会是这样。
少女略皱起眉，似乎对傅霖的问题有些不解。
她没想过这个人会是这样的反应，她还以为这人会被吓个半死，吓晕过去，或者吓得马上就逃走。
凡人原来也并不如旁的魔族仆人说的那般，都是胆小鬼么。
少女不会知道，傅霖不怕她只是因为傅霖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压根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自然也没有害怕和厌恶魔族、生来就要和魔族对立的想法，换作旁人，怎么可能会是这种反应。
傅霖简直不敢相信，又哆嗦着说：“你的意思是，你被家里人挖了心、废了手脚，丢出来等死？”
天呐，她到底是捡了个什么小可怜儿啊？！
怎么惨成这副鬼样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人才能下得去手啊！有句话叫做虎毒不食子，更何况还是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孩子……你们魔族都是些什么人啊？！都是心理变态吗？！
少女没回答，反问傅霖：“我和你不一样……你不怕我？”
“怕你？”傅霖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吐槽道，“我的妈呀，你这么可怜这么惨，我心疼你都来不及，为什么要怕你？我如果怕你，一开始还救你干什么？”
少女愣住了，眸里似乎有什么情绪动了动。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我心疼你都来不及”这样的话。
而对象竟然只是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凡人，甚至都不是魔族。
少女皱起眉，不解地喃喃自语：“你心疼我？为什么？”
傅霖好笑道：“你很可怜唉？你自己都没感觉么？你的家人对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我只是听你说说都觉得很惨了，你难道都不恨他们、不觉得自己可怜吗？”
“恨？”少女再次愣住，半晌后道，“……我不知道。”
“我活着，本来就只是为了被挖心而已，这是我的命。”
傅霖几乎有些说不出话了。
拥有这种非人的遭遇，却连恨是什么都不明白，甚至说出这种“活着就是为了被挖心”的鬼话。
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啊。
她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这么心疼同情一个人，主要还是因为对方实在太惨……什么命不命的，一看就是家里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一家子封建迷信，拜托能不能给魔族普及一下义务教育？！
自己穿越来的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随便一捡都捡到个身世如此凄惨的孩子。
真的很同情了。
傅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弯起唇角，软着声音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似乎对别人用手触碰自己的脸这个动作感到有些迷惑，再次睁大了眼。
她从没被人这样碰过，这种感觉很陌生，却有些温暖，她愣了几秒后才道：“我没有名字。”
傅霖再次傻眼了，脸上的笑也僵硬了，手收了回来：“你……你身上发生这种事也就算了，居然连名字都没有？”
她家里人到底都在搞什么啊？！就算是虐待儿童，也不见得连名字都不给一个吧？！
少女又说：“父尊说，我是不祥之人，是族中煞星，生来就该被轻视，被人踩在脚下，连兄长的分毫都比不上，根本不配有名字。”
傅霖听着，心中一紧，微微垂了头，没再说话。
此刻，作为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成年人，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少女犹豫了下，忽然轻声道：“其实……我是魔族。”
“我是魔族，和你不一样……你还是走吧，别管我了，和我待在一起，如果被人发现了，你也会有危险的。”
魔族对旁人来说是不详的存在，遇见凡人，遇见仙门子弟，总是会被嫌恶追杀，会有冲突争斗的。
原本，身为魔族，她根本不必对非同族的人说这种话。魔族生来就有傲气，更是排外，并不会轻易与非同族之人扯上关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根本不会在意旁人的死活。
可她不知怎的，并不希望这个救了自己的人有危险。
傅霖抬起头来，对她笑了笑：“我知道啊。”
少女又愣住了。
傅霖继续道：“我救你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你多半是魔族了，正常人没心跳也太吓人了吧。”
少女微微瞪大了眼：“那你为什么……”
傅霖一脸无所谓：“魔族怎么了，魔族人就不是人了？有什么区别吗，我救谁不是救啊，我想救谁就救谁。其实我本来想着，把你从乱葬岗带出来就不管了，但是你长得很好看，我呢，天生就比较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所以我就多帮你一点……”
少女顿了顿，疑惑道：“我、好看？可兄长一直都说我是丑八怪，不配被他们正视。”
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你长得很好看”。
傅霖彻底震惊了，整个人几乎要石化了，睁大眼睛叫道：“不是，你……你丑八怪？？你家里人居然、说你是丑八怪？？？”
这小可怜儿都算是丑八怪了？
那她是什么？是不是要用猪狗不如来形容了？！
少女对傅霖的反应感到不解，皱眉道：“我难道不是丑八怪？”
她从小到大都被兄长叫做丑八怪，心中潜移默化的觉得兄长说的是对的，认知里更是一直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正她从不在意自己的容貌。
傅霖怒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什么丑八怪啊！你看过自己的脸吗！你长得好看、很好看，我觉得你特别好看！我特别喜欢！我要是能长到你一半好看，我都高兴死了……谁瞎了眼，居然敢说你丑啊！他自己照过镜子没，要不要脸啊？！”
原本卧在少女腿上休息的白猫被傅霖这一串情绪激动的话惊得窜开了好几米，一骨碌跳到了旁的树后去，嘴里发出低低的嗷呜声，似是抱怨。
少女愣愣地看着傅霖，神情有些恍惚。
——我觉得你特别好看，我特别喜欢。
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啊，对了，你想要名字吗？”没等少女开口，傅霖又问道。
少女回过神，发现是面前的人在问自己，有些茫然道：“我……？”
傅霖点了点头，认真看着她，只觉得更加怜惜了，语气柔和地说：“每个人都该有名字，没有配不配这个说法。”
又愤愤道：“你的父兄不给你名字，说你不配，那是他们有病！神经病吧真是。”
傅霖说：“你本来就应该有一个名字的，你想要名字吗？”
从来都只说她生来不配，没有人问过她想不想要。
可现在，这个救了自己，给自己换了衣服、喂了东西，说自己好看的凡人，问自己想不想要名字。
少女没说话，最终忍不住点了点头。
点完头后，她仍是犹豫，小心翼翼道：“我可以有名字吗？”
“为什么不可以？你本来就该有的啊。”傅霖又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一本正经地说，“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给你一个名字。”
“我给你取名，你愿意要吗？”
这句话一说出来，傅霖的心头就忍不住冒出些忐忑，胸腔里的心脏都因紧张而砰砰直跳。
虽然她这样说了，可她也只是一厢情愿，她根本猜不到这个孩子会是什么反应。莫名其妙要给人家取名，人家会不会觉得她也有病？
傅霖发誓，自己真的是出于同情，出于好心，绝对不是拐卖未成年少女！她是好心人！
少女呆呆注视着傅霖，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眼眸中渐渐浮现出一点渴望。
想要的。
其实一直想要一个名字的。
不想被兄长叫做丑八怪，不想被父尊叫做“你”“煞星”“不祥之人”“废物”，也不想被仆人叫名不副实的“二殿下”。
这个人说，她能给自己一个名字。
——你愿意要吗？
鬼使神差的，少女再次点了点头。
愿意的。
傅霖心中那点莫名的忐忑终于落了地，这一回，她发自内心地露出了微笑，一字一句认真道：“好，那我就放心了……他们没给你名字，我给你名字，我不知道你家中的姓，我想你应该也不愿意用家里人的姓。你以后喜欢什么字，想用什么字作为姓，就用什么字作为姓，不想要姓也没关系，反正都看你自己。”
“既然从小就被人轻视，那你就用轻来当名字，轻其实是个很好的字，有句话叫‘来去一身轻’，没人能束缚你。我名字里曾经有一个云字，但现在没有了，我把那个云字送给你。从今往后，你就叫轻云，好不好？”
少女一直沉寂的眼中忽然有了几分光彩，她看着自己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女人，小声重复道：“……轻、云？”
傅霖点头，手指抚过她的脸，肯定道：“对，轻云。”
“你有名字了，你叫轻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