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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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妈改嫁之后，每年都有给她大伯写信，东西钱票没敢寄，但信里对他们姐弟的关心没有少。
等她考上大学之后，她妈给她大伯的信就更多了，时不时地，还能给他们姐弟寄一身衣服。
她其实有所猜测，肯定是她妈后嫁的那人也知道了，才让她妈跟他们联系多了的，毕竟，他们那个地方，能出一个大学生，可是光耀门楣的事情。
对于林芝的说法，青桐倒是很赞同。
不说当时刚刚恢复高考，就是现在，别说一个村了，一个公社能出一个大学生，那也是光耀门楣的事情。
她妈后嫁的男人，会想着跟他们姐弟走近，也是人之常情了。
林芝说，她和向东方回去之前，会提前让她大伯给她妈说一声，让她去林家，
“我们到时候给她敬杯茶就行。”
至于去她后嫁那边，抱歉，她没想过。
改嫁的妈她不得不认，毕竟那是生养过她的人，但是她后嫁那人，可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青桐心里其实是赞同林芝的做法的，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只问过这样之后，就和林芝说起布置他们婚房的事情来。
……
八六年的六月二十号，刚刚下了手术台的青桐接到市里一家医院的电话，电话里告诉她，怀孕八个月的汪清楠，不小心摔了一跤，难产了。
急得青桐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随手拿了件白大褂就跑下楼。
见着有辆刚刚停到门口的车，她上去就请人帮忙送她。
“嫂子，你别急，我这就送你过去。”
青桐原本没看清是谁，这时候听见人喊她嫂子，她才注意到，这人原来是陈达南，
“谢谢，还得麻烦你快一点。”
青桐这时候无比后悔，前段时间廖海军说要给他们夫妻俩带辆车回来，被她拒绝了。
陈达南一路将车开得飞快，但到了市医院，也是四十分钟后了。
他随着青桐一起，到了手术室门口，青桐毫不客气地指使他：
“你帮我给廖家挂个电话去。”
廖海军还在特区，他原本是说下周回来的，然后这两个月就不会再过去了，专心在家陪着汪清楠待产，所以这时候青桐只能通知廖同文夫妻过来，
“还有汪家。”
青桐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她拿出白大褂口袋里的圆珠笔和纸，写了两个号码递给陈达南。
手术室的门开了，青桐立刻走了上去，那医生看着穿了白大褂的青桐愣了一下，接着问她是谁。
青桐报了汪清楠的名字，他摇头，说他做的是另一台手术，病人不是汪清楠。
青桐只能眼睁睁看着病人的家属上前和那位医生说话，自己紧张的在门口继续等待。
这时候的她，完全忘记了可以拿出自己的工作证，亮明身份，说不定就被带进手术室了。
还是陈达南打完电话回来，身边跟着的一名副院长，将青桐带进手术室，她才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真的是一紧张就忘事。
其实青桐自己不知道，她的名字，在市医院妇产科这边，也是经常被提起的。
毕竟，三年前，年仅二十八岁的她，就是军区医院乃至整个京市，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了。
手术室里，汪清楠并没有被全麻，而是很清醒地正在接受剖宫产。
看见青桐的第一眼，她就激动得直掉眼泪：
“二姐，别激动。”
她站到汪清楠一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别怕，手术会很顺利。家里我也挂了电话，他们都在外面等着你。
姐夫那边暂时还没跟他联系，等咱们出了手术室，你自己给他打电话，好吗？”
她伸手将汪清楠的眼泪擦了，理了理她微乱的头发。
汪清楠笑着点头，眼泪却直往外冒，好在她的情绪稳定不少，没再像刚刚见到青桐时那样激动。
手术也确实很顺利，不过两分钟后，第一个孩子就被取了出来。
青桐没去看哇哇大哭的孩子，而是继续安抚汪清楠。
因为她接收到了主刀的医生传递来的眼神，汪清楠的情况并不好，她也看到了，她的出血量有点不正常。
“二姐，你听，这小家伙哭的声音，我猜肯定是像姐夫，不然嗓门不会这样大。”
汪清楠想说话，却又觉得很困，她的眼皮子都在合拢。
青桐掐了她的虎口，
“二姐，你想说什么？是不是想看孩子？你等等，医生正在给孩子剪脐带，马上就给你抱来。”
汪清楠扯了扯嘴角，很小声说了一句：
“好累。”
“能不累吗？你原本怀着两个呢，等两个孩子都出来，你就可以放松睡下了。二姐，听话，别闭眼。”
青桐觉得，两辈子她都没有这样冷静、这样话多过。
她手上越加用力，掐汪清楠虎口的拇指，甚至都快麻木了。
汪清楠心里明白，她不能睡，只是眼睛不听她的话，她蓦然想起什么：
“青桐，对不起。”
……
青桐没有听清她说的什么，因为耳边不止传来婴孩的啼哭，还有一声“快，止血”的声音。
她快速地走出手术室，以最快的速度清洗双手，在进入手术室的时候，原先的主刀医生已经默契的让开来，站到了一助的位置。
青桐根本来不及思考，剪刀、止血钳……各种手术器械送到她的手心，整个手术室里，只能听见各种仪器的声响……
血止住了，青桐甚至保住了汪清楠千疮百孔的子宫，原先那位主刀医生，满眼的赞叹：
“漂亮！”
他比青桐年长几岁，从医的年头也比青桐多几年，但这时候他却不得不承认，青桐的医术，确实比他强。
就看这场手术，如果换成是他，他二话不说就会告诉家属，子宫根本没有保的必要，但是青桐呢，虽然她也是家属，却毫不犹豫的直接就做了保的决定。
事实上，她也的确完成得相当完美！
青桐取下口罩，笑了笑，她其实已经疲惫得没有说话的力气了，但是看着汪清楠一切正常，她还是狠狠松了口气。
她妈改嫁之后，每年都有给她大伯写信，东西钱票没敢寄，但信里对他们姐弟的关心没有少。
等她考上大学之后，她妈给她大伯的信就更多了，时不时地，还能给他们姐弟寄一身衣服。
她其实有所猜测，肯定是她妈后嫁的那人也知道了，才让她妈跟他们联系多了的，毕竟，他们那个地方，能出一个大学生，可是光耀门楣的事情。
对于林芝的说法，青桐倒是很赞同。
不说当时刚刚恢复高考，就是现在，别说一个村了，一个公社能出一个大学生，那也是光耀门楣的事情。
她妈后嫁的男人，会想着跟他们姐弟走近，也是人之常情了。
林芝说，她和向东方回去之前，会提前让她大伯给她妈说一声，让她去林家，
“我们到时候给她敬杯茶就行。”
至于去她后嫁那边，抱歉，她没想过。
改嫁的妈她不得不认，毕竟那是生养过她的人，但是她后嫁那人，可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青桐心里其实是赞同林芝的做法的，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只问过这样之后，就和林芝说起布置他们婚房的事情来。
……
八六年的六月二十号，刚刚下了手术台的青桐接到市里一家医院的电话，电话里告诉她，怀孕八个月的汪清楠，不小心摔了一跤，难产了。
急得青桐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随手拿了件白大褂就跑下楼。
见着有辆刚刚停到门口的车，她上去就请人帮忙送她。
“嫂子，你别急，我这就送你过去。”
青桐原本没看清是谁，这时候听见人喊她嫂子，她才注意到，这人原来是陈达南，
“谢谢，还得麻烦你快一点。”
青桐这时候无比后悔，前段时间廖海军说要给他们夫妻俩带辆车回来，被她拒绝了。
陈达南一路将车开得飞快，但到了市医院，也是四十分钟后了。
他随着青桐一起，到了手术室门口，青桐毫不客气地指使他：
“你帮我给廖家挂个电话去。”
廖海军还在特区，他原本是说下周回来的，然后这两个月就不会再过去了，专心在家陪着汪清楠待产，所以这时候青桐只能通知廖同文夫妻过来，
“还有汪家。”
青桐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她拿出白大褂口袋里的圆珠笔和纸，写了两个号码递给陈达南。
手术室的门开了，青桐立刻走了上去，那医生看着穿了白大褂的青桐愣了一下，接着问她是谁。
青桐报了汪清楠的名字，他摇头，说他做的是另一台手术，病人不是汪清楠。
青桐只能眼睁睁看着病人的家属上前和那位医生说话，自己紧张的在门口继续等待。
这时候的她，完全忘记了可以拿出自己的工作证，亮明身份，说不定就被带进手术室了。
还是陈达南打完电话回来，身边跟着的一名副院长，将青桐带进手术室，她才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真的是一紧张就忘事。
其实青桐自己不知道，她的名字，在市医院妇产科这边，也是经常被提起的。
毕竟，三年前，年仅二十八岁的她，就是军区医院乃至整个京市，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了。
手术室里，汪清楠并没有被全麻，而是很清醒地正在接受剖宫产。
看见青桐的第一眼，她就激动得直掉眼泪：
“二姐，别激动。”
她站到汪清楠一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别怕，手术会很顺利。家里我也挂了电话，他们都在外面等着你。
姐夫那边暂时还没跟他联系，等咱们出了手术室，你自己给他打电话，好吗？”
她伸手将汪清楠的眼泪擦了，理了理她微乱的头发。
汪清楠笑着点头，眼泪却直往外冒，好在她的情绪稳定不少，没再像刚刚见到青桐时那样激动。
手术也确实很顺利，不过两分钟后，第一个孩子就被取了出来。
青桐没去看哇哇大哭的孩子，而是继续安抚汪清楠。
因为她接收到了主刀的医生传递来的眼神，汪清楠的情况并不好，她也看到了，她的出血量有点不正常。
“二姐，你听，这小家伙哭的声音，我猜肯定是像姐夫，不然嗓门不会这样大。”
汪清楠想说话，却又觉得很困，她的眼皮子都在合拢。
青桐掐了她的虎口，
“二姐，你想说什么？是不是想看孩子？你等等，医生正在给孩子剪脐带，马上就给你抱来。”
汪清楠扯了扯嘴角，很小声说了一句：
“好累。”
“能不累吗？你原本怀着两个呢，等两个孩子都出来，你就可以放松睡下了。二姐，听话，别闭眼。”
青桐觉得，两辈子她都没有这样冷静、这样话多过。
她手上越加用力，掐汪清楠虎口的拇指，甚至都快麻木了。
汪清楠心里明白，她不能睡，只是眼睛不听她的话，她蓦然想起什么：
“青桐，对不起。”
……
青桐没有听清她说的什么，因为耳边不止传来婴孩的啼哭，还有一声“快，止血”的声音。
她快速地走出手术室，以最快的速度清洗双手，在进入手术室的时候，原先的主刀医生已经默契的让开来，站到了一助的位置。
青桐根本来不及思考，剪刀、止血钳……各种手术器械送到她的手心，整个手术室里，只能听见各种仪器的声响……
血止住了，青桐甚至保住了汪清楠千疮百孔的子宫，原先那位主刀医生，满眼的赞叹：
“漂亮！”
他比青桐年长几岁，从医的年头也比青桐多几年，但这时候他却不得不承认，青桐的医术，确实比他强。
就看这场手术，如果换成是他，他二话不说就会告诉家属，子宫根本没有保的必要，但是青桐呢，虽然她也是家属，却毫不犹豫的直接就做了保的决定。
事实上，她也的确完成得相当完美！
青桐取下口罩，笑了笑，她其实已经疲惫得没有说话的力气了，但是看着汪清楠一切正常，她还是狠狠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