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无岁（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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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年前。</p>
离江，安府。</p>
小孩在院子里勤勉修炼，他的周身环绕着碧绿色的光芒，若有灵修路过看见，定然会惊讶，如此小的孩子竟能如此游刃有余的把控灵力。</p>
他从袖子里甩出一道符纸，赤色的灵符悬在空中，指尖裹着灵力书写过去，小孩大喝一声：“破！”</p>
彭！</p>
只见那符径直飞向几丈远的靶子，随后便炸开火花，烟雾散去，靶子已经被震得七零八落，拼都拼不起来了。</p>
“好厉害。”</p>
院子的东侧传来叫好，小孩回头望去，窗边坐着个憔悴的女人，她姣好的容颜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长发中混杂着许多这个年龄不该有的白丝。</p>
“母亲！”小孩欢喜地望着她，不管不顾踩着院子里的花草来到窗口下，“今日身体可是好些了，能站起来了？”</p>
“无岁乖，母亲身体好多了。”安夫人揉了揉他的脑袋。</p>
“母亲，我今日修习了火灵符，已经能同时控制两张灵符了。”小安无岁双手扒在窗外，像只等待奖励的小犬。</p>
“我儿真厉害。”安夫人苍白的脸上挤出笑意，“好孩子，去书房寻父亲来，然后叫写婳同你去街上逛逛。”</p>
“好。”</p>
小安无岁重重点头，这次没有踩着花草出去，而是沿着墙边退离了花池。</p>
他虽年幼，但记性却好得很。从姐姐消失后，父亲母亲总是说她外出游玩去了，不必忧心。</p>
可他看得出来，从那天起，安府的氛围就变得怪怪的。母亲突然得了怪病，身体越来越差，父亲也整日整日地窝在书房里，指挥手下人四处寻找着什么，陪他修炼灵符的时间也少了许多。</p>
安无岁知道，是因为姐姐失踪的事。</p>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期间有无数个名医到家里拜访过，但最后离开时，都只是摇头不语。</p>
安无岁清楚父亲有心事，所以几乎不在他眼前晃悠，有时母亲发了病，也不让他探望了，他便独自外出游玩。</p>
恰巧在离江也有个和他一样的闲人。</p>
雁府三小姐，雁歌。</p>
听雁歌说，他大哥叫雁鸣礼，早几年前就已经有了上阵杀敌的本事，后来去和昌城做了禁军统领；二哥雁祁右最近也总是跟着她父亲去练兵，据说以后是要去追随平王殿下的。</p>
唯有她是个女孩子，即便很喜欢雁氏枪法，即便年纪轻轻就展现了灵力才能，即便她能做到许多连男子都做不到的事，也还是被父母规劝在雁府，学习女红，为将来嫁人做打算。</p>
可雁歌不是个喜欢逆来顺受的人。</p>
她和城北的王铁匠熟的很，甚至还偷偷让他给自己锻造了一柄枪。她不敢把枪带回雁府，便日日找借口跑出去玩。</p>
久而久之，这两个离江的闲人没事就喜欢窝在一处。</p>
“母亲今天虽然下床走动了，可她的脸色实在不太好，我不愿她这样，你说我天天练习符咒有什么用？若世上有一种包治百病的符就好了。”安无岁捏着手心里的符纸唉声叹气。</p>
“她生病了又不是你的过失，你总是想着自己做不到的事，不是自找不痛快？”</p>
雁歌站在他身旁比划着长枪，没人教过她，所以她总是不得要领。</p>
“呜呜…”</p>
安无岁双手环着腿坐在路边，想到姐姐失踪，母亲重病，父亲也魂不守舍，越发就想哭。</p>
“喂，别哭了。”</p>
雁歌一听到他哭心情就烦躁，把枪竖在脚边，皱着眉头好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突然开口，“你听说过氓北七门吗？”</p>
“氓…北…？”安无岁吸了吸鼻子，抬起哭花了的脸，“那是什么？”</p>
“嗯…”雁歌撇着嘴挠了挠头，“就是一个江湖门派，听我二哥说，氓北七门里有个静心门，门主公孙虞有起死回生的本领。”</p>
“真的吗。”安无岁眼睛睁大了些许。</p>
雁歌见他惊奇，莫名满足了小小的虚荣心，叉着腰说：“那还有假？只要能找到她，那你母亲肯定就有救了。”</p>
“好。”安无岁抿着嘴站起来，严肃道，“那我们去找公孙虞吧。”</p>
“什…什么？”雁歌一愣，高声道，“她远在氓北山上，我们在离江，这岂是说去就去的。”</p>
“我想试试。”安无岁认真。</p>
可惜，理想与现实总是差的多。</p>
两个半大的孩子，能力十分有限。都不必说去氓北，他们甚至连两匹马都租不下来。</p>
满心欢喜以为来生意了的马店老板一看门口是两个小孩，把画押契约直接揣回了口袋，推着他们去了隔壁卖糖人儿的摊子。</p>
“……”</p>
安无岁与雁歌面面相觑。</p>
“既然如此，我看还是算了吧…”雁歌撅着嘴。</p>
“不。”安无岁眼神坚定，“没有马和车，那我就走着去。”</p>
“你疯了？”雁歌显然不能接受他这个想法，“从离江去氓北，少说要跨三个城池，半路遇上人牙子可怎么办？”</p>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安无岁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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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试也不行。”</p>
这五个字斩钉截铁，却不是雁歌说的。</p>
从巷子里走出来了个子高高的男人，他身材壮实，眉眼硬朗，看起来已达弱冠，劲装的加持下显得尤为利索。</p>
“大哥！”</p>
雁歌转头看去，这人还能是谁，正是她的天下第一好大哥雁鸣礼。</p>
“……”安无岁没有说话，倔强发红的眼睛盯着这个男人。</p>
“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孤身去氓北，和送死无异。”雁鸣礼拍了拍安无岁的肩膀，无情地浇灭了他的一腔热血。</p>
“为了母亲，我可以试试。”安无岁一字一顿道。</p>
“勇气可嘉。”雁鸣礼狠狠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笑着说，“不过我有个更好的法子。”</p>
“什么？”安无岁问。</p>
“我休沐结束了，过几日要回和昌城。”雁鸣礼背过手去，“我可以提前出发，先去一趟氓北山，替你请一请那位静心门的神医。”</p>
“真的？”安无岁眼睛里突然亮起光。</p>
“骗你是小狗。”雁鸣礼一本正经地伸出手来和他拉勾。</p>
“不过…大哥，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我没跟你们说过的。”雁歌眨眨大眼睛，突然整个人一激灵，“呀！你跟踪我们！”</p>
“说什么呢臭丫头，为兄这是许久没见你，想你罢了，不然怎么知道你这小丫头片子天天在外边舞刀弄枪的，真是活腻了，小心我告诉父亲！”</p>
雁鸣礼嘴上说着，却还是俯身把雁歌抱了起来，给她举得高高的。</p>
“啊！放我下来！”</p>
“就不要，哈哈…”</p>
两人渐行渐远，安无岁回头看看刚才吃了闭门羹的马店，又望着雁鸣礼和雁歌打闹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滋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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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年前。</p>
离江，安府。</p>
小孩在院子里勤勉修炼，他的周身环绕着碧绿色的光芒，若有灵修路过看见，定然会惊讶，如此小的孩子竟能如此游刃有余的把控灵力。</p>
他从袖子里甩出一道符纸，赤色的灵符悬在空中，指尖裹着灵力书写过去，小孩大喝一声：“破！”</p>
彭！</p>
只见那符径直飞向几丈远的靶子，随后便炸开火花，烟雾散去，靶子已经被震得七零八落，拼都拼不起来了。</p>
“好厉害。”</p>
院子的东侧传来叫好，小孩回头望去，窗边坐着个憔悴的女人，她姣好的容颜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长发中混杂着许多这个年龄不该有的白丝。</p>
“母亲！”小孩欢喜地望着她，不管不顾踩着院子里的花草来到窗口下，“今日身体可是好些了，能站起来了？”</p>
“无岁乖，母亲身体好多了。”安夫人揉了揉他的脑袋。</p>
“母亲，我今日修习了火灵符，已经能同时控制两张灵符了。”小安无岁双手扒在窗外，像只等待奖励的小犬。</p>
“我儿真厉害。”安夫人苍白的脸上挤出笑意，“好孩子，去书房寻父亲来，然后叫写婳同你去街上逛逛。”</p>
“好。”</p>
小安无岁重重点头，这次没有踩着花草出去，而是沿着墙边退离了花池。</p>
他虽年幼，但记性却好得很。从姐姐消失后，父亲母亲总是说她外出游玩去了，不必忧心。</p>
可他看得出来，从那天起，安府的氛围就变得怪怪的。母亲突然得了怪病，身体越来越差，父亲也整日整日地窝在书房里，指挥手下人四处寻找着什么，陪他修炼灵符的时间也少了许多。</p>
安无岁知道，是因为姐姐失踪的事。</p>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期间有无数个名医到家里拜访过，但最后离开时，都只是摇头不语。</p>
安无岁清楚父亲有心事，所以几乎不在他眼前晃悠，有时母亲发了病，也不让他探望了，他便独自外出游玩。</p>
恰巧在离江也有个和他一样的闲人。</p>
雁府三小姐，雁歌。</p>
听雁歌说，他大哥叫雁鸣礼，早几年前就已经有了上阵杀敌的本事，后来去和昌城做了禁军统领；二哥雁祁右最近也总是跟着她父亲去练兵，据说以后是要去追随平王殿下的。</p>
唯有她是个女孩子，即便很喜欢雁氏枪法，即便年纪轻轻就展现了灵力才能，即便她能做到许多连男子都做不到的事，也还是被父母规劝在雁府，学习女红，为将来嫁人做打算。</p>
可雁歌不是个喜欢逆来顺受的人。</p>
她和城北的王铁匠熟的很，甚至还偷偷让他给自己锻造了一柄枪。她不敢把枪带回雁府，便日日找借口跑出去玩。</p>
久而久之，这两个离江的闲人没事就喜欢窝在一处。</p>
“母亲今天虽然下床走动了，可她的脸色实在不太好，我不愿她这样，你说我天天练习符咒有什么用？若世上有一种包治百病的符就好了。”安无岁捏着手心里的符纸唉声叹气。</p>
“她生病了又不是你的过失，你总是想着自己做不到的事，不是自找不痛快？”</p>
雁歌站在他身旁比划着长枪，没人教过她，所以她总是不得要领。</p>
“呜呜…”</p>
安无岁双手环着腿坐在路边，想到姐姐失踪，母亲重病，父亲也魂不守舍，越发就想哭。</p>
“喂，别哭了。”</p>
雁歌一听到他哭心情就烦躁，把枪竖在脚边，皱着眉头好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突然开口，“你听说过氓北七门吗？”</p>
“氓…北…？”安无岁吸了吸鼻子，抬起哭花了的脸，“那是什么？”</p>
“嗯…”雁歌撇着嘴挠了挠头，“就是一个江湖门派，听我二哥说，氓北七门里有个静心门，门主公孙虞有起死回生的本领。”</p>
“真的吗。”安无岁眼睛睁大了些许。</p>
雁歌见他惊奇，莫名满足了小小的虚荣心，叉着腰说：“那还有假？只要能找到她，那你母亲肯定就有救了。”</p>
“好。”安无岁抿着嘴站起来，严肃道，“那我们去找公孙虞吧。”</p>
“什…什么？”雁歌一愣，高声道，“她远在氓北山上，我们在离江，这岂是说去就去的。”</p>
“我想试试。”安无岁认真。</p>
可惜，理想与现实总是差的多。</p>
两个半大的孩子，能力十分有限。都不必说去氓北，他们甚至连两匹马都租不下来。</p>
满心欢喜以为来生意了的马店老板一看门口是两个小孩，把画押契约直接揣回了口袋，推着他们去了隔壁卖糖人儿的摊子。</p>
“……”</p>
安无岁与雁歌面面相觑。</p>
“既然如此，我看还是算了吧…”雁歌撅着嘴。</p>
“不。”安无岁眼神坚定，“没有马和车，那我就走着去。”</p>
“你疯了？”雁歌显然不能接受他这个想法，“从离江去氓北，少说要跨三个城池，半路遇上人牙子可怎么办？”</p>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安无岁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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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试也不行。”</p>
这五个字斩钉截铁，却不是雁歌说的。</p>
从巷子里走出来了个子高高的男人，他身材壮实，眉眼硬朗，看起来已达弱冠，劲装的加持下显得尤为利索。</p>
“大哥！”</p>
雁歌转头看去，这人还能是谁，正是她的天下第一好大哥雁鸣礼。</p>
“……”安无岁没有说话，倔强发红的眼睛盯着这个男人。</p>
“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孤身去氓北，和送死无异。”雁鸣礼拍了拍安无岁的肩膀，无情地浇灭了他的一腔热血。</p>
“为了母亲，我可以试试。”安无岁一字一顿道。</p>
“勇气可嘉。”雁鸣礼狠狠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笑着说，“不过我有个更好的法子。”</p>
“什么？”安无岁问。</p>
“我休沐结束了，过几日要回和昌城。”雁鸣礼背过手去，“我可以提前出发，先去一趟氓北山，替你请一请那位静心门的神医。”</p>
“真的？”安无岁眼睛里突然亮起光。</p>
“骗你是小狗。”雁鸣礼一本正经地伸出手来和他拉勾。</p>
“不过…大哥，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我没跟你们说过的。”雁歌眨眨大眼睛，突然整个人一激灵，“呀！你跟踪我们！”</p>
“说什么呢臭丫头，为兄这是许久没见你，想你罢了，不然怎么知道你这小丫头片子天天在外边舞刀弄枪的，真是活腻了，小心我告诉父亲！”</p>
雁鸣礼嘴上说着，却还是俯身把雁歌抱了起来，给她举得高高的。</p>
“啊！放我下来！”</p>
“就不要，哈哈…”</p>
两人渐行渐远，安无岁回头看看刚才吃了闭门羹的马店，又望着雁鸣礼和雁歌打闹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滋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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