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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的人选,当然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报名参与的。

    特别是经历过了成帝时期的赵飞燕,许多人都知她私底下的无良无德;还有哀帝时的傅黛君,正因她的不贤慧,才有了董贤的可乘之机,才又造成了皇帝无子。

    鉴于前车,这身份一般之人直接绝了。甚至百官一番讨论之后,定下了就要出自王侯贵族之家的女子才有资格参与的标准。在他们眼中,也只有王侯贵族家才能调教得出名门贤淑,嗯,像安汉公家的贤妻。

    还有就是要注意辈份,决不能再有像成帝刘骜的原皇后,后来的许氏废后,她原是刘骜的表姑;再后来的哀帝之后,傅黛君也是他的表姑,所以这辈份也得论一论,不能再有这种老婆辈份比老公还大的情况出现。

    总之就是要根正苗红,出身高贵,还有注意辈份与品行。

    百官们最终定出的标准,王政君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她将头一点,大家就都忙着张罗这件关乎国祚绵延稳固的汉朝头等大事。

    不出十来天,群臣们各自打听商量之后,踊跃地提上来了一个个少女的芳名,以及每个名字后都标得清清楚楚的出身背景等详尽资料。

    百官们将提名折子送到了大司徒平晏与大司空甄丰手中,本该由二人初筛并统计各芳名支持数据之后,再交给王政君过目细筛的,结果二人一不过随意翻了一点折子便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干脆叫人带了箱子直接将所有折子抬到了王政君面前。

    “你们这是做什么?平素折子不该由大司马处理,细微小事直接盖了大司马的印章便可,只有不得不盖玉玺的折子才送来吗?今日怎么这么多?”

    看到二人指唤着侍卫抬着折子而来,王政君傻眼了。

    箱子一放,二人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才弯着腰回应:“禀太皇太后,这些都是为陛下遴选皇后的提名折子。”

    “你们筛过了,还有这么多?你们二人别是怕得罪人,没敢好好筛一筛?”

    王政君满脸苦涩地追问,这么多折了叫她昏花的老眼与不济的精神,要看到何时?

    二人闻言,齐齐一跪,平晏忙开口解释:“太皇太后明鉴呐,我二人俱以安汉公为榜样,从来行事只讲公平无私,不惧权贵,哪还有因怕得罪人就不为大汉尽心尽力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提名的折子中,有过半之数皆是提的安汉公之女,王嬿之名,这便叫我们不敢核计了。太皇太后也知我二人本年轻无名,全靠安汉公提拨才有今日的一展抱负之机。如此数据,实在是怕筛选核计之后,让人说我们二人为亲近安汉公而造假。”

    王政君一愣,却又很快恍然了。

    也是,就以王莽如今的权势地位,又刚巧有个适龄的女儿,不论人家闺女是真好还是假好,懂投机取巧的人自然会顺势提投王莽的女儿一票。

    再加上他的名声与自身能力影响出的一部份实心觉的明师出高徒、贤父出良女的官员们,为王嬿提名的折子自然就多了。

    她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与王莽提为皇帝选皇后一事,一向办事尽心尽力的他居然会转手就把这任务甩了出去。

    敢情王莽要避嫌,那自己自然也要避嫌了。

    虽然说自己是太皇太后,是皇帝的祖母,但却也是姓王的,更是王莽的亲姑姑。

    照这趋势,自己若说顺从少数服从多数的人心,选王嬿作皇后的话,也难免落了个暗箱操作的偏心之嫌,落了个王家独大的柄。

    这事到最后,天下人又会怎么看?

    说我王政君不守妇德,一心只为王家图谋,提出为新皇选皇后,结果到最后还是胳膊肘子朝娘家拐,叫王家人当了皇后。

    说我王政君是不是老了也想学吕后,将汉室江山拱到王家手中?

    毕竟众所周知,刘欣死后,王莽可是自己一手推上去的。

    王莽在回避,自己又岂能不回避?

    ‘这小子,也不提前和自己通个气。’

    王政君心中忍不住吐嘈,却也同时有了主意。

    她象征性地翻了几个折子,瞧了瞧,又重新放回,道:“这样吧,你们去问王莽,问他说我要顺从民意选他女儿做皇后,看他怎么说。”

    二人领了命,屁巅巅地跑回未央宫找王莽去了。

    王莽能怎么说?

    他要名声啊,自然要谦让,要避嫌,更要将每一个环节都办得公正。

    提名的折子名单,背地里平晏与甄丰早悄悄透给他了。虽然里面有过半的折子如自己所料,提的是自己女儿王嬿之名,但仍然还有近半是其它人家的闺女,里面也有不少王家其它几个兄弟与亲戚家的闺女。

    要公正,就算自己女儿有票数优势,那也要将所有能过选的人拉到王政君面前瞧一瞧眼缘,最后再由百官再议定确认,再最后,还得卜一卦。

    这中间的环节,每一处都存在万一。

    不说其它的,特别是王家兄弟与亲戚家的几个同样适龄闺女,在真人秀环节,要真哪个长得刚好撞在了王政君的眼缘上,身为皇帝祖母的她看上了眼,只要说句很中意,乾坤就定了一半以上。

    同样是王家人,在王政君眼中,选谁做皇后应该都没区别。毕竟自己已然位极人臣,说不定她还担心自己这信任的侄子一家独大了也不好,还想着让王家其它一脉也出来一个能与自己掣肘呢。

    她再亲近自己,自己却也不是她的亲儿子,都不过是娘家人。

    思来想去,只能反其道而行,欲擒故纵。

    听说是王政君叫二人来问自己,王莽不过略一思索便开口:“是我没教育好子女,所以才有了之前在封国的逆子杀人一事。我家女儿恐是德行不够,贤惠不足,长相也一般,实在不适合争这大汉的皇后之位。众家提议她的名,不过因我是大司马,尊重我罢了。应当从名单中剔除,以示公正。”

    得了回应,二人又屁巅巅地回到了长乐宫中,站在了王政君的跟前,将王莽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王政君一听,这是要真避嫌啊?

    也是,王莽的名声一直很好,而他能安稳地渡过刘欣时期,甚至能在刘欣死前重归长安,得以有机会在刘欣死后第一时间入皇宫稳住一切、控住长安、掌住权势,靠的还是他的名声。

    他是在护名声啊,护他的名声,同时也是王家的名声。

    自王莽成了王家主心骨起,王家便已丢掉了原先的恶名,甚至在王莽的光辉之下,王家之前的许多恶事旧债也渐渐被人选择性地遗忘了。

    是得避嫌!不能光他一个人避嫌!

    想到这,王政君便干脆下了诏:“王家,但凡是与本宫有关系的,便不宜参选!”

    王政君一句话,直接将王家所有适龄人选都给否了。

    得知王政君的诏书内容,王家许多人那是叫恨的一个牙痒痒的,特别是像王况、王柱等,这些因行事不靠谱,不懂事,而一直未被王莽重用的。

    他们可都盼着自家推出的女子能带自己崭露头角,甚至与王莽一争高下。

    但可惜,他们再如何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王政君最看重的王莽,目前权势独一无二的王莽都不反对,他们哪有理由与资格反对?

    一份诏书,整个王家无缘皇后之位,甚至连王莽的女儿王嬿也被清出了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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