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隔墙有耳之隔墙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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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岳要是有个儿子，也不用把这辈子所有心思都用在女儿身上。
若干年前相府小姐生下师清婉之后，没过多久又怀孕了。他找太医来看过，太医说：“大人，喜事，喜事啊！夫人嗜酸，肚子里必定是个男孩。”可把师岳乐坏了，抓着太医的手连连感谢。
他府里府外各有一个女儿，现在终于得了一个儿子，那几个月差点将人捧上天了，走到哪里都众星捧月似的跟着一大帮人。
到那天生产，乌泱泱的一大帮人将她抬回房里，师岳在外头焦急的等。
他背着手在外头踱步，又担忧又激动，简直手足无措。里头的人不停叫喊，就是迟迟听不见婴儿哭声。
“怎么样，夫人还没生下来吗？你们都仔细着点，夫人少爷平安降生定重重有赏！若是他们出了事——”他做不了什么，只能在外面恩威并重，却更像无能狂怒。
里头一人手沾鲜血，慌慌张张跑出来，大喊：“回大人，夫人难产了！稳婆说胎位不正，大人孩子只能留一个，请大人快些做决定吧。”
师岳连连后退三步，“只能留一个？”他想留下大人，又舍不得孩子，留下孩子吧，名声又不好听，犹豫不决，说不出话。
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里头又有一人出来，喊道：“大人大人，稳婆说夫人肚子里怀了两个孩子，可能都是男孩。”
“都是男孩？太好了！你进去跟稳婆说，保孩子，一定要保孩子！”为了两个梦寐以求的男孩，他毅然决然抛弃了妻子的性命。
师清婉跑过来，小小的手臂抱住师岳的大腿，她听见了师岳说要保孩子，哭道：“不要，我要娘亲，爹爹救娘亲！”
他抱起她，哄道：“清婉乖，娘亲会没事的，娘亲给你生下两个弟弟，等他们长大了就能陪你玩了。”不顾师清婉的哭闹，让人将她抱走。
在门前从天亮站到天黑，始终忌讳不肯踏进去一步，最后门开了，师岳欣喜若狂跑过去，“怎么样，可是两个男孩？”
仆人哭丧着脸，“确实是两个男孩，但...是两个死婴。”师岳疯了般抢过包裹，一看，果真是两个死婴——在娘胎里被憋死的。
他喃喃道：“早知如此，我便该狠下心来保孩子的。”......
后来又在外头找了几个女人，要不是怀不上，就算怀上了也生不下来。
他某天跑到大相国寺请里头的高僧看了看，高僧道：“施主手上人命太多，此生与后代无缘了，日后吃斋念佛，为过往赎罪吧，否则今后不得好死，甚至会下地狱。”
师岳听到自己没孩子缘立马跑了，完全不把后面的话当回事儿。
总之，师府就两个女儿，无一男丁。
门外传来声响。师清婉急忙跑到床上，装模做样地躺着，其实方才她贴到门上，将两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心中翻腾不止，说不出是什么意味。
东子墨进来看她，她道：“王爷还愿意娶臣女么？臣女喜欢王爷，王爷可以带臣女离开这里么？”一片沉默。
半晌，动动嘴：“可以...但不是现在。”
“不论多久臣女等王爷。”
殊不知两人的对话被外头的苏落听的明明白白。她趴在墙边，指甲掐进肉里也没有察觉。
“苏小姐？你怎么在这里，你——”苏落一把捂住她的嘴，将人拖到一边。
“嘘，别说话，我...我想给你家小姐一个惊喜。”
“奴婢知道了，清婉小姐正在跟六王殿下谈话，苏小姐一会再进去吧。”婢女狐疑地看她几眼默默离开了。
苏落眯了眯眼也跟着走了。
呵呵——她就知道师清婉一定会跟东子墨混在一起，东子墨的心中可以装下师淼淼，更可以放下师清婉，就是没有她的位置。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把这两个人放心里了。
师清婉，东子墨，你们都会后悔的！
******
苏落跟着苏中权来师府探望，她找师清婉，苏中权在书房里跟师岳谈话。
两人相视一眼呵呵一笑，师岳道：“苏兄——坐。”坐下，又道：“不知苏兄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应该不是探望我们父女二人这般简单吧。”
苏中权放下手里的杯子，笑道：“不愧是岳兄，跟你说话就是轻松，其实是小女告诉老夫一件事，今日特来此问问。”
“请讲，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中权瞟了他一眼，“小女告诉老夫，上次摄政王妃中毒一事，你和清婉都参与在其中？这可不妙，摄政王向陛下请旨彻查此事，倘若真让他查出来，岳兄这官，恐怕做不成了。”他眼里闪过几分算计，转瞬又换上了和蔼的面容。
“什么？陛下要彻查？”师岳慌张的站起身，看见苏中权眼里透过“果然如此”的字眼，随即知道自己暴露了。
又道：“彻查...彻查也没什么，此事隐秘，证据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就算是查到我身上也定不了罪。”他曾经用这种计谋弄死过许多人，自信没人能查出来。
苏中权轻笑，“是吗？那这个呢？”只见他从怀里拿出一串珊瑚手串，赫然就是曾经给师淼淼下毒的那种。
是啊，师清婉不仅给师淼淼送了，苏落手上也有一串，更何况他们的计划苏落知道的一清二楚——还是他让师清婉告诉她的。
没想到今天就给人留下了把柄。
真是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苏中权将手串放在桌子上，拿着手帕轻轻擦拭自己的手，“放心，这件事我自然不会透露出去。但据我所知，摄政王手上也有证据，他会不会把这个交给陛下就不得而知了。”他淳淳善诱，看到师岳脸色青白，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东子骞真的会把这东西交给殿下么？师淼淼不是说了她从此不再计较，应该不会——不，她会的！
师淼淼说的话从来就不可信！她不会放过师清婉，更不会放过师岳。
师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苏兄，你可有什么好办法？”他拉住苏中权的胳膊，道：“苏兄一定要想法子帮帮我，我们二人一同入仕相伴多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他终于慌了，马不停蹄开始求救。
却不想他越是慌不择路，苏中权就越开心。
他故作为难，支支吾吾道：“办法是有，只怕是说出来岳兄不敢做，罢了——老夫不讲了，免得伤了和气。”他摆手，被师岳抓住。
“别卖关子了，你快说吧，有什么敢做不敢做，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只能往前闯。”
苏中权要的就是他这句话，于是开口：“摄政王现下一手遮天，他想要算的账，想要杀的人自然是没有干不掉的，他权势浩大的原因是什么？不就是战功赫赫，又是圣上继承人么。如果有朝一日他做不了皇上，被天下人唾弃，他还能找你算帐吗？”
毫无疑问，不能。
若真像苏中权说得那样被天下人唾弃，他自身难保怎么能顾得上其他人。
“苏兄言之有理。”师岳抚掌而起，随即又心灰意冷，“苏兄莫不是在开玩笑，你我的势力怎么能和东子骞斗？岂不是自不量力。”这话不是在放屁么，他要是能扳倒东子骞还用等到今天？
苏中权含笑看着他，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岳兄此言差矣，你我势力虽然不大，但在朝中地位不低，当然，老夫还找了几个帮手。”两人耳语。
片刻后，师岳浑身一颤，喝道：“什什么，你和日照国来的两位勾搭上了？什么时候的事？这...勾结他国贼人是杀头的大罪啊！做不得做不得啊！”
苏中权看着他的窝囊样拍案而起，喝道：“有何做不得，皇帝人人做，明年到我家，咱们不先发制人，等着东子骞继位后治我等的罪么？别忘了，真正有把柄在他手里的人是你！”
师岳身子猛地一颤，才反应过来——对啊，真正无路可退的人是他，而苏中权只是给了他一个绝处逢生的机会。
要不要抓住，能不能抓住得看他自己。
师岳艰难的咽下口水，痛定思痛道：“多谢苏兄为我出谋划策，我师岳做——”也许前面的路比刀山火海还可怕，但他不能退缩，因为身后只有无尽的深渊，掉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好好，就这么说定了，老夫不便久留，详细消息会有人送来的，你只需按上头的做。”他带着等在门外的苏落，神情愉快的离开了。
京都的天空上，黑暗正在不断蔓延。原本晴朗的半边天，逐渐变得浑浊，昏暗，瞧不见一点蓝。
远处水中海浪翻涌，一股大浪冲翻了下海的小船，渔夫掉到水里，被底下庞然大物吞噬殆尽，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师岳要是有个儿子，也不用把这辈子所有心思都用在女儿身上。
若干年前相府小姐生下师清婉之后，没过多久又怀孕了。他找太医来看过，太医说：“大人，喜事，喜事啊！夫人嗜酸，肚子里必定是个男孩。”可把师岳乐坏了，抓着太医的手连连感谢。
他府里府外各有一个女儿，现在终于得了一个儿子，那几个月差点将人捧上天了，走到哪里都众星捧月似的跟着一大帮人。
到那天生产，乌泱泱的一大帮人将她抬回房里，师岳在外头焦急的等。
他背着手在外头踱步，又担忧又激动，简直手足无措。里头的人不停叫喊，就是迟迟听不见婴儿哭声。
“怎么样，夫人还没生下来吗？你们都仔细着点，夫人少爷平安降生定重重有赏！若是他们出了事——”他做不了什么，只能在外面恩威并重，却更像无能狂怒。
里头一人手沾鲜血，慌慌张张跑出来，大喊：“回大人，夫人难产了！稳婆说胎位不正，大人孩子只能留一个，请大人快些做决定吧。”
师岳连连后退三步，“只能留一个？”他想留下大人，又舍不得孩子，留下孩子吧，名声又不好听，犹豫不决，说不出话。
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里头又有一人出来，喊道：“大人大人，稳婆说夫人肚子里怀了两个孩子，可能都是男孩。”
“都是男孩？太好了！你进去跟稳婆说，保孩子，一定要保孩子！”为了两个梦寐以求的男孩，他毅然决然抛弃了妻子的性命。
师清婉跑过来，小小的手臂抱住师岳的大腿，她听见了师岳说要保孩子，哭道：“不要，我要娘亲，爹爹救娘亲！”
他抱起她，哄道：“清婉乖，娘亲会没事的，娘亲给你生下两个弟弟，等他们长大了就能陪你玩了。”不顾师清婉的哭闹，让人将她抱走。
在门前从天亮站到天黑，始终忌讳不肯踏进去一步，最后门开了，师岳欣喜若狂跑过去，“怎么样，可是两个男孩？”
仆人哭丧着脸，“确实是两个男孩，但...是两个死婴。”师岳疯了般抢过包裹，一看，果真是两个死婴——在娘胎里被憋死的。
他喃喃道：“早知如此，我便该狠下心来保孩子的。”......
后来又在外头找了几个女人，要不是怀不上，就算怀上了也生不下来。
他某天跑到大相国寺请里头的高僧看了看，高僧道：“施主手上人命太多，此生与后代无缘了，日后吃斋念佛，为过往赎罪吧，否则今后不得好死，甚至会下地狱。”
师岳听到自己没孩子缘立马跑了，完全不把后面的话当回事儿。
总之，师府就两个女儿，无一男丁。
门外传来声响。师清婉急忙跑到床上，装模做样地躺着，其实方才她贴到门上，将两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心中翻腾不止，说不出是什么意味。
东子墨进来看她，她道：“王爷还愿意娶臣女么？臣女喜欢王爷，王爷可以带臣女离开这里么？”一片沉默。
半晌，动动嘴：“可以...但不是现在。”
“不论多久臣女等王爷。”
殊不知两人的对话被外头的苏落听的明明白白。她趴在墙边，指甲掐进肉里也没有察觉。
“苏小姐？你怎么在这里，你——”苏落一把捂住她的嘴，将人拖到一边。
“嘘，别说话，我...我想给你家小姐一个惊喜。”
“奴婢知道了，清婉小姐正在跟六王殿下谈话，苏小姐一会再进去吧。”婢女狐疑地看她几眼默默离开了。
苏落眯了眯眼也跟着走了。
呵呵——她就知道师清婉一定会跟东子墨混在一起，东子墨的心中可以装下师淼淼，更可以放下师清婉，就是没有她的位置。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把这两个人放心里了。
师清婉，东子墨，你们都会后悔的！
******
苏落跟着苏中权来师府探望，她找师清婉，苏中权在书房里跟师岳谈话。
两人相视一眼呵呵一笑，师岳道：“苏兄——坐。”坐下，又道：“不知苏兄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应该不是探望我们父女二人这般简单吧。”
苏中权放下手里的杯子，笑道：“不愧是岳兄，跟你说话就是轻松，其实是小女告诉老夫一件事，今日特来此问问。”
“请讲，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中权瞟了他一眼，“小女告诉老夫，上次摄政王妃中毒一事，你和清婉都参与在其中？这可不妙，摄政王向陛下请旨彻查此事，倘若真让他查出来，岳兄这官，恐怕做不成了。”他眼里闪过几分算计，转瞬又换上了和蔼的面容。
“什么？陛下要彻查？”师岳慌张的站起身，看见苏中权眼里透过“果然如此”的字眼，随即知道自己暴露了。
又道：“彻查...彻查也没什么，此事隐秘，证据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就算是查到我身上也定不了罪。”他曾经用这种计谋弄死过许多人，自信没人能查出来。
苏中权轻笑，“是吗？那这个呢？”只见他从怀里拿出一串珊瑚手串，赫然就是曾经给师淼淼下毒的那种。
是啊，师清婉不仅给师淼淼送了，苏落手上也有一串，更何况他们的计划苏落知道的一清二楚——还是他让师清婉告诉她的。
没想到今天就给人留下了把柄。
真是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苏中权将手串放在桌子上，拿着手帕轻轻擦拭自己的手，“放心，这件事我自然不会透露出去。但据我所知，摄政王手上也有证据，他会不会把这个交给陛下就不得而知了。”他淳淳善诱，看到师岳脸色青白，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东子骞真的会把这东西交给殿下么？师淼淼不是说了她从此不再计较，应该不会——不，她会的！
师淼淼说的话从来就不可信！她不会放过师清婉，更不会放过师岳。
师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苏兄，你可有什么好办法？”他拉住苏中权的胳膊，道：“苏兄一定要想法子帮帮我，我们二人一同入仕相伴多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他终于慌了，马不停蹄开始求救。
却不想他越是慌不择路，苏中权就越开心。
他故作为难，支支吾吾道：“办法是有，只怕是说出来岳兄不敢做，罢了——老夫不讲了，免得伤了和气。”他摆手，被师岳抓住。
“别卖关子了，你快说吧，有什么敢做不敢做，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只能往前闯。”
苏中权要的就是他这句话，于是开口：“摄政王现下一手遮天，他想要算的账，想要杀的人自然是没有干不掉的，他权势浩大的原因是什么？不就是战功赫赫，又是圣上继承人么。如果有朝一日他做不了皇上，被天下人唾弃，他还能找你算帐吗？”
毫无疑问，不能。
若真像苏中权说得那样被天下人唾弃，他自身难保怎么能顾得上其他人。
“苏兄言之有理。”师岳抚掌而起，随即又心灰意冷，“苏兄莫不是在开玩笑，你我的势力怎么能和东子骞斗？岂不是自不量力。”这话不是在放屁么，他要是能扳倒东子骞还用等到今天？
苏中权含笑看着他，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岳兄此言差矣，你我势力虽然不大，但在朝中地位不低，当然，老夫还找了几个帮手。”两人耳语。
片刻后，师岳浑身一颤，喝道：“什什么，你和日照国来的两位勾搭上了？什么时候的事？这...勾结他国贼人是杀头的大罪啊！做不得做不得啊！”
苏中权看着他的窝囊样拍案而起，喝道：“有何做不得，皇帝人人做，明年到我家，咱们不先发制人，等着东子骞继位后治我等的罪么？别忘了，真正有把柄在他手里的人是你！”
师岳身子猛地一颤，才反应过来——对啊，真正无路可退的人是他，而苏中权只是给了他一个绝处逢生的机会。
要不要抓住，能不能抓住得看他自己。
师岳艰难的咽下口水，痛定思痛道：“多谢苏兄为我出谋划策，我师岳做——”也许前面的路比刀山火海还可怕，但他不能退缩，因为身后只有无尽的深渊，掉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好好，就这么说定了，老夫不便久留，详细消息会有人送来的，你只需按上头的做。”他带着等在门外的苏落，神情愉快的离开了。
京都的天空上，黑暗正在不断蔓延。原本晴朗的半边天，逐渐变得浑浊，昏暗，瞧不见一点蓝。
远处水中海浪翻涌，一股大浪冲翻了下海的小船，渔夫掉到水里，被底下庞然大物吞噬殆尽，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