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渡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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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淼淼在车夫那里借了一张板车，将白泽和米团放在上面，自己则拉着板车走。米团看娘亲如此辛苦，总是趁师淼淼不注意，迈着小短腿跳下马车，用小小的身子帮师淼淼托着。
师淼淼见了便吓一大跳，“我的心肝呐，你怎么跳下来了，快上去，娘亲力气可大了，别说你们父子俩，就是再来三个彪形大汉，我也拉得动。”
她笑着这么对他说。
然而米团白嫩嫩的小脸皱成了一张苦瓜脸，总觉得她说的是假话，在安慰自己。
他总是忧心忡忡地用双手撑着下巴，盯着白泽眼神忧郁的叹一口气，“哎，爹爹是不是醒不过来了？”
“他会醒过来的。”师淼淼坚定道。
米团看着师淼淼浑身大汗，又看了看前面满脸苍白挺尸地白泽，突然生气道：“我们不要爹爹了！娘亲，把他扔下去，米团不要爹爹！”他眼眶红红的，眼底分明是不舍。
师淼淼不解，却也没有呵斥他，只是问：“米团为什么不要爹爹？爹爹对你不好吗？米团见到爹爹不开心？”
米团抿着小嘴摇头，支支吾吾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绞尽脑汁想了想，
“只有照顾娘亲的才算爹爹，可是他...他却要娘亲照顾他，米团不要这样的爹爹！”小孩愤愤道。
师淼淼噗叽一笑，将人抱在怀里哄了哄，小孩说出这番话不知道是下了什么决心，现在眼睛还是通红的，白泽喜欢米团，米团又何尝不喜欢爹爹。
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娘亲太辛苦，所以才这般说。
师淼淼心头酸酸的，仿佛空口吞下一整颗柠檬，随后对着米团摇摇头，“不可以这样对爹爹哦，爹爹现在是生病了，他不是故意让娘亲这么辛苦的，知道吗？”
米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爹爹生病了？”
“对啊，如果米团生病了，爹爹和娘亲不管你，米团会不会很伤心？”
小脑瓜子想了想，似乎是想象到了什么悲伤的场景瘪着嘴巴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哇——米团生病就会被抛弃吗，不要，娘亲不要丢下米团，米团会很伤心的。”
大眼睛里泪珠子流淌得格外凶猛，很快便把领口打湿了。
“所以说嘛，咱们要是丢下爹爹不管，他也会很伤心的对不对，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所以更要互相帮助。”
米团大大的嗯了一声，又帮着师淼淼推板车，师淼淼索性不管他。
大约走了半日，到了跟前才看见这两栋歪歪斜斜的房子，屋顶用本地宽大的叶子盖着，整栋房子被下面的木桩子高高架起，生怕有什么东西爬进房屋似的。
房子前有几只小舟，旁面架子上晒了几片灰扑扑的渔网，仿佛有点年头，想来这里便是渔民居住的地方。
里头突然传出响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杵着拐杖走出来，递了一个杯子给另一个老人，两人手抖得厉害，抬手低头时相视一笑。
白头到老，相濡以沫，不过如此。
“大娘，大爷，可否让我们一家再次借宿一晚？”朦胧的双眼好一会才看清房前的的不速之客，两位老人的表情从错愕转变为惊喜，杵着拐杖的老人抬腿便要下来。
“哟，哪里来的年轻人和小娃子，进来进来快进来。我们这里啊已经许久没有年轻人来过了。”两人的神情闪过一丝落寞，转眼又很热情的招呼师淼淼几人进门。
将白泽安置在床上，拉着师淼淼和米团坐到客厅椅子上，往两人手里塞了数不清的吃食，
“赶了很久的路，是不是饿了，快吃快吃，这些鱼干啊是老婆子我自己晒的，别看它长得不好看，吃到嘴里可是香的很嘞，保管你吃了还想吃——”
老人神采飞扬满脸自豪的同师淼淼将这些吃食的做法，满脸的褶皱似乎没有那么衰老了。
“还有这个鱼皮，那天那我家老头子打了一条这么长的大鱼，可把老婆子我高兴坏了，当即便把鱼皮剥下来涂盐晾晒，这才有这么好吃。”
她边说边笑，时而张开双手比划鱼有多么多么长，听着她激动的语气，师淼淼便能感觉到那日她有多么的开心。
不知想到什么，老人的神情突然变得落寞，本就布满褶皱的脸皮拉得老长，
“可惜啊，后来便再也没有出海捕鱼的机会，老婆子我再也看不到这么大的鱼了。”
师淼淼不解，“您何出此言，我瞧着那边大海并没有异样，怎会打不到鱼呢？”
老大娘叹了口气，
“不是打不到，根本没法打，这海表面上看着平静，可只要有东西在海上游荡，海浪仿佛听到召唤一般喷涌而出，知道将海面上的东西打翻才肯罢休，不光如此...”
她小心翼翼地凑到师淼淼耳边，
“海面上隔三岔五便会有暴风雨，这雨啊可怪，有时候能在里头看见两个极大的月亮，圆滚滚的下一秒又不见了。”
她表情很是敬畏，生怕自己亵渎了什么神圣，“可能是海神大人发怒了，所以才——”
老人不说下文，望着远处一线海面摇摇头，
“总之啊，这里现在是落寞了，年轻人打不到鱼，在这里活不下去，纷纷带着儿子女儿搬走了，只有我们腿脚不好，眼神也不好的两个老头子老婆子留在这里，靠着往日存积下来的粮食过活。”
老爷子道：“我这辈子都没法子再去海上打鱼咯，罢了罢了，有老婆子陪在身边也挺好，什么打鱼不打鱼的，我不在乎。”这话像是倾诉，又像是碎碎念。
师淼淼知道这两位这些年的日子实在是太寂寞了，房子里静的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两人整日里对着对方稍显微薄的呼吸声，这份安静像杀人不见血的刀，顿刀口慢慢的将人搓磨死。
师淼淼知道这么惊涛骇浪的海面凭她自己根本无法带着这一大一小渡过，要想过去只有找到这里灾祸的源头，别无他法。
她稍作休息空闲时便听老大娘说此处的志怪往事，倒也让她听出了几分名堂。
比如海面出事是在十几年前。
比如暴风雨两颗月亮出现时总会听到一阵意味不明的低语。
次日她说出了一句让两位老人震惊的话，“我想出去捕鱼可以吗？”
两人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你想出去捕鱼，不行啊孩子，先不说你不会划船，不会游泳，不会捕捞，万一在海面上遇到危险，这个孩子和这位年轻人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两人面上满满的担忧，因为他们见过太多自命不凡的年轻人不信邪，在海上丧命的例子，怎么都不想让师淼淼去。
“不瞒您说，我此行是为我家相公找治病的药材，便是在那蓬莱仙岛上，若是不过这片海恐怕去不了，不管如何，我是一定要下海的。”
老人面面相觑，为她的不离不弃动容。
她又道：“再者，我并不是普通人，我...是修仙者，能飞能跑，遇到了危险也能跑回来，不信你看——”
说罢便在指尖凝出一个粉色的光团，两人半信半疑，师淼淼直接凌空而起，飞身而上。
将人一愣，下一秒恐慌至极，两只眼眶里的泪珠子几乎要蹦出来，“你...这...姑娘莫不是天上下来的仙子？”在他们心中，能飞的也只有天上的仙子了。
直到师淼淼最后说了一句话才将两个老人折服，“如你们所见我本领高强，如是在海面上有收获，能解决这里的问题也说不定，到时候海面恢复平静，你们就又可以下海捕鱼了。”
两人荒芜的心仿佛被浇上一股清流，希望的苗裔油然而生，“真的？”
有的人一生都与捕鱼相伴，一夕之间突然无法下海，如同让一个嗜辣者，一辈子不吃辣，表面上问题不大，但他内心深处的眷恋只有自己清楚。
时时刻刻，午夜梦回，也会为不能捕鱼而难过，因此听到这句话才会那么开心。
师淼淼点头，“真的，但是我有条件。”她也不卖关子，“第一，你们得教我游泳。”
“第二，给我一个能出海的船。”
“第三，教我如何捕鱼。”
人不打没准备的仗，师淼淼便是如此，虽然如今一身灵力，但多一点本领便多一些保命的本事，谁都不知道她出海时会遇到什么。
没想到俩个老人直接乐了，大笑着拍掌，“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你要说学别的老头子我一窍不通，但这出海捕鱼嘛，方圆十几里老头子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老人仰着头拍拍胸脯十分傲气，师淼淼心头便有了底。
她这次来这里还真是来对了。
于是在老爷子的帮助下，师淼淼很快便学会了游泳，捕鱼等等一系列出海相关知识，她一一牢记在心。
老大娘则在家里修缮木船，将这多年未用的渔网缝缝补补洗洗刷刷整得跟新的一样，足见两人对出海的重视。
几人商量着明日便出海，不料今日家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是老人的儿子和儿媳。
师淼淼在车夫那里借了一张板车，将白泽和米团放在上面，自己则拉着板车走。米团看娘亲如此辛苦，总是趁师淼淼不注意，迈着小短腿跳下马车，用小小的身子帮师淼淼托着。
师淼淼见了便吓一大跳，“我的心肝呐，你怎么跳下来了，快上去，娘亲力气可大了，别说你们父子俩，就是再来三个彪形大汉，我也拉得动。”
她笑着这么对他说。
然而米团白嫩嫩的小脸皱成了一张苦瓜脸，总觉得她说的是假话，在安慰自己。
他总是忧心忡忡地用双手撑着下巴，盯着白泽眼神忧郁的叹一口气，“哎，爹爹是不是醒不过来了？”
“他会醒过来的。”师淼淼坚定道。
米团看着师淼淼浑身大汗，又看了看前面满脸苍白挺尸地白泽，突然生气道：“我们不要爹爹了！娘亲，把他扔下去，米团不要爹爹！”他眼眶红红的，眼底分明是不舍。
师淼淼不解，却也没有呵斥他，只是问：“米团为什么不要爹爹？爹爹对你不好吗？米团见到爹爹不开心？”
米团抿着小嘴摇头，支支吾吾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绞尽脑汁想了想，
“只有照顾娘亲的才算爹爹，可是他...他却要娘亲照顾他，米团不要这样的爹爹！”小孩愤愤道。
师淼淼噗叽一笑，将人抱在怀里哄了哄，小孩说出这番话不知道是下了什么决心，现在眼睛还是通红的，白泽喜欢米团，米团又何尝不喜欢爹爹。
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娘亲太辛苦，所以才这般说。
师淼淼心头酸酸的，仿佛空口吞下一整颗柠檬，随后对着米团摇摇头，“不可以这样对爹爹哦，爹爹现在是生病了，他不是故意让娘亲这么辛苦的，知道吗？”
米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爹爹生病了？”
“对啊，如果米团生病了，爹爹和娘亲不管你，米团会不会很伤心？”
小脑瓜子想了想，似乎是想象到了什么悲伤的场景瘪着嘴巴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哇——米团生病就会被抛弃吗，不要，娘亲不要丢下米团，米团会很伤心的。”
大眼睛里泪珠子流淌得格外凶猛，很快便把领口打湿了。
“所以说嘛，咱们要是丢下爹爹不管，他也会很伤心的对不对，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所以更要互相帮助。”
米团大大的嗯了一声，又帮着师淼淼推板车，师淼淼索性不管他。
大约走了半日，到了跟前才看见这两栋歪歪斜斜的房子，屋顶用本地宽大的叶子盖着，整栋房子被下面的木桩子高高架起，生怕有什么东西爬进房屋似的。
房子前有几只小舟，旁面架子上晒了几片灰扑扑的渔网，仿佛有点年头，想来这里便是渔民居住的地方。
里头突然传出响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杵着拐杖走出来，递了一个杯子给另一个老人，两人手抖得厉害，抬手低头时相视一笑。
白头到老，相濡以沫，不过如此。
“大娘，大爷，可否让我们一家再次借宿一晚？”朦胧的双眼好一会才看清房前的的不速之客，两位老人的表情从错愕转变为惊喜，杵着拐杖的老人抬腿便要下来。
“哟，哪里来的年轻人和小娃子，进来进来快进来。我们这里啊已经许久没有年轻人来过了。”两人的神情闪过一丝落寞，转眼又很热情的招呼师淼淼几人进门。
将白泽安置在床上，拉着师淼淼和米团坐到客厅椅子上，往两人手里塞了数不清的吃食，
“赶了很久的路，是不是饿了，快吃快吃，这些鱼干啊是老婆子我自己晒的，别看它长得不好看，吃到嘴里可是香的很嘞，保管你吃了还想吃——”
老人神采飞扬满脸自豪的同师淼淼将这些吃食的做法，满脸的褶皱似乎没有那么衰老了。
“还有这个鱼皮，那天那我家老头子打了一条这么长的大鱼，可把老婆子我高兴坏了，当即便把鱼皮剥下来涂盐晾晒，这才有这么好吃。”
她边说边笑，时而张开双手比划鱼有多么多么长，听着她激动的语气，师淼淼便能感觉到那日她有多么的开心。
不知想到什么，老人的神情突然变得落寞，本就布满褶皱的脸皮拉得老长，
“可惜啊，后来便再也没有出海捕鱼的机会，老婆子我再也看不到这么大的鱼了。”
师淼淼不解，“您何出此言，我瞧着那边大海并没有异样，怎会打不到鱼呢？”
老大娘叹了口气，
“不是打不到，根本没法打，这海表面上看着平静，可只要有东西在海上游荡，海浪仿佛听到召唤一般喷涌而出，知道将海面上的东西打翻才肯罢休，不光如此...”
她小心翼翼地凑到师淼淼耳边，
“海面上隔三岔五便会有暴风雨，这雨啊可怪，有时候能在里头看见两个极大的月亮，圆滚滚的下一秒又不见了。”
她表情很是敬畏，生怕自己亵渎了什么神圣，“可能是海神大人发怒了，所以才——”
老人不说下文，望着远处一线海面摇摇头，
“总之啊，这里现在是落寞了，年轻人打不到鱼，在这里活不下去，纷纷带着儿子女儿搬走了，只有我们腿脚不好，眼神也不好的两个老头子老婆子留在这里，靠着往日存积下来的粮食过活。”
老爷子道：“我这辈子都没法子再去海上打鱼咯，罢了罢了，有老婆子陪在身边也挺好，什么打鱼不打鱼的，我不在乎。”这话像是倾诉，又像是碎碎念。
师淼淼知道这两位这些年的日子实在是太寂寞了，房子里静的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两人整日里对着对方稍显微薄的呼吸声，这份安静像杀人不见血的刀，顿刀口慢慢的将人搓磨死。
师淼淼知道这么惊涛骇浪的海面凭她自己根本无法带着这一大一小渡过，要想过去只有找到这里灾祸的源头，别无他法。
她稍作休息空闲时便听老大娘说此处的志怪往事，倒也让她听出了几分名堂。
比如海面出事是在十几年前。
比如暴风雨两颗月亮出现时总会听到一阵意味不明的低语。
次日她说出了一句让两位老人震惊的话，“我想出去捕鱼可以吗？”
两人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你想出去捕鱼，不行啊孩子，先不说你不会划船，不会游泳，不会捕捞，万一在海面上遇到危险，这个孩子和这位年轻人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两人面上满满的担忧，因为他们见过太多自命不凡的年轻人不信邪，在海上丧命的例子，怎么都不想让师淼淼去。
“不瞒您说，我此行是为我家相公找治病的药材，便是在那蓬莱仙岛上，若是不过这片海恐怕去不了，不管如何，我是一定要下海的。”
老人面面相觑，为她的不离不弃动容。
她又道：“再者，我并不是普通人，我...是修仙者，能飞能跑，遇到了危险也能跑回来，不信你看——”
说罢便在指尖凝出一个粉色的光团，两人半信半疑，师淼淼直接凌空而起，飞身而上。
将人一愣，下一秒恐慌至极，两只眼眶里的泪珠子几乎要蹦出来，“你...这...姑娘莫不是天上下来的仙子？”在他们心中，能飞的也只有天上的仙子了。
直到师淼淼最后说了一句话才将两个老人折服，“如你们所见我本领高强，如是在海面上有收获，能解决这里的问题也说不定，到时候海面恢复平静，你们就又可以下海捕鱼了。”
两人荒芜的心仿佛被浇上一股清流，希望的苗裔油然而生，“真的？”
有的人一生都与捕鱼相伴，一夕之间突然无法下海，如同让一个嗜辣者，一辈子不吃辣，表面上问题不大，但他内心深处的眷恋只有自己清楚。
时时刻刻，午夜梦回，也会为不能捕鱼而难过，因此听到这句话才会那么开心。
师淼淼点头，“真的，但是我有条件。”她也不卖关子，“第一，你们得教我游泳。”
“第二，给我一个能出海的船。”
“第三，教我如何捕鱼。”
人不打没准备的仗，师淼淼便是如此，虽然如今一身灵力，但多一点本领便多一些保命的本事，谁都不知道她出海时会遇到什么。
没想到俩个老人直接乐了，大笑着拍掌，“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你要说学别的老头子我一窍不通，但这出海捕鱼嘛，方圆十几里老头子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老人仰着头拍拍胸脯十分傲气，师淼淼心头便有了底。
她这次来这里还真是来对了。
于是在老爷子的帮助下，师淼淼很快便学会了游泳，捕鱼等等一系列出海相关知识，她一一牢记在心。
老大娘则在家里修缮木船，将这多年未用的渔网缝缝补补洗洗刷刷整得跟新的一样，足见两人对出海的重视。
几人商量着明日便出海，不料今日家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是老人的儿子和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