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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一鬼正式坦白心意后。

    两人的生活方式在悄然间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从前的司砚,是随性散漫、游离世间的千年鬼修。

    他会逗弄她,会黏着她,会吃醋,却总带着几分疏离,不敢越界。

    一人一鬼间始终存在说不清道不明的浅浅隔阂。

    但现在,一切好像和从前一样,又好像处处都变了。

    许是吴清璇给足了司砚安全感。

    卸下心防后的司砚,毫无保留的展现了他满心依赖和偏爱。

    白天,司砚陪着吴清璇上课、吃饭、逛街,处理异事局的任务,永远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

    但他不再沉默地躲在阴影里。

    司砚会在课堂上提出自己的意见,和培安一起教导她,让她成长,做更好的自己。

    司砚会默默记下她的口味和喜好,安排好她的生活琐事,给予日常小惊喜。

    睡前,司砚总会认真又郑重地道晚安,温柔缱绻。

    也会安静守在她枕边,替她隔绝梦魇、驱散阴邪,伴她入眠。

    从前的司砚,不善于表露心意,自卑阴暗,对人间事物不甚了解。

    现在的司砚,会直白地夸赞吴清璇每一个优点,笨拙又热烈的学着生活,学着爱她。

    他不懂人间浪漫,但他懂得爱她。

    有司砚在身边,吴清璇夏天出门不会闷热难耐,雨天永远有一把伞为她撑开。

    司砚依旧记得在网上看到的人间婚嫁规矩,勤勤恳恳接活赚钱,攒赘礼。

    他赚来的钱财都进了吴清璇的卡里,也会将所得的珠宝首饰摆在她的储物柜里。

    每摆一件,他都会认认真真、字句清晰的跟她说。

    “这些都是我的嫁妆,全部给你,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人与人之间的恋爱,是牵手拥抱,是并肩走在阳光下。

    他们无法公开,无法真正触碰,无缘世俗圆满。

    可他们拥有彼此最赤诚、最专一、跨越生死的真心。

    司砚和吴清璇的恋爱,虽并不为世人所知,却足够滚烫绵长。

    微妙的改变藏在朝夕琐碎里,爱意却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愈发滚烫,愈发深刻。

    一人一鬼就这般相伴着走过了大学剩下三年的时光。

    因此,当大四毕业那年。

    吴清璇带着司砚正式见家长的时候。

    两位早已有所察觉的父母只是叹了一口气。

    女儿这些年的种种反常迹象,夫妻俩都看在眼里,心里早有猜测。

    现如今的局面已经摆在眼前,夫妻俩不得不面对现实。

    饭桌上气氛安静。

    吴清璇难得在父母面前这般沉稳严肃,一扫以往的孩子模样。

    她认认真真将司砚的存在、两人之间的全部事情和盘托出。

    没有刻意美化,也坦然说起一人一鬼的鸿沟,坚定的表明了心意。

    司砚飘在她的身侧,难得局促。

    罗文素和吴家伟对望,眼里皆是无奈。

    阻拦的话语堵在喉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女儿早已长大,有自己衡量取舍的底气。

    倒是见惯生死的罗文素女士最先接受女儿这特殊的恋情。

    “我们原先只盼望你平安顺遂,毕业工作后能找个伴相守一生。”

    “但从你进入异事局开始,便走上了一条不同寻常的路。”

    “你已经是个大人了,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妈妈尊重你的选择。”

    “不要怕,顺着自己的心意走,哪怕未来感情不顺,家里人也能为你兜底。”

    吴家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复杂。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家女儿给我找了个鬼女婿,活久见。”

    夜晚。

    洗完澡的吴清璇盘腿坐在床上,掏出了四张银行卡。

    一张工资卡,146万。

    一张绩效津贴卡,85万。

    一张司砚专用储蓄卡,2110万。

    一人一鬼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张卡上。

    那是罗文素和吴家伟夫妻俩从吴清璇出生起,给女儿存的钱。

    里面一共有464万。

    算了一下存款,吴清璇有些恍惚。

    真一夜暴富了。

    司砚趴在床上,仔细规划着未来。

    “璇璇可以在c市异事局附近买套房,方便上下班,全款两三百万。”

    “璇璇大三已经考了驾照,可以再买辆代步车。”

    吴清璇轻声问,“那你呢?”

    迎着司砚疑惑的目光,吴清璇神色温柔,目光不躲不闪。

    “司砚,你也该想想自己想做什么,喜欢什么,挖掘一下爱好。”

    “世界很有趣,你的人生不该24小时只围着我转,我希望你能活得更开心。”

    余生还很长。

    ————

    后记:

    时光飞逝,光阴弹指而过。

    人间数十载,不过是司砚漫长岁月里短短一隙。

    吴清璇在异事局工作了一辈子,从青涩新人,熬成了业内受人敬重的老前辈。

    半生行走在阴阳边界。

    渡尽无数怨魂执念。

    看遍人间生离死别、爱恨嗔痴。

    她一生经手的案子有成千上万个,渡化了无数冤魂怨鬼,功德无量。

    世人皆道她醉心玄学,终身未嫁,无儿无女,是位奇怪但值得敬重的高人。

    可无人知晓。

    吴清璇一生未曾孤单过半分。

    整整六十载,司砚陪她走过风雨朝夕,看过春夏秋冬。

    陪她从大学走到入职上岗,从青春年华走到垂暮白头。

    晚秋的午后。

    八十一岁的吴清璇鬓发如雪,脊背微弯,静静坐在老藤椅上。

    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皱纹,褪去了年少明媚鲜活,却沉淀出从容温和的淡然。

    微风轻轻穿过庭院,带着常年不散的微凉,是熟悉的气息。

    那道旁人始终无法看清的鬼影,一如从前的每一天,寸步不离飘在她身侧。

    司砚的模样一如初见,清冷俊秀。

    六十载时光并没有在他脸上身上留下一丝一毫印记。

    吴清璇似有所感,望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不舍和眷恋,声音苍老平缓。

    “司砚,我这辈子过得很开心。”

    年轻时怕别离、怕死亡、怕有朝一日留他一只鬼孤寂千年。

    可活过漫漫一生,渡尽他人执念,自己反倒彻底通透、坦然了。

    司砚沉默良久,才轻声开口,嗓音温柔绵长,却带着化不开的深沉执念,“我会一直等着你。”

    吴清璇眉眼弯弯,眼中含泪,气息渐弱,“傻瓜。”

    阳光落在她的白发上,满头金光。

    从此,有一千年鬼修被困在了那方小小天地中,陷入深深的长眠。

    守一方庭院,等一场遥遥无期的重逢。

    ————

    司砚独白:

    她就像一份猝不及防的礼物,出现在我如死水般孤寂的生活里。

    从此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我开始期待往后的每一天。

    我一直清醒明白着。

    她短短数十载人生,仅仅是我千年光阴里一场短暂的相逢。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沦陷。

    我贪恋她的温暖和陪伴。

    贪恋眼下每一刻朝夕。

    哪怕这美好转瞬即逝,亦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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