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华阴老腔一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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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组万万没想到，安唯能做出这么一首歌来，把节目方向拉进了一个不可预知的风格。
“安唯啊。”
头发不太多的吴平导演找到正在化妆的安唯，“今天咱的歌还有是吧？”
“有啊导演。”
“那就好。”导演松一口气，接着又问。“没换吧？”
安唯有些哭笑不得，“放心吧没换！”
“那就好那就好。”
导演得了准信，便溜溜达达的离开了，没一会儿白子民找过来。
“他们已经到了，导演安排在休息室等着。”
安唯看看时间，“我去看看他们。”
“我带你过去。”
白子民带她走进另一间休息室，门打开，就见里面七个老人或站或坐，旁边还有个小伙子在整理堆在门边的行李。
明明穿着节目组准备的新衣服，可依旧能看得出他们的拘谨和无措，门打开，几人下意识要站起来，看见是安唯，又明显放松下来。
“是小安啊！”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全息见面，已经很熟悉了。
这五个老人最大的已经87岁高龄，最年轻的也已经63了，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实在是不容易。
安唯走进来，“怎么样，还适应吗？”
年纪最大的白头发爷爷张着嘴笑出声，露出缺了一颗的大门牙，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好着呢！你放心就行，这里吃得好睡得也好。”
旁边的青年赶紧给他们搬椅子，安唯这才注意到他。
平头、个不高，皮肤黝黑长相平平无奇，笑起来傻乎乎的，还从行李里掏出几个香瓜。
“这是额们给姐拿来的瓜！可甜了。”
安唯笑着接过一个，“等节目录完了我再吃。”
又问他，“你叫什么？一路上都是你在照顾几位老爷子吗？”
“对！额叫张力，额爷爷说，国家宣传他们，他们就得来，额也觉得，不过不大放心他们自己出门，就跟过来了。”
“多大了？”
“19！”
这么小。看着他脸上青涩的笑，安唯问他，“没去上学？”
“额上学不行，早不上了，跟着汽修师傅学手艺呢，以后出来也能养活一家人。”
看得出来，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而且对未来也充满期待。
“没跟着爷爷学乐器吗？”
他摇摇头，“额爷爷说额榆木脑袋不开窍，学不来！嘿嘿。”
旁边一个老爷子也跟着嘿嘿笑，“这傻小子不是那块料，以后出师了，开个汽修厂也挺好。”
有人敲门进来找安唯，“唯唯，导演那边说快开拍了，让你过去准备。”
“好，这就来！”安唯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有事找他。”
安唯指指旁边的白子民，白子民笑着点点头，“我手机号已经给小张了，有事随时打电话。”
安唯出来后，大家基本已经准备就绪，赶紧跑过去，化妆师检查了一下妆，节目正式开拍。
上午的活动是大家跟着学变脸，川剧变脸是可看性比较高的一个剧种，相对其他戏曲来说，知名度也高一些。
说实话，要不是安唯答应了导演不换歌了，她都想再来一首《变脸》，不过以后机会多的是，而且还有人在休息室等着，她也不可能放他们鸽子。
中午休息的间隙，安唯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溜达达的过来。
看见安唯，“吆”了一声。
朝她拱拱手，“安老板早啊。”
安唯惊讶的看着他，“顾修竹？你怎么来了！”
他们有段时间没见了，不过联系却一直没断。
“我这里有后门啊。”显然他和戏院非常熟悉，“过来看看，如果能现场听听安老板的歌，可谓是三生有幸啊。”
安唯噗嗤一声笑出来，“比如昨天的《愁啊愁》？”
顾修竹一噎，那首歌偶尔一听还行，听多了伤身，他摇摇头，“我可是听说，你今天准备了好歌啊。”
安唯轻哼一声，“看来节目组有‘叛徒’啊。”
“话不能这么说。”顾修竹往旁边椅子上一瘫，“怎么说我也是投资方，知道这点消息还是正常的。”
“不跟你贫嘴了，你自己玩去吧。”
安唯挥挥手，“到时间了，我去录节目。”
顾修竹这是第一次见安唯录节目，他发现，在镜头前的安唯，与平时差别还是很大的。
并不是说两幅面孔，而是镜头前的人不可能那么放松，毕竟他平时拍张照片还要让自己笑得“端庄”些。
“今天在我们的节目中，邀请了一群特殊的人。”
安唯知道，他们即将上场了。
“他们就是华阴老腔的传统艺人！让我们掌声有请。”
在掌声中，七位身穿灰色长袍的老人走上台，有些拘谨的开始自我介绍，无非是自己的名字和年龄。
导演继续介绍，“很多人可能不太了解华阴老腔。”
何止是不了解，大多数人都没听说过。
“华阴老腔是华阴区的家族戏，只传本族本姓，不传外人。声腔刚直高亢、磅礴豪迈，追求自在和随性的痛快，被誉为黄土高坡上‘最早的摇滚’。”
“最早的摇滚？！”
一听摇滚，几乎所有人都精神了，摇滚作为外来音乐风格，一度受到很多年轻人的喜欢，甚至有人觉得，华国音乐的出路就在摇滚上，他们要做出华国人的摇滚。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华国音乐依旧萎靡不振，他们做的“华国摇滚”也不过是在前面加了“华国”两字。
“现在，请几位老先生为我们演奏一曲《征东一场总是空》。”
大家一脸期待，想听听这黄土高坡上的摇滚是什么样。
：原来我们也有自己的摇滚啊！
：天呐好期待。
：不过他们这么大年级还唱摇滚？那画面我有点想象不出来。
：人老心不老啊，等我到八十岁了也抱着电吉他唱摇滚！
：可他们拿的......好像不是电吉他？
：这是什么？
：按照安唯的一贯尿性，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关我安唯什么事？！
：呵，自从昨天那首《愁啊愁》我就看透了她！
：对！还有那个《求雨》的老天爷！
：还有大萌妹！你们看看军区官网都被她嚯嚯成啥样了！
：这么一说，安唯她......
：别吵！开始了。
音乐一起，大家感觉就不太好，关键和摇滚好像不怎么搭边啊，果然，中间的白胡子老人张嘴大唱。
“征东一场总是空
难舍大国长安城
自古长安地
周秦汉代兴
山川花似锦
八水绕城流”
众人表情有原本的期待变成惊愕，然后是呆滞，最终麻木。
：我就说，不该抱有任何期待的。
：灵魂已出窍。
：这就是我们黄土高坡的摇滚吗？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宁愿听老天爷和窝窝头！
：完全听不懂。
：我以为会看到穿长衫的老爷爷站起来摇滚，是我肤浅了。
：泪目。
几位嘉宾隐晦的对视一眼。
听懂了吗？
没，你呢？
也没。
你觉得好听吗？
微笑。
安唯其实也听不懂，不过这调调听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好像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好听？
她左右看看，发现导演已经无聊的开始扣手机。
“好，感谢几位老先生带给我们的精彩表演！”
几人呱唧呱唧热情鼓掌。
孔星洲，“真是太辛苦几位先生了！不过真的很棒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不愧是我们黄土高坡上的摇滚乐！”
几人一边看他一边笑着迎合，不愧是影帝啊，真会说。
“华阴老腔这一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与安唯也结下了不解之缘，现在请安唯为大家介绍一下。”
安唯知道，到自己的主场了。
“其实知道华阴老腔也只是机缘巧合，然后就托人打听了一下，最近一段时间我一直和几位老先生一起，听他们唱，也给了我很大的灵感。”
“所以今天，安唯也带给了我们一首新的歌曲。”
“对的。”大概被安唯风格迥异的歌吓着了，再加上刚才几个老爷子那风格，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次安唯的歌是什么样子。
看着他们犹疑的目光，安唯笑笑，“今天和几位老先生一起，带给大家一首《华阴老腔一声喊》。”
：完蛋，一听这名就不好惹！
：期待~
：只要是安唯的歌，唱成鬼我都听！
可紧接着，老大爷一声大吼让众人集体失声。
“八百里秦川
千万里江山
乡情唱不尽
故事说不完
扯开了嗓子
华阴老腔要一声喊
伙计 哎 抄家伙”
没想到这么大年级的老爷子，肺活量这么高。
在众人几乎呆滞的目光中，在叮铃哐啷的音乐中，安唯终于开麦。
“华阴老腔要一声喊
喊得那巨灵劈华山
喊得那老龙出秦川
喊得那黄河拐了弯”
：我靠！
：我靠！
：我靠我靠我靠！
：震撼，头皮发麻！
“太阳托出了个金盘盘
月亮勾起了个银弯弯
天河里舀起一瓢水
洒得那星星挂满了天”
世人再次认识到安唯的才华有多恐怖，表情在歌的感染下已经由呆滞变成兴奋。
一开始听见什么华阴老腔和摇滚的时候，顾修竹还有些失望，可现在那点失望早已经抛到烟消云外。
从小喜欢国风戏曲讨厌摇滚吵闹的他，终于在今天打开了“摇滚”的大门，让他想不顾形象的跟着音乐摇上几下。
“天河里舀起一瓢水
洒得那星星挂满了天”
：我靠带劲！简直绝了！
：作为华阴人，看待安唯和华阴老腔的精彩合作，除了震撼就是敬佩。
：潇洒！痛快！
：女人是水做的，安唯是混凝土做的。
：安唯的怒音真的牛，就喜欢听她那一嗓子。
：太喜欢这首歌的风格了！
：华阴老腔一声喊，喊出的是对天的畏，对地的敬，对好日子的期盼。
：唱出了民族的气魄，这种艺术结合太赞了
：听了这歌，我一脚踢开耕牛，自己犁了二十亩地
：聪明点儿，下次让牛先听
：声音太有穿透力了，唱出了八百里秦川的气势与豪迈
：民族的，世界的！
“咱盼了一天又一天
咱盼了一年又一年
咱盼了一辈又一辈
盼得那巨龙把身翻
周秦汉 几千年
咱面朝黄土背朝天
希望种进那黄土地
只盼着结出金蛋蛋”
全新的歌曲风格，出人意料的几乎获得所有人的一致好评。
即使有人不喜欢这个风格，却也不会否认它的优秀。
“安唯，你真的太厉害了！”孔星洲给她竖大拇指，“谁能想到那样的华阴老腔，让你一改变成这样！”
安唯谦虚的摆摆手，“先不说了，我去送送他们。”
几位老人已经在收拾行礼，张力忙前忙后帮他们跑腿，白子民正和他们说话，见安唯过来，连忙说，“我们请几位老先生多住几天。”
“怎么？”
“节目播出效果很好，现在正好大家对华阴老腔感兴趣，就让几位老先生在这边演几场，放心，来回路费以及这段时间的食宿和演出费我们都出。”
安唯也知道，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倒是张力有些为难。
“额再不回去，就要被师傅开了。可留下他们自己回去，额又不放心。”
他不聪明，那师傅本来也不怎么稀罕他，而且，“这个月么工资，回去咋吃饭。”
白子民说，“你可以先回去，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自家的老爷子交给谁他也不放心，张力皱着眉，“你们这里招零工不？额会开车、修车也会一点，对了，还会做饭！”
他最终选择留下来照顾几个老爷子，安唯见白子民为难，知道这里也没什么零工给一个只工作几天的新人。
“要不你来我这边吧，正好我经纪人需要一个靠谱的司机。”
宋珍自己一个人，确实需要个司机，不用多机灵，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就行，最起码有这么一个人在，就算有人不安好心也会有些顾虑。
“你先帮几天忙，我们趁这段时间找新司机，放心，工资少不了你的。”
张力眼前一亮，“好！额一定好好干！”
正好见顾修竹溜溜达达往这边走，安唯笑着打招呼，“今天的歌对不对您老胃口啊？”
男人故意拱拱手，摇头晃脑，“甚好甚好。”
说完又向几位老人拱手鞠躬，“几位老先生安。”
“好好！”几位老人也回身鞠躬，“小先生好。”
“白师兄这是招呼几位老先生住宿？”
顾修竹可谓面面俱到，在场的谁也不落下。
“对，这几天他们会有演出，顾先生要来看吗？”
顾修竹难得犹豫了，“再说吧，如果有时间的话。”
安唯心里偷偷撇嘴，这男人，人模狗样的呢？
节目组万万没想到，安唯能做出这么一首歌来，把节目方向拉进了一个不可预知的风格。
“安唯啊。”
头发不太多的吴平导演找到正在化妆的安唯，“今天咱的歌还有是吧？”
“有啊导演。”
“那就好。”导演松一口气，接着又问。“没换吧？”
安唯有些哭笑不得，“放心吧没换！”
“那就好那就好。”
导演得了准信，便溜溜达达的离开了，没一会儿白子民找过来。
“他们已经到了，导演安排在休息室等着。”
安唯看看时间，“我去看看他们。”
“我带你过去。”
白子民带她走进另一间休息室，门打开，就见里面七个老人或站或坐，旁边还有个小伙子在整理堆在门边的行李。
明明穿着节目组准备的新衣服，可依旧能看得出他们的拘谨和无措，门打开，几人下意识要站起来，看见是安唯，又明显放松下来。
“是小安啊！”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全息见面，已经很熟悉了。
这五个老人最大的已经87岁高龄，最年轻的也已经63了，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实在是不容易。
安唯走进来，“怎么样，还适应吗？”
年纪最大的白头发爷爷张着嘴笑出声，露出缺了一颗的大门牙，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好着呢！你放心就行，这里吃得好睡得也好。”
旁边的青年赶紧给他们搬椅子，安唯这才注意到他。
平头、个不高，皮肤黝黑长相平平无奇，笑起来傻乎乎的，还从行李里掏出几个香瓜。
“这是额们给姐拿来的瓜！可甜了。”
安唯笑着接过一个，“等节目录完了我再吃。”
又问他，“你叫什么？一路上都是你在照顾几位老爷子吗？”
“对！额叫张力，额爷爷说，国家宣传他们，他们就得来，额也觉得，不过不大放心他们自己出门，就跟过来了。”
“多大了？”
“19！”
这么小。看着他脸上青涩的笑，安唯问他，“没去上学？”
“额上学不行，早不上了，跟着汽修师傅学手艺呢，以后出来也能养活一家人。”
看得出来，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而且对未来也充满期待。
“没跟着爷爷学乐器吗？”
他摇摇头，“额爷爷说额榆木脑袋不开窍，学不来！嘿嘿。”
旁边一个老爷子也跟着嘿嘿笑，“这傻小子不是那块料，以后出师了，开个汽修厂也挺好。”
有人敲门进来找安唯，“唯唯，导演那边说快开拍了，让你过去准备。”
“好，这就来！”安唯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有事找他。”
安唯指指旁边的白子民，白子民笑着点点头，“我手机号已经给小张了，有事随时打电话。”
安唯出来后，大家基本已经准备就绪，赶紧跑过去，化妆师检查了一下妆，节目正式开拍。
上午的活动是大家跟着学变脸，川剧变脸是可看性比较高的一个剧种，相对其他戏曲来说，知名度也高一些。
说实话，要不是安唯答应了导演不换歌了，她都想再来一首《变脸》，不过以后机会多的是，而且还有人在休息室等着，她也不可能放他们鸽子。
中午休息的间隙，安唯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溜达达的过来。
看见安唯，“吆”了一声。
朝她拱拱手，“安老板早啊。”
安唯惊讶的看着他，“顾修竹？你怎么来了！”
他们有段时间没见了，不过联系却一直没断。
“我这里有后门啊。”显然他和戏院非常熟悉，“过来看看，如果能现场听听安老板的歌，可谓是三生有幸啊。”
安唯噗嗤一声笑出来，“比如昨天的《愁啊愁》？”
顾修竹一噎，那首歌偶尔一听还行，听多了伤身，他摇摇头，“我可是听说，你今天准备了好歌啊。”
安唯轻哼一声，“看来节目组有‘叛徒’啊。”
“话不能这么说。”顾修竹往旁边椅子上一瘫，“怎么说我也是投资方，知道这点消息还是正常的。”
“不跟你贫嘴了，你自己玩去吧。”
安唯挥挥手，“到时间了，我去录节目。”
顾修竹这是第一次见安唯录节目，他发现，在镜头前的安唯，与平时差别还是很大的。
并不是说两幅面孔，而是镜头前的人不可能那么放松，毕竟他平时拍张照片还要让自己笑得“端庄”些。
“今天在我们的节目中，邀请了一群特殊的人。”
安唯知道，他们即将上场了。
“他们就是华阴老腔的传统艺人！让我们掌声有请。”
在掌声中，七位身穿灰色长袍的老人走上台，有些拘谨的开始自我介绍，无非是自己的名字和年龄。
导演继续介绍，“很多人可能不太了解华阴老腔。”
何止是不了解，大多数人都没听说过。
“华阴老腔是华阴区的家族戏，只传本族本姓，不传外人。声腔刚直高亢、磅礴豪迈，追求自在和随性的痛快，被誉为黄土高坡上‘最早的摇滚’。”
“最早的摇滚？！”
一听摇滚，几乎所有人都精神了，摇滚作为外来音乐风格，一度受到很多年轻人的喜欢，甚至有人觉得，华国音乐的出路就在摇滚上，他们要做出华国人的摇滚。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华国音乐依旧萎靡不振，他们做的“华国摇滚”也不过是在前面加了“华国”两字。
“现在，请几位老先生为我们演奏一曲《征东一场总是空》。”
大家一脸期待，想听听这黄土高坡上的摇滚是什么样。
：原来我们也有自己的摇滚啊！
：天呐好期待。
：不过他们这么大年级还唱摇滚？那画面我有点想象不出来。
：人老心不老啊，等我到八十岁了也抱着电吉他唱摇滚！
：可他们拿的......好像不是电吉他？
：这是什么？
：按照安唯的一贯尿性，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关我安唯什么事？！
：呵，自从昨天那首《愁啊愁》我就看透了她！
：对！还有那个《求雨》的老天爷！
：还有大萌妹！你们看看军区官网都被她嚯嚯成啥样了！
：这么一说，安唯她......
：别吵！开始了。
音乐一起，大家感觉就不太好，关键和摇滚好像不怎么搭边啊，果然，中间的白胡子老人张嘴大唱。
“征东一场总是空
难舍大国长安城
自古长安地
周秦汉代兴
山川花似锦
八水绕城流”
众人表情有原本的期待变成惊愕，然后是呆滞，最终麻木。
：我就说，不该抱有任何期待的。
：灵魂已出窍。
：这就是我们黄土高坡的摇滚吗？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宁愿听老天爷和窝窝头！
：完全听不懂。
：我以为会看到穿长衫的老爷爷站起来摇滚，是我肤浅了。
：泪目。
几位嘉宾隐晦的对视一眼。
听懂了吗？
没，你呢？
也没。
你觉得好听吗？
微笑。
安唯其实也听不懂，不过这调调听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好像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好听？
她左右看看，发现导演已经无聊的开始扣手机。
“好，感谢几位老先生带给我们的精彩表演！”
几人呱唧呱唧热情鼓掌。
孔星洲，“真是太辛苦几位先生了！不过真的很棒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不愧是我们黄土高坡上的摇滚乐！”
几人一边看他一边笑着迎合，不愧是影帝啊，真会说。
“华阴老腔这一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与安唯也结下了不解之缘，现在请安唯为大家介绍一下。”
安唯知道，到自己的主场了。
“其实知道华阴老腔也只是机缘巧合，然后就托人打听了一下，最近一段时间我一直和几位老先生一起，听他们唱，也给了我很大的灵感。”
“所以今天，安唯也带给了我们一首新的歌曲。”
“对的。”大概被安唯风格迥异的歌吓着了，再加上刚才几个老爷子那风格，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次安唯的歌是什么样子。
看着他们犹疑的目光，安唯笑笑，“今天和几位老先生一起，带给大家一首《华阴老腔一声喊》。”
：完蛋，一听这名就不好惹！
：期待~
：只要是安唯的歌，唱成鬼我都听！
可紧接着，老大爷一声大吼让众人集体失声。
“八百里秦川
千万里江山
乡情唱不尽
故事说不完
扯开了嗓子
华阴老腔要一声喊
伙计 哎 抄家伙”
没想到这么大年级的老爷子，肺活量这么高。
在众人几乎呆滞的目光中，在叮铃哐啷的音乐中，安唯终于开麦。
“华阴老腔要一声喊
喊得那巨灵劈华山
喊得那老龙出秦川
喊得那黄河拐了弯”
：我靠！
：我靠！
：我靠我靠我靠！
：震撼，头皮发麻！
“太阳托出了个金盘盘
月亮勾起了个银弯弯
天河里舀起一瓢水
洒得那星星挂满了天”
世人再次认识到安唯的才华有多恐怖，表情在歌的感染下已经由呆滞变成兴奋。
一开始听见什么华阴老腔和摇滚的时候，顾修竹还有些失望，可现在那点失望早已经抛到烟消云外。
从小喜欢国风戏曲讨厌摇滚吵闹的他，终于在今天打开了“摇滚”的大门，让他想不顾形象的跟着音乐摇上几下。
“天河里舀起一瓢水
洒得那星星挂满了天”
：我靠带劲！简直绝了！
：作为华阴人，看待安唯和华阴老腔的精彩合作，除了震撼就是敬佩。
：潇洒！痛快！
：女人是水做的，安唯是混凝土做的。
：安唯的怒音真的牛，就喜欢听她那一嗓子。
：太喜欢这首歌的风格了！
：华阴老腔一声喊，喊出的是对天的畏，对地的敬，对好日子的期盼。
：唱出了民族的气魄，这种艺术结合太赞了
：听了这歌，我一脚踢开耕牛，自己犁了二十亩地
：聪明点儿，下次让牛先听
：声音太有穿透力了，唱出了八百里秦川的气势与豪迈
：民族的，世界的！
“咱盼了一天又一天
咱盼了一年又一年
咱盼了一辈又一辈
盼得那巨龙把身翻
周秦汉 几千年
咱面朝黄土背朝天
希望种进那黄土地
只盼着结出金蛋蛋”
全新的歌曲风格，出人意料的几乎获得所有人的一致好评。
即使有人不喜欢这个风格，却也不会否认它的优秀。
“安唯，你真的太厉害了！”孔星洲给她竖大拇指，“谁能想到那样的华阴老腔，让你一改变成这样！”
安唯谦虚的摆摆手，“先不说了，我去送送他们。”
几位老人已经在收拾行礼，张力忙前忙后帮他们跑腿，白子民正和他们说话，见安唯过来，连忙说，“我们请几位老先生多住几天。”
“怎么？”
“节目播出效果很好，现在正好大家对华阴老腔感兴趣，就让几位老先生在这边演几场，放心，来回路费以及这段时间的食宿和演出费我们都出。”
安唯也知道，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倒是张力有些为难。
“额再不回去，就要被师傅开了。可留下他们自己回去，额又不放心。”
他不聪明，那师傅本来也不怎么稀罕他，而且，“这个月么工资，回去咋吃饭。”
白子民说，“你可以先回去，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自家的老爷子交给谁他也不放心，张力皱着眉，“你们这里招零工不？额会开车、修车也会一点，对了，还会做饭！”
他最终选择留下来照顾几个老爷子，安唯见白子民为难，知道这里也没什么零工给一个只工作几天的新人。
“要不你来我这边吧，正好我经纪人需要一个靠谱的司机。”
宋珍自己一个人，确实需要个司机，不用多机灵，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就行，最起码有这么一个人在，就算有人不安好心也会有些顾虑。
“你先帮几天忙，我们趁这段时间找新司机，放心，工资少不了你的。”
张力眼前一亮，“好！额一定好好干！”
正好见顾修竹溜溜达达往这边走，安唯笑着打招呼，“今天的歌对不对您老胃口啊？”
男人故意拱拱手，摇头晃脑，“甚好甚好。”
说完又向几位老人拱手鞠躬，“几位老先生安。”
“好好！”几位老人也回身鞠躬，“小先生好。”
“白师兄这是招呼几位老先生住宿？”
顾修竹可谓面面俱到，在场的谁也不落下。
“对，这几天他们会有演出，顾先生要来看吗？”
顾修竹难得犹豫了，“再说吧，如果有时间的话。”
安唯心里偷偷撇嘴，这男人，人模狗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