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引颈就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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扰人的夏日还在继续，夏油杰又接到了一个任务。
地点在一个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偏远山村。
夏油杰和辅助监督兜兜转转换乘了好几次，才终于靠近了这个地方。
夏油杰坐在车子上，透过窗户往外看，入目全是低矮的房屋和绿色的田地。
无边的热浪一下接一下的拍打过来。
夏油杰用手向脸扇了扇，效果聊胜于无。
明明已经九月了但还是很热。
到了地方以后，已经有两个村子里的人等待在村口了。
一个是穿着白色t恤的中年人，他的脖子上围着擦汗用的毛巾，因为灼人的热意，有阵阵熏人的汗味从他身上传来。
另一个是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头发全部都往后梳上去，脸上的颧骨高高隆起，眼睛睁大，眉头习惯性的皱着，穿着件黑色的t恤，佝偻着背，缺少水分的皮肤和肉粘在一起挂在骨头上。
他们一看到辅助监督就赶紧凑上来，七嘴八舌的述说着村子里发生的事情。
辅助监督拿出手帕擦了擦汗，有些困扰的打断他们的报告。
“我并不是能解决这些问题的人，这位才是。”辅助监督后退，露出身后的夏油杰。
“是吗，那真是不好意思呢。”两人说着道歉的话，但夏油杰确信他看到了，他们在看到他身上的白色衬衫的学生打扮后一瞬间露出的轻视表情。
两人又向夏油杰迎上去，断断续续的说着最近村子里发生的事情。
他们带着夏油杰和辅助监督往里面走，一一看过村民出事的地方。
最后夏油杰在村子里的祠堂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
“就是这里了，害人的东西就躲在这里面。”夏油杰指了指这栋一层小平楼。
“不行！不行，这可是村子的祠堂啊，有外人进入会坏了村子的风水的。”女人下意识的就高声拒绝，后面仿佛想起来自己现在有求于人，又压低了声音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道。
“对啊，对啊，大师啊，有没有另外的办法啊？”旁边的男人附和道。
“不行，如果现在不解决你们整个村子都会完蛋。”夏油杰轻飘飘的说出了吓人的话。
其实有更温和的办法。
其实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夏油杰将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静静的看着一旁开的漂亮的玉兰花。
但他不想浪费时间在他们这些人身上。
两人听到这么严重的后果，嘟囔着小声商量了一下，终于同意了。
一旁的辅助监督见状放下了帐。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拔除。”
夏油杰便穿过帐走了进去，关上了祠堂的门。
几分钟后，夏油杰坐在祠堂的门槛上，手上拿着一个暗光流转的球，这就是这次任务的目标，一个二级咒灵。
夏油杰张嘴将它咽下，强压下生理产生的反胃感，捂住嘴巴深吸了几口气。
他完成任务后没有急着出去，又在里面坐了一会，如果他现在出去，那两个人肯定会因为他完成的太快而怀疑他弄虚作假。
夏油杰对他们的看法无所谓，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其被他们纠缠还不如在这里再呆一会。
他看向祠堂的装饰，有一尊巨大的狐狸雕像，它叼着一根金色的麦穗，身后的墙壁刻着已逝的村民的名字。
是稻荷神啊。
夏油杰想到了沿途看到的田地。
月有神像吗？
会长什么样的？
夏油杰回忆起了记忆中的神像，清一色的小眼珠，细长眼眶偏丰雍身材的样子。
嗯……想象不出来呢。
佛像前面摆了一张木桌，上面摆放着新鲜的贡品，但夏油杰感觉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地板上都是灰尘，只有门口到木桌间有一些新鲜的脚印，应该是村民开始出事后才匆匆忙忙开始放置贡品，祈求祖宗的保佑。
夏油杰收拢发散的思绪，撑着门槛站起身了，差不多了。
看到他出来急得团团转的辅助监督才终于放下心来，普通人看不到帐，但他可是看到帐早在几十分钟前就消失了，但夏油杰一直都没出来，急得他都要走过去开祠堂的门了。
夏油先生你终于出来了。
辅助监督两眼都要湿润了。
“好了，解决了，这里没什么问题了。”夏油杰跟另外两个还在一旁等待的两人说了这一句话以后就没有下文了。
他正抬腿向村口走时，男人开口了。
“等等，等等，还有一件事，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呢。”男人走到了夏油杰前面，阻拦他的前进。
任务要求是拔除造成村子里的居民失踪，离奇死亡的咒灵。
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解决掉刚刚那个咒灵的时候就感觉到这个村子里已经没有能威胁人生命的咒灵了。
还有什么没有完全解决的？
夏油杰想要无视他们的纠缠，但两人一直不依不饶的挡在他面前不让走。
夏油杰有点头疼，他吩咐辅助监督先回车子上等着，跟在两人身后看看还有什么“没有解决的问题”。
三人兜兜转转的在村子里绕，终于到了目的地，在村子的边角的一栋木制小矮楼，房子很破旧，连个窗户都没有，四周围绕着乱飞的蝇虫，屋子破开的缝隙里长出了杂草。
门口的散落了两根木棒，上面带着一些血迹，木棒夹缝里面已经积存了一条条的黑色血块，看起来已经使用很久了。
夏油杰瞟一眼地上的木棍。
大概是野兽吧。
这种拔除咒灵之外的额外要求也不是第一次了。
也许是天气的持续闷热，又或者是还残存在嘴里的恶心咒灵味，夏油杰无端感到一些烦躁，他伸手拉了拉衬衫领口，最上面的扣子是高专特制的漩涡状纽扣，方便知道咒术界的相关人员识别并辅助。
三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概是屋子太过破旧，里面的温度比外面还高一点。
有发酸的汗味和难闻的排泄物的味道穿来。
屋子里面没有其他东西了，只有一个巨大的木制笼子，夏油杰感觉有两个影子在里面晃动。
是人。
笼子里的不是野兽，是人类。
“这是什么？”夏油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他垂眸看着笼子里面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表情不辨悲喜。
“什么什么？这两个人就是一连串事件的原因啊？”皱着眉头，像是对夏油杰的问题感到疑惑。
不对。
“他们俩的脑袋不正常，几次三番用不可思议的力量袭击村里人。”
不对，造成事件的原因已经被他消灭了。
“我的孙子也曾险些被他们杀掉！”女人附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笼子里女孩听到了抓住木笼的竖栏反驳道：“那是因为他先……”
女人伸出手指指着她们大声呵斥道：“闭嘴！怪物。”
“你们的爸妈也和你们一样！”
“早知道就应该在你们还是婴儿的时候杀了你们！”
女人伸出的手指冒出未成型的咒灵，断断续续的用嘶哑的声音说着不要怕。
两个女孩看到这个害怕的缩在一起，不敢再反驳了。
这笼子里关的不是野兽，是人类。
是两个年幼的咒术师。
是咒术师。
突然夏油杰想到了在任务中受伤甚至死去的同伴。
他们为什么死？
他们为什么而死？
术师就像一场马拉松，如果在终点的不是美好的大团圆，而是伙伴们堆积如山的尸体呢？
他身后的两人还在絮絮叨叨的细数着两个女孩的罪行，但夏油杰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们一黑一白像黑白无常一样述说着女孩莫须有的罪过。
“……我知道了，你们先到外面去吧。”他听到自己这么跟他们说。
两人像是对他的识相感到高兴一般，笑着退着出去。
明明这里不是高原，夏油杰却无端感到十分窒息。
他扯了下衣领，最上面的螺旋扣掉落了下来。
他看着地上的扣子，陷入死一般的沉默，笼子里的女孩也不敢开口。
突然，夏油杰笑了起来，他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轻呵笑声，用力的捂住自己的脸。
『蔑视非术师的你，以及否定那样的自己的你。究竟哪一个才是你的真心？』
夏油杰仰头，引颈就戮般的露出自己的脖子。
他感觉有一个无形的黑影把手卡在他身上，压着他赶紧做出抉择。
他将右手握紧，按在心脏处。
“神明大人。”
“月。”
“请告诉我该怎么做？”
夏油杰使用之前未用的提问机会，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扰人的夏日还在继续，夏油杰又接到了一个任务。
地点在一个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偏远山村。
夏油杰和辅助监督兜兜转转换乘了好几次，才终于靠近了这个地方。
夏油杰坐在车子上，透过窗户往外看，入目全是低矮的房屋和绿色的田地。
无边的热浪一下接一下的拍打过来。
夏油杰用手向脸扇了扇，效果聊胜于无。
明明已经九月了但还是很热。
到了地方以后，已经有两个村子里的人等待在村口了。
一个是穿着白色t恤的中年人，他的脖子上围着擦汗用的毛巾，因为灼人的热意，有阵阵熏人的汗味从他身上传来。
另一个是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头发全部都往后梳上去，脸上的颧骨高高隆起，眼睛睁大，眉头习惯性的皱着，穿着件黑色的t恤，佝偻着背，缺少水分的皮肤和肉粘在一起挂在骨头上。
他们一看到辅助监督就赶紧凑上来，七嘴八舌的述说着村子里发生的事情。
辅助监督拿出手帕擦了擦汗，有些困扰的打断他们的报告。
“我并不是能解决这些问题的人，这位才是。”辅助监督后退，露出身后的夏油杰。
“是吗，那真是不好意思呢。”两人说着道歉的话，但夏油杰确信他看到了，他们在看到他身上的白色衬衫的学生打扮后一瞬间露出的轻视表情。
两人又向夏油杰迎上去，断断续续的说着最近村子里发生的事情。
他们带着夏油杰和辅助监督往里面走，一一看过村民出事的地方。
最后夏油杰在村子里的祠堂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
“就是这里了，害人的东西就躲在这里面。”夏油杰指了指这栋一层小平楼。
“不行！不行，这可是村子的祠堂啊，有外人进入会坏了村子的风水的。”女人下意识的就高声拒绝，后面仿佛想起来自己现在有求于人，又压低了声音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道。
“对啊，对啊，大师啊，有没有另外的办法啊？”旁边的男人附和道。
“不行，如果现在不解决你们整个村子都会完蛋。”夏油杰轻飘飘的说出了吓人的话。
其实有更温和的办法。
其实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夏油杰将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静静的看着一旁开的漂亮的玉兰花。
但他不想浪费时间在他们这些人身上。
两人听到这么严重的后果，嘟囔着小声商量了一下，终于同意了。
一旁的辅助监督见状放下了帐。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拔除。”
夏油杰便穿过帐走了进去，关上了祠堂的门。
几分钟后，夏油杰坐在祠堂的门槛上，手上拿着一个暗光流转的球，这就是这次任务的目标，一个二级咒灵。
夏油杰张嘴将它咽下，强压下生理产生的反胃感，捂住嘴巴深吸了几口气。
他完成任务后没有急着出去，又在里面坐了一会，如果他现在出去，那两个人肯定会因为他完成的太快而怀疑他弄虚作假。
夏油杰对他们的看法无所谓，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其被他们纠缠还不如在这里再呆一会。
他看向祠堂的装饰，有一尊巨大的狐狸雕像，它叼着一根金色的麦穗，身后的墙壁刻着已逝的村民的名字。
是稻荷神啊。
夏油杰想到了沿途看到的田地。
月有神像吗？
会长什么样的？
夏油杰回忆起了记忆中的神像，清一色的小眼珠，细长眼眶偏丰雍身材的样子。
嗯……想象不出来呢。
佛像前面摆了一张木桌，上面摆放着新鲜的贡品，但夏油杰感觉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地板上都是灰尘，只有门口到木桌间有一些新鲜的脚印，应该是村民开始出事后才匆匆忙忙开始放置贡品，祈求祖宗的保佑。
夏油杰收拢发散的思绪，撑着门槛站起身了，差不多了。
看到他出来急得团团转的辅助监督才终于放下心来，普通人看不到帐，但他可是看到帐早在几十分钟前就消失了，但夏油杰一直都没出来，急得他都要走过去开祠堂的门了。
夏油先生你终于出来了。
辅助监督两眼都要湿润了。
“好了，解决了，这里没什么问题了。”夏油杰跟另外两个还在一旁等待的两人说了这一句话以后就没有下文了。
他正抬腿向村口走时，男人开口了。
“等等，等等，还有一件事，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呢。”男人走到了夏油杰前面，阻拦他的前进。
任务要求是拔除造成村子里的居民失踪，离奇死亡的咒灵。
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解决掉刚刚那个咒灵的时候就感觉到这个村子里已经没有能威胁人生命的咒灵了。
还有什么没有完全解决的？
夏油杰想要无视他们的纠缠，但两人一直不依不饶的挡在他面前不让走。
夏油杰有点头疼，他吩咐辅助监督先回车子上等着，跟在两人身后看看还有什么“没有解决的问题”。
三人兜兜转转的在村子里绕，终于到了目的地，在村子的边角的一栋木制小矮楼，房子很破旧，连个窗户都没有，四周围绕着乱飞的蝇虫，屋子破开的缝隙里长出了杂草。
门口的散落了两根木棒，上面带着一些血迹，木棒夹缝里面已经积存了一条条的黑色血块，看起来已经使用很久了。
夏油杰瞟一眼地上的木棍。
大概是野兽吧。
这种拔除咒灵之外的额外要求也不是第一次了。
也许是天气的持续闷热，又或者是还残存在嘴里的恶心咒灵味，夏油杰无端感到一些烦躁，他伸手拉了拉衬衫领口，最上面的扣子是高专特制的漩涡状纽扣，方便知道咒术界的相关人员识别并辅助。
三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概是屋子太过破旧，里面的温度比外面还高一点。
有发酸的汗味和难闻的排泄物的味道穿来。
屋子里面没有其他东西了，只有一个巨大的木制笼子，夏油杰感觉有两个影子在里面晃动。
是人。
笼子里的不是野兽，是人类。
“这是什么？”夏油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他垂眸看着笼子里面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表情不辨悲喜。
“什么什么？这两个人就是一连串事件的原因啊？”皱着眉头，像是对夏油杰的问题感到疑惑。
不对。
“他们俩的脑袋不正常，几次三番用不可思议的力量袭击村里人。”
不对，造成事件的原因已经被他消灭了。
“我的孙子也曾险些被他们杀掉！”女人附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笼子里女孩听到了抓住木笼的竖栏反驳道：“那是因为他先……”
女人伸出手指指着她们大声呵斥道：“闭嘴！怪物。”
“你们的爸妈也和你们一样！”
“早知道就应该在你们还是婴儿的时候杀了你们！”
女人伸出的手指冒出未成型的咒灵，断断续续的用嘶哑的声音说着不要怕。
两个女孩看到这个害怕的缩在一起，不敢再反驳了。
这笼子里关的不是野兽，是人类。
是两个年幼的咒术师。
是咒术师。
突然夏油杰想到了在任务中受伤甚至死去的同伴。
他们为什么死？
他们为什么而死？
术师就像一场马拉松，如果在终点的不是美好的大团圆，而是伙伴们堆积如山的尸体呢？
他身后的两人还在絮絮叨叨的细数着两个女孩的罪行，但夏油杰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们一黑一白像黑白无常一样述说着女孩莫须有的罪过。
“……我知道了，你们先到外面去吧。”他听到自己这么跟他们说。
两人像是对他的识相感到高兴一般，笑着退着出去。
明明这里不是高原，夏油杰却无端感到十分窒息。
他扯了下衣领，最上面的螺旋扣掉落了下来。
他看着地上的扣子，陷入死一般的沉默，笼子里的女孩也不敢开口。
突然，夏油杰笑了起来，他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轻呵笑声，用力的捂住自己的脸。
『蔑视非术师的你，以及否定那样的自己的你。究竟哪一个才是你的真心？』
夏油杰仰头，引颈就戮般的露出自己的脖子。
他感觉有一个无形的黑影把手卡在他身上，压着他赶紧做出抉择。
他将右手握紧，按在心脏处。
“神明大人。”
“月。”
“请告诉我该怎么做？”
夏油杰使用之前未用的提问机会，问出了同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