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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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车帘降下，适才还端方无比的姜姚立刻换了一副面貌。
她兴致盎然地坐在车厢里面，目光炯炯地看着桌案上的摆盘。
崔妗也抿着嘴巴笑，不置一词，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姜姚。
姜姚觑她一眼，顺手从桌上拿起一颗蜜饯，说道：“好好好，你让我就着你的手踩上来，要是给别人看去了怎么办？”
崔妗比姜姚要含蓄一些，她淡淡地笑道：“给人看去？我不正是想要这个效果……叫人看去的效果吗？”
姜姚失语片刻，挑眉，笑嘻嘻道：“行，还算是这只琵琶精讲义气。这么多年都不作为，偶然出山一次，就是为了小姐妹我。”
“不然呢？看你以前那副哭天喊地的模样，我肯定心疼你。”崔妗掰着自己的手指，继续说：“这次跟着我回家去，可要好好的。”
姜姚疑惑，她显然看出崔妗面上的些许奇怪，不由得问：“崔家有什么吗？”
“你去了就知道了。崔岩山，可比不得姜振。”崔妗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森然：“当时我换成这个身份，可费了些功夫，要解决那个老头可不容易……但是为了你，我还是做了。”
不用说，姜姚都知道崔妗接下来要说什么，于是她立刻道：“好，你最仗义！”
崔妗轻轻地扬了扬眉。
---
看见适才上车一幕的不是别人，正是沈瑜珺派来的人。
他的名字叫作文锋。
文锋的实力逊于云萧，多数时候殿下也不让他做什么事情，只不过这次他觉得既奇怪又惊喜，为什么殿下把这种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了？
不过，殿下既然肯交给他事情，他也应当开心。
所以他回去复命了。
他将今天看到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全部告诉给了沈瑜珺。
彼时，沈瑜珺正在翻阅一封书信。
纤长的指尖拨弄、摩挲着书页，差点就将那脆薄如纸的书页给磨破。
沈瑜珺低着头，因为文锋的讲述，好看的眉头皱起得愈发深了。
待文锋讲完，她终于抬眉，薄唇轻启：“你是说，姜姚搭着别人的手，上了那辆马车了？”
殿下不愧是天潢贵胄，说话言语之间，都透露着丝丝迫人的威严。
文锋心跳骤然一快，他不敢对上那双威严逼人的眼睛，只得低下头道：“是，回殿下的话，姜二小姐，彼时就是牵着……那个女人的手上去了。”
他还特别咬重了“女人”二字的读音。
这事有些奇怪，但是文锋并不明白。
殿下也是女子呀，难不成……她们有什么？这样的想法一出，文锋就想扇自己两个巴掌。
呸呸呸，他是殿下的手下，怎么能够做出这样无端猜测的事情呢？一想到这里，文锋就不敢继续往下面想了。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反倒是让他宽心。
沈瑜珺轻轻挑眉，冷淡地说：“我知道了。和她一起上去的，是哪家女子？”
“回殿下的话，是崔妗，崔岩山大人家的千金。”
“崔岩山？”沈瑜珺兴味盎然地重复这三个字，心中已然有了定夺，“本王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亲自去拜访过朝中大臣了，你说呢？”
文锋并不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他和云萧的作用相似，都是做些江湖上的事情，哪里顾得上朝堂呢？
文锋不明白，他只能低下头：“属下不知。”
“崔大人为人光明磊落，朝中清流正派，这一点，本王是知道的，”沈瑜珺说着说着，站起身来，“本王以前还忌惮着他，不怎么与他往来。”
文锋依然低着头，不发一言。
“但是这一次……”沈瑜珺语气幽幽，但是却没了后话。
这一次会怎么样呢？
“你先下去吧。”沈瑜珺挥了挥手，文锋赶紧应声，快步退下，离开了书房。
离开时，他似乎看见往日萧萧肃肃、清风朗月的景王殿下，似有片刻失神怔忡。
---
不知不觉间，沈瑜珺已经发现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肉中。
还有些许的血丝。
这么多年过去了，从她记事起，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来自掌心的痛，其实并没有那么痛。
她的耳畔如今还在不住地回响着方才文锋说过的话。
姜姚够着的人，是崔岩山大人家的千金崔妗。
只不过是牵着她的手上了一下马车而已——可是，崔家也是大户人家，随行当然有丫鬟陪同，难不成崔妗就没有一个丫鬟，而姜姚非要够着她的手才能上马车不可吗？
当然不是这样的。
沈瑜珺是聪明人，而崔家也是大户人家，不缺丫鬟。
那么，崔妗主动伸手，姜姚够着她上了马车，这事情只有一种可能性。
两厢情愿，崔妗愿意，而姜姚也愿意。
她为什么愿意？元夕节离开，回到自己家中，从此再也不到景王府中来。
明明……明明她沈瑜珺之前说过，景王府中人和事，一切都要处于她的管辖之下。
然而姜姚没有做到，她离开了，她先回自己的家。回了自己的家还不够，根据文锋的意思，她还要去崔家。
修长浓密的眼睫不知何时又颤抖了一瞬。
如墨的黑瞳中，倏然倒映出破碎的霞光。
沈瑜珺觉得窗棂外的日光太过晃眼了，她站起身来，心下做起了别的打算。
她的动作，可堪说是踉踉跄跄一般走出了书房。
门口站着的侍女惊讶地看着自家殿下出来，忙不迭地彼此疑惑对视。
可是……她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终于，有一个梳着双丫髻的胆子大的，问了声：“殿下，您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景王殿下生得比她们都高，她们也不敢抬头直视，只能从稍显趔趄的步伐中窥知一二。
闻言，高大颀长的人影却是一顿，沈瑜珺怔住，却没有回过头。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回过头。
……这副面孔，让人看到是应当的吗？
那侍女见景王殿下回头了没说话，又继续道：“需要奴婢搀扶您吗？”
另外一个侍女惊讶地瞪大眼睛。
搀扶殿下？！
厚重的车帘降下，适才还端方无比的姜姚立刻换了一副面貌。
她兴致盎然地坐在车厢里面，目光炯炯地看着桌案上的摆盘。
崔妗也抿着嘴巴笑，不置一词，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姜姚。
姜姚觑她一眼，顺手从桌上拿起一颗蜜饯，说道：“好好好，你让我就着你的手踩上来，要是给别人看去了怎么办？”
崔妗比姜姚要含蓄一些，她淡淡地笑道：“给人看去？我不正是想要这个效果……叫人看去的效果吗？”
姜姚失语片刻，挑眉，笑嘻嘻道：“行，还算是这只琵琶精讲义气。这么多年都不作为，偶然出山一次，就是为了小姐妹我。”
“不然呢？看你以前那副哭天喊地的模样，我肯定心疼你。”崔妗掰着自己的手指，继续说：“这次跟着我回家去，可要好好的。”
姜姚疑惑，她显然看出崔妗面上的些许奇怪，不由得问：“崔家有什么吗？”
“你去了就知道了。崔岩山，可比不得姜振。”崔妗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森然：“当时我换成这个身份，可费了些功夫，要解决那个老头可不容易……但是为了你，我还是做了。”
不用说，姜姚都知道崔妗接下来要说什么，于是她立刻道：“好，你最仗义！”
崔妗轻轻地扬了扬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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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适才上车一幕的不是别人，正是沈瑜珺派来的人。
他的名字叫作文锋。
文锋的实力逊于云萧，多数时候殿下也不让他做什么事情，只不过这次他觉得既奇怪又惊喜，为什么殿下把这种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了？
不过，殿下既然肯交给他事情，他也应当开心。
所以他回去复命了。
他将今天看到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全部告诉给了沈瑜珺。
彼时，沈瑜珺正在翻阅一封书信。
纤长的指尖拨弄、摩挲着书页，差点就将那脆薄如纸的书页给磨破。
沈瑜珺低着头，因为文锋的讲述，好看的眉头皱起得愈发深了。
待文锋讲完，她终于抬眉，薄唇轻启：“你是说，姜姚搭着别人的手，上了那辆马车了？”
殿下不愧是天潢贵胄，说话言语之间，都透露着丝丝迫人的威严。
文锋心跳骤然一快，他不敢对上那双威严逼人的眼睛，只得低下头道：“是，回殿下的话，姜二小姐，彼时就是牵着……那个女人的手上去了。”
他还特别咬重了“女人”二字的读音。
这事有些奇怪，但是文锋并不明白。
殿下也是女子呀，难不成……她们有什么？这样的想法一出，文锋就想扇自己两个巴掌。
呸呸呸，他是殿下的手下，怎么能够做出这样无端猜测的事情呢？一想到这里，文锋就不敢继续往下面想了。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反倒是让他宽心。
沈瑜珺轻轻挑眉，冷淡地说：“我知道了。和她一起上去的，是哪家女子？”
“回殿下的话，是崔妗，崔岩山大人家的千金。”
“崔岩山？”沈瑜珺兴味盎然地重复这三个字，心中已然有了定夺，“本王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亲自去拜访过朝中大臣了，你说呢？”
文锋并不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他和云萧的作用相似，都是做些江湖上的事情，哪里顾得上朝堂呢？
文锋不明白，他只能低下头：“属下不知。”
“崔大人为人光明磊落，朝中清流正派，这一点，本王是知道的，”沈瑜珺说着说着，站起身来，“本王以前还忌惮着他，不怎么与他往来。”
文锋依然低着头，不发一言。
“但是这一次……”沈瑜珺语气幽幽，但是却没了后话。
这一次会怎么样呢？
“你先下去吧。”沈瑜珺挥了挥手，文锋赶紧应声，快步退下，离开了书房。
离开时，他似乎看见往日萧萧肃肃、清风朗月的景王殿下，似有片刻失神怔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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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沈瑜珺已经发现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肉中。
还有些许的血丝。
这么多年过去了，从她记事起，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来自掌心的痛，其实并没有那么痛。
她的耳畔如今还在不住地回响着方才文锋说过的话。
姜姚够着的人，是崔岩山大人家的千金崔妗。
只不过是牵着她的手上了一下马车而已——可是，崔家也是大户人家，随行当然有丫鬟陪同，难不成崔妗就没有一个丫鬟，而姜姚非要够着她的手才能上马车不可吗？
当然不是这样的。
沈瑜珺是聪明人，而崔家也是大户人家，不缺丫鬟。
那么，崔妗主动伸手，姜姚够着她上了马车，这事情只有一种可能性。
两厢情愿，崔妗愿意，而姜姚也愿意。
她为什么愿意？元夕节离开，回到自己家中，从此再也不到景王府中来。
明明……明明她沈瑜珺之前说过，景王府中人和事，一切都要处于她的管辖之下。
然而姜姚没有做到，她离开了，她先回自己的家。回了自己的家还不够，根据文锋的意思，她还要去崔家。
修长浓密的眼睫不知何时又颤抖了一瞬。
如墨的黑瞳中，倏然倒映出破碎的霞光。
沈瑜珺觉得窗棂外的日光太过晃眼了，她站起身来，心下做起了别的打算。
她的动作，可堪说是踉踉跄跄一般走出了书房。
门口站着的侍女惊讶地看着自家殿下出来，忙不迭地彼此疑惑对视。
可是……她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终于，有一个梳着双丫髻的胆子大的，问了声：“殿下，您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景王殿下生得比她们都高，她们也不敢抬头直视，只能从稍显趔趄的步伐中窥知一二。
闻言，高大颀长的人影却是一顿，沈瑜珺怔住，却没有回过头。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回过头。
……这副面孔，让人看到是应当的吗？
那侍女见景王殿下回头了没说话，又继续道：“需要奴婢搀扶您吗？”
另外一个侍女惊讶地瞪大眼睛。
搀扶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