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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安安上完小学时,霍念念和周行结婚了,举办了一场无比盛大的婚礼。安安同夏玥和南熵的女儿南书宁一起做了婚礼花童。

    婚礼后不久,覃远郑重告诉了安安洛桑离世的消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安安反应,他很冷静,没有震惊,没有大哭大闹,更没有指责他为什么要瞒着他,只是仰头注视着他,用一种悲伤语气请求他带自己去看看妈妈。

    覃远带安安去了墓地。

    洛桑的衣冠冢和洛黎、温泽葬在一处,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并排着。

    安安红着眼睛将花放在洛桑墓碑前,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又对着外公外婆磕头问好。

    覃远将另外两束分别放在洛黎和温泽墓碑前,立衣冠冢时,他回了一趟榕城,将洛黎尸骨迁回南城,葬在父女二人中间,一家三口至此团聚。

    “妈妈,安安不孝,现在才来看你。”安安带着哭腔诉说对妈妈的思念:“妈妈,我考了第一名,被南城最好的初中录取,你会我开心吗?我现在过得很好,覃远爸爸对我很好很好,爷爷奶奶也很疼安安,要是妈妈还在,安安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他抽了抽鼻子,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胡乱抹了抹,继续念叨:“妈妈,安安会继续努力,认真学习,考上好大学,长大成为有用的人,一定成为妈妈的骄傲……”

    覃远沉默站在旁边,温柔慈爱注视着安安,在心里默默道:桑桑,你放心吧,安安很乖很懂事,学习好,待人温和有礼,行事大方有度,提起安安那些老师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只是安安心智较同龄人成熟许多,不喜玩乐,有时我劝他休息一会儿,他啊总是头都没抬埋在书本里敷衍答应,我书房那些书快要被他看完大半,晦涩难懂的书籍他也看得津津有味,自律能力和毅力我都自愧不如……哦,对了,这小子小小年纪桃花可不少,经常有小女生往他书包里塞情书和小零食,他回来全部交给我处理,一句儿媳妇可不用愁喽……

    他的眼神越发柔和。

    安安和妈妈说了好多话,关于小小,关于同学,关于爷爷奶奶……直至傍晚才在覃远催促下依依不舍离开。

    “爸爸,妈妈生前过得不开心吗?。”

    “嗯?”覃远低头望他,疑惑问:“为什么这样问?”

    安安低头看台阶,“照片上的妈妈让人感到悲伤。”

    “安安,你妈妈一生很不容易,过得很苦。因为善良被人欺骗,被人伤害,可她特别勇敢,面对风雨你妈妈无惧无畏,面对恶魔不卑不亢,我很敬佩你妈妈。你知道吗?你妈妈救了很多人,她是一个英雄。”

    决定立衣冠冢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张洛桑的照片,就连她的手机里也没有一张自拍照,全是安安和小小以及他们的合照,不适合贴在墓碑上,后来他通过渠道拿到了她大学入学照。

    墓碑上的她,晃一看笑容明媚灿烂,再仔细一瞧,就能感受到眼睛里若有若无的忧伤,安安向来敏感心细,能注意到也不奇怪。

    “安安,你要记住妈妈不是故意离开你,她也舍不得安安,她很爱很爱安安。”

    可在她心里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后面的话是他在心里补充的。

    “可是为什么呢?”安安懂事,却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妈妈那么年轻就离世了。

    覃远意味深回答:“等安安长大了就会知道。走吧,爸爸回去做你喜欢的糖醋排骨。”

    “嗯,那我给爸爸打下手。”

    “好!”

    ……

    红灿灿的夕阳下,父子二人携手归家。

    转眼,又一年。

    “洛桑,好久不见!”温殊放下一束花,温柔望着墓碑,“我要和夏风结婚了,明年你就能看到小外甥了。”

    “小桑!”祁笙轻轻拂去碑上白雪,微笑注视墓碑上人,“今年一直在国外忙案子,许久没有看你了,你还好吗?”

    洛桑离世后,祁笙和温殊每年都会来看她几回。

    “阿笙,这就是你说的妹妹。”祁笙身旁有一女子,长得很漂亮,说话轻轻柔柔的,给人一种温柔婉约的江南女子感觉。

    “是呀,嫂子,这是我们的妹妹。”温殊答。

    “她是我小叔的女儿,是我的堂妹。”祁笙又看向旁边,“这就是我的小叔和小婶婶。”

    祁笙随母姓,有一妹温殊。

    “二爷爷年轻时喜欢一姑娘,遭到太爷爷和太奶奶强烈反对,于是二爷爷便离家出走,去了那姑娘城市入赘。几年后二奶奶难产离世,二爷爷伤心欲绝,操办了二奶奶葬礼后,二爷爷把小叔带回来,拜托我爸妈照顾,然后不知所踪。再后来,太爷爷和太奶奶后悔了,却只能把对二爷爷的思念全部寄托在小叔身上。至今我们都不知道二爷爷身在哪里?是否还活着,”

    察觉到他的悲伤,女子握上祁笙手,与他十指相扣,“二爷爷很勇敢,太爷爷太奶奶也没错,只是我们每个人有属于自己的认知系统,由此选择不同而已。”

    祁笙温柔一笑,握紧妻子的手,“老婆说得对,我想妹妹不悔的。”

    “哥,嫂子,我们回家,爸妈还在家等你们回去呢?”

    “好。”祁笙应道。

    “小叔,小婶还有妹妹,再见!我和阿笙下次再来看你们。”

    一位老人佝偻着背与他们擦肩而过,随后站在台阶上回头望了一眼三人背影,然后才继续颤颤巍巍往上走,老人转身之际祁笙鬼使神差地回头,只看见一个沧桑背影,莫名觉得熟悉。

    “哥?”温殊奇怪叫他,“你认识?”

    “不认识。”祁笙回神,对她们笑笑,继续往下。

    老人穿过一座座墓碑,最后停在洛桑三人墓碑前,熟练地替他们擦拭积雪和灰尘,眼里满是慈祥。

    “孩子,下雪了!”

    此人正是当初开解顾裴的老人,也是祁笙口里不知所踪的二爷爷。

    ……

    除夕夜,清源。

    覃爸爸正在陪安安搭积木,覃妈妈和覃远在厨房准备水果。

    “真不准备结婚?”冉意还是忍不住询问。

    覃远动作一顿,抬起头表情,试探道:“妈,如果我一辈子不结婚你和爸会不会生气?”

    “气什么?你都快四十的人,我和你爸也半截身子入土了,结不结婚都是你自个选择,只要日后你不要后悔,我和你爸不会插手。”冉意看向客厅其乐融融的爷孙二人,说:“孙子那么懂事优秀,就是哪一天我们走了你也有人陪伴,不至于孤家寡人,凄惨度日。”

    覃远也笑了,“谢谢妈!”

    第二日,冉意和覃风开车回覃宅。

    “老婆,你问了那小子吗?”

    冉意靠在副驾驶,歪头瞧他,缓缓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做父母的要尊重孩子选择。”

    “老婆,我哪回不尊重那小子。”覃风委屈瞧她。

    “阿远随了你——专情。”冉意叹道:“安安越长越像他小时候。”

    “可惜那个傻小子愣是没瞧出来。”覃风嫌弃道。

    冉意闭上眼睛,懒洋洋说:“我休息会儿,到了叫我。”

    “嗯,你睡吧。”覃风为了老婆睡得安稳,特意放慢了车速。

    ……

    安安十八岁那年,顾裴结婚了。

    新娘像极了洛桑。

    结婚多年,夫妻二人没有生下一个孩子,后来他们去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小男孩,第二年意外怀孕,九个月后他的夫人生下一个女儿,顾裴为女儿取名顾回,小名念念。

    ……

    洛安安二十岁那年,留学归来,进入覃氏集团,从打杂做起。

    两年后,覃远将覃氏集团全权交给他打理,自己则带着洛桑的照片周游世界。

    终其一生未娶妻。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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