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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晏姝直直看向马上的人,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冷汗从额角渗出,紧握的手心不停颤抖。

    谢照秋打马走近两步。

    春芽骇得牙齿不住打颤,见他过来,却仍旧壮着胆子拦在轿前。

    “让开。”谢照秋停住。

    春芽已经发不出声音,只僵硬着摇头。

    下一瞬,只听“啊”地一声尖叫,春芽的身子被蹬到一侧,当即喷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谢照秋竟直接驱马前蹄当她胸前狠狠一踢。

    “春芽!”梁晏姝双眸暴睁,她掀开轿帘就要奔出去查看。

    然而,谢照秋已行至她面前,将她拦住。

    马儿的鼻息几乎喷到她脸上。

    梁晏姝抬头,怒目瞪视他,“你想做什么?!”

    谢照秋勾唇低笑,“我想做什么?我该问妹妹你。”

    他将梁晏姝从头看到脚,从嫣红的口脂到裙摆张扬的绣凤,“你在做什么?”

    “哥哥看不出?今日是我大婚之日,我要嫁人了。”梁晏姝偏头,看向一侧湖水。

    “你要嫁人?”谢照秋低低重复了一遍。

    他垂眸望向被缰绳磨到出血的手,一瞬又抬起看回梁晏姝,轻声问道:“那我呢?妹妹嫁人了,我怎么办?!”

    “与你无关!”梁晏姝转头,面无表情。

    “与我无关?”谢照秋声若蚊蝇,他竟轻笑一声,接着道:“你再说一遍。”

    “与你无关!无关!你再让我说一万遍,也是与你无关!”

    也许是将将到手的安宁,转眼被打碎。也许是谢照秋的问话让她窒息。

    惊惧变成愤懑,她朝着谢照秋怒吼。

    谢照秋猛地紧闭双眼,极力压抑胸中痛意。

    片刻后,他再睁开,眼中已是血红一片。

    他打马转向栏杆边痛苦呻吟的元子攸,又看回梁晏姝,声如鬼魅,“与我无关,那与他有关吗?”

    接着猛地抽出腰间佩剑,直指元子攸“他凭什么?!”

    守在一侧的元小宝,连忙扑到元子攸胸前。

    “妹妹告诉我,他凭什么?”谢照秋声音裹着切齿的恨意,他看着梁晏姝问道。

    梁晏姝面色骤变,她紧盯着谢照秋的佩剑,生怕它再进一步要了元子攸的命。

    “ 你喜欢上他了吗?”谢照秋短促笑了一下,剑尖往前又递了递,面色疯狂,“告诉哥哥,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元小宝被拖走。

    元子攸的口中鲜血如注,意识也混沌。

    他想要站起身护在梁晏姝身前,却发现手脚完全动弹不得,只口中模糊喊着:“梁……梁妹妹。”

    谢照秋听他喊着,眼里凶光乍盛,握剑的手青筋暴凸,抬起长剑就要刺向元子攸。

    当此时,梁晏姝大喊一声,“不是!”

    她快步奔到谢照秋马前,缓了声音道:“不是,我不喜欢他。三哥哥,我……是因为你祖母和长公主强迫我嫁人,元哥……元子攸听说了,他才主动上门求亲,三哥哥,他……他只是想要帮我,真的,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谢照秋坐于马上,俯视面前的女子,听她急切解释。

    他的眼中尤带着汹涌杀意,整个人森冷至极。

    梁晏姝心惊胆战,她又上前一步,软着嗓子重复道:“三哥哥,我真的没有喜欢他,真的。”

    “既如此,为什么谢安要送你走时,你不愿意走?”谢照秋冷冷逼问。

    “因为,因为我害怕东躲西藏,我……我不知道形势如何,我只是想着先避开被捉下大狱。”梁晏姝脑中迅速想着应对之法,她瞥向谢照秋,小心翼翼道:“三哥哥,你该早点儿告诉我的。”

    “你骗我。”

    梁晏姝摇头,“没有,三哥哥,我没有骗你。”

    谢照秋没再开口,只还紧盯着她,不放过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似在衡量她话的真假。

    梁晏姝双眸如水,极尽温柔地望着他,想要将他的杀意溺毙。

    许久。

    谢照秋终于闭了闭眼,他翻手收回佩剑,随后将手递到梁晏姝面前,“上马。”

    梁晏姝怔了怔,旋即快速握住。

    谢照秋一个使力,将她拉抱至胸前,同坐于马背上。

    他一手环住梁晏姝纤细的腰,另一只手则握紧缰绳就要打马前行。

    却忽然,身后传来元子攸虚弱的声音,“谢照秋,你……枉顾人伦逼迫梁妹妹,你让她……让她吃尽苦头,你……你不配!梁妹妹已……已经答应与我结亲,她……她是我的夫人。”

    梁晏姝心脏狂跳,她屏住呼吸,半点不敢回头。

    这小傻子是不要命了吗?

    这个时候,还敢说这些!

    谢照秋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恐怖,他唇角半勾,低头看向怀中小姑娘。

    梁晏姝身子紧绷,动也不敢动,仿若定在他身前似的。

    元子攸扶着桥栏杆缓缓站起,他双腿打颤,几乎站立不住,胸前也被鲜血染湿,却还是倔强地盯着马上的人。

    “梁妹妹,我……我是真心喜爱你,从我见,见你……”

    别说了!不要再说了!

    梁晏姝在心里死命叫喊,却一个字也不敢发出。

    然而下一瞬,元子攸的声音戛然而止。

    长剑贯胸而入。

    梁晏姝呆愣着眨了下眼睛,不可置信地缓缓转头看向元子攸那处。

    那一幕让她全身血液凝滞,她感到无法呼吸,心口被巨石压地死死的。

    “元……元哥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她喃喃道。

    谢照秋俯身凑到她耳边,抬指抹去她眼角的泪,斜睨着元子攸道:“妹妹最好不要哭,他还有一口气在,若是你为他哭了,那,下一剑搅烂地就是他的心脏。”

    梁晏姝听罢,眼睫颤动了一下,她死死握紧双手,随后闭上眼睛极力抑住眼泪。

    谢照秋见她如此,心里的嫉恨又突如火般窜起,“怎么办?妹妹为他忍着不哭,哥哥还是恨得不行。”

    梁晏姝募地睁开眼睛,转头看他,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惊惧、愤恨,乃至厌恶,唯独没有丝毫爱意。

    谢照秋的面色渐渐凝固,直至冰冻。

    他忽然夹紧马腹,大喝一声,马儿当即疾驰而出。

    梁晏姝被带得撞进他怀里,她死死咬住唇,不愿泄露一丝一毫的恐惧。

    马儿一路狂奔,直到谢侯府的朱漆大门近在眼前,谢照秋才叱马停下。

    他带着梁晏姝翻身下马,随即拦腰抱起,大步踹门而入。

    他的面色扭曲,脸上是刺骨的寒冷。

    梁晏姝感到害怕,她开始不停挣扎,手脚并用。

    谢照秋将她抱得更紧,完全无视她的动作。

    直到破开点秋阁的院门,他才将她一把抛在书阁的小榻上。

    梁晏姝头晕脑胀,她双手抵住床榻,往后退了退,“你要做什么?”

    谢照秋定定看着她,眼中阴冷邪异。

    “你要做什么?!!”面前的人实在太过骇人,她无法控制地浑身颤抖。

    片刻后,谢照秋开始抬手解开身上玄甲,那厚重的铠甲落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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