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哥哥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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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清醒，发现眼前有一堆人在看着自己。
裴寂弦：……
就很莫名其妙。
刚想爬起来，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
等等，这手好像是他自己的？
裴寂弦瞪大了眼睛，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右手。
“我靠，盛语我变回来了！”
盛语顿觉得不对劲，上次裴寂弦变小狗，后面狗死掉了消失了，后来世界意识说人在医院醒来了，这说明他是灵魂变身。
那这次……
她上前拍了拍裴寂弦，实的。
“你这次是肉身穿越？”
也不对吧，她穿越怎么没有变动物？
可惜世界意识不在，不然还能解释一二。
“你试试还能变回去吗。”
裴寂弦摇摇头，“我怎么变回来的都不知道，就记得莫名很困。”
他还有点庆幸，幸好变回来穿着衣服，不然醒来发现那么多人看他裸奔，他一定……
挖了除盛语之外所有人的眼睛。
林恩观察着裴寂弦身上衣服的布料，“哇，你这衣服料子也太好了吧，比羽衣还好，这也是阿母家乡特有的吗。”
裴寂弦哼哼两声，这是他特有的，他的私人定制。
晚上，山羊准时来找盛语，还蹭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晚饭。
“我去，早知道你们吃这么好，我也搬你们这来住了，可惜雪季要来了，不然高低在你们旁边挖个洞。”
雷顿戳着自己焦黑的鸡肉，看山羊吃的那么香，实在有些不爽。
“你不吃草的吗。”
“偶尔缓缓口味嘛，”山羊摆摆手，又道：“小语啊，你那画实在受欢迎，隔壁部落的人都来问了。
“那帮家伙可真好笑，以为这真是什么兽神指示，见咱们部落人手一份，嚷嚷着要加入我们，不让加就不走了。”
“我呢就卖了他们几份，这晶石你拿着，哦对了，好多人都在问后续，我那小屋子每天睁眼都是人，那些人，不好意思来你这儿闹腾，就来闹腾我……”
盛语嘴角抽搐了下，怎么她来兽世，好像还是过着被催更赶稿的日子。
临走前，山羊叮嘱他们，道：“这次的雪季来的慢，可能持续时间会很长，你们要做好准备啊。”
接下去的几天，盛以嫣都在查看家里的准备，各种保暖措施、储存的食物。
越临近雪季，盛语越觉得冷，但还好，林恩做的羽衣比一般兽皮衣更保暖。
她正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小蛇团成一团，在一旁昏昏欲睡。
眼前突然降下一道黑影，抬头看，一条巨大的蟒蛇堵在家门口。
盛语先是呼吸一窒，吓了一跳，紧接着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看上去也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才想到这是不是森乐的父亲。
“你，找森乐嘛？”
大蛇点点头。
森乐听到自己的名字，勉强睁开了眼睛，看到门外的身影，“阿父……”
他慢吞吞的想爬起来，但没有力气了，疲惫和困倦席卷了他。
盛语把他抱起，递到了大蛇眼前。
森珃低了低头，示意盛语将小蛇放到他头顶上。
“以嫣姐出门采药了，你要不要等等她？”
森珃道：“不了，帮我跟她说一声，我带森乐去冬眠，雪季过了，我们会回来的。”
“好的。”
等到盛以嫣回来，盛语跟她说了这件事。
盛以嫣倒也不意外。
“不过他居然会开口跟你讲话？挺稀奇的，平日里有陌生人他都得躲着。”
临近傍晚，雪花纷纷扬扬的降下，盛语只觉得浑身一冷，如入冰窖，连原本保暖的羽衣都抵挡不住的寒冷。
这温度降得这么离谱的吗。
她赶紧退回到房间里，但依旧冷。
霍迩将大门关上，在屋内点上了热火，这才让温度上升了些。
裴寂弦将自己的西装递给了盛语，“披着吧，我一整天都在外面到处跑，体温高。”
盛语也没跟他客气，拿过来就穿上了。
裴寂弦隐在黑暗中的唇角微勾，他现在要是狼形态，尾巴都能扇出一阵龙卷风。
—
外面下雪的日子，盛语都在屋子里吃吃喝喝，偶尔雪停了，才会出门去喘口气。
不得不说，兽世的雪季是真的好看，厚厚的雪堆覆盖在大地上，像是绵软的云层，从天而降，冰雪裹挟着枝头的绿叶，一切都是白色，一切都是空茫。
小老虎显然对这景象十分喜爱，门一开就冲进了雪堆，俩兽互相朝对方丢雪球，把对方摁进雪堆里。
等雪落下了，他们就回到屋里，关上门。
咚咚咚。
盛语听到敲门声，有些奇怪，这个时候外面应该还在下雪，居然还有人出门？
其他人显然也是这想法，都警惕的望着门。
裴寂弦抓上自己制作的弓弩，立于盛语身前。
霍迩沉声道：“谁？”
“我，安木。”
盛以嫣一惊，瞥了一眼盛语，“快开门。”
霍迩让他们先回房间，外头风雪很大，这么一开门，身体可能吃不消。
盛语走进房间，正要关上门，裴寂弦也挤了进来。
“这总不能让我待客厅了吧，我会被冻死的。”
盛语随便他。
正要开口说什么，就听门外响起巨大的风声，好像还吹倒了很多东西，好半晌才停歇下来。
裴寂弦才问道：“你刚刚要说什么。”
盛语：“没什么。”
她刚刚本来是想问他想不想回家。
现在又觉得这话问问没什么意思，可能是看到这世界这恶劣的天气，想到原来世界冬天的暖气。
哪怕在这待了那么多天，但依旧觉得陌生、不习惯。
裴寂弦努了努嘴，算了，她想说再说吧。
盛语坐上床，拉过毯子盖在自己腿上。
房门却被敲响。
“小语，出来吃饭吗。”
盛以嫣站在门外，她神情复杂的看着多年不见的儿子，他似乎比上一次见面，更加沉默了。
她心知所有人里，他背负的最为沉重。
因为妹妹是在他手上被冲走的，他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
安木沉默的裹挟着兽皮取暖，从头到尾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哪怕知道自己房间被别人占去了，也没有反应，像个木头人。
两只小老虎在感应到哥哥回家，都兴奋的往他身上爬，他也没有丝毫反应，只是会在小老虎要掉下去的时候，扶一扶。
林恩递过来一杯热水，温声问道：“这次离开的时间有些长啊，我和维克都带洛克回来了，你回来还正好赶上雪季，路上不好走吧。”
安木沉默的摇摇头。
对他来说，雪季在外行走是常事，受冻挨饿也早就成了习惯，他不敢耽误一分一秒，怕想念的人在他耽误的时间里，跟他永远错过。
盛语打开房门，朝外看了一眼，外面还是有点冷，空气有些潮湿，墙面上甚至有些冰霜，但地面上已经被打扫干净了。
“什么时间了，这么快又到饭点了？”
女声一响起，安木麻木的神情有了一丝松动，他极其缓慢的转动眼珠子，像个年久失修的机器人。
当看到盛语的那一秒，他突然站起了身。
两只小老虎猝不及防摔了下来，还好被林恩接住了，不然可得嗷嗷嚎叫半天。
“是……”
盛以嫣接话道：“小语，这是安木，我二儿子。”
“这是盛语，妈妈的……老乡。”
安木有些不明所以，重复道：“老乡？”
一时间，他像是好不容易看到希望又失去了的绝症患者，神情落寞、悲伤、麻木……
盛语心脏莫名一痛，硬着头皮扯开话题道：“我睡的房间是他的吧，那个……”
盛以嫣：“没事，你继续睡吧，他男子汉，睡在客厅就好。”
盛语有些不太好意思，本人都回来了，这样真的好吗。
安木看出了她的纠结，便道：“没事，我睡，外面。”
“……谢谢。”
盛语望着他，随后撇开眼。
—
“他妹妹离开的时候，安木大概相当于人类的七八岁，洪水之前，是雪季，雪季一过，为了生存，很多兽都跑出去捕猎，抢夺地盘，甚至发动战争。
“部落有太多人伤亡，山羊请我帮他救人，霍迩和安木他父亲都不放心我一个人出去，便跟着我。”
“我们都没想过会有洪水，安木当时的异术非常厉害，能对抗一般的兽人，但再厉害，在自然灾害面前，都是虚无。”
“洪水一过，我们就往家跑，但家被冲没了，屋子里也没有一个人的身影，我们找了一天，只在森林附近，找到了昏迷的安木。”
盛以嫣眼眶泛红，隐隐带着哭腔。
盛语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身下是柔软的垫子。
“安木清醒过来，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妹妹，但无论是我和他父亲，甚至是部落大部分兽人都出动寻找，都没有找到人。”
“他休养了一段时间，就不辞而别了，只留下了简短的一句话，告诉我们他去找人。”
当时的盛以嫣只生育过两次，前两胎都是男孩，直到第三个才是女孩，她不知道有多高兴，因为儿子终究是性别不同，会有代沟。
但女儿就不一样，不管是性别还是医学上，女儿才是传承者。
而且兽世，刚出生的雄性都是兽形，哪怕盛以嫣确实很爱他们，但看他们的样子，她有时候真的会怀疑是自己生的吗。
布黎就更不用说了，女儿刚出生那天，就被抱着怀里满部落炫耀，连隔壁狼族部落的人都被抓着一通说。
霍迩亚恒更是恨不得把他嘴封上。
孩子几乎没有一天是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内的，唯一的一天，就成了他永远忘不掉的痛。
安木走之后没多久，他们便一起离开了部落，踏上了寻找女儿的路，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
盛语不知道说什么，直到枕边的濡湿冰到了她的脸颊，她才惊觉自己居然哭了……
—
第二天，盛语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她发了会儿呆。
“盛语，过得怎么样。”
脑海中突然传来久违的声音，盛语一惊。
“世界意识？你去哪了？！”
世界意识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我去找主角了，事情有些复杂，一时半会讲不清楚，我只能说，我现在非常急着要挑选出主角，可能暂时顾不上你，你跟着那帮人就一定能回现代。”
“要多久，我多久才能回去。”
世界意识却是答非所问，“盛语，你没感觉到吗，他们是你的家人，亲生的。”
“……”
盛语一时无言，她其实早就有了感觉，但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她能自如的面对所有长辈小辈，但一旦他们冠上“亲生的”头衔，她突然就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们了。
她早就过了期待亲生父母到来的年纪，也过了需要人保护疼爱的年纪。
偏偏是二十多岁，她已经独立自处了好多年，她有些渴望，但又不是那么渴望。
又没人教过孤儿怎么跟亲生父母相认相处。
世界意识又道：“世界是有逻辑自洽的能力的，我自己都没想到你的身世会这么复杂，你抽中的金手指，可能也是命中注定，而非运气。”
“你想看你妈妈的人生轨迹吗，她的结局，你不想看看吗。”
“……”
“好吧，你想看了再跟我说一声。”
盛语隐约觉得，世界意识还有事瞒着她。
—
洗漱完，推门出去，就撞上正打算敲门的安木，两人均是一愣，然后眼神飘忽。
安木：“早餐。”
盛以嫣笑着招呼盛语，就好像昨晚哭着倾诉的人不是她。
盛语感觉有些东西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可能是因为世界意识挑破了最后的那层窗户纸，让她的心境有了些许改变。
“安木早上特意问我你喜欢吃什么，这些烤肉都是他烤的，留着给你呢。”
裴寂弦撇嘴，把烤肉往盛语那递了递，他那一看卖相就不好，还不如他的呢，他比他们都专业。
有眼睛的都知道吃他的。
安木眼珠子转动了下，抿着唇，看向裴寂弦的眼神有些冷。
盛语踢了花式展示自己作品的裴寂弦一脚，然后拿过安木的。
裴寂弦不明所以，瞪直了眼睛，平白无故为什么踢他，还拿了别人的烤肉！
意识清醒，发现眼前有一堆人在看着自己。
裴寂弦：……
就很莫名其妙。
刚想爬起来，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
等等，这手好像是他自己的？
裴寂弦瞪大了眼睛，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右手。
“我靠，盛语我变回来了！”
盛语顿觉得不对劲，上次裴寂弦变小狗，后面狗死掉了消失了，后来世界意识说人在医院醒来了，这说明他是灵魂变身。
那这次……
她上前拍了拍裴寂弦，实的。
“你这次是肉身穿越？”
也不对吧，她穿越怎么没有变动物？
可惜世界意识不在，不然还能解释一二。
“你试试还能变回去吗。”
裴寂弦摇摇头，“我怎么变回来的都不知道，就记得莫名很困。”
他还有点庆幸，幸好变回来穿着衣服，不然醒来发现那么多人看他裸奔，他一定……
挖了除盛语之外所有人的眼睛。
林恩观察着裴寂弦身上衣服的布料，“哇，你这衣服料子也太好了吧，比羽衣还好，这也是阿母家乡特有的吗。”
裴寂弦哼哼两声，这是他特有的，他的私人定制。
晚上，山羊准时来找盛语，还蹭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晚饭。
“我去，早知道你们吃这么好，我也搬你们这来住了，可惜雪季要来了，不然高低在你们旁边挖个洞。”
雷顿戳着自己焦黑的鸡肉，看山羊吃的那么香，实在有些不爽。
“你不吃草的吗。”
“偶尔缓缓口味嘛，”山羊摆摆手，又道：“小语啊，你那画实在受欢迎，隔壁部落的人都来问了。
“那帮家伙可真好笑，以为这真是什么兽神指示，见咱们部落人手一份，嚷嚷着要加入我们，不让加就不走了。”
“我呢就卖了他们几份，这晶石你拿着，哦对了，好多人都在问后续，我那小屋子每天睁眼都是人，那些人，不好意思来你这儿闹腾，就来闹腾我……”
盛语嘴角抽搐了下，怎么她来兽世，好像还是过着被催更赶稿的日子。
临走前，山羊叮嘱他们，道：“这次的雪季来的慢，可能持续时间会很长，你们要做好准备啊。”
接下去的几天，盛以嫣都在查看家里的准备，各种保暖措施、储存的食物。
越临近雪季，盛语越觉得冷，但还好，林恩做的羽衣比一般兽皮衣更保暖。
她正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小蛇团成一团，在一旁昏昏欲睡。
眼前突然降下一道黑影，抬头看，一条巨大的蟒蛇堵在家门口。
盛语先是呼吸一窒，吓了一跳，紧接着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看上去也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才想到这是不是森乐的父亲。
“你，找森乐嘛？”
大蛇点点头。
森乐听到自己的名字，勉强睁开了眼睛，看到门外的身影，“阿父……”
他慢吞吞的想爬起来，但没有力气了，疲惫和困倦席卷了他。
盛语把他抱起，递到了大蛇眼前。
森珃低了低头，示意盛语将小蛇放到他头顶上。
“以嫣姐出门采药了，你要不要等等她？”
森珃道：“不了，帮我跟她说一声，我带森乐去冬眠，雪季过了，我们会回来的。”
“好的。”
等到盛以嫣回来，盛语跟她说了这件事。
盛以嫣倒也不意外。
“不过他居然会开口跟你讲话？挺稀奇的，平日里有陌生人他都得躲着。”
临近傍晚，雪花纷纷扬扬的降下，盛语只觉得浑身一冷，如入冰窖，连原本保暖的羽衣都抵挡不住的寒冷。
这温度降得这么离谱的吗。
她赶紧退回到房间里，但依旧冷。
霍迩将大门关上，在屋内点上了热火，这才让温度上升了些。
裴寂弦将自己的西装递给了盛语，“披着吧，我一整天都在外面到处跑，体温高。”
盛语也没跟他客气，拿过来就穿上了。
裴寂弦隐在黑暗中的唇角微勾，他现在要是狼形态，尾巴都能扇出一阵龙卷风。
—
外面下雪的日子，盛语都在屋子里吃吃喝喝，偶尔雪停了，才会出门去喘口气。
不得不说，兽世的雪季是真的好看，厚厚的雪堆覆盖在大地上，像是绵软的云层，从天而降，冰雪裹挟着枝头的绿叶，一切都是白色，一切都是空茫。
小老虎显然对这景象十分喜爱，门一开就冲进了雪堆，俩兽互相朝对方丢雪球，把对方摁进雪堆里。
等雪落下了，他们就回到屋里，关上门。
咚咚咚。
盛语听到敲门声，有些奇怪，这个时候外面应该还在下雪，居然还有人出门？
其他人显然也是这想法，都警惕的望着门。
裴寂弦抓上自己制作的弓弩，立于盛语身前。
霍迩沉声道：“谁？”
“我，安木。”
盛以嫣一惊，瞥了一眼盛语，“快开门。”
霍迩让他们先回房间，外头风雪很大，这么一开门，身体可能吃不消。
盛语走进房间，正要关上门，裴寂弦也挤了进来。
“这总不能让我待客厅了吧，我会被冻死的。”
盛语随便他。
正要开口说什么，就听门外响起巨大的风声，好像还吹倒了很多东西，好半晌才停歇下来。
裴寂弦才问道：“你刚刚要说什么。”
盛语：“没什么。”
她刚刚本来是想问他想不想回家。
现在又觉得这话问问没什么意思，可能是看到这世界这恶劣的天气，想到原来世界冬天的暖气。
哪怕在这待了那么多天，但依旧觉得陌生、不习惯。
裴寂弦努了努嘴，算了，她想说再说吧。
盛语坐上床，拉过毯子盖在自己腿上。
房门却被敲响。
“小语，出来吃饭吗。”
盛以嫣站在门外，她神情复杂的看着多年不见的儿子，他似乎比上一次见面，更加沉默了。
她心知所有人里，他背负的最为沉重。
因为妹妹是在他手上被冲走的，他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
安木沉默的裹挟着兽皮取暖，从头到尾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哪怕知道自己房间被别人占去了，也没有反应，像个木头人。
两只小老虎在感应到哥哥回家，都兴奋的往他身上爬，他也没有丝毫反应，只是会在小老虎要掉下去的时候，扶一扶。
林恩递过来一杯热水，温声问道：“这次离开的时间有些长啊，我和维克都带洛克回来了，你回来还正好赶上雪季，路上不好走吧。”
安木沉默的摇摇头。
对他来说，雪季在外行走是常事，受冻挨饿也早就成了习惯，他不敢耽误一分一秒，怕想念的人在他耽误的时间里，跟他永远错过。
盛语打开房门，朝外看了一眼，外面还是有点冷，空气有些潮湿，墙面上甚至有些冰霜，但地面上已经被打扫干净了。
“什么时间了，这么快又到饭点了？”
女声一响起，安木麻木的神情有了一丝松动，他极其缓慢的转动眼珠子，像个年久失修的机器人。
当看到盛语的那一秒，他突然站起了身。
两只小老虎猝不及防摔了下来，还好被林恩接住了，不然可得嗷嗷嚎叫半天。
“是……”
盛以嫣接话道：“小语，这是安木，我二儿子。”
“这是盛语，妈妈的……老乡。”
安木有些不明所以，重复道：“老乡？”
一时间，他像是好不容易看到希望又失去了的绝症患者，神情落寞、悲伤、麻木……
盛语心脏莫名一痛，硬着头皮扯开话题道：“我睡的房间是他的吧，那个……”
盛以嫣：“没事，你继续睡吧，他男子汉，睡在客厅就好。”
盛语有些不太好意思，本人都回来了，这样真的好吗。
安木看出了她的纠结，便道：“没事，我睡，外面。”
“……谢谢。”
盛语望着他，随后撇开眼。
—
“他妹妹离开的时候，安木大概相当于人类的七八岁，洪水之前，是雪季，雪季一过，为了生存，很多兽都跑出去捕猎，抢夺地盘，甚至发动战争。
“部落有太多人伤亡，山羊请我帮他救人，霍迩和安木他父亲都不放心我一个人出去，便跟着我。”
“我们都没想过会有洪水，安木当时的异术非常厉害，能对抗一般的兽人，但再厉害，在自然灾害面前，都是虚无。”
“洪水一过，我们就往家跑，但家被冲没了，屋子里也没有一个人的身影，我们找了一天，只在森林附近，找到了昏迷的安木。”
盛以嫣眼眶泛红，隐隐带着哭腔。
盛语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身下是柔软的垫子。
“安木清醒过来，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妹妹，但无论是我和他父亲，甚至是部落大部分兽人都出动寻找，都没有找到人。”
“他休养了一段时间，就不辞而别了，只留下了简短的一句话，告诉我们他去找人。”
当时的盛以嫣只生育过两次，前两胎都是男孩，直到第三个才是女孩，她不知道有多高兴，因为儿子终究是性别不同，会有代沟。
但女儿就不一样，不管是性别还是医学上，女儿才是传承者。
而且兽世，刚出生的雄性都是兽形，哪怕盛以嫣确实很爱他们，但看他们的样子，她有时候真的会怀疑是自己生的吗。
布黎就更不用说了，女儿刚出生那天，就被抱着怀里满部落炫耀，连隔壁狼族部落的人都被抓着一通说。
霍迩亚恒更是恨不得把他嘴封上。
孩子几乎没有一天是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内的，唯一的一天，就成了他永远忘不掉的痛。
安木走之后没多久，他们便一起离开了部落，踏上了寻找女儿的路，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
盛语不知道说什么，直到枕边的濡湿冰到了她的脸颊，她才惊觉自己居然哭了……
—
第二天，盛语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她发了会儿呆。
“盛语，过得怎么样。”
脑海中突然传来久违的声音，盛语一惊。
“世界意识？你去哪了？！”
世界意识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我去找主角了，事情有些复杂，一时半会讲不清楚，我只能说，我现在非常急着要挑选出主角，可能暂时顾不上你，你跟着那帮人就一定能回现代。”
“要多久，我多久才能回去。”
世界意识却是答非所问，“盛语，你没感觉到吗，他们是你的家人，亲生的。”
“……”
盛语一时无言，她其实早就有了感觉，但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她能自如的面对所有长辈小辈，但一旦他们冠上“亲生的”头衔，她突然就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们了。
她早就过了期待亲生父母到来的年纪，也过了需要人保护疼爱的年纪。
偏偏是二十多岁，她已经独立自处了好多年，她有些渴望，但又不是那么渴望。
又没人教过孤儿怎么跟亲生父母相认相处。
世界意识又道：“世界是有逻辑自洽的能力的，我自己都没想到你的身世会这么复杂，你抽中的金手指，可能也是命中注定，而非运气。”
“你想看你妈妈的人生轨迹吗，她的结局，你不想看看吗。”
“……”
“好吧，你想看了再跟我说一声。”
盛语隐约觉得，世界意识还有事瞒着她。
—
洗漱完，推门出去，就撞上正打算敲门的安木，两人均是一愣，然后眼神飘忽。
安木：“早餐。”
盛以嫣笑着招呼盛语，就好像昨晚哭着倾诉的人不是她。
盛语感觉有些东西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可能是因为世界意识挑破了最后的那层窗户纸，让她的心境有了些许改变。
“安木早上特意问我你喜欢吃什么，这些烤肉都是他烤的，留着给你呢。”
裴寂弦撇嘴，把烤肉往盛语那递了递，他那一看卖相就不好，还不如他的呢，他比他们都专业。
有眼睛的都知道吃他的。
安木眼珠子转动了下，抿着唇，看向裴寂弦的眼神有些冷。
盛语踢了花式展示自己作品的裴寂弦一脚，然后拿过安木的。
裴寂弦不明所以，瞪直了眼睛，平白无故为什么踢他，还拿了别人的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