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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个……”

    沈小美张了张嘴,声音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指尖都泛了白。

    明明昨晚她已经想了一整夜,明明这个决定在心里反复确认过无数次,可真的到了要说出口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喉咙发紧,胸口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林宇没有催她。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她对面,目光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

    此刻的沈小美和他记忆里那个总是精致、骄傲、带着几分算计的女人不太一样。

    她像是被现实狠狠打碎了一遍,锋利的棱角被磨得凌乱不堪,只剩下满身疲惫。

    沈小美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抬起头。

    “我...想清楚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比刚才稳了一些。

    “这个孩子……我不想要了。”

    林宇的眼神微微一顿。

    沈小美看见了,却还是逼着自己继续说下去。

    “我不是因为恨你,也不是因为想逃避责任。”

    她喉咙发涩,眼眶又一点点红了,“只是我真的太累了,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抓住一个机会,就能改变命运,只要有了这个孩子,南易风就算不爱我,也会因为孩子多看我一眼,南家就算不喜欢我,也不得不承认我。”

    她苦笑了一下,笑意里全是自嘲。

    “可现在我才明白,我根本是在骗自己。”

    南易风不会爱她,从一开始就不会。

    他看她的眼神里从来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最多也只是疏离、冷淡,甚至后来的厌恶。

    她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告诉自己,只要再努力一点,只要再算计得周全一点,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一个人不爱就是不爱,不是孩子能换来的,也不是苦苦纠缠能换来的。

    “南家人也不会接受我。”沈小美低声说,“他们不是傻子,就算我真的用这个孩子进了南家的门,以后呢?我每天都要活在谎言里,活在别人的防备和鄙夷里,到最后,我会变得更可笑,也会把这个孩子拖进我的烂泥里。”

    她说到这里,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她连忙抬手擦掉,像是不想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狼狈。

    “我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

    这句话说出口,她整个人像是忽然松了一口气,又像是终于承认了自己一直不敢面对的失败。

    “我会去找南易风,把事情说清楚。也会去找南微微,跟她道歉。”

    沈小美的声音越来越低,“还有徐笑笑……如果她还愿意见我的话,我也想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她知道,道歉未必能换来原谅。

    有些伤害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是几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可她至少不想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不想再把自己的错推给别人,不想继续心安理得地利用那些曾经真心对她好的人。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沈小美缓缓看向林宇,眼神里有几分复杂,也有几分难以启齿的尴尬。

    “可是……”她顿了顿,手掌下意识覆上小腹,“这个毕竟也是你的孩子。”

    林宇的目光顺着她的动作落下,眼底的情绪终于有了一瞬间的波动。

    那是一种很浅、却无法掩饰的失望。

    沈小美看见了,心里莫名一刺。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把这个孩子当成筹码,当成麻烦,当成毁掉她计划的意外,却很少想过,对于林宇来说,这个孩子或许意味着另一种可能。

    哪怕那晚荒唐又不堪,哪怕所有事情都被叶君豪操控着,可孩子真实存在。

    血缘也真实存在,林宇沉默了许久。

    久到沈小美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

    终于,他抬起眼,看向她,“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平静之下,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小美怔了怔。

    林宇继续道:“如果你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不会强迫你留下,身体是你的,未来要承受这一切的人也是你,我没有资格替你决定。”

    他说得很克制。

    可越是克制,越显得那一瞬间的失望真实。

    沈小美低下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原本以为林宇会劝她,甚至会像叶君豪那样,用各种理由逼她留下孩子。

    可他没有,他只是把选择权还给了她,其实林宇长得也不差,虽然没法和傅言琛,南易风,陆风相比,家室也没有他们好,但...比起她...好多了,最起码他是名牌大学毕业的。

    而且现在他这种尊重,反而让她心里更难受,林宇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又开口:“不过,小美,你要小心叶君豪,他...不会轻易放手。。”

    听到这个名字,沈小美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为什么?我现在不想听他的了 我想为自己活。”

    林宇的语气沉了几分:“他从一开始,就是想用这个孩子控制你,再通过你去控制南易风,现在你突然反悔,不打算继续按他的计划走,他不可能轻易罢手。”

    沈小美脸色发白,叶君豪那副冷漠又理所当然的样子,又一次浮现在她脑海里。

    他可以给她下药,可以设计她和林宇,可以把她当棋子一样推到南家面前。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他会怎么样?”沈小美问,声音有些发颤。

    林宇摇头:“我不知道。但他既然已经花了这么多心思布局,就不会允许棋子自己跑出棋盘,你如果去找南易风说清楚,等于直接毁了他的计划,他可能会威胁你,也可能会先一步把事情捅出去,甚至颠倒黑白,让南家以为你又在耍手段,甚至会...”

    沈小美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即便想回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她已经走进局里太深,身后每一步都是泥潭。

    林宇见她发怔,语气稍缓:“你不要一个人去见叶君豪,也不要接他单独约你的电话。如果他找你,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沈小美抬头看他。

    “告诉你有什么用?”她轻声问。

    林宇看着她,眼神沉静而坚定。

    “至少我知道他做过什么,也知道他想要什么。”他说,“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沈小美怔怔地看着他。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曾经她拼命想抓住南易风,想抓住南家,以为那才是她的救命稻草。

    可到头来,在她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候,愿意站在她面前,说一句“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的人,竟然是林宇。

    她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但这一次,她忍住了。

    沈小美缓缓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疲惫后的坚定。

    “好。”

    她顿了顿,又说:“我会小心的。”

    林宇看着她,片刻后点了点头。

    窗外的阳光已经彻底亮起来,透过窗帘照进客厅,将昨夜残留的阴影一点点驱散。可沈小美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只是这一次,她不想再逃,也不想再继续错下去了。

    林宇心里却隐隐约约不安起来,他不敢告诉沈小美叶君豪说不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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