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7章 手术那天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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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微微下班了，拿着报就跑了，去了南家餐厅，打包了一份清谈的有营养的粥。</p>
病房</p>
病房的门再次被敲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p>
徐笑笑去开了门，看见南微微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脸色有些疲惫，眼睛下面挂着淡淡的青影。</p>
“微微？”徐笑笑愣了一下，侧身让她进来，“你怎么来了？南易风呢?”</p>
“那个，，，南易风说今天公司有个重要会议走不开，不来了，我过来看看。”南微微轻声说着，走进病房，看见陆风正半靠在床头，眼圈就先红了，又赶紧忍了回去，扬起一个笑，“陆风，我给你带了汤，南家餐厅，五星级酒店的餐厅，厨师长亲手炖的，清淡养人。”</p>
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一股温热的香气飘了出来。</p>
徐笑笑上午带来的水果还没吃完，削了一半的苹果摆在盘子里，旁边还放着傅言琛上午让人送来的补品。</p>
此刻又添上这一保温桶的汤，床头柜上摆得满满当当，全是吃的。</p>
陆风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慢慢扫过，一样一样地看。</p>
水果，补品，汤，都是好东西，都是心意。</p>
可他看着看着，却忽然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想吃了。”</p>
南微微端着汤的手僵在半空：“……陆风？学长，，，，”</p>
“你们也是，，，别再带东西来了。”陆风靠回枕头上，语气依旧平缓，甚至带着点笑意，“这两天也都别过来了。怪累人的，特别是笑笑，孩子小 离不开你，”</p>
“保姆看着。”徐笑笑说了一句。</p>
“保姆始终不如亲妈，你老公请的护理照顾得很好，护士每两个小时来一趟，比你们想得周到。你们一个个都有工作，有家，有孩子，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这儿。”</p>
“什么叫浪费？”南微微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来看你，怎么就浪费了？我们都是好朋友。”</p>
“微微。”陆风叫了她一声，语气不重，却让她的话堵在了喉咙里。</p>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明白你们的心意。可是你们天天这样跑，我心里不踏实。南易风公司那一摊子事够他忙的了，你也是，别总往医院跑。”</p>
他顿了顿，忽然又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萧索：“要是实在不放心，我手术那天，大家再来。”</p>
病房里一下子静了，一体到手术，大家心里不舒服。</p>
“到时候……”陆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万一我在手术台上熬不过去，也算有人给我送终。”</p>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整个病房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声音。</p>
南微微的眼泪彻底绷不住了，一颗一颗往下掉，捂着嘴说不出一个字。</p>
徐笑笑站在原地，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疼。</p>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音都发不出来。</p>
傅言琛站在窗边，一直没说话，如果可以抽烟，他已经抽了。</p>
他的手插在裤袋里，指节却攥得发白。他看着床上那个人，那个从十几岁起就在泥里打滚、什么苦都自己扛的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玩笑的语气，安排自己的身后事。</p>
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云都移了一片，傅言琛才终于开口。</p>
“陆风，，，别胡说八道。”</p>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都压得很沉：“你会没事的。”</p>
陆风抬起眼看他。</p>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陆风忽然笑了。</p>
“我看得开。”他说，语气轻描淡写，“真的。”</p>
他抬手，慢慢抚了抚自己的胸口，那里藏着他的病，藏着医生口中那个成功率不足五成的手术，也藏着他所剩不多的时间。</p>
“你们其实都清楚，就算手术成功，我也只是延长几年寿命而已。”他笑了笑，“医生没把话说死，但意思大家都懂。既然结局早就写好了，早几年晚几年的事，何必伤心难过呢？”</p>
“陆风！”南微微哭着喊了一声。</p>
“微微，你听我说完。”陆风看着她，目光竟有几分温柔，“我这辈子，前二十年是熬过来的，后几年是拼过来的。苦日子过惯了，忽然老天爷肯给我几年安生日子，我已经是赚了。”</p>
他环视了一圈病房里的三个人，最后目光落在傅言琛身上。</p>
“以前我总想着，等事业做成了，等钱赚够了，就好好活。后来才发现，那些东西有了，人却未必活得成。”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所以现在我想通了，剩下的日子，开开心心地过，不好吗？”</p>
“非要哭哭啼啼的，把最后这点时间都用来难过，那才叫亏。”</p>
他说得那样坦然，坦然得让人无从反驳。</p>
可正因为无从反驳，才更让人难受。</p>
徐笑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别过脸去，飞快地用手背抹掉，声音哽咽：“你开开心心，我们就得装作开开心心，这公平吗？”</p>
陆风怔住了。</p>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南微微止不住的眼泪，看着傅言琛紧绷的下颌线，忽然就沉默了。</p>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p>
最后还是陆风先开的口，声音低了许多，不似刚才那般轻飘飘的了：“……对不起。”</p>
“我不是要你们装。”他缓缓地说，目光望向窗外，“我只是……不太习惯别人为我难过。”</p>
“从小到大，我生病、受伤、摔跟头，都是自己爬起来的。没人哭，也没人管。后来就学会了，难过这种事，自己消化就够了。”</p>
他收回目光，看着他们，扯出一个笑：“现在你们这样围着我，我其实……挺不习惯的。但不是不领情。”</p>
他停了一下，声音又轻了几分：“是真的，很感激。”</p>
南微微哭着坐到床边，抓着他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p>
徐笑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自己眼睛也还是红的。</p>
傅言琛走到床边，站定，看着陆风，一字一句地道：“手术那天，我们都会来。不是来送终，是来等你出来。”</p>
“你熬得过去。”他说，“你必须熬得过去。”</p>
陆风看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p>
“好。”他说，“等你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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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微微下班了，拿着报就跑了，去了南家餐厅，打包了一份清谈的有营养的粥。</p>
病房</p>
病房的门再次被敲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p>
徐笑笑去开了门，看见南微微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脸色有些疲惫，眼睛下面挂着淡淡的青影。</p>
“微微？”徐笑笑愣了一下，侧身让她进来，“你怎么来了？南易风呢?”</p>
“那个，，，南易风说今天公司有个重要会议走不开，不来了，我过来看看。”南微微轻声说着，走进病房，看见陆风正半靠在床头，眼圈就先红了，又赶紧忍了回去，扬起一个笑，“陆风，我给你带了汤，南家餐厅，五星级酒店的餐厅，厨师长亲手炖的，清淡养人。”</p>
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一股温热的香气飘了出来。</p>
徐笑笑上午带来的水果还没吃完，削了一半的苹果摆在盘子里，旁边还放着傅言琛上午让人送来的补品。</p>
此刻又添上这一保温桶的汤，床头柜上摆得满满当当，全是吃的。</p>
陆风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慢慢扫过，一样一样地看。</p>
水果，补品，汤，都是好东西，都是心意。</p>
可他看着看着，却忽然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想吃了。”</p>
南微微端着汤的手僵在半空：“……陆风？学长，，，，”</p>
“你们也是，，，别再带东西来了。”陆风靠回枕头上，语气依旧平缓，甚至带着点笑意，“这两天也都别过来了。怪累人的，特别是笑笑，孩子小 离不开你，”</p>
“保姆看着。”徐笑笑说了一句。</p>
“保姆始终不如亲妈，你老公请的护理照顾得很好，护士每两个小时来一趟，比你们想得周到。你们一个个都有工作，有家，有孩子，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这儿。”</p>
“什么叫浪费？”南微微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来看你，怎么就浪费了？我们都是好朋友。”</p>
“微微。”陆风叫了她一声，语气不重，却让她的话堵在了喉咙里。</p>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明白你们的心意。可是你们天天这样跑，我心里不踏实。南易风公司那一摊子事够他忙的了，你也是，别总往医院跑。”</p>
他顿了顿，忽然又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萧索：“要是实在不放心，我手术那天，大家再来。”</p>
病房里一下子静了，一体到手术，大家心里不舒服。</p>
“到时候……”陆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万一我在手术台上熬不过去，也算有人给我送终。”</p>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整个病房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声音。</p>
南微微的眼泪彻底绷不住了，一颗一颗往下掉，捂着嘴说不出一个字。</p>
徐笑笑站在原地，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疼。</p>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音都发不出来。</p>
傅言琛站在窗边，一直没说话，如果可以抽烟，他已经抽了。</p>
他的手插在裤袋里，指节却攥得发白。他看着床上那个人，那个从十几岁起就在泥里打滚、什么苦都自己扛的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玩笑的语气，安排自己的身后事。</p>
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云都移了一片，傅言琛才终于开口。</p>
“陆风，，，别胡说八道。”</p>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都压得很沉：“你会没事的。”</p>
陆风抬起眼看他。</p>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陆风忽然笑了。</p>
“我看得开。”他说，语气轻描淡写，“真的。”</p>
他抬手，慢慢抚了抚自己的胸口，那里藏着他的病，藏着医生口中那个成功率不足五成的手术，也藏着他所剩不多的时间。</p>
“你们其实都清楚，就算手术成功，我也只是延长几年寿命而已。”他笑了笑，“医生没把话说死，但意思大家都懂。既然结局早就写好了，早几年晚几年的事，何必伤心难过呢？”</p>
“陆风！”南微微哭着喊了一声。</p>
“微微，你听我说完。”陆风看着她，目光竟有几分温柔，“我这辈子，前二十年是熬过来的，后几年是拼过来的。苦日子过惯了，忽然老天爷肯给我几年安生日子，我已经是赚了。”</p>
他环视了一圈病房里的三个人，最后目光落在傅言琛身上。</p>
“以前我总想着，等事业做成了，等钱赚够了，就好好活。后来才发现，那些东西有了，人却未必活得成。”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所以现在我想通了，剩下的日子，开开心心地过，不好吗？”</p>
“非要哭哭啼啼的，把最后这点时间都用来难过，那才叫亏。”</p>
他说得那样坦然，坦然得让人无从反驳。</p>
可正因为无从反驳，才更让人难受。</p>
徐笑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别过脸去，飞快地用手背抹掉，声音哽咽：“你开开心心，我们就得装作开开心心，这公平吗？”</p>
陆风怔住了。</p>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南微微止不住的眼泪，看着傅言琛紧绷的下颌线，忽然就沉默了。</p>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p>
最后还是陆风先开的口，声音低了许多，不似刚才那般轻飘飘的了：“……对不起。”</p>
“我不是要你们装。”他缓缓地说，目光望向窗外，“我只是……不太习惯别人为我难过。”</p>
“从小到大，我生病、受伤、摔跟头，都是自己爬起来的。没人哭，也没人管。后来就学会了，难过这种事，自己消化就够了。”</p>
他收回目光，看着他们，扯出一个笑：“现在你们这样围着我，我其实……挺不习惯的。但不是不领情。”</p>
他停了一下，声音又轻了几分：“是真的，很感激。”</p>
南微微哭着坐到床边，抓着他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p>
徐笑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自己眼睛也还是红的。</p>
傅言琛走到床边，站定，看着陆风，一字一句地道：“手术那天，我们都会来。不是来送终，是来等你出来。”</p>
“你熬得过去。”他说，“你必须熬得过去。”</p>
陆风看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p>
“好。”他说，“等你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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