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作画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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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棒了！太棒了！”那名老师大笑着，眼中发出精光。他围着敖念反复欣赏，脸上的表情越发夸张，双手不停拍动，洒落下大量灰尘。
那些灰尘只要落在敖念上，就会形成一块块石斑。
而这诡异的一幕，对敖念来说，却是在承受千万根长针刺入皮肤的痛苦。伴随着每一块石斑的出现，她的意识也在不断剥离。好不容易回归的理智再次开始崩塌。
和之前不同，这一次她并没有被怒意占据所有。相反的，随着理智消散，她所有的情感、情绪，都在一点点消失。
仿佛，只要身体被石膏完全包裹，敖念就会彻底从一个人，变成一具冰冷的肉体雕塑。
然后永远地留在这个教室内，供学生们临摹作画。
身体毫无力气，敖念咬着后槽牙，努力让自己的精神力集中。但那根本无济于事，周身各处传来的痛苦，如同海啸般将她吞噬。
“真实完美的作品。”老师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环顾学生们，“要临摹如此完美的作品，一定要用心才行。好了，现在拿起你们的画笔，为她画一幅画吧。让我看看，从你们笔下能诞生出什么样的艺术。”
“或者是怪物。”
说这话时，那名老师脸上的笑容消失，阴鸷的眼神扫过班上每一位学生。
没有学生敢和他对视，大家都是是低下了头，努力控制自己的恐慌情绪。可就算是这样，学生们手中的铅笔还是出现小幅度的颤动。
阿雯小心瞥了眼自己左手边的学生。那名女生几乎要哭出来，不过她还是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双手用力抓住画架，以克制自己的泪水不掉出眼眶。
拇指差点按入画板，女生小心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掀起素描纸一角。
阿雯眼神一震。在素描纸的下方竟然还贴着一张纸。纸张的材质应该是普通打印店会用到的A4纸，上面还写着几行字。
没有费力去查看，阿雯动手掀起自己面前的素描纸。
果然！她的素描纸下方同样出现了一张A4纸。只不过比起那名女生的，，她的这张纸要旧很多，甚至还沾有血渍。
捏着素描纸一角的手，本能想要抽回。阿雯甚至差点惊呼出声。
血渍很新鲜，完全是刚新溅上去的。但这并不是让阿雯产生绝对恐惧的原因，写在A4纸上的文字才是。
文字并非打印成品，而是有人用炭笔书写。书写的字迹潦草且幼稚，乍一眼看，会让人产生书写者是个小学生的错觉。
但只要稍微阅读其中内容，就会发现书写者是处于某种极端恐慌，很可能精神状态已经快要崩溃的状态下，写下这些文字。
【不要出声！一定不要出声！他们会吃掉你！】
【不要画错，否则你的同学会被石膏彻底封住】
【作画时要按照严格的顺序下笔，不然你的五官会被更改】
【只有画出得到老师认可的作品，那些怪物才会在深夜出现在你的床头】
【一定要保护好你的同学，否则下一个人体模特就是你！！！！】
感叹号铺满半页纸张，并且颜色不断加深，最终变成深红色。好像是用人的鲜血为颜料，涂抹在上面。
阿雯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她缓缓抬头看向敖念，此时敖念脚踝处的石膏并没有继续往上攀爬。
但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好消息，为了让敖念保持现有诡异姿态，绑在她身上的红绳抽紧非常，尤其是手腕处，那两根红绳已经嵌入皮肉之中。
而红绳的另一端则是被绑在了巨大的老式风扇扇叶上，如果风扇转动，敖念整个人很可能会因此被红绳矫碎！
脸上的血色全无，敖念白得病态异常，这也和她嘴角以及身上的鲜血形成了明显对比。
阿雯从来没见过红白黑三色能在一个活人身上，呈现得如此清晰，且存在如此强烈的色差区分效应。
心脏被一只大手拽紧，呼吸渐渐抑制。阿雯对于这个不认识的同学的担心，在这一瞬间达到顶峰。
“得救她！一定要救她！”
阿雯闭上双眼，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呼吸上，以便让那些负面情绪尽快消失。
A4纸上的内容，应该属于这个基地中必须要遵守的规则，且针对接下来的临摹练习。但要全部遵守，并不容易。
尤其是规则第二条——不能画错。
阿雯学画画的时间不过一年，她的天赋确实很好，初学画画时就经常被严格的老师夸奖。但这并不意味她能一笔成画，尤其是在面对人体模特时。
一般的人体模特多为男性，不穿衣服，主要画上半身。摆出的姿势也基本和欧洲雕塑大差不大。这种情况下，素描画也是要经过多次修改，才会呈现较逼真的效果。
但敖念不管是发型、着装还是姿势，都让临摹程度拔高到了顶点。
她穿得是一件丝绸长袖衬衫，袖口的扣子没有扣上，随意耷拉。大概是因为之前的打斗，衬衫上还存在不少裂口，再加上姿态诡异，褶皱更是繁多。
双臂被高低吊起，敖念的脑袋偏向左边。从阿雯的角度看去，反倒是能看到她清晰的大半张侧脸。
脸上存在不少飞溅状血渍，眼皮垂落，却没有完全闭合，而是微微颤抖着。敖念似乎是在努力让自己睁开眼睛，但无济于事。
倒是给作画者再次增加难度。
之前刺眼的灯光亮度减弱，老师到达讲台后，又打开了一盏射灯。淡黄色的灯光从敖念的左侧上方照下，使得阴影面和光面的交界更加模糊。
“这要怎么画啊！”阿雯有些烦躁，大脑却依旧在飞速思考，“不能画错，但是如果画的不好，肯定得不到那个变态老师的认可，半夜睡觉就会遇到怪物。”
几分钟前所经历的一切，让阿雯深刻意识到，这个基地根本不管学生死活。
结合那名男生说的话，她的心中更是萌生出了一个可怖的猜想——
学生不会在这个基地真正死亡，他们会在死亡后复活，或者是以濒临死亡的状态，一次次承受某种非人的躯体以及精神的折磨。
那确实比死亡更让人害怕！
但是这种可怖的基地，她父母到底为什么会送她过来？
和楼明远一样，阿雯终于意识到重要的问题——她爸妈根本不可能送她来这种基地培训！
“好了同学们，开始画画吧。”就在这时，男老师清亮的声音打断了阿雯的思考，“倒计时45分钟。画完之后大家就可以去吃饭放松一下了。”
男老师的脸上浮现出笑意。
阿雯浑身一抖，那明明是很和善的表情，看着却让人心升寒意。
与此同时，男老师将手臂高高举起。他手中捏着一个计时器，“啪”的一声，计时器滴答声响起。
但很快，那声音被炭笔落在素描纸上的摩擦声覆盖。
所有学生，包括楼明远等人都拿起了画笔。
阿雯深吸了一口气，就在刚刚，她的手也不自觉抬起，笔尖差点就落在了素描纸上。要不是她反应过来控制，此时的画纸上应该已经出现痕迹。
“先打个草稿吧，这应该不算画错。”缓了几秒，阿雯很快动手。
炭笔在纸上勾勒草稿线条，用了不过一分钟时间，可等阿雯再抬头时，石膏已经攀升至敖念小腿。
同时，敖念身上的血红面积扩大，她的表情也变得和之前不同。眉头紧皱，因为咬紧牙关，敖念的咬肌凸显得更加明显，额头上青筋暴起。
阿雯更加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因为慌乱而直接作画，反观左右两侧的人，尤其是楼明远，也不知道在纸上涂鸦了什么鬼东西。
不过他也看到素描纸后的提示，愣是没动一下橡皮。
另一边的女生还是强忍着没让自己哭出来，她是直接上手画的，画得比楼明远好很多，细节是一点没有。此时，她似乎在犹豫到底该先填补五官，还是继续完整身体线条，让明暗更加合理清晰。
阿雯突然想起规则中的第三条。
人物素描绘画时，其实并不存在严格的五官绘画顺序。按照阿雯的记忆，素描画只要遵循六个基础步骤即可。五官则是按照个人习惯，但一般也是以眉、眼、鼻、唇这个顺序作画。
至于耳朵，在最初勾勒面部轮廓时就会被包含进去。
“噗呲！”
血液喷射而出的声音赫然响起。阿雯本能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一个男生鼻子被硬生生削了下来，血液铺满整张画纸，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也在同时弥漫至教室的各个角落。
讲台上一直在发呆的男老师，眼中竟然闪过一丝玩味。他起身，快步走到那名男生身边，并将他落在腿上的鼻子拿起。
黏糊糊的声音出现，男老师竟然直接将那个鼻子按在男生的右侧脸颊。
几乎是在瞬间，男生原本鼻子所在处的伤口迅速愈合，并出现石膏覆盖，而被切下来的鼻子则同右侧脸颊完美融合！
这应该就是画画顺序错误，或者画错后出现的惩罚。
即便之前在脑中预想过种种可能，阿雯还是难以接受眼前的场景。胃部翻涌，她几乎要吐出来。
教室内的压抑感和恐怖气息更是变得异常浓重。
所有人的呼吸停滞，却没有人敢去正视那名受到惩罚的男生。
学生们都将自己的视线紧紧落在素描纸上，不敢去看其他区域。双手颤抖，他们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继续画下去。
不管是修改画面内容，还是将错就错，等待他们都是极为痛苦的折磨。
只有阿雯，伸长脖子往那名男生的画板看去。
男生的画画技术其实很好，没有一处修改，敖念的身体轮廓被完整勾勒在素描纸上，且明暗清晰。可能是太过于紧张，男生在着重处理面部线条时，却出现了偏差。
忽略人体基础结构，男生只是依照自己的视角去观察，并复刻在纸张纸上。
以至于画作上的敖念鼻子，和实际有了很大的角度偏移。
这应该也是男生鼻子被切下，并按在右脸的原因。
可是这一点为什么没有在规则上体现？
阿雯下意识查看A4纸上的内容，没有任何遗漏，这项规则并没有被明确写出。只不过第三条规则的逗号前后，都留下了一段空白。
“难不成，之前坐我这个位置的是个大神？没有出现过这种基础性错误？所以其实他知道这项规则，但是写的时候过于匆忙，没有将规则完整写下？”
心一沉，她再次仔细查看A4纸上的内容。
在第四条，【画出老师满意的画作】内容之后，是两团黑色线条。期初，阿雯还以为是写这些内容的人精神状态太差，在无法控制的情况下，胡乱涂鸦。
现在看来，黑色线条其实画的是一张脸。
一张动画中才会出现的恶魔的脸。以及，一张天使的脸。
这又代表什么？
阿雯搞不明白，“哒哒哒”的脚步声也在耳边响起。她下意识抬头去看，发现男老师正向着她走来。
对方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在阿雯抬头瞬间，就已达到。
心脏被提到嗓子眼，阿雯本能地屏住呼吸，一个脑袋出现在她的肩膀位置。
四目相对，阿雯分明在男老师的眼眸中刻着几个字！
“hdS”
那是应该是绘画者的名字。阿雯也有类似的习惯，如果是人物绘画，她会在画完后将自己的名字缩写写在人物的头发中。
脑中浮现出在楼明远手臂上看到过的血字——画中人是老师。阿雯紧绷着的神经再一次被狠狠拉扯，她迅速将视线转移到自己的画纸上。
能用美工刀强行在自己的手臂上留下文字，还是那种极具特定含义的内容，阿雯是怎么都不会设想这是楼明远在发疯状态下，才做出的自残行为。既然如此，他刻在手臂上的内容，很可能就是用来提醒自己的重要事实。
可是画中人又怎么能真的变成活生生的人！还能成为他们的老师？
“太棒了！太棒了！”那名老师大笑着，眼中发出精光。他围着敖念反复欣赏，脸上的表情越发夸张，双手不停拍动，洒落下大量灰尘。
那些灰尘只要落在敖念上，就会形成一块块石斑。
而这诡异的一幕，对敖念来说，却是在承受千万根长针刺入皮肤的痛苦。伴随着每一块石斑的出现，她的意识也在不断剥离。好不容易回归的理智再次开始崩塌。
和之前不同，这一次她并没有被怒意占据所有。相反的，随着理智消散，她所有的情感、情绪，都在一点点消失。
仿佛，只要身体被石膏完全包裹，敖念就会彻底从一个人，变成一具冰冷的肉体雕塑。
然后永远地留在这个教室内，供学生们临摹作画。
身体毫无力气，敖念咬着后槽牙，努力让自己的精神力集中。但那根本无济于事，周身各处传来的痛苦，如同海啸般将她吞噬。
“真实完美的作品。”老师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环顾学生们，“要临摹如此完美的作品，一定要用心才行。好了，现在拿起你们的画笔，为她画一幅画吧。让我看看，从你们笔下能诞生出什么样的艺术。”
“或者是怪物。”
说这话时，那名老师脸上的笑容消失，阴鸷的眼神扫过班上每一位学生。
没有学生敢和他对视，大家都是是低下了头，努力控制自己的恐慌情绪。可就算是这样，学生们手中的铅笔还是出现小幅度的颤动。
阿雯小心瞥了眼自己左手边的学生。那名女生几乎要哭出来，不过她还是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双手用力抓住画架，以克制自己的泪水不掉出眼眶。
拇指差点按入画板，女生小心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掀起素描纸一角。
阿雯眼神一震。在素描纸的下方竟然还贴着一张纸。纸张的材质应该是普通打印店会用到的A4纸，上面还写着几行字。
没有费力去查看，阿雯动手掀起自己面前的素描纸。
果然！她的素描纸下方同样出现了一张A4纸。只不过比起那名女生的，，她的这张纸要旧很多，甚至还沾有血渍。
捏着素描纸一角的手，本能想要抽回。阿雯甚至差点惊呼出声。
血渍很新鲜，完全是刚新溅上去的。但这并不是让阿雯产生绝对恐惧的原因，写在A4纸上的文字才是。
文字并非打印成品，而是有人用炭笔书写。书写的字迹潦草且幼稚，乍一眼看，会让人产生书写者是个小学生的错觉。
但只要稍微阅读其中内容，就会发现书写者是处于某种极端恐慌，很可能精神状态已经快要崩溃的状态下，写下这些文字。
【不要出声！一定不要出声！他们会吃掉你！】
【不要画错，否则你的同学会被石膏彻底封住】
【作画时要按照严格的顺序下笔，不然你的五官会被更改】
【只有画出得到老师认可的作品，那些怪物才会在深夜出现在你的床头】
【一定要保护好你的同学，否则下一个人体模特就是你！！！！】
感叹号铺满半页纸张，并且颜色不断加深，最终变成深红色。好像是用人的鲜血为颜料，涂抹在上面。
阿雯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她缓缓抬头看向敖念，此时敖念脚踝处的石膏并没有继续往上攀爬。
但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好消息，为了让敖念保持现有诡异姿态，绑在她身上的红绳抽紧非常，尤其是手腕处，那两根红绳已经嵌入皮肉之中。
而红绳的另一端则是被绑在了巨大的老式风扇扇叶上，如果风扇转动，敖念整个人很可能会因此被红绳矫碎！
脸上的血色全无，敖念白得病态异常，这也和她嘴角以及身上的鲜血形成了明显对比。
阿雯从来没见过红白黑三色能在一个活人身上，呈现得如此清晰，且存在如此强烈的色差区分效应。
心脏被一只大手拽紧，呼吸渐渐抑制。阿雯对于这个不认识的同学的担心，在这一瞬间达到顶峰。
“得救她！一定要救她！”
阿雯闭上双眼，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呼吸上，以便让那些负面情绪尽快消失。
A4纸上的内容，应该属于这个基地中必须要遵守的规则，且针对接下来的临摹练习。但要全部遵守，并不容易。
尤其是规则第二条——不能画错。
阿雯学画画的时间不过一年，她的天赋确实很好，初学画画时就经常被严格的老师夸奖。但这并不意味她能一笔成画，尤其是在面对人体模特时。
一般的人体模特多为男性，不穿衣服，主要画上半身。摆出的姿势也基本和欧洲雕塑大差不大。这种情况下，素描画也是要经过多次修改，才会呈现较逼真的效果。
但敖念不管是发型、着装还是姿势，都让临摹程度拔高到了顶点。
她穿得是一件丝绸长袖衬衫，袖口的扣子没有扣上，随意耷拉。大概是因为之前的打斗，衬衫上还存在不少裂口，再加上姿态诡异，褶皱更是繁多。
双臂被高低吊起，敖念的脑袋偏向左边。从阿雯的角度看去，反倒是能看到她清晰的大半张侧脸。
脸上存在不少飞溅状血渍，眼皮垂落，却没有完全闭合，而是微微颤抖着。敖念似乎是在努力让自己睁开眼睛，但无济于事。
倒是给作画者再次增加难度。
之前刺眼的灯光亮度减弱，老师到达讲台后，又打开了一盏射灯。淡黄色的灯光从敖念的左侧上方照下，使得阴影面和光面的交界更加模糊。
“这要怎么画啊！”阿雯有些烦躁，大脑却依旧在飞速思考，“不能画错，但是如果画的不好，肯定得不到那个变态老师的认可，半夜睡觉就会遇到怪物。”
几分钟前所经历的一切，让阿雯深刻意识到，这个基地根本不管学生死活。
结合那名男生说的话，她的心中更是萌生出了一个可怖的猜想——
学生不会在这个基地真正死亡，他们会在死亡后复活，或者是以濒临死亡的状态，一次次承受某种非人的躯体以及精神的折磨。
那确实比死亡更让人害怕！
但是这种可怖的基地，她父母到底为什么会送她过来？
和楼明远一样，阿雯终于意识到重要的问题——她爸妈根本不可能送她来这种基地培训！
“好了同学们，开始画画吧。”就在这时，男老师清亮的声音打断了阿雯的思考，“倒计时45分钟。画完之后大家就可以去吃饭放松一下了。”
男老师的脸上浮现出笑意。
阿雯浑身一抖，那明明是很和善的表情，看着却让人心升寒意。
与此同时，男老师将手臂高高举起。他手中捏着一个计时器，“啪”的一声，计时器滴答声响起。
但很快，那声音被炭笔落在素描纸上的摩擦声覆盖。
所有学生，包括楼明远等人都拿起了画笔。
阿雯深吸了一口气，就在刚刚，她的手也不自觉抬起，笔尖差点就落在了素描纸上。要不是她反应过来控制，此时的画纸上应该已经出现痕迹。
“先打个草稿吧，这应该不算画错。”缓了几秒，阿雯很快动手。
炭笔在纸上勾勒草稿线条，用了不过一分钟时间，可等阿雯再抬头时，石膏已经攀升至敖念小腿。
同时，敖念身上的血红面积扩大，她的表情也变得和之前不同。眉头紧皱，因为咬紧牙关，敖念的咬肌凸显得更加明显，额头上青筋暴起。
阿雯更加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因为慌乱而直接作画，反观左右两侧的人，尤其是楼明远，也不知道在纸上涂鸦了什么鬼东西。
不过他也看到素描纸后的提示，愣是没动一下橡皮。
另一边的女生还是强忍着没让自己哭出来，她是直接上手画的，画得比楼明远好很多，细节是一点没有。此时，她似乎在犹豫到底该先填补五官，还是继续完整身体线条，让明暗更加合理清晰。
阿雯突然想起规则中的第三条。
人物素描绘画时，其实并不存在严格的五官绘画顺序。按照阿雯的记忆，素描画只要遵循六个基础步骤即可。五官则是按照个人习惯，但一般也是以眉、眼、鼻、唇这个顺序作画。
至于耳朵，在最初勾勒面部轮廓时就会被包含进去。
“噗呲！”
血液喷射而出的声音赫然响起。阿雯本能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一个男生鼻子被硬生生削了下来，血液铺满整张画纸，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也在同时弥漫至教室的各个角落。
讲台上一直在发呆的男老师，眼中竟然闪过一丝玩味。他起身，快步走到那名男生身边，并将他落在腿上的鼻子拿起。
黏糊糊的声音出现，男老师竟然直接将那个鼻子按在男生的右侧脸颊。
几乎是在瞬间，男生原本鼻子所在处的伤口迅速愈合，并出现石膏覆盖，而被切下来的鼻子则同右侧脸颊完美融合！
这应该就是画画顺序错误，或者画错后出现的惩罚。
即便之前在脑中预想过种种可能，阿雯还是难以接受眼前的场景。胃部翻涌，她几乎要吐出来。
教室内的压抑感和恐怖气息更是变得异常浓重。
所有人的呼吸停滞，却没有人敢去正视那名受到惩罚的男生。
学生们都将自己的视线紧紧落在素描纸上，不敢去看其他区域。双手颤抖，他们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继续画下去。
不管是修改画面内容，还是将错就错，等待他们都是极为痛苦的折磨。
只有阿雯，伸长脖子往那名男生的画板看去。
男生的画画技术其实很好，没有一处修改，敖念的身体轮廓被完整勾勒在素描纸上，且明暗清晰。可能是太过于紧张，男生在着重处理面部线条时，却出现了偏差。
忽略人体基础结构，男生只是依照自己的视角去观察，并复刻在纸张纸上。
以至于画作上的敖念鼻子，和实际有了很大的角度偏移。
这应该也是男生鼻子被切下，并按在右脸的原因。
可是这一点为什么没有在规则上体现？
阿雯下意识查看A4纸上的内容，没有任何遗漏，这项规则并没有被明确写出。只不过第三条规则的逗号前后，都留下了一段空白。
“难不成，之前坐我这个位置的是个大神？没有出现过这种基础性错误？所以其实他知道这项规则，但是写的时候过于匆忙，没有将规则完整写下？”
心一沉，她再次仔细查看A4纸上的内容。
在第四条，【画出老师满意的画作】内容之后，是两团黑色线条。期初，阿雯还以为是写这些内容的人精神状态太差，在无法控制的情况下，胡乱涂鸦。
现在看来，黑色线条其实画的是一张脸。
一张动画中才会出现的恶魔的脸。以及，一张天使的脸。
这又代表什么？
阿雯搞不明白，“哒哒哒”的脚步声也在耳边响起。她下意识抬头去看，发现男老师正向着她走来。
对方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在阿雯抬头瞬间，就已达到。
心脏被提到嗓子眼，阿雯本能地屏住呼吸，一个脑袋出现在她的肩膀位置。
四目相对，阿雯分明在男老师的眼眸中刻着几个字！
“hdS”
那是应该是绘画者的名字。阿雯也有类似的习惯，如果是人物绘画，她会在画完后将自己的名字缩写写在人物的头发中。
脑中浮现出在楼明远手臂上看到过的血字——画中人是老师。阿雯紧绷着的神经再一次被狠狠拉扯，她迅速将视线转移到自己的画纸上。
能用美工刀强行在自己的手臂上留下文字，还是那种极具特定含义的内容，阿雯是怎么都不会设想这是楼明远在发疯状态下，才做出的自残行为。既然如此，他刻在手臂上的内容，很可能就是用来提醒自己的重要事实。
可是画中人又怎么能真的变成活生生的人！还能成为他们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