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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景年也马上跑了出来,听着雷声越来越近,他也越来越焦急,再一次问洗桐:“王妃到底去哪儿了?”

    “她说……”洗桐垂下眸子,她在感知江初瑜的位置,好像很冷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荒野里。

    “快说啊!”萧景年催促道。

    “她说……”洗桐还是说了,“王妃说,她想去狩猎,骑马去了围场。”

    “胡闹!”萧景年瞳孔都放大了,“当围场里的畜生都是王府里的猫吗?”

    他当即吩咐:“庭夜,去备马,再准备一队人马,马上去围场。”

    庭夜刚刚领命,就听见萧景年喊道:“行事要隐秘,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本王想要夜狩,不可让外人知道王妃走失。”

    “是。”庭夜像一阵风似的去准备。

    萧景年又转身对着洗桐:“她除了说去围场,还说什么了?”

    “娘娘说……”洗桐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告诉他。

    告诉他,说不定任务能推进,但江初瑜想要逃跑的事情可能就泡汤了。不告诉他,江初瑜可能会有危险,任务也肯定失败。

    洗桐还是和盘托出:“娘娘说,她想走东侧最不起眼的小路,从那里进入围场,一路南下,去山野看看田园景致。”

    “简直是胡闹!”萧景年没时间再多追究了,去找江初瑜才是重中之重。

    萧景年计算一下时间,“现在是戌时三刻,不管找不找得到王妃,都要在丑时回来覆命。”

    围场里的每一片树叶都在瑟缩,被秋风残蚀的叶片现在更加不堪一击,在枝头忍受着最后的审判。“轰隆——轰隆——”雷电也来助威,替马上降临的大雨造势。

    马蹄哒哒,本就不平静的黑夜再起波澜。

    “轰隆——轰隆——”叫嚣着,狂吼着,被追赶了一天的动物好像听到了雷声的召唤,在黑漆漆的夜幕之下疯魔,一群雀鸟从昏暗的林子里冲入乌云,直到再一次被夜色吞没。

    一把火束在林木之中引路,萧景年单手抓着缰绳,他希望大雨来得慢一些,再给他一点时间找到江初瑜。

    崎岖难行的山林里,他骑着马都觉得艰难,江初瑜娇生惯养的千金,怎么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多待一刻?

    马蹄声打破寂静,却使荒林更显得幽密可怖。

    她到底在哪儿?萧景年在不大的视线里搜索着。

    那边树丛里一个黑影,萧景年骑马飞奔过去,居然是只死掉的梅花鹿,是战利品却被遗弃在此。

    不是她。萧景年调转马头,失望地继续寻找。

    江初瑜,等找你回来,不管你怎么胡闹,我绝对不会再把你放出王府一步。你也休想要那什么宁生而曳尾于涂中,是本王的王妃,一辈子都是成王府的王妃。

    萧景年第一次感到无助,那种一点光亮都没有的感觉。

    江初瑜,你到底在哪儿?回来吧,你现在没事对不对?你要是敢有事,我罚你抄一整本《诗经》,还有《论语》,还有《孟子》还有你最喜欢用来和我叫板的《老子》《庄子》。

    江初瑜,江初瑜……萧景年在心里无声地喊。

    江初瑜,你回来吧,等回京了,我陪你去西街,陪你去琉璃厂做新的杯子,陪你画些新的画。其实那画没有那么丑,那只翻白眼的猫我也留着呢。

    天好像开始飘雨,萧景年抬抬头,脸上湿湿的。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了,好像也已经忘记了在进围场前给下属的吩咐,想一直失明的鸟雀,在林间乱撞。

    “啊——!”一声尖叫传来。

    萧景年注意听着,他骑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雨中的火光愈加微弱,前方依旧晦暗一片。

    一个黑影在动,隐隐约约的人声,“走远点,走远点……”

    是她!萧景年心里一震,拉紧缰绳飞驰而去。

    “萧景年!”是暗处的她先看到了在火光旁的萧景年。

    萧景年下马,但听到江初瑜接着喊:“别过来……”

    “别怕。”萧景年看到了,是一只狼,灰白色的狼,眸子闪着荧荧的绿光,好像两撮鬼火浮在空中。

    “呜嗷——”它向天长啸,好像在叫嚣着什么。

    萧景年举着火把,从马上的箭盒里抽了一只白羽箭。他慢慢地,慢慢地,向着那两朵绿色的鬼火走去。

    箭举了起来,对着狼的脖颈。但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可以一击致命的时机。

    那头狼也在等,等一个反击的时机。

    扑的一下,几乎同时,萧景年手里的箭向狼刺去的同时,那头狼也咬到了萧景年的左臂上。

    “萧景年!”江初瑜从角落里站起来。

    “嘶——你躲远点!……”他倒吸着凉气,试图甩开把尖牙嵌入他臂膀的灰狼。

    江初瑜从腰间掏出那把匕首,她颤巍巍地走过去,手也发抖,但还是一刀插在了狼的后脊骨上。

    那狼终于松了口。

    它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眼里的鬼火也似乎就要消散。

    江初瑜往后退了两步,淅淅沥沥的雨丝里,她感觉手上好像都是血。

    萧景年在伤口上洒了些药,又撕了块衣服简单地包扎了起来,然后去那头狼身上把匕首拔了出来。

    “嗯?”萧景年把匕首递给她。

    江初瑜没有接,他也没有催,两个人就那么看着对方,在蒙蒙的秋雨中,谁也不说话。

    江初瑜突然感到身体被往前一带,萧景年把她拥进了怀里。他就用一只手抱着她,闭着眼睛,在她耳畔道:“找到你了。”

    “萧景年……”江初瑜抱住他,天知道她在又黑又冷的林子里挣扎了多久,她根本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轰隆——轰隆——”又一阵雷声,江初瑜觉得心里在打鼓,她不禁打了个哆嗦,浑身上下好像都在颤抖。

    萧景年把匕首收了,看着她,仿佛最平常不过的时候,又一次把要逃跑的她逮回来一样,“走吧?”

    “嗯。”江初瑜点点头,向他走去。电闪雷鸣的,雨好像更大了,瑟缩的树叶落到脚下,发出莎莎的声音。江初瑜感觉每一脚好像都踩了深渊里。

    也是这么个雨天,雷电交加的雨天,她不得不来到这个世界,被迫接受一个任务,现在又是这样的雨天,老天让她差点再一次丧命。

    萧景年扶着她上马,不小心牵动了伤口,“额——嘶……”

    “你怎么样?”江初瑜俯下身子,十分关切地问。

    “小伤无碍。”萧景年好像吝啬每一个字一般,忍着疼痛也上了马。

    他从背后拥着江初瑜,用最平常的语气,“你坐稳。”

    江初瑜点点头,但听着雨落到树叶上的声音,心里好像毛玻璃一样擦不干净。

    “萧景年……”她嘴唇都在颤抖,“谢、谢谢你。”

    “你是本王的王妃。”萧景年单手拉着缰绳,似乎吐字也十分困难,“下次,你再乱跑,本王就……”

    “就罚你写《道德经》,让你、让你……”

    江初瑜腰侧的手臂松了,她的背上一瞬间压上了重量。

    “萧景年,萧景年!王爷!……”江初瑜向后背摸去,萧景年不再回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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